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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豪门影帝营业后我爆红了 作者: 闻光

文案

//绿茶大美人攻vs迟钝社恐酷哥受//
夏迟晴是个十八线小透明，没有背景的他空余一张贵族脸，出道即巅峰，好不容易被公司丢到热门选秀节目，也是给传说中下凡的豪门小少爷陪跑。

没想到初评级一播出，他凭着和影帝导师的舞蹈互动爆红全网。

视频里，两人贴身热舞，冷酷迷人的步步逼近，美艳动人的若即若离。他们眼神缠绵，发梢从谁的鼻尖滑到嘴唇，暧昧呼之欲出。

最绝的是双人舞结束后，走到舞台边缘的影帝回首一笑：“跟我合作有什么感觉？”
夏迟晴抬眼，认真道：“香水味，很甜。”

节目播出，热一：#你身上有他的香水味

观众连夜爬起：这都不磕！！！我都磕拉了！！！

名气一起，黑料也来了。无数张夏迟晴出入高级会所、进出豪车接送的照片满天飞。营销号振振有词锤他被富商包养，主动邀请影帝跳舞是为了镜头。
心机狗抱大腿，人设崩得稀巴烂，年度塌房第一人预定。

微博一发，无数人转评——
国际导演：我弟弟了解一下@小夏
天王巨星：我弟弟了解一下@小夏
集团总裁：我弟弟了解一下@小夏
节目赞助：我们小少爷了解一下@小夏

黑子们：……打扰了。

本以为是小透明心机上位史，万万没想到拿的是豪门小王子和他的祸国妖妃剧本。

此时镜头拍不到的角落，夏迟晴被拉入夜色中。男人的面容在黑暗中暧昧不明，贴近他耳边说话时，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似有若无的香气，让他难以自抑地红了脸：“香水和我，谁更甜？”
阅读注意：
1.沙雕甜饼，写作《选秀拍戏综艺大杂烩》，读作《全方位磕cp指南》。在线观摩绿茶影帝骚气追妻，磕就完事儿
2.前期赛制参考创，中间有瞎编。不是纯粹选秀文，没有原型

内容标签： 豪门世家 情有独钟 娱乐圈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夏迟晴，余烬 ┃ 配角：沙雕苏爽甜萌预收《养狗男主的炼器大师》 ┃ 其它： 

一句话简介：影帝：为了上位当正宫我付出太多 

立意：只要努力，就有机会梦想成真 


1.新文
　　一记闷雷，保险丝断了。
　　室内乌漆漆的，走廊里接二连三响起巨声。门被一脚踹开，钻进来个二八分的小白脸。
　　“夏迟晴，舍管喊你赶紧搬走。新人还有五分钟到。”
　　“哦对了，经纪人让你回消息。”
　　“喂，你听见我说话没啊？”
　　房间最中央摆了张桌子，上面有台笔记本。亮荧荧的屏幕映着人侧脸，线条轮廓如雕刻般分明。唇角抿成一道直线，眼神专注而又冷漠。
　　见人一直没回应，小白脸没好气地切了两句，踩着拖鞋头也不回地就走了。
　　看了眼笔记本下方的时间，夏迟晴将视线转回屏幕。上面有张双人动图，正以一定频次闪动，组成了一幅和谐画面。
　　半个小时前，他发现自己的脸被p成了涩情网站广告模特。肖像权受到侵.犯还不给打钱，简直可恶。二八分进来的时候，他正在研究“网络不良与垃圾信息举报受理中心”，无心分神。
　　咔哒，举报不良网站。
　　咔哒，举报信息泄露。
　　维护好个人权益后，夏迟晴关了笔记本，又从门后拿下个黑色背包，径直往门外走。口袋里手机存在感太强，震得他有点腿麻。
　　[南邻娱乐①组]
　　经纪人宋建诚：《非常101》今天初评级，你小子务必给我滚过去！不然有好果子吃@南邻娱乐夏迟晴
　　公司安排的宿舍靠近城中村，房子比较老旧，这会儿楼道间习惯性漏水。夏迟晴看了一眼湿掉的裤脚，面无表情地伸出一根手指，慢吞吞地在屏幕上点来点去。
　　南邻娱乐夏迟晴：@经纪人宋建诚这个选秀提供住宿和一日三餐吗？
　　消息刚发出去，稳如死水的群立马炸了起来。略过莺莺燕燕，他精准定位到了经纪人的回复。
　　经纪人宋建诚：签了合同有工资。保底五千，上不封顶。
　　出了楼道外面昏昏暗暗，混着五月初的电闪雷鸣。雨水进到眼睛里很不舒服，这两天换季他眼睛有点过敏。夏迟晴又往楼道里退两步，取掉了隐形，顿时世界迷茫起来。伸手摸框架，然后掏出一根断了的镜腿。
　　……
　　走到角落里，他拨了个号码。
　　一阵喜庆好运来唱响，重复三回后才有人接了声。
　　“喂喂喂喂夏哥！找我有啥急事儿吗？”
　　“王助理，二十分钟后我到《非常101》。”
　　话说到这里，手机那头突然支支吾吾了起来，夏迟晴眉头微皱。
　　“我今天胃不太舒服……这会儿……”
　　“知道了。”夏迟晴垂下眼睫，挂了电话。
　　两周前经纪人在微信群发通知，说公司挑了几个艺人去《非常101》选秀。作为科班演员，这事和他八竿子打不着。可惜娱乐圈文化博大精深，夏迟晴的名字赫然在列。
　　真是搞不懂。
　　从微信群找了文件查到地址，猝不及防瞥见自己触目惊心的余额，夏迟晴转身就拦了辆的士。一路生死时速，直指主办地游园大厦。
　　这个社会远比夏迟晴认识它要变得快，一下车他就感觉到时代的浪潮扑面而来。
　　金碧辉煌的大厦上彩灯亮得瞎眼，大白天星星点点，一看就很不环保。最中央一块LED大屏幕，滚动播放宣传，音乐动次打次，配上稀里哗啦的雨很带感。
　　夏迟晴眯了眯眼，视线移到最高处。
　　一条鲜红横幅吊老高，不惧狂风暴雨。
　　“热烈欢迎各位练习生入驻游园会。”
　　大厦里路标贴得挺到位，就是字小了点，夏迟晴费了点工夫才找到地方。大厅里闹哄哄的，人来人往不说，吹拉弹唱各样俱全，边上还有工作人员在拍摄。
　　他找了个无人角落坐下，正准备打开手机熟悉流程，忽然有个阴影落了下来。夏迟晴不动声色地挪了挪脚，没有抬头。
　　“嗨朋友，进来就把口罩摘了啊。咱今天初评级，边上全程直播呢。等下镜头就扫过来了，带着口罩多亏啊。”
　　男孩啪地往人边上一坐，大剌剌地翘起个二郎腿，余光一直注意着身边这人。
　　黑头发，没有耳洞，帽子口罩捂得非常严实。往下看牛仔裤没有破洞，藏不住的两条腿目测一米八。
　　路人甲和帅哥的几率对半开，男孩打算探探敌情：“我跳舞的，你呢？voval还是搞rap？”
　　夏迟晴看完了文件，知道等下工作人员会喊他们进录制厅。他是个人练习生，不和公司的一组，所以也不用提前去找人。耳边唧唧呱呱好烦，他看了一眼对方影子，身上挂的假钻有点多。
　　眼见屁话都没问出来，男孩无语。好在边上突然来了群五颜六色的少年，他火速加入新群聊。
　　“哎你们觉不觉得，咱们这综艺简直一魔幻现实主义？”
　　“原来我不是一个人！”
　　“NeTv第一次开选秀综艺，本来说做个A级试试水，但上个月官宣时候竟然变成S+了。什么情况啊？你看他们官博贴出来的那个拍摄团队。”
　　“一个日常拍电影拿奖的国际团队突然搞选秀，不知道说他们造福人类还是来这渡劫。”
　　“导演摄像组全员大牌就算了，知道这选秀的主办方谁吗？”
　　“不是NeTv？”
　　“什么啊，NeTv搞的会和别的视频网站联播？这点常识都不懂，你等下肯定凉了。
　　“半天没重点。就你牛逼，一个男人知道那么多八卦。”
　　“滚。”
　　“快点说，不说我要爆新的料了。”
　　“是蓝丰啊！就那个为爱开公司然后捧出一代摇滚巨星，最后成了娱乐圈半壁江山的黑马。”
　　“我了个大草。你是说那个上市十年，捧谁谁红，拍啥啥拿奖的蓝丰？他们家不是出了名的高贵冷艳，从来只搞自己综艺？”
　　“害蓝丰会来搞也不稀奇啊。你们不知道，这综艺换金主爸爸了。他们估计就是听了这风声来插一脚的。”
　　“啊？”
　　说这话的是个白毛。他的镀金大链子工艺非凡，夏迟晴闭目养神的时候被晃了一下。
　　“《非园》现在是独家赞助。经纪人跟我说出道就送一百零八个代言，个个顶级。”
　　“我我靠？”
　　“等等，所以换赞助跟蓝丰有啥关系？”
　　“笨死你算了，怪不得出道十年，归来仍是素人，这会儿还得硬着头皮来回锅。”白毛突然声音变小，朝几人招招手，暗搓搓道，“一起湖笔这么多年了，别说哥哥有了发财路子没招呼你们。”
　　“你什么时候说个话跟挤牙膏一样，整容把你整娘了吗？”
　　“最近运气好不跟你计较。我跟你们说，蓝丰来插一脚，是因为这赞助家的小少爷啊，八成是下凡来游戏人间了。”
　　这话一说，夏迟晴耳边的吵吵嚷嚷全停了。
　　大家都在圈里混，谁还不是个人精儿。顶级金主家的小少爷逐梦娱乐圈，要是能哄得对方开心，到时候好处大大的有。
　　“草，我就说隔壁那白莲花今天打扮得跟只鸡似的。感情是比我先得到了消息。”
　　“早知道我就再多准备准备了，气死了！”
　　几人眼对眼，忽然就拉开了距离。其中一个谨慎开口：“你们这次做了多少准备？”
　　“借了不少。”
　　“二十万。”
　　这个对话突然朝着莫名方向狂奔不止，安详抠手的夏迟晴心里一动，危机意识让他停了手上动作。
　　“黑棒球，你花了多少钱？”
　　夏迟晴一顿，他虽然看不太清，但这一片戴黑色棒球帽的，应该确实只有他一个。
　　“你瞧他头发，再看看那裸.奔的审美。全身上下找不出一件首饰，一看就不精致。服装造型上肯定没花多少钱。”
　　“这年头竟然还有这么淳朴的秀人。要选秀，不能土。时尚审美不好，初评级就给你淘汰了。”
　　……
　　夏迟晴的脑袋上，缓缓升起一个问号。
　　“哎你们等下唱的歌花了不少版权费吧？”
　　“可不是我日啊，狗比公司不给报销，我花了十来万呢，心痛死了。”
　　“哎，我还准备了几万块吃饭。在这得吃草，我怕倒下。”
　　……
　　“原先觉得为了这么个选秀多混几期，出厂就负债太不划算了。不过现在看来要是能认识小少爷，值了。”
　　“是哇，不过小少爷马甲是哪个啊？”
　　“天知道。”
　　几人叽叽喳喳半天，说着说着又开始互相嫌弃，眼看着提前开始宫斗。中间路过夏迟晴时，再次波及了这位无辜人士。
　　“喂，你看起来很像个直男，不会也要跟我们抢小少爷吧？”
　　夏迟晴此刻根本听不进别的声音。他正在冷静地头脑风暴，迅速回忆了一遍报名表上写的表演项目。
　　因为迟迟没有回经纪人消息，所以对方随手填了个曲子上去。以他对音乐粗浅的了解，这个曲子很贵；以他对自己公司的了解，版权费是绝对不会报销的。至于刚刚听到的其他费用，看起来也是留下来打工的必要支出。
　　“霍”一下站起来，夏迟晴决定立刻马上，离开这个可能会让他负债的游园大厦。他原先只是想找个地方住，渡过找房子的尴尬期。
　　车到山前必有路，他还年轻，有别的路可以走。
　　然而就在此刻，人群开始了骚动。摄像机哗啦啦一转，伴随着无数快门声。夏迟晴发现在场不分工作人员和练习生，全都掏出了工具，咔嚓咔嚓。
　　“是巨星！！！”
　　“他竟然是我们的导师吗？！我日！”
　　摇滚巨星的到来使得场面直接失控，夏迟晴一边要稳住自己不跟人贴贴，一边又要艰难地寻找出口。他望着距离自己二十米远的门口，又看了看巨星朦胧的脸。
　　再度缓缓裂开。
　　张月岸顶着一头耀眼的时尚金发，耳朵上丁零当啷很闪耀。两个酒窝一路晃来晃去，他跟着工作人员很快离开人群，进了录制厅。
　　导师席上另外几人已就坐，看到他过来纷纷起身打招呼。他挥挥手，然后朝边上问了一句：“发起人敲定没？”
　　张月岸不光是蓝丰捧出来的，眼下还是蓝丰半个老板。这一问就跟领导视察工作似的，制作人和总导演当场擦汗。
　　“我们找了余老师。”
　　听见这三个字，几个导师倒吸一口气。
　　咬碎棒棒糖，张月岸扑哧一声笑出来：“余烬这人除了拿奖的时候，完全就是查无此人。你们怎么会想到找他啊。”
　　他们谈论的余烬，是如今圈内最年轻的三金影帝。大美人的脸，魔鬼的业务能力，在国际上口碑响当当。
　　“我们这不是想着，得找个能跟您坐一块儿的。”
　　“余老师平时虽然低调，但是出了名的人美心善。我们当时觉得，就冲咱们这个班底，邀约他来看看后辈，应该问题不大。”
　　听完张月岸又是扑哧一声：“然后人呢？”
　　然后他妈就被影帝余老师温柔拒绝了呀！
　　张月岸哈哈笑个半死，拿起桌上的表格迅速翻阅，抽出一张问：“那这人来了么？”
　　制作人知道他要找谁，立马掏手机解锁，上面正是一张直播间背影截图：“来了来了，刚还在外面跟人聊天呢。”
　　“我怎么听着这么不相信呢。”张月岸放大图看了看，舔舔牙齿，“让他第一个上吧。”
　　“好的好的。”
　　于是接下来等了五分钟，张月岸也没把这人等进来。突然有个小姑娘着急忙慌地冲进来，说是拍到人往门口走了，马上要跑路。
　　弹了弹一寸照上的脸蛋，张月岸托着下巴懒懒道：“发个寻人广播吧。”
　　“啊？”
　　“就说——”
　　夏迟晴，巨星喊你来评级。
　　作者有话要说：　　感恩小可爱们戳一戳专栏，新文预收《成了病美人师尊的白月光》~
　　————
　　【笨拙深情小奶狼攻vs温柔潇洒病美人受】
　　方解在大雪中被捡起时，爱上了一个人。
　　那是位天之骄子，以一己之力守护苍生三万年。后来青丝成白雪，病躯残破。所有人仰慕他，心疼他，永远无法靠近他。
　　可只有方解知道，就是这样一个人，却会在听闻白月光空冢被毁的时候拼死前往。
　　他捏红了师尊手腕，又近乎哀求地劝阻：“人死如灯灭，不值得。”
　　余之萤望着徒弟，悉心教养的小奶狼不知何时已长成了惊才绝艳的青年剑修，与记忆中身影重合。
　　他忽然问：“方解，你有心上人吗？”
　　方解沉默，点了点头。
　　他又问：“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说自己停在了过去，不要我，不懂我，不爱我。”
　　“那……你要如何？”
　　“我仍会抓住他，守护他，等着他。哪怕沧海桑田、岁月轮转，我已不再是我。”
　　余之萤熄去了眼中最后一抹光，又笑了起来。
　　他的白月光确实死而复生了，还是那样好。
　　唯一的不好就是忘了他。

2.扮演钢管
　　夏迟晴发誓，人生在世二十三年，这一定是最尴尬的一瞬间。
　　“南邻娱乐夏迟晴，张月岸喊你去评级。”
　　“南邻娱乐夏迟晴，张月岸喊……”
　　“南邻娱乐……”
　　有的人，费尽心思，哪怕欠债也要做个选秀人，只为向上之心；有的人，自甘堕落，只想静静离开声色犬马，过简单富足的一生。
　　奈何，人生的悲喜并不相通。
　　游园大厦在逃夏迟晴，最终还是被命运的无情铁手，抓回了名利场。
　　张月岸，你有毒。
　　夏迟晴带着沉痛心情进入录制厅时，他看着眼前躁动的世界，觉得一切是那样模糊而又悬浮。
　　练习生都进场坐好了，导师也到位。此时，所有的摄像机都换了方向。
　　这一刻，非园大厦内只有看热闹和吃瓜的人。前排的坐着看，后排的伸脖子，大厅外的看直播间。
　　试想一个湖笔十八线，从未听过的名字，竟然被摇滚巨星cue了。张月岸那慈爱的眼神，过分的关注，一瞬间微妙了满地鸡皮疙瘩。
　　“我靠我靠，vj的手快让开啊，挡住了啊啊啊！”
　　“我要看是哪个妖艳贱货被我们甜豆满世界找！”
　　“他来了他来了，他带着黑色棒球帽来了！”
　　“特写了！！！”
　　“草草草草草，他好高好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直播间中，一双笔直修长的腿最先出了镜。录制厅的舞美也是顶级团队做的，此刻正式录制，到处华光溢彩，那满眼睛乱反射的光影就在人腿间晃动。
　　伸手摘掉帽子，夏迟晴习惯性轻甩头发。随手抓的黑发落了下来，他抬起头时偶而有几缕遮住了眼睛。一根手指随意拨开头发，下滑抓住口罩摘了下来。
　　夏迟晴转动侧脸，迅速抓到了最佳机位。
　　大厅外雷鸣骤然轰响，众人心跳漏了一瞬。
　　“……神仙哥哥……”
　　“不是你要看人为什么不提醒一声我靠！”
　　“我麻了。”
　　“那一眼，冷得我回了西伯利亚的老家。”
　　“可是从此酷进了我梦里。”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感谢《非园》大胆采用全程直播式选秀，我为自己骂你们脑残而忏悔！没有你们，我怎么可以第一时间看见酷哥！！！”
　　直播间刷得飞起，大家都为突如其来的酷哥发疯。身处最前线的练习生和工作人员们受着最强冲击，那种下意识的肾上腺素飙升感太真实了。
　　救命，腿好软。
　　在万众瞩目中，夏迟晴直接从观众席镇定自若地上了舞台。在场五个导师，两位影视圈，三位歌坛。各个都是见多识广的，这会儿看见他这脸、这气质，表情也有点恍惚。
　　其中有个反应快，当场哗哗哗翻起资料，然后满脸不可思议：“小夏是科班演员？”
　　夏迟晴朝这位导师鞠了个躬，然后才道：“甄老师好。我是。”
　　先前上来的都很乖会问好，但这么郑重其事的还是头一个。甄露眼中明显有赞赏，她对着张月岸笑了笑：“难怪你点名要先看他。来选秀的科班演员不多也不少，但像他这样从S.u戏剧学院的，估计就这一个了。”
　　这学校名字一报，观众席上的练习生有几个当场坐不住了。季风、白毛等人直接站起来喷了两句国粹。
　　“卧槽！S.u是那个传说中世界一流演员的摇篮？”
　　“没错没错，你看那边大屏幕，放他出道履历了，就是Y国那个超牛逼的戏剧学院。”
　　“我草等下，都是大学生，他怎么十六岁就大一了？那不是二十就毕业了？”
　　“靠，跳级考上的全球顶级学府啊？！”
　　“玛德我为自己嫌弃过酷哥忏悔！人不光有脸，还有脑子。会不会穿衣服，有没有时尚算个屁。他就是洗剪吹披麻袋唱小跳蛙都是最牛逼的！”
　　扑哧一声笑，张月岸坐好清了清嗓子：“小夏啊，你毕业后没找着对口工作？”
　　甄露往后翻了几页，眼睛又是一亮：“出道作是兰因的《密谋》啊。”
　　兰因，前国内最知名的影后。夏迟晴刚出道就演上她的男二，多么漂亮的开端。简直坐着火箭出道，不火谢罪那种。
　　“所以你为什么还要来我们选秀呢？”张月岸托着下巴，翘着二郎腿笑眯眯地问。
　　这个问题就很刁钻了，夏迟晴不想回答。
　　“因为倒霉。”
　　《密谋》是影后为了纪念爱情长跑七年拍的，计划拍完就退圈结婚。然而剧本刚开拍不到两周，未婚夫出轨被抓，影后跟人撕得一地鸡毛。这电影后来也拍不下去了，剧组原地解散。
　　出师未捷身先死。不过没事，夏迟晴后来签了个不错的公司，接了五部不错的ip。
　　甄露瞧着那一溜ip，突然连声感慨：“哎哟这怎么连着演了五个大男主，限古令一出，可不得直接人都压没了。”
　　夏迟晴当年公司董事会又是破产又是离婚官司，换的新老板沉迷古代爽文大男主ip，结果好家伙直接五连扑。
　　如今公司财务连艺人宿舍都不能包圆了，更不提规划发展。他的剧压着没播，后续因为背景和经纪人双双废物，意料之中地湖笔至今。
　　最后就被派来选秀赚外快了。
　　听完这波陈述，练习生和播间一起沉默。原来神仙哥哥也会倒霉，谁不为非洲酷哥逝去的青春流泪。
　　现场有点安静，安静到夏迟晴以为他的初评级就此完结。
　　“是时候支棱起来了。”张月岸拆了新的糖，两个酒窝又挂上，“让我来看看，酷哥写的才艺表演是什么。”
　　隐隐的，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再次降临。
　　这种被命运玩弄的颠沛流离感，真是太糟糕了。
　　夏迟晴觉得头顶有些凉，他换了个不对着空调出风口的位置站好。
　　经纪人给他瞎写的什么表演？
　　要用很贵曲子的……
　　“哦豁，酷哥要给我们跳舞啊。”
　　直播间顿时忘记悲伤春秋，导师席众人眼神锃亮，连边上摄影的大哥都很有点小激动。小酷哥冷得一批，跳起来反差肯定很刺激。
　　当众人期待的眼神落到夏迟晴身上时，他差点忍不住后退一步。
　　作为一名科班演员，夏迟晴在短暂的从业生涯中学习过各种技能，并且因为天赋极佳，每样学得都不错。而这些技能中唯一和跳舞有关的，只有一年前拍的那个湖笔网剧角色。
　　甄露和另外几个导师交流了起来：“我们以前上学的时候，倒是跳过一段时间芭蕾，还有现代舞。我知道他们国外也是要学的。”
　　“快快快，来给小夏放音乐。”
　　夏迟晴垂在两侧的手又开始无意识抠抠了，心脏跳得似乎有点快。他呼吸着室内空气，莫名觉得有灼热。音乐旋律好像还不错，听起来值那个版权费。
　　“小夏，你这个《Miss Linda》是哪个舞种？”
　　“钢管舞。”
　　宋建诚，你拿什么来殉我。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直播间弹幕，缘分让他们异口同声发出了一声
　　……啊？
　　在钢管舞这行，夏迟晴是个新手。没有配套设施，他不会。放眼望去四周没什么合适的东西当钢管，他有个想法，但有些迟疑。
　　就在犹豫着怎么跟导师开口时候，忽然录制厅大门吱呀一声，缓缓地被推开了。
　　夏迟晴不太清楚的世界里，闯入了一抹清楚的明黄色。
　　进来的是个男人，初夏的雨在他身上留下了温柔痕迹，丝质衬衫的褶皱中，藏了两片被打湿的花瓣。
　　夏迟晴看到男人路过出风口时，微卷的及肩发被拂了起来。
　　好像湿了。
　　伸手撩开头发，男人露出了张极为艳丽的脸。眼见录制厅太安静，他指尖拨弄着领口的一颗祖母绿，忽然轻笑了声。
　　“初评级结束了？”
　　张月岸看到来人，明显一愣。
　　哪的风把这人吹来了？
　　影帝说好的温柔拒绝？
　　夏迟晴从对方性.感的声音中回过神，犹豫了一秒，突然朝人开口：“可不可以请你帮一个忙？”
　　同时场内响起了一阵齐齐抽气声，不敢置信地齐刷刷看向夏迟晴。夏迟晴本人这会儿有点忐忑，所以没有注意到场内的怪异。
　　手指停在了宝石边缘，余烬抬眼看向他：“你要我？”
　　“嗯。”夏迟晴想了想，把话说清楚，“我的表演需要有人配合。作为回报，一会儿如果你的表演需要帮忙，我也会尽力。”
　　这话说完，又是一阵抽气声。这回夏迟晴听见了，他有些不明所以。
　　张月岸瞄了眼直播间炸裂的人数，还有仿佛被狂轰乱炸过的弹幕，朝着一众做了个“嘘”的手势。然后往靠背上一倒，以身作则看起了戏。
　　“你想我怎么做？”
　　“扮演一根钢管。”
　　余烬顿住，眼睫低垂，落下一片好看的阴影。他没想到自己不过一时兴起，就揽了这么有意思一活儿。
　　见眼前人迟迟没有行动，夏迟晴有些拿捏不准自己的请求是否被同意了。思考间，一股若有似无的味道飘到身旁，他听到了一声轻轻的“好”。
　　音乐声起，夏迟晴闭上了眼，迅速将身心沉浸在旋律中。双手一伸，五指用力，当即抓住了对方的肩膀；腰部一顶，他隔着牛仔裤粗糙的面料，感觉到了对方大腿上美妙的肌肉。
　　不等腿与腰调个情，夏迟晴又给人猛地往后拽去，对方潮湿的发梢落到了肩窝里。弯曲小腿顺着余烬的下半身往上滑动，直接将人的裤子给撩了起来。
　　夏迟晴已经沉浸在角色中了，他完全回忆起了那个老师对钢管炽热的爱。闭上眼甩头，他感受到脸上痒痒的。
　　录制大厅和直播间已经没人说话了，因为他们这会儿满脑子颜色废料——影帝的卷发在酷哥鼻尖跳了个舞，最后又亲了对方嘴唇。
　　好！暧！昧！
　　全场张着嘴看完这段表演，连直播间都安静如鸡。此时此刻，全世界仍然能够忘我工作的，大概除了场中这一对“璧人”，只剩下了没有脑袋的摄像机。
　　夏迟晴结束了，光速出戏，立马放开他的钢管伴侣。对着余烬举了个躬，诚挚送上一句：“谢谢。”
　　他转头又看向导师席：“我的表演结束了，可以先离开吗？”
　　阿巴阿巴阿巴，大家已不愿再闭嘴，机械化点点头。
　　灾难般的羞耻终于结束，夏迟晴决定立刻把这段记忆埋葬。他镇定自若地下了台，朝着大厅的门走去，准备就此终结一场意外。
　　就在摸上门把手的一刹那，突然被身后人叫住了：“我能问一个问题么？”
　　夏迟晴一顿，脚尖在地上抹了两步，他想下班。
　　余烬转过身，唇边噙着一抹笑：“跟我合作有什么感觉？”
　　好听的声音让夏迟晴焦虑心情一缓，他停下脚上的动作。回头看向对方，夏迟晴认真回答。
　　“香水味，很甜。”

3.喜提热搜
　　要跳舞但缺根柱子，然而全场扫了一遍，找工作人员吧身高不够；挑战导师席吧，死亡邀请。就在这慌乱而又尴尬的巅峰时刻，命运的大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这个“练习生”穿着他最爱颜色的衣服，虽然看不太清脸，但身形条件优越。夏迟晴深以为，这就是他命中注定的钢管了。
　　果然合作过程十分愉快，这根钢管不光听话，还好用。不管怎么又拉又拽，下盘都稳得很。质量过硬的同时，味道也不错。
　　两人发丝纠缠时，他在出风口吸了一口冷气。里面夹杂着淡淡香水味，是苦涩的，但后调又微妙的甜。
　　他喜欢这个味道，有点像小时候最爱偷吃的巧克力。
　　对方一直没说话，夏迟晴觉得这人应该是对自己的回答很满意。他又向众人点了点头，淡定出门，完全忘记自己还要等待导师定级分班。
　　冲动是魔鬼，慌乱的人一定会被安葬。他还忘了一件大事。自己才答应过，要回报那位好心“练习生”的。
　　这节目说好全程直播，一点都不虚，于是所有人都看到了影帝空降，影帝陪人跳钢管舞。
　　人或有一蒸煮，十之八九是余烬。就夏迟晴初评级这会儿功夫，整个游园大厦都震动了，大家齐齐表示，八辈子没见过这世面，一定得来瞧瞧当事人。
　　骚动的人群中，隐约还能听见楼下保安怒吼，现场一片混乱。这热闹场子里连夏迟晴的手机都不甘示弱，一阵疯狂抖动。
　　就这情况，竟然还有人关心他的初评级成绩。夏迟晴隔着人群，老远听见了三声咆哮。
　　“酷哥留下没？！”
　　“是不是A？！”
　　“不是我自鲨！”
　　面对一双双真挚的眼睛，面对一颗颗希望他留下的心。夏迟晴忍痛回顾了一遍面试全程。ABCF哪个班不知道，但打分一定是满分。
　　满分到足够当场淘汰的水平。
　　优秀。
　　没错，夏迟晴觉得自己一定会被劝退的。毕竟钢管舞少儿不宜，就算节目组想留下他，广电也不会允许。
　　这么看来，宋建诚给他填了跳舞，也算是间接帮他逃离负债危机吧。
　　就在内心安定的这一瞬，夏迟晴突然被一个猛击，身体向前栽倒。
　　电光石火间，他避开了热心群众的贴心抱抱，以格外矫健的身姿保住了一张酷脸。与此同时身后录制厅冲出几个人，手上扬着白花花的纸。
　　“酷哥名牌没领！”
　　“A班牌子不重要。我大长腿呢？！他必须来我们公司！”
　　“你没有大长腿，滚呐！你们公司有毛意思，我们工作室才是真男人的归宿！”
　　说话的是几个经纪人，他们看起来都很着急的样子。
　　娱乐圈最不缺好看的人，但气质这种东西那就是上帝造人时开的玩笑，夏迟晴这种一看就是手抖倒多了。
　　这年头走酷帅路线的不要太多，但多少就是个易碎的塑料哥。夏迟晴不一样，他往那一站，腿一抬，都不带张嘴的，绝世酷哥本酷。
　　人出挑就算了，业务能力还逆天。那钢管舞跳的，谁敢相信这是一个一米八铁骨铮铮的青年？身段、表情一看就是练过的，妥妥的大舞担。
　　以上这些重要吗？
　　不重要。
　　重要的是酷哥又辣又有梗啊！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有趣的灵魂万里挑一。这湖笔上来就跳钢管舞，喊人就点影帝。影帝还不拒绝他！这爆话题的能力max，绝了。
　　而且最可怕的是，酷哥看起来没有俗世的愿望，他都是随手发挥。这种随随便便就能掌握财富密码的人，签下他就等于站在了流量顶端。
　　在场的老油条也就是一开始惊呆了，等反应过来谁不是立马掏纸就冲。
　　人固有一死，酷哥不可以让！
　　“小夏你和南邻还有几年约？”
　　“违约金多少？”
　　“我给你出全部，还倒贴出道三年湖笔三年的精神损失费！”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夏迟晴换了两拨人被围，他背后出了一身冷汗，头皮发麻。如果人生有社死高光评比，不用怀疑，就是现在。
　　这些人竟然不愿意放过他，还争着要为他的钢管舞买单。
　　外面热火朝天，录制大厅里另有一番天地。其他练习生还要评级，但无论导师还是工作人员，一个个都伸长脖子往外看，大多都没了心思。
　　余烬这会儿已经坐在导师席上了，他手指就着矿泉水的瓶口来回摩挲，朝着边上人随意道：“再不去救他，一会儿指不定又要被骗走给人打工去了。”
　　被人cue了的张月岸甩都不甩，微信发得飞起：“忙着给小崽子家属打报告呢。”
　　说完又朝边上《非园》的制作人暗中使了个眼色。对方点头，也不叫多吩咐，立马带着早已准备好的合同出去救人了。
　　等外头再次安静下来以后，夏迟晴又被领着进了间会议室，然后一纸合同摆在他面前。
　　签约《非常101》，包吃包住包服装包版权，每月发工资八万。要是发展前途大好，还带包热搜。一旦他淘汰，合约自动解除，没有追赔。
　　……
　　“你们对每个练习生都这样？”
　　“互惠互利，我们不吃亏。”
　　制作人笑得真诚，就差没把一颗心掏出来。
　　夏迟晴低头眯着眼又来回看三遍，努力避免因为没戴眼镜导致的眼瘸掉坑。最后还是发现，没有隐藏条款。
　　世上还有这种好事给人遇上？
　　这都不签，他都动笔了。
　　虽然过程曲折，结局神展开，但夏迟晴曲线自救的目的也算是达到了。如今既没有负债，又有了地方渡过租房子尴尬期，完美。
　　“留下的练习生今晚就得住宿，等下别忘了去选宿舍。”
　　“好的。”
　　社死的尴尬被稍稍抚平，夏迟晴呼出一口气，正打算站起来和制作人再见。抬眼间他看见个熟悉的身影过来了，打个招呼当场就跑路。
　　从跳完舞出来，夏迟晴的手机就没停过，这会总算有时间拿出来看。来不及阅读工作群的消息，他被另一个私聊刷屏了。
　　经纪人宋建诚：夏迟晴你在搞什么！我让你跳舞，谁让你跳钢管舞了？！直播间会被封知道吗？！
　　经纪人宋建诚：天啊，小夏你真是个人才！！
　　经纪人宋建诚：！！！！！宝贝，你红了！！！！！快点看微博热搜！！！
　　……
　　中间废话不赘述，夏迟晴用着半残废的眼睛，勉强提炼出三段有效信息。然后那股天灵盖发凉的感觉，又来了。
　　宋建诚三百年前也没叫过他宝贝。他一定要倒霉了。
　　危机感使人磨蹭，夏迟晴把所有未读消息看完，所有提醒更新的app更新，检查了一遍余额，最后把蚂蚁森林的绿色能量给收了。做完这一切，他终于不情不愿地打开了微博。
　　夏迟晴很谨慎，他从下往上看热搜榜。
　　一路看上去没有，危机感不减反增。
　　热四：#酷哥围困签约局，实惨#
　　热三：#游乐园在逃酷冷男孩夏#
　　热二：#夏迟晴巨星喊你去评级#
　　……
　　人怕社死，猪怕壮。评论区竟然还有人截了直播里他各式各样的表情包：望着门口一脸求生的，淡定自若上舞台、神色迷醉搞跳舞的，以及被人群包围佯装镇定的。一张张，过于清晰，令人发指。
　　夏迟晴觉得自己心跳又开始加速了，从开始到未来，他都只想靠着过硬的业务能力，老老实实做个好演员。他承受不了这种出名的方式。
　　前面有扇门开着，从窗口看里面没有人，适合去静静。夏迟晴慌乱中脚下生风，不知道走进了一间什么房。房间里随意摆了几张沙发和一张茶几，最里面道分隔门帘。夏迟晴拉开又拉上，迅速把自己隔绝在这个无人的小天地。
　　他正在窗边，眺望远方。
　　深呼吸一口，打开热一。
　　#你身上有他的香水味#
　　……
　　？？？
　　不是想象中的社死集锦TOP，夏迟晴愣了一瞬。
　　他迟疑地点进去，最先看到的是话题下的热评论。
　　“哈哈哈哈哈哈哈草我yue了，今天的热闹太多，我只恨自己没有三头六臂，有丝分裂都来不及。”
　　“玛德哈哈哈在所有人关注酷哥时，只有我注意到了余老师的社死。”
　　夏迟晴凑近手机，确定这个热一真的不是他的尴尬。
　　余老师？
　　点开视频看了下。噢，原来是那个大方配合，不让自己一个人风中凌乱的好心“练习生”。
　　直到此时，夏迟晴才后知后觉想起来，他分明答应这人要帮对方的考核。
　　然后，他忘了。
　　……
　　夏迟晴抿了抿唇，低头再度研究评论区。余老师……他不是新人？夏迟晴决定先去记个名字，回头找机会报答人家。
　　“我发誓，余老师出道五年我爱五年。这绝对是他从业以来最为轻松，但也是最难最考验演技的角色。一根钢管！”
　　“还是一根被人各种甩来甩去的钢管。”
　　“哈哈哈哈哈哈我已不愿再笑，你们注意到除了酷哥的大腿、小腿跟余老师贴贴了，其实他的腰也有！”
　　“靠靠靠，我以为是太激动英年早瞎出现幻觉！酷哥不是中间有一段腰跟水草似的，缠着余老师绕来绕去嘛，那边他衣服被空调风吹起来了。然！后！啊——我的鼻血……”
　　“酷哥的腰白白的，细细的，还有两个腰窝。玛德就这样还特么有人鱼线，我就看着他那性感的腰，跟余老师小腹贴在了一起。他俩穿着衣服跳得落落大方，我愣是老脸红透。”
　　“上面这形容，救命！我马上慢放三百遍！”
　　“哈哈哈哈哈哈靠，听说余老师三部拿奖电影剧方都想拍亲热戏，愣是被人给拒了。万万没想，平生第一遭下凡就破戒了，还是贴身热舞。”
　　那种不妙的感觉，在这一瞬达到了顶峰。夏迟晴视线下移，努力再努力，终于看清了这个“练习生”的脸。
　　……
　　帘子外忽然传来声音，好像有人停在窗口说话。
　　“昨晚没太休息好，这会儿头有点疼。方便的话我们就在这间采访怎么样？”
　　“啊好的好的，我马上打电话喊他们下来。”
　　“麻烦了。”
　　“没事没事。”
　　说话的人由远及近，房门被推开，沙发上传来衣服摩挲声音。余烬斜歪着，伸手虚按太阳穴，视线却是若有似无地掠过身后帘子。
　　大厦外的雨看起来停了，转瞬天地又亮了起来。有一束光钻过缝隙，降落在地面。
　　《非园》节目组选了一百位练习生，分成五次录制，时间长达三个月。练习生每场公演全程直播，由观众进行投票，按投票数确定晋级人员。与此同时，比赛期间人气靠前的练习生，可以获得录制衍生综艺的资格。
　　今天是第一次录制，除去确定分班，还得录一些导师和练习生的物料。节目组完全没想到余烬拒绝了还能来，来了还老配合，别提多激动了。
　　采访组进房间的时候全在踩棉花，飘得仿佛喝了两斤假酒。本来还想夹带私货先套套近乎，结果一听说余烬头疼，大家赶紧进入正题。断断续续录了不少素材，最后临结束，节目组又加了一个问题。
　　“余老师，咱们例行一问啊。您本来都拒绝了我们节目，今天怎么会突然来了？是什么让您愿意参加这样一个选秀？”
　　余烬的手滑到祖母绿上，眉眼低垂，轻笑了一声：“我说过气了来翻红，你们信么？”
　　现场一呆，然后连摄像师都笑了起来，氛围一下轻松了许多。
　　“所以究竟是为什么呢？”
　　“陪小朋友玩。”
　　说这话的时候，余烬解开了一颗扣子。祖母绿映着雪白肤色，晃得人头晕。他看众人有些回不过神，伸手拿起杯子喝了一口。
　　此时负责采访的姑娘突然清醒，眨眼间血色上涌，眼睛爆出精光，激动得身体往前倾：“您是说当年提到的那个人参加了我们选秀？”
　　杯子落地，在桌上发出轻轻一声。余烬微微皱眉，笑道：“你说哪个人？”

4.互帮互助
　　五年前娱乐圈来了个新人，是全球前列养殖产业家唯一的公子。这人长得好看，天赋绝佳，一上来就被大导挑中了出演国际电影男一号，之后顺势拿下影帝。
　　当年贵公子逐梦娱乐圈，多少人问他放着顶级豪门路不走，何苦下凡来渡劫。
　　余烬是怎么回答来着？
　　说有个令自己着迷的人，持之以恒地诱惑着他。
　　他无法抗拒，选择跳下了海。
　　这是余烬第一次摘得影帝桂冠接受采访时的事了，一晃又不少时间过去了。因为本人咖位在这里，加上背景雄厚，平时没人敢把八卦舞到他面前来。以至于这个惊天八卦出了之后，一连几年没后文。不过这几年他都十分低调，零绯闻，圈内都默认大概是真的有个白月光。
　　“不知道这个‘小朋友’……”
　　舌尖在唇齿间游荡了一圈，上颚有些发痒。余烬垂眸笑了笑，心想这个小姑娘胆子挺肥。
　　“你猜。”
　　这笑声太蛊人，节目组这几个来不及品信息量，又红了脸。等反应过来时，房门被急拉拉地推开。
　　“超纲了啊，你们适可而止。”进来的是位三十上下的女性，妆容干练，一身黑白职业装，“录了二十来分钟，够节目用了。”
　　贺梦对了对表，又道：“余老师马上有个会要开，各位配合一下。”
　　这话一说，现场轻松的氛围又紧张起来。大家赶忙起身又是道歉又是道谢的，收拾完东西利索退场。余烬笑着跟人说再见。等贺梦把门一关，上扬的唇线落下，他把指尖伸进了裤子口袋。
　　“贺大经纪人，我怎么不知道自己有个会要开？”与刚才相比，声音又低了些，隐约含着点气泡音。
　　贺梦瞪了一眼这人，见着他一身明艳艳的黄色，下意识就蹙眉：“你平时不都只穿冷色调的，今天怎么换风格了？”
　　说着空气里又传来一阵若有似无的味道，她嗅了嗅：“香水都换了，还这么骚包的味道。”
　　余烬笑了笑：“不甜么？”
　　“哪个傻子夸你甜？”贺梦无语。
　　房间最里面的窗户被打开了，吹进来的风将帘子撩起一个角。余烬看了一眼，又笑一声。
　　傻子没有，估计不小心偷听了人采访，正尴尬的小酷哥倒是有一个。
　　贺梦见他没说话也不在意，转头想起正事，劈头盖脸又是一通。
　　“你两个晚上没睡，今天下午看了个什么直播，就跟发了疯一样。开七个小时的车，我以为你不要命了准备干嘛，结果就为了这选秀？”
　　“当个莫名其妙的发起人就算了，你竟然合同都不改，闭着眼就签了？你看见上头写着要蹲这陪吃陪住三个月么？”
　　贺梦越说越气。她刚坐电梯时候，碰见了制作人。对方一脸中了五个亿的表情，喜滋滋跟她分享影帝普渡众生的快乐故事。
　　《非园》设计了一个十分创新又刺激的东西，他们要安排一位导师全程住宿。美名其曰陪伴练习生，给予前辈爱的鼓励。
　　这事儿怎么看都和余烬无关，结果谁知他听完介绍后，欣然揽了下来。
　　开玩笑，节目组本来只想着影帝大发慈悲来露个脸，都做好准备一次单采剪成十份用全程了。制作人当场激动得热泪盈眶，连声感慨余老师圈内第一人美心善。
　　“你换地方住这睡得着么？我看你是忘了去年失眠通宵五天，晕了被人抬医院。”贺梦在房间里走来走去，语气越发着急，“要是被老爷子知道……”
　　说到一半，余烬抬起眼睛看了看她。贺梦闭嘴，注意到他手上动作。余烬修长的手指从口袋里勾出个小东西。
　　看人手上转着的明黄色mp3，她有些疑惑：“这mp3看起来是七八年前的了。你平时不是最喜新厌旧，这只用这么久？”
　　余烬的指腹有节奏地摩挲着mp3屏幕，上面已经起了毛边。对于贺梦的问题，他没有回答。
　　贺梦也不是真要答案，转头又把话题绕回去了，她叹口气：“算了，你玩得开心就行。”
　　“我回头让小王他们给你再找点催眠曲？”
　　余烬依旧没出声，风又大了点，他看到帘子后露出的细腰轮廓了。回想那贴上来的感觉，啧。只可惜看不见下面的颜色，有些遗憾。
　　“as.mr怎么样？那个据研究挺管用。”
　　余烬收回眼神：“不用。”
　　面对这人习惯性不配合的态度，贺梦显然不满意：“你真不怕猝死啊。”
　　忽然余烬站了起来，理理有些褶皱的衣服。安静的房间内响起一声轻笑，他手上稍用力，掰断了那只老旧的mp3，随意往垃圾桶一掷：“我有药，死不了。”
　　贺梦还想说话。余烬竖起食指贴在唇边，“嘘”了一声。他静静地往帘子处走去，然后一拉。
　　哗啦一声，雨后初晴好大片光乍然倾泻了进来，驱散屋内闷热与暗影。对上一双明显受到惊吓的眼睛，余烬的眼尾皱起浅浅纹路。
　　小酷哥意外有双圆圆杏眼啊。
　　夏迟晴抬起头，胸前捧个手机，对着眼前人下意识地张了张口：“全世界最温柔的钢管影帝……余烬？”
　　听这话余烬挑了挑眉，然后才笑着感慨了一声：“你认出我好晚啊，小朋友。”
　　作为一个湖笔，拉着圈内颜值兼具实力、实力兼具流量的顶级咖当钢管，全程把人甩来甩去不说，还把人衣服蹭得乱七八糟……
　　一个人的尴尬可以自我埋葬，两个人的尴尬只会被互联网铭记。
　　就在刚刚，他又被迫听了经纪人吐槽影帝，一不小心半只脚还在震圈八卦里晃了两下。
　　夏迟晴，灰飞烟灭吧。
　　“去晚了宿舍就没得挑了，要不要先去把宿舍搞定？”
　　影帝温柔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夏迟晴“蹭”地站起来，然后对着人就是一个九十度鞠躬。正打算来段真诚致歉，总导演带着一二三四五个工作人员，房间内哗啦啦猛地站满了人。
　　“余老师，那个陪宿导师要全程跟练习生的。楼下宿舍选得差不多了，您要不去悠一圈，给我们露个脸？”
　　“行啊。”
　　边上几个工作人员一听影帝答应了，当场yeah好几声，然后又不好意思地钻总导演身后。余烬笑着让人领路，顺带还不忘招呼边上：“小夏，一起吧。”
　　众人这才发现后面还站着个夏迟晴，顿时吃惊这俩怎么在一处，不过也没敢问。一行人坐电梯到了六楼就分开了，余烬要先去拿流程说明。
　　夏迟晴跟着工作人员进了宿舍区。节目组按照分班，把宿舍分了四个等级。这会儿现场乱糟糟，vj举着摄像机忙得很，一时间没人注意到他。
　　刚刚被这么一打岔，自己失去了解决困局的最佳时机。这一路把回忆尝了个遍，夏迟晴简直羞愧万分又追悔莫及。
　　欠人债就像被狗追，随时会被咬屁股。他陷入了思考，要想个办法补救。等回过神的时候，他突然又被选管告知一个惊天噩耗。
　　“A班是四人间？”
　　“是的，而且只剩一间了。”
　　“没有其他空房间了？”
　　“F班的十人间还有几个空位，你要是不介意，去混宿也行。就是刚听他们讨论说，有空床铺的宿舍有点问题。”
　　那何止是有点问题。一个磨牙兄弟连，一个梦游预备役。住进去不是失眠，就是有被打风险，指不定队友失踪了还得进橘子录口供。
　　vj老师突然一个瞬移，给夏迟晴的面部来了个优秀特写。
　　……
　　往走廊尽头看了看，他眯着眼睛努力辨认，注意到最里面那扇房门光秃秃的。虽然没经验，但夏迟晴知道这种节目肯定有房间留给管理人员。
　　“那是工作人员的房间么？”
　　选管看过去，神情有点纠结，想了想点点头。
　　计算了一下到手的工资，非园的地段，夏迟晴又开口，非常肯定：“我可以租那间一个人住，合同和规定上都没写不可以。”
　　边上收拾好的练习生刚才忙着补妆，外面热闹没看见，这会儿一个个都钻出来了，结果发现是钢管舞当事人，瑞斯拜都来不及，当场又给酷哥下巴震惊脱了。
　　头一次碰上在选秀节目租房子的，还能有这操作？
　　这他妈难道就是，脑子好用的人和笨蛋的区别？
　　太骚了。
　　季风第一个窜出来，惊天地泣鬼神来了一句“卧槽”，然后准备抓着夏迟晴的手来了个贴额头礼，猝不及防被人给挣脱了。
　　他也不尴尬，继续说：“夏哥，我平生没佩服过人，您是第一个了。那房间是咱们陪宿导师的，可能有点贵。”
　　选管总算反应过来了，她看着人群后面姗姗来迟的人影，准备把这个坑爹的话题交给当事人。
　　“房间给不给租，你可以问余老师。”
　　“选管啊，我有个忙想请你帮一帮。”
　　两道声音响起，与此同时还有练习生齐刷刷的注目礼，以及反应迟钝的尖叫声。
　　“卧槽什么鬼，我们陪宿导师是余老师？”
　　“我天我天我天，我以为余老师只是闲得蛋疼来选秀养老，他怎么还陪宿啊！”
　　不管边上怎么叫，余烬看着夏迟晴笑了笑，对着选管又继续刚刚的话：“我下部电影要演个家境困难的角色，他从小和弟弟挤在一个房间睡。不过你也知道，我肯定是没什么类似经验的。我让节目组给房间多加张床，能帮我问问有谁愿意跟我住一起，就当帮我找感觉了。”
　　有理有据还真情实感，但这不重要。
　　卧槽和影帝住一间房哎！哪怕影帝就是来走个场子，自己天天独守空房都值了。
　　冲了！
　　压根不用选管发话，所有练习生都跑出来了。vj凌乱了，他们今天上班，本来只是拍摄平平无奇的选宿舍，估计都剪不出五分钟。但谁能想到，此时此刻他们甚至挤不进人群。镜头里只有一个个五颜六色的后脑勺！
　　大家伸出渴望的双手，要不是被工作人员和保镖按住，现场可能会被扫.黄.打.非组织一锅端。
　　就在这混乱的当场，人群中间的大美人影帝还是保持着优雅风度。夏迟晴站在最后面，冷酷一个人。跟影帝对了一眼，他突然福至心灵。
　　“余老师，我可以！”
　　夏迟晴大学时代演了很多话剧，平时上课也特别认真，所以台词功底非常好。他这一嗓子，愣是把现场所有人声音给压了下去。
　　余烬看过来：“原来是小夏啊。”
　　夏迟晴非常冷静，非常理性：“我不打呼不磨牙不梦游，早睡早起动作非常轻。我有扮演死人非常丰富的经验，一定能帮到余老师的同时，提供优质住宿环境。”
　　这话说得条理分明，那镇定自若的姿态更是把激动乱飞的练习生们比下去了。谁听了、看了不说一句，夏迟晴和余老师绝配。
　　抿了抿唇，余烬笑了一声：“那可真是太好了，谢谢小夏。”
　　余老师答应了。
　　他真是个好人，愿意给犯了错的年轻人补救机会。
　　夏迟晴松了一口气，感觉自己的重生大业完成了，他的人生又有了希望。
　　至于从来没跟人睡过这种事，那就完全不值一提了。

5.一公抽签
　　选宿舍的事尘埃落定，vj们关了摄像机，选管表示可以下班了。顿时众人散伙，直奔食堂。
　　知道了夏迟晴也在头痛住宿的事，本着互帮互助原则，余烬没和人要房租费。
　　“谢谢余老师。”
　　“余老师再见。”
　　又是一个九十度鞠躬，夏迟晴非常有礼貌地转身，下楼去领钥匙。如果不是在楼梯上差点踩空，一切还是非常美好的。
　　看着人抓着扶手小心翼翼的样子，余烬垂眸笑了一声。日暮西山，余晖懒懒地铺在楼道间，他靠在阴影处拨了个电话。
　　“帮我买瓶眼药水，牌子微信发你了。”
　　“对，过敏用的。”
　　“晚点送到我房间。”
　　大约两个钟头后，贺梦带着大包小包急匆匆敲开了房间门。她进门放行李，打量了一圈四周。《非园》准备的这间房子其实还不错，里面提前改成了小型公寓的样子，各种设施一应俱全。
　　浴室里哗啦啦，有人在洗澡。贺梦看了一眼，然后指着卧室里两张床，脸上满是不同意：“两张床放一间，谁想出来的。放楼下客厅正中间，出门训练多方便。”
　　“我要求的。”
　　可以，老板就是上帝。
　　“你眼睛不舒服怎么不早说？”
　　“忘了。”
　　贺梦早就习惯这人敷衍的样子，也没追问下去，只是把盒子拿出来，给他放在了床头柜上。
　　“我刚来的路上听见那些小孩儿在讨论，说你让那个练习生住进来，是为了给下部戏找感觉？”
　　“嗯。”
　　“你不是心情太差，直接婉拒姜导了？”
　　余烬忽然笑了一声：“就准你鬼扯我有会要开？”
　　贺梦一愣，顿时明白什么为角色准备，根本就是胡说八道。她无语，之后又嘱咐了两声才走。
　　前脚关门五分钟，后脚又有人敲门，刚好夏迟晴的手机跟着一起震。余烬看了一眼，是王助理在疯狂发消息。
　　他想了想，把眼药水盒子塞进了口袋，然后去开门。
　　“夏哥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给您送眼镜和药来了！我——”
　　突然看见影帝，剩下半句直接卡住，小王呆住了。
　　余烬对着小王的满脸芝麻微微一笑：“你是小夏的助理？”
　　小王疯狂点头。
　　余烬伸手从他怀里接过了纸袋子，语气温和：“送东西的吧？小夏在洗澡，我帮你带给他。还有什么事要交代么？”
　　小王用力摇头。
　　“那辛苦你了，再见。”
　　咔哒，门缓缓地关上了，只留下一地淡淡的香水味。小王闭上了眼沉醉在其中，不愿醒来，完全忘记他连门都没给进这件事。
　　把袋子里的眼药水换掉，余烬走到浴室前，敲了敲门：“小夏，你助理送的东西放在茶几上了，等会儿记得拿。我先休息了，你也早点睡。”
　　夏迟晴一边举着电动牙刷，一边刷着手机，正忙着找房子。听余烬要睡了，他赶紧收拾出来。
　　前后不过五分钟，余烬那边的灯已经关了。看着那并排的双人床，夏迟晴不禁感慨，这就是影帝的速度？
　　蹑手蹑脚走到客厅，夏迟晴伸出一根手指抬起纸袋，轻轻抓出药。整个过程非常漫长，好在他耐心十足。
　　嗯？
　　拆了包装又看一遍，确定这就是自己最常用的眼药水。他每年换季都会过敏，但是助理从来没买对过牌子。
　　王助理竟然百年难得一见地贴心，神奇。
　　夏迟晴滴了药水，试了试眼镜，视野再度清晰。他偏头往另一张床看去。
　　月光流进了窗口，落在人屈起的一条腿上。枯叶黄的丝绸睡衣泛着柔软光泽，映衬着男人的脸。
　　月下看美人，越看人越美。
　　夏迟晴眨了眨眼。余老师头发看起来像小小的海浪，不知道是做了造型，还是天然卷？
　　床上的人翻了个身，夏迟晴迅速惊醒。摘掉眼镜，放轻动作爬上了床，他准备履行自己的承诺：做好一个尸体该有的样子。
　　以前上学的时候，每年寒暑假夏迟晴都会回国，专门去影视城跑龙套。几年下来，经验确实很丰富。他拉起被子，双手放在胸前，安详地开始默念口诀。
　　我是尸体，尸体是我。人动我不动，诈尸要吓人。
　　有蚊子！
　　夏迟晴睁开眼睛，迅速和落在他鼻尖的混账东西来了个对视。下意识准备给它来个大巴掌，突然余烬翻了个身。
　　……
　　打蚊子有声音，尸体不会发出声音，所以自己不能打蚊子。
　　就在他开启脑内风暴，如何才能不动声色捏死蚊子时，余烬来来回回翻了十几个身，愣是把夏迟晴翻出了一身冷汗。
　　然后，他后知后觉一件事，好像余老师失眠来着。
　　夏迟晴盯着余烬的背影看了又看。他到底是睡着了，还是强装坚强？看着看着他开始思维发散，听说有些人失眠会做些别的事，比如找人通宵聊天。
　　如果余老师找他……
　　夏迟晴又无意识抠被子了，他没有和人聊天的经验，更没有说一通宵的本事。
　　有点、焦虑。
　　“唰”坐了起来，夏迟晴确认一遍，余烬戴着眼罩睡的。他迅速拉起被子盖过头顶，又拿过手机点开了浏览器，小心翼翼地打下一行字。
　　治疗失眠的有效方法。
　　仔细看了看花花绿绿的页面，然后又不太熟练地去应用市场下了个office的app，夏迟晴甄别了一番，把自己认为靠谱的信息复制了下来，粘贴到文档里。
　　干到一半，他揉了揉眼睛，困意上涌。头一歪，抱着枕头就睡过去了。手机砸下来，又突然惊醒。
　　夏迟晴不能睡，你是一具会呼吸能工作的尸体！
　　忙忙碌碌一整晚，然后太阳就晒屁股了。
　　被敲门喊出去的时候，夏迟晴感觉眼前有星星，以至于他都没看清谁叫自己的，直接跟着人就走了。
　　今天要抽签一公曲目，广播通知说八点在一楼大厅集合。季风爬不起来，七点四十五才顶着一头鸡窝勉强出了门。走廊上冷冷清清，连根毛都没有，大家都赶去楼下了。他也准备晃下去，结果发现对面房间紧闭。要不是窗帘漏了条缝，他都不知道夏迟晴还躺着呢。
　　“夏哥啊你这样懒散是不行的。”
　　“你看人家余老师一天挣几千万的都起来工作了，你一分不挣的怎么还能心安理得地躺着。”
　　夏迟晴差点被晃吐，终于醒了。
　　视线移动到领口的手上，季风迅速缩回去。
　　“还没洗漱。”
　　“一分钟，不能更多了。”
　　等两人搞完来到大厅时，工作人员已经到位。一百名练习生按照初评级分班坐好，抽签之前要先做另一件事。
　　“各位学员早上好，昨天睡得好么？”
　　不见其人，先闻其声。余烬温柔性.感的声音老远传了过来，众人呼吸一窒。
　　“卧槽怎么今天还是余老师？”
　　“影帝什么时候这么不值钱了？！”
　　“他今天也穿了一身黄。要命，我这专产废料的该死脑子！”
　　郁金色的衬衫剪裁绝佳，半截衣摆随人走动随意地反着光，配上海蓝宝石袖扣，今天也是贵公子美人影帝。
　　朝着镜头挥了挥手，余烬走到最中央，视线滑过众人：“众所周知一直修仙一直爽，熬夜有害健康，但就是让人上瘾。为了防止大家上瘾，也为了给大家一个良好的训练环境，节目组决定替各位暂时保管所有电子产品。”
　　周围接二连三哀嚎，万万没想到入园第二天就没了快乐。
　　余烬走在最前面，工作人员抬着收纳箱走后面。本来还想撒娇玩两天的，见着影帝这张脸啥也不说了，要什么都给。
　　轮到夏迟晴交手机的时候，他在走神。doc还有一点点没整理好，但是要什么时候、怎么给余老师？
　　“小夏看上去不像是喜欢玩手机的。”余烬笑了一声，“也这么不舍得？”
　　夏迟晴回神，摇摇头：“我不玩，没有不舍得。”
　　“那昨天玩一晚上，黑眼圈都出来了。”
　　余老师果然是装的，他失眠了。
　　余烬笑笑，转身回到了中间，他又开口：“大家静一静，我要讲一公的事了。”
　　第一次公演共有十六首歌曲，以初评级A班学员为C位，由他们为队长，然后抽签选择歌曲，形成十六支队伍。剩下学员按照班级顺序，依次加入想去的队伍。
　　“本次所有曲目可改编，大家有余力的话，可以大胆尝试。”
　　“我们第一次公演将会全程直播，由观众在线打投，前八十四名晋级。”
　　“训练时间共十天，有一天休息以及一次请假机会。”
　　余烬说完，背后大屏幕开始播放公演曲目了。季风坐在夏迟晴边上，唧唧呱呱给人分析了一波。
　　“1256抒情慢歌，上场吃亏。”
　　“347这仨倒是能跳舞，但是可爱风不吃香啊。男爱豆不性.感，直接抬走。”
　　“哎哎哎来了来了，劲歌热舞炸场子，又能趁机秀一把子身材，咱卖的就是荷尔蒙。”
　　放到这几首的时候，练习生明显都很激动。A班除去夏迟晴，甚至已经完成了好几轮眼神厮杀。至于其他班级的，也都在讨论自己要和哪个C一队。
　　初评级那个白毛叫骆雨，他和另外几个都是B班的，这会儿正愁眉苦脸。
　　“咱们初评级那会儿嫌弃夏哥土，是不是得罪夏哥了啊？你说他会不要我们？”
　　“你他妈废话，他当然不会要。五个dancer是能吃还是能干嘛。”
　　“怎么的，你还想窝里斗啊？！”
　　骆雨竖了起来，指着他的“前姐妹”眼睛甩到头顶：“你们不是一心只打算寻找小少爷的马甲了么，这会儿怎么突然要跟着夏哥混了？”
　　“你个白痴，爱□□业两不误啊。”
　　“玛德，有道理。”
　　事实上全场不止季风、骆雨他们，还有不少dancer看完钢管舞以后心中就认定了：必须和酷哥合作一把。
　　钢管舞骚归骚，但那是一般人能跳的么？无论是技巧还是核心力量，都要求极高。跟着夏哥过瘾还稳赢，这是dancer们的心声。
　　“夏哥你赶紧去抽签，一定要抽到炸场子的！”
　　“对对对，可不能抽到那些酸唧唧的。”
　　“求老天保佑！”
　　……
　　当事人表示，完全不想动。
　　夏迟晴昨天已经看好了几套房子，他准备找时间请假去看。至于等房子的期间，那就安安静静当废物，不求惊喜不求爆红，只求低调淘汰。可谁知道他那个社死的钢管舞，竟然无意中成为了多少人的希望。
　　时间一点一点走，A班一半人都抽完了，有人欢喜有人忧。季风等人瞅着剩下一首舞曲，贼他妈紧张。他们就差直接扛着夏迟晴上去，抓着手代抽。
　　感受着那些炽热的真心，夏迟晴目视前方，不为所动。
　　对不起了各位。
　　那首催眠的抒情歌，老天保佑，请一定留给我。
　　在这命运的时刻，某微信群也像受到感应一般，滴滴滴炸裂了。
　　[夏家三千金]
　　真摇滚巨星：哈哈哈哈哈小夏昨天初评级真是笑死。一看见我，跑得比兔子还快。你是没看见他被我抓回来的表情，还有当着我社死完好不容易逃跑，结果又撞见我。哈哈哈哈@蓝丰假ceo
　　蓝丰假ceo：[图1][图2][图3]拍到了。他脸皮薄，没什么社交经验。加上那会儿毕业大戏又唱又跳的特别喜庆，半路rap劈叉了，当时妈在下面坐着，孩子估计有阴影了。
　　真摇滚巨星：啊？你回头给我讲讲。话说咱妈啥时候回来？要是让她知道，咱们把老人家唯一寄予厚望的小心肝送去选秀了……[惊恐吃手]
　　蓝丰假ceo：找新的海域开辟商机估计得一年，妈这会儿还在北极。
　　真摇滚巨星：好嘞。
　　真摇滚巨星：[允悲]不求c位出道，只求给咱个机会，把孩子签回自家公司就成。
　　专拍破烂：@真摇滚巨星小夏一公表演曲目出来没？
　　真摇滚巨星：官博发了，我去看看。哎哟卧槽！！！
　　非园一楼大厅，夏迟晴望着手中的纸条：最热最爆最炸场子的舞曲《湿雨的心》。
　　“夏哥你衣服一脱，说唱一搞，舞台最靓的崽就是你！”
　　“这首歌rap六分钟啊，靠太他妈帅了！！！”
　　余老师，我活不到把doc交给你了。
　　麻了。

6.饶舌事故
　　又是一阵浑浑噩噩，夏迟晴有如行尸走肉往那一站，任凭练习生为和他组队各种扯头花。等尘埃落定时，季风、骆雨等人摆出胜利者姿态，激.情搂肩。
　　“夏哥，我们是你的了！”
　　……
　　夏迟晴的人生原则一直都是，在镜头前一秒，就敬业一秒。虽说选秀和演戏两回事，但镜头是一样的。所以虽然愿望是低调淘汰，但他也没真准备当个哑巴。
　　然而谁能想到，管你dancer、vocal，当了秀人就得会rap。
　　崩溃。
　　夏被夹着开开心心到六楼了，选管才来收过电子产品，这会儿楼里挺安静的。刚好路过603，里面传来一声招呼：“季风、骆雨，我这儿有个好玩东西，你们要不要来看看。”
　　两人被喊，脚下一停，看过去发现是个熟人：“卧槽，林小白莲，你哪儿捡的手机？”
　　林宜然小脸白白净净，身材纤细，从小学民族舞，看起来是个美少年。初评级靠着脸和柔弱气质吸引了不少粉丝，他运气加实力拿了A。不过刚抽签背了点，就比夏迟晴晚了一步，抽了个又酸又平的慢歌。
　　他和这俩公司上下楼，平时熟得很，听了黑称也只是一秒僵硬，立马笑颜如花：“哎呀，小夏哥也在？那一起看吧，大家快乐才是真的快乐嘛。”
　　说着又掏出个手机，直接往人手里塞。下意识往后靠了靠，夏迟晴皱眉。骆雨见状，直接抢了过来，自己刷刷刷点开。
　　“我来看看。”
　　“鹅组的八卦帖子啊。切，没劲。不看了。”
　　“你点开看嘛，好好笑的。”
　　骆雨和季风正巧闲得蛋疼，勉为其难地点了进去，然后齐齐脸色突变，不约而同地看向了夏迟晴。
　　“夏酷哥的……饶舌故事？”
　　[鹅组]
　　我最近新墙头S.u的成绩出来了，没考上，玛德气死。这学校真那么难考？《非园》初评级那个拉影帝跳舞的小湖笔是不是考上了？公司淘.宝两块二弄的假.证吧。
　　更新...
　　我去翻了S.u的2014录取名单，看见夏迟晴名字了。卧槽，他竟然是第一名。玛德牛逼。
　　更新...
　　考古回来了，这湖笔竟然没有瞎卖惨。网上资源少得换了八个组七个浏览器都找不着，终于找到一个视频。周末更repo。
　　更新...
　　靠我不允许有人没看过这个视频！！！！链接：S.u戏剧学院2018表演班毕业大戏.MKV
　　艹，从此夏哥是我本命了！前墙头再你妈见吧，废物不配姐姐爱。
　　[最赞回复]
　　187L：哈哈哈哈哈哈我他妈竟然被骗进去看完了，楼主粉装路还是sj上班啊靠。我总结一下，主要讲了18岁的男主暗恋青梅竹马，明媚哀伤要死要活好多年，最后男主在天台给女主唱歌表白。xcq是男主，扮相很帅，脸和气质都是原装的。就是表白那段，rap劈叉劈得妈都不认了。
　　902L：这歌是当年流行曲吧，旋律简单得一批。xcq这完全就是二创，还是贼没有灵魂那种。
　　1008L：别人的尴尬时刻随着时间流逝，逐渐火化；演员就是不一样，他们自打进入这一行，每一段人生经历都将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记。xcq有粉没？赶紧整个社死集锦，你们哥哥能火！
　　看着夏迟晴从屏幕上移开视线，林宜然微不可见地笑了笑，他随手就把这个帖子分享到微信群了。看到疯狂跳出来的消息提醒，季风当场三高了。
　　“你他妈手贱？”
　　“好东西要一起分享嘛，大家整天关这里训练多没劲。”
　　“看不出来这是——”
　　“是什么？”
　　骆雨把季风一把按下，对着林宜然甩了两白眼，突然笑嘻嘻：“我看出来了，某些酸鸡吃柠檬吃到噎住脑子了，这是不甘心拿酸气熏人呢。”
　　林宜然脸色微变，转眼看到屏幕上消息疯狂提示，顿时又好了。
　　[非园不非]
　　周宇：某人初评级没唱歌，本来还以为要保持神秘，原来是不会啊。
　　钱一江：早就想说了，他光跳个舞凭什么A啊。我隔壁的秦桑唱跳全能，才十九岁，脸也能打，结果也才有个B。
　　卢嘉：没错没错，林宜然这种A才服气，坐等一公他靠慢歌翻盘打脸。话说秦桑是不是在某人队里？
　　钱一江：是的吧。他肯定去那首歌啊，就他这实力，吊打他那个水C不是妥妥的。
　　季风和骆雨看得火冒三丈，回头一看，发现当事人很淡定。
　　夏迟晴在思考哲学。他觉得这个选秀的意义，可能就在于反复挖掘记忆中那些不堪的过去，然后学会坚强。
　　钱，为什么这么难挣？
　　半天没见夏迟晴回神，激动二人组放弃了。酷哥不需要理会世俗的纷争，他们准备撸袖子撕一场。
　　这群蹩脚货竟然敢说自己队友坏话？不对，这是队友的问题么？这是质疑他们审美！
　　就在这时，练习生群里忽然有个id刷屏了。
　　yqsb：一个艺人的财富价值，不仅包括颜值、气质、专业技能，还应包括但不限于路人缘、同理心、学习能力等。
　　yqsb：[人脉姐爆料截图1]原定男主当天因胃穿孔进了医院，所有人都吓坏了，是夏迟晴临危不乱站了出来。不是所有的演员都愿意或者说都能够将整个剧本背下来的。
　　yqsb：表演获得全场好评。后来原男主还在校内论坛发帖感谢，并且十分佩服夏迟晴的表演[S.u陈年老帖截图2]
　　yqsb：大学四年他一心学习，几乎不关注潮流。根本没听过那首歌，又谈什么会？
　　群里死一般的寂静，众人被这通话说得羞愧难当。夏迟晴这业务能力，加上那敬业态度。rap唱劈叉了算什么，人家学完指不定多牛逼呢。
　　yqsb：贷款嘲笑是要付出代价的，年轻人不要总是听风就是雨，容易变成脑残。
　　林宜然看了这话直接变脸。季风和骆雨忍不住击掌，这到底是谁的马甲，用事实打脸还能精准扎心，简直跪服。
　　一片沉默中，有条突兀的莲言莲语跳了出来。
　　林宜然：@yqsb 说得好有道理，我给小夏哥道歉。你是哪个呀？进群要改id的，群公告有，写真名就行。
　　就在这时，走廊上响起了喧嚣声。练习生们本来都在宿舍，不知这会儿怎么全部跑出来了。夏迟晴揉了揉发涨的太阳穴，远远看见一抹抢眼的姜黄，熟悉身影从逆光处走来。
　　“林同学，你找我么？”余烬站定，微笑着看向林宜然，“那是我的马甲。”
　　顿时抽气声此起彼伏，宿舍门口一个个戳出来的脑袋都没了下巴。有些人开始回忆自己说过的话，做过的事。配上余老师刚刚的谆谆教导，顿时切腹谢罪的心都有了。
　　“夏迟晴的A是我拍板通过的，如果大家还有异议，欢迎来找我——”他特意停了停，看了一圈，“当面探讨。”
　　“余老师你为什么会在我们练习生群啊？”
　　“那当然是为了钓.鱼.执.法。”
　　……
　　“我刚数了数，有五十六位学员违反规定，私藏电子产品。”
　　“另外我私戳了没说话的学员，又有三十九位回复了我。”
　　余烬啧了一声，感慨道：“收获惊人呐。”
　　话音未落，一连十来个选管浩浩荡荡地过来了。人手一个收纳箱，开始三轮清收。和仅存的小心肝们生离死别，不少人都向罪魁祸首投去了哀怨的眼神。
　　林宜然，如芒在背，如鲠在喉。
　　就好他妈气！
　　这边收东西忙得很，余烬喊上夏迟晴，招呼人回房间。门一关，他突然开始叹气，对着眼前人垂下眉眼。
　　“小夏，我刚刚会不会太凶了？感觉自己好像在欺负后辈。”
　　“不会。”
　　“真的吗？”
　　“余老师很善良。违规是要受惩罚的，但你没有。”
　　余烬一愣，好半天低了头竟是笑出声。余光看着浴室磨砂玻璃上晃动的人影，从口袋里拿出手机。
　　余烬：刚刚发给你的名单拿回来吧，不用给节目组重审了。
　　贺梦：……？
　　不管经纪人啪啪啪还发了什么过来，余烬将侧脸沉到阴影中，不知想到了什么，低低地笑着。
　　小朋友夸人的样子，真是太可爱了。
　　出来的时候，夏迟晴看见余烬正用两根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转着手机。刚在洗手间思考了一下人生，他悲痛地决定，自己还是要努力保持住一个演员对镜头的尊重。
　　“余老师，手机能借我打个电话么？”
　　余烬手上一停，也没说借，而是话锋一转：“来选秀真的就只带了一个手机？其实你可以带三个，然后交一个模型机，这样基本能留住一个。”
　　夏迟晴后知后觉，原来“捡手机”是这么回事。
　　“做人要真诚。”他满脸不赞同。
　　听这话余烬笑了一声：“乖乖的小朋友值得奖励。”
　　说完又朝门外的选管招招手：“刚刚我看见小夏的手机没贴名字，麻烦你帮他拿过来重新弄一下吧。”
　　选管一愣，赶紧叫人去拿，结果发现真的没贴。当着影帝工作失误被抓，要命了。
　　夏迟晴拿到自己的手机，又被选管递了一张标签贴，后知后觉抬头：“其实不贴也没事？”
　　毕竟所有人都贴了，就他一个，那也不会认错。而且直接让选管贴一下就行了，没必要还让人家送一趟。
　　对着夏迟晴仰起的圆圆杏眼，余烬突然唇角一勾：“但用自己的手机打电话更有安全感，不是吗？”
　　初夏的风吹起了眼前人微卷的头发，夏迟晴忽然发现，原来余老师的头发在阳光下和月光里是不一样的。
　　此时此刻，是非常温柔的亚麻色。
　　“谢谢余老师。”
　　“快去吧。”
　　夏迟晴走到阳台，才开机登上微信，就被疯狂跳动的消息卡爆了。
　　[夏家三千金]
　　真摇滚巨星：@蓝丰假ceo @专拍破烂小夏的饶舌故事不用给我讲了[链接]
　　真摇滚巨星：里面那个上蹿下跳洗白的人脉姐，是小夏的哪个好哥哥？
　　蓝丰假ceo：不是我。
　　专拍破烂：不是我。
　　专拍破烂：大嫂你发小夏黑历史。
　　真摇滚巨星：看看小夏七年没换的头像醒醒。宝贝不用微信，别怕。
　　痛苦继承人：我看见了@真摇滚巨星你说别人给我“洗白”。我查了这个词的意思，你在内涵我。
　　……
　　不等夏迟晴电话打过去，对面已经先来了。
　　“哎呀宝贝手机不是被收掉了吗？”
　　“好心人暂时还给我了。胖胖，我——”
　　“兔崽子我跟你说三百遍不准叫我‘张胖胖’！”
　　“可你的名字看起来确实很胖。那个、我想补课。”
　　“我名字怎么就——等等，补啥？”
　　“rap。”
　　夏迟晴思来想去，节目组的导师要管所有人，他肯定没法儿时刻跟着。况且摇滚巨星别的不会，饶舌一流。
　　“你确定……？”
　　“你不方便过来，我请假去找你。”
　　“行吧，宝贝说啥就是啥。那就后天八点，我们君悦见。要不要我来接你？”
　　“不。”
　　夏迟晴果断挂掉电话，虽然他根本不知道“君悦”是个什么鬼。好在张月岸贴心，马上给他们家深居简出的孩子发了地址。
　　“南音水岸356号……”夏迟晴看到余烬进来，朝他道，“我后天要请假出去，那天可能会很晚回来。”
　　“去哪？”
　　夏迟晴想了想，和舍友报备一下还是有必要的。
　　“你说，你要去南音水岸的君悦？”
　　“对。”
　　余烬眯了眯眼，好半天才出声：“小夏，你会喝酒么？”
　　夏迟晴一愣，下意识摇头。
　　余烬垂着眼睫，慢慢地移动视线，最终落到了眼前人身上：“小朋友不会喝酒，去高级会所会有危险的。”
　　……
　　大嫂喊他去高级会所学rap？！
　　作者有话要说：　　sj=水.军，xcq=夏迟晴，yqsb=一群沙币

7.学霸附体
　　在非园撕日历太快，飞速就到了后天。
　　夏迟晴五点多就醒了，本来他打算躺平，静静等待余烬起床。结果对方估计又失眠，老早醒了。他今天有别的工作，就顺路把夏迟晴一起带出去了。
　　梅雨季快来了，最近老下雨。车内有些低气压，余烬坐在后排，两根手指夹着手机来回转。
　　抬起眼，移到后视镜上。
　　啧，真专注。
　　因为请假又多得手机一天，夏迟晴这会儿在边上鼓捣。他今天戴了黑色的细边框架，头发刚洗过很蓬，看起来很软。
　　“小夏，忙什么呢？”
　　“整理一些东西。”
　　花好几个晚上，夏迟晴终于把失眠.doc完成了，现在还差重命名。趁着这个机会，他打算直接给余老师。起好名字了，界面上跳出夏家三千金的群消息，不知想到了什么，他又低头点了几下手机。
　　“咣”，屏幕撞到车窗，瞬间碎出密密麻麻的蛛网。余烬垂眸，看了一眼，随意就把手机扔一边。
　　“余老师，能不能加个微信好友？”夏迟晴忽然转过脸，眼睛一眨不眨地看向他。
　　余烬放下翘起的腿：“好啊。”
　　两人迅速加了个好友。他盯着对方头像，是条橙黄的热带鱼，笑了一声：“哪找的鱼，这么胖。”
　　顺着他视线，夏迟晴低头看着小胖鱼，杏眼里有细碎的笑：“这是我小时候养的黄月鱼，可惜送人了。”
　　“是吗……”
　　余烬话说到一半就停住了。他看着界面上传送过来的文件，有瞬间错愕。
　　放下手机，夏迟晴身体转过来，认真道：“余老师，之前请求您跳钢管舞，是我冒昧；之后又意外听到了您的单采，真的很抱歉。”
　　“我知道错误产生的影响是不能被抹去的，对于您我也确实做不了什么，就希望这些可以帮助到您。”
　　小朋友说得非常诚恳，余烬听得很入神。他突然攥紧了手机，低声询问：“所以熬夜就是为了这个？”
　　夏迟晴有些不好意思。刚好车停了，他顺势就去推门，突然被拉住。车门上的手骨节分明，过于白皙。
　　“要不要我陪你进去？”
　　夏迟晴一愣，下意识以为余老师准备送佛送到西，然后摇头：“谢谢余老师，我可以自己上路。”
　　“外面不安全，晚上早点回来。”余烬从阴影中抬起头，露出一双细眸，“不然怎么验收自己的劳动成果？”
　　？？？
　　“谢谢余老师提醒。”夏迟晴抬起手，“余老师再见。”
　　贺梦开窗，看向外面的背影，眼神带点探究的意思。一回头，发现余烬手里举了个瓶子。
　　“一大清早喝什么酒。”
　　“我喜欢。”
　　嗓子处烈酒的烧灼感流进心口，但仍不能抚平那种未知带来的烦躁感。
　　他不喜欢失控。
　　对人这个死样子贺梦也是无语了，不知联想到什么：“你不是那种会多管闲事的人，尤其是一个小练习生的事。你认识他？”
　　听这话余烬就笑了。他靠在座椅里，漫不经心地看经纪人一眼：“我玩得开，谁不认识？”
　　这意思就是不愿说，贺梦也不追问。她拿出平板对了下日程，话锋一转：“最近艺人翻车太多。你那些小号管管好，别不当心也崩了人设什么的。”
　　喝掉最后一口，把瓶子丢开，余烬懒洋洋地笑：“你怎么能拿我和那些蹩脚货比，毕竟我经验这么丰富。”
　　余光注意到夏迟晴还在门口，他缓缓闭上了眼，很久后才沙哑出声：“贺梦，你说好东西是不是都会上瘾？”
　　贺梦手上一停，视线飘向窗外。
　　夏迟晴戴着口罩，这会儿觉得眼睛非常累，因为边上那个七彩闪光灯过于嚣张。
　　君悦这个高级会所，确实有点东西。大白天开满灯，四处金碧辉煌的，再配魔音穿耳，就差把复.辟.腐朽资.本.主.义刻在大门上了。
　　这地方中央空调吹风的力度都不一样，他两只手往袖子里缩了缩，后退一步，整个人移到了角落的绿植后面。透过大芭蕉叶缝，夏迟晴开始专注数地上金粉色的小点。
　　等前台终于忍不住要过来的时候，有个人一路带风，浑身叮叮当当地跑了过来。夏迟晴转动僵硬的脖子，对上两个明晃晃的酒窝。
　　“你来好晚。”
　　张月岸一把搂住那直角肩，半个人软着骨头就蹭上去了：“哎呀宝贝现在又会撒娇了，之前初评级对我甩都不甩的。”
　　夏迟晴挣脱对方：“你变了。”
　　扑哧一声笑出来，张月岸拉着人往里走：“我刚在里面打了个电话，跟你哥商量删帖子的事。”
　　“总裁还要管这种事的么？”
　　“当然不用，但那又不是别人的帖子。”
　　夏迟晴反应过来了，是那个已经去世多年又惨遭挖坟的饶舌故事。
　　“不用删了。”
　　脚下一停，张月岸抬头看他，眼睛眨啊眨的。夏迟晴目视前方，一脸平静：“优秀演员要敢于直面惨淡的过去，未来我会证明自己。黑历史而已，小事情。”
　　说完突然想起什么，迅速转头，他有些小紧张：“这综艺不会是你们安排我去的吧？”
　　迎面走过来几个服务生，毕恭毕敬地排着队准备问好，张月岸挥手让人离开。他推开厚重的玻璃门，啪嗒关掉炫酷灯球，往那真皮沙发上随意地一瘫。
　　“你的两个好哥哥一个忙着分分钟几千万，另一个这会儿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拍传世大作。我就更不可能了，全球巡回演唱会要开了，天天累死个人。”四目相对，张月岸眼睛眨都不眨可真诚了。
　　拆了根棒棒糖，他鼓着腮帮子含糊不清：“况且小夏离家出走这事儿，我们怎么也得尊重一下吧，知道你想靠自己。”
　　掏出手机刷了刷，张月岸举着糖想起一件事，忽然歪头：“话又说回来了，你在学校人缘比我想象中好欸，竟然还有人脉姐给你澄清。嘶，这个知情人士有点意思。”
　　听他提起来，夏迟晴有印象了。当时余烬帮自己说话时，那截图里确实有个热心ID。
　　叫什么来着？
　　奥对，铁瓜子。
　　夏迟晴思维延申了一下。他记得自己刚出道的时候，公司觉得他名字关于夏天，认定本人肯定也很阳光外放。虽然不知道这些和向日葵有什么关系，但给粉丝贷款取名时，起了个“向日葵的结晶”。寓意不管什么粉，都是哥哥的好妹妹。
　　这边他还在思考，公司的市场规划部到底有多少正经人，那边张月岸突然叹了口气。
　　“小夏啊，两个哥一直担心你社恐发作，最怕你晚上在陌生环境里没有熟人睡不安稳。我之前去看过，非园宿舍还不错的，你住着怎么样？”
　　夏迟晴回神，想了想，突然后知后觉除开刚开始那个晚上找资料通宵了，之后他都睡得很好。
　　大嫂听他说没有失眠，当即“哦哟”了一声：“那说明余烬睡品不错啊，你俩处得也挺好。”
　　夏迟晴一愣，随即点点头：“余老师每天九点准时熄灯，睡觉没有不良习惯。和他睡在一起，我觉得很安心。”
　　而且余老师失眠也没有找他通宵聊天，非常贴心。
　　“那交到朋友没？”
　　“没有。”
　　张月岸一顿，托着腮帮哈哈哈笑了出来：“我还以为你和好心人算半个朋友了。”
　　夏迟晴头上缓缓升起一个问号，他和余老师有什么关系？
　　不等理清思路，张月岸朝他挤挤眼：“豪门的人心思都不简单，尤其是余烬这种，一看就不是好人。”
　　夏迟晴听了皱眉，下意识：“你和余老师很熟？”
　　“不熟。”
　　“那为什么这么说？我觉得你对他有误解。”
　　张月岸“嘶”了一声，当场把夏迟晴给搂了下来，按在沙发里。
　　“他外公一心一意把他当继承人培养，结果这人理都不理，在这娱乐圈混得风生水起。老爷子气得跳脚，但还不是顺着他。咱妈就不一样了。说随便你去闯荡，但心里铁定盘算着，过不了多久就把你抓回去。”
　　“你说这余烬要是没两把刷子，能让他那暴脾气的外公放话一直等着？”
　　拍拍小夏肩膀，他真情实感道：“宝贝啊我跟你讲，你从小不爱交朋友，社会经验少，和这样的人做朋友容易吃亏。这综艺有不少单纯的秀人，你要是没劲就跟他们玩。”
　　夏迟晴听了没有反应，因为突然心生感慨。
　　天涯何处不相逢，原来余老师跟他一样，都是不努力就要回家继承家产的人。虽然相距三公里，但此时此刻他们的心是连在一起的。
　　“嫂子快点教我rap。”
　　他想赶紧学完，好回去验收催眠.doc的成果。
　　张月岸嗑着瓜子走到包间最里面，猛地一推金色移门。室内的昏暗乍然破开一道口子，耀眼的光流了进来。
　　夏迟晴被晃了眼，眯着眼睛看过去，发现内部竟然是个音乐工作室。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以他不太行的音乐知识，也能一下认出眼前的大家伙们全都是顶级设备。
　　……
　　原来张胖胖真的在高级会所搞事业。
　　从沙发缝里抠出个电容麦，效果器一开，瞬间电音张月岸。
　　“咱们先来段科普。”
　　话音未落，一公舞曲震天响。配着这伴奏，他整了一出说唱史新编，又把基础概念拎了拎。
　　“我再给你人工单曲循环几遍，你感受下这个flow。”
　　虽然摇滚和rap不能说是一模一样，可以说是毫无关系，但巨星就是巨星，他对于flow的感受和理解都不是节目组rap老师能比的。
　　拿着笔刷刷刷记了些，没一会儿，夏迟晴突然抬头：“胖胖你喝口水。”
　　“我不累。”
　　“我会了。”
　　一口水被喷回瓶子，张月岸坐到他身边，满脸不可思议：“宝贝是不是脑子学坏了？都开始说胡话了，这一个小时都没有呢。”
　　“一小时很久了。”
　　“你唱我听听。”
　　夏迟晴“当”一声敲响架子鼓，然后面无表情地流利六分钟。
　　离谱，就大离谱！
　　张月岸张了张嘴，半天后郑重其事地问：“夏迟晴，你有没有意愿来我们说唱界发展一下？”
　　“不。”
　　“不要浪费上帝给你的天赋。”
　　“我只是比较会学习。”
　　听听听听，这还是人话么！
　　张月岸觉得自己可能要失业了。他们家孩子也太厉害了，值得马上发个朋友圈炫耀的水平！
　　两人又练了几个钟头，确定熟练掌握后，夏迟晴收拾东西表示他要回去了。手机进了微信电话，他低头发现是余老师。
　　“小夏，你什么时候回来？天要黑了，路上不安全。”
　　男人的声音有些沙哑的温柔。在门口站定，夏迟晴感觉自己好像被夜风挠了挠。
　　“我正好顺路，把你带回去好不好？”
　　张月岸拿好了钥匙，正打算去取车。夏迟晴想着还是不要麻烦余老师了，又听对方又说：“今天节目组突然发了通知，晚上七点一公内部考核。”
　　“唰”一辆低调奢华豪车停在了门口。车窗落下，白皙的手腕在昏黄天色中朝他晃了晃。
　　“我让助理按着你的文件买了些东西，打算晚上睡觉的时候试试。”
　　“胖胖再见。”
　　来不及问什么情况，张月岸刚出去就吃了一嘴尾气。
　　宝贝到底上了谁的贼车？可恶，坏人溜太快，车牌都没看见！
　　车上很安静，余烬的手随意地放在腿上，指腹来回摩挲。他闭着眼嗓子有些痒，心口有难以忍受的浪潮来回翻涌。
　　想问他见了谁。
　　“小夏……”
　　“夏哥回来了，玛德赶紧把人掏出来带走！”
　　余烬的话还没出口，夏迟晴忽然就被架着直接跑没了。等他反应过来时，通知导师去观察室给考核打分的消息已经刷了三百条。
　　敢当着我的面抢人，很好。
　　作者有话要说：　　瓜子是向日葵的结晶，铁瓜子=铁粉
　　晚点我把明天的更新放了，下周换榜了，万一突然被锁了还能有点时间改改[卑微且苦涩的笑]

8.考核惊人
　　“快点快点，趁着林白莲还没开始考，咱们找个角落还能带着夏哥练会儿。”
　　“哎你们谁抽手给他扶个眼镜，甩下巴上了。”
　　“谁？谁戴眼镜？夏哥不戴眼镜。咱们不会抓错人了吧！”
　　“不可能，余老师就在边上呢。除了咱们夏哥，还有谁能对着影帝的脸不腿软？放心错不了，我看准了余老师才动的手。”
　　突然有人大抽气，差点嗝屁。
　　“你是说我们不但无视余老师，还在人家手里抢了人？”
　　“草我跳楼还来不来及？我竟然这样对美人？我这个粗人！他等下再评级会不会把我扔到F班？”
　　“滚呐，人余老师能是这种人么？”
　　夏迟晴：……
　　岔气了，肚子有点疼。
　　还没等做出抉择，众人已经来到考核室门前。他们发现还是来晚一步，林宜然这朵白莲竟然已经提前盛开。他抽到第一个考核，这会儿刚表演完，一边享受着众星捧月，一边等待导师评级结果。观察室的导师正在商量，这次一公期中考核要重新评级，替换部分班级学员。
　　抬起袖子擦了擦汗，林宜然注意到这边，朝着夏迟晴微微扬起下巴，唇边一个哂笑稍纵即逝。
　　不等季风、骆雨察觉，边上有个带着红色棒球帽的青年就嗤笑了，一个白眼翻上天。
　　林宜然看见这人，立刻像阵风飘了过来：“秦桑哥，你们队练得怎么样？我知道你肯定没问题，就是有点担心小夏哥。”
　　“按你的实力本来应该去A班的，可惜初评级那天你穿了双滑板鞋，失误摔了一跤。”说着说着忽然又叹气一声，突然他眼睛一亮，“欸，小夏哥没有跟你商量C位吗？我听说是可以换的。”
　　又被人踩一遍初评级的丢人操蛋事儿，秦桑这回直接甩了两个白眼。
　　林宜然装瞎一流：“你本来运气就不太好了，又摊上小夏哥这么个没经验的，会不会一直倒霉下去呀？”
　　这莲言莲语听得拳头硬了，秦桑双手抱起往角落一靠：“你上回嘴贱完连衣服都赔出去了，还没学会说人话？”
　　林宜然脸色一变，垂在两侧的手握紧。那天三轮查收他得罪了不少练习生，为了弥补人情债送吃送喝不说，最后还把花了巨款购置的衣服也送了一大半。想起来就心痛！
　　见人表情不太好，秦桑继续：“投票只看单人表现，夏迟晴会不会唱rap关我屁事。”
　　“秦桑哥……”
　　“别叫哥，我才十九岁。”
　　林宜然噎住，玛德无语。
　　秦桑突然觉得好爽，又站好上下打量这人：“我看你每天在各种人面前晃来晃去，蹭完这个蹭那个，是不是闲得发慌啊？”
　　“还是说——你在找谁？”
　　秦桑扯起嘴角：“看你这么防爆夏迟晴的样子，到底是怕被人抢了出道位，还是担心人家条件太优越，把你的小金主给吸走了？”
　　两人对视一眼，林宜然也不装了，小声咬牙切齿道：“傲个屁，要不是沾了我的光，公司能放你出来选秀？呵，我倒是要看看夏迟晴那rap会不会拉跨你们整个队！”
　　“秦桑，要是淘汰回老家，你恐怕连买票的路费都没有吧？”他拿上自己又是A的成绩单，冷笑一声，“论选秀，我可比你有经验。”
　　“切。”秦桑甩头。
　　他看了一眼角落里几个人，大刀阔斧地走了过去：“要上了，你们好了没？”
　　夏迟晴那股气还有点尾巴，这会儿正在和肠子沟通。他抬头，看着面前这个金毛一身荧光绿。可真是熟悉的时尚感，瞎了。
　　见着秦桑，骆雨眼睛一亮，他们先前还在找这个小傲娇：“之前抽签组完队人就没了，咱们都没招呼。”
　　“有那时间不如练习。”秦桑斜斜地看着夏迟晴，“我可不想被林宜然这种傻逼白莲花比下去。我也不会因为你是C就让着你。”
　　“最后一组《湿雨的心》，考核学员：夏迟晴、秦桑、季风、骆雨……”广播里突然叫人。
　　周围清场了，忙着练习的众人听到这队伍都停下看了过来。这几天夏酷哥的饶舌故事已经成为传说，他们一直想八卦，奈何条件不允许。比如说余老师这会儿就在观察室坐着，鬼知道会不会又出.警。
　　秦桑走到夏迟晴身边，低低出声：“喂，一会儿不准掉链子。”
　　季风突然掏出一把梳子：“夏哥，咱们先整理个遗容呗？”
　　骆雨一把拍掉这个脑残，手心变出瓶发胶：“夏哥，用这个！”
　　另外还有几个队友也纷纷拿出发卡、大链子之类，夏迟晴不禁感叹：人果然是奇妙动物，紧张的世界也是那样参差。
　　避开热心队友的手，走到僵硬的秦桑前面，夏迟晴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现在是七点十五，争取七点半前结束。
　　衣帽一拉，眼镜一摘，他眯了眯眼以适应突然的模糊。BGM响起来，夏迟晴抬头找准位子，回忆着前几天的舞蹈练习，踩着节拍进了场。
　　日光灯下青年眼神凌厉，众人被震慑恍惚时，就看见立麦一晃，然后耳边炸起干净有力的动感rap。
　　秦桑第一个反应过来，震惊看夏迟晴。
　　“卧槽……”
　　“惊呆……”
　　“滑跪……”
　　随着围观练习生逐渐回神，接二连三的国粹爆出。不同于初评级时候的钢管舞骚操作，这回是正儿八经的炫酷。
　　“我靠夏哥breaking好厉害，不愧是跳钢管舞的男人，这核心力量！”
　　“谁要看他跳舞啊，你他妈快听rap，这他妈还是那个饶舌故事的男主角么？！”
　　“这首歌我研究过。六分钟rap歌词量超大，一般没经验的说都说不利索。夏哥这嘴皮子也太厉害了吧。”
　　“宜然你说是不是，这歌真的好烫嘴啊。”有个看得太忘情，竟然拉着林宜然赞美夏迟晴。林宜然当场给气得一秒崩人设。
　　不光是练习生们激动了，广播里也传来了讨论声，显然观察室里也很激.情。
　　甄露不搞音乐，她赶紧问边上的rapper导师顾新成。这位可是说唱界一哥，别看平时笑眯眯的，但要求超高。
　　“这歌挺难的吧，唱成这样是不是很厉害了？”
　　顾新成显然十分满意这个学员：“小夏是演员，听得出来台词基本功好，记忆力也很棒，所以这歌词对他来说不算难。这首歌难点在flow。”
　　“flow越不常规越难。那种感觉就是你明明知道这是一首歌，它有调子，但你就是抓不住，唱出来一马平川。”
　　“小夏练了几天啊？”
　　“我看练习生的流程表，应该就两三天吧。”
　　“余老师，你们演员都有这种一学就会的天赋？”顾新成转头看向边上的男人，调侃道。
　　余烬没有回复，他正盯着大屏幕上的青年。夏迟晴今天穿了一件连帽衫，这会儿因为动作太大，半截腰漏在了外面。
　　眼神暗了暗，伸手扯过麦克风，余烬眯着眼出声：“小夏，衣服要穿好，注意保护腰椎不要受凉。”
　　广播里突然来这么一句，所有人都愣了。
　　然后又听见温柔的声音问：“导师们想问你，是怎么在短时间内掌握这首歌的？”
　　夏迟晴舒了一口气，手扶着麦克风：“我学习了一下说唱的基本概念，对这首歌的重难点有了大致理解。以前学过钢琴，我知道怎么记旋律节奏。记住后，再去数每拍的字数，标记好进拍点。”
　　“就这样？”秦桑不敢置信转头。
　　“就这样。”夏迟晴松开麦，退后一步。
　　……
　　玛德，强者的世界。
　　导师们都啧啧不已，最后一票通过保留这队所有学员评级。相较于其他那些悲惨的B降C，C落F，这组稳如老狗。他们这边结束，夏迟晴直接就被围了。
　　“夏哥夏哥，你快教教我那个flow的问题。”
　　“怎么弄拍子、进拍点什么啊。”
　　“草都给我让开，夏哥是我的！！！！”
　　“滚啊！！你们大vocal学什么rap啊！！！”
　　秦桑被练习生突然挤开，跟林宜然撞在了一起，抬头就是白莲花在干瞪眼睛，瞬间心情恶劣到了极点。他没能成功升A，上回是因为滑板鞋摩擦摩擦，这次导师说了是五官乱飞的问题。
　　看着被围在最中间的某演员，他有点想法。
　　考核室突如其来的混乱，观察室里也很热闹。大家看着青年们热情如火的样子，纷纷哈哈哈。
　　“哎呀小夏都要被挤没了。”
　　“看到他们这个好学的样子，我又想起了自己年轻的时候。哈哈，你看小林的白鞋子、漂亮衣服都给踩脏了。”
　　“余老师你今天嗓子不太舒服吗？我看你一直在捏喉咙，要不要喝点水压压。”
　　余老师不想喝水，余老师只是想骂人。
　　低头看着眼前的学员信息板，他在做人和不做人的边缘反复横跳。
　　再抬头时，大屏幕上夏迟晴的帽子已经完全掉了。有个健壮的练习生突然猛扑，嘴一张一合不知道在喊点什么，马上就要把人给熊抱了。
　　“刺啦——”余烬起身，凳子发出刺耳的声音。
　　与此同时，屏幕上的人突然扬起头看向了镜头。夏迟晴没有戴眼镜，眼神没有聚焦，看起来有点慌张。
　　“余老师，你刚才有事找我吧？”
　　作者有话要说：　　鬼知道我修改了多少遍口口，今天也学习了新和谐词汇：[ren]拳（。

9.发出邀请
　　余老师今天要早睡。
　　夏迟晴低头，他相信好心前辈是不会拒绝来自后辈求助的。
　　被这么多人围着，大家还真心实意地请教，不说话就很奇怪。所以他只能一边忍着头皮发麻冷酷回应，一边目视前方，等待一抹亮丽的身影。
　　然后，那个人踩着拥挤的人影出现了！
　　“各位，可不可以先把小夏借给我一会儿？”
　　群众一呆，纷纷转身，然后给来人自动让开一条路。余烬转动着手上细戒指，碎钻的光比笑意闪耀。
　　他走了过来，朝夏迟晴道：“小夏，今晚我要做剧情模拟练习，说好了要帮忙的。”
　　夏迟晴一愣。
　　“好。”
　　“那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大门，留下一地梦幻，直到很久后众人才大梦初醒。卧槽，夏哥和影帝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知道了，这一定是钢管舞的魔力！
　　回了房间夏迟晴第一时间喝水，吨吨吨两大瓶下去，总算找回一点平静。余烬看着他头发，居然有那么两根被挤得竖了起来。
　　指腹在臂上打圈，他有点手痒。
　　笑了一声，余烬随意道：“小朋友认生还怕热闹，你家里人怎么敢放你来这？有时候选秀可是要贴身‘肉搏\'的。”
　　夏迟晴正在喝第三瓶，差点呛了。他背过身去，一瞬间觉得自己像个装着水的气球，好像被人软软地戳了一下。
　　余老师无意中知道了一个小秘密。
　　用力咽下一口水，他若无其事地把瓶子放进垃圾桶：“八点五十，余老师你该睡觉了。”
　　说着他又看向边上：“今天要试哪个？”
　　夏迟晴给余烬的文件详细罗列了有助治疗失眠的方案，从物理学到心理学，一应俱全。助理按照表格买了一堆乱七八糟的，这会儿全堆在茶几上了。
　　余烬俯身，随手拆了个包装盒，晃了晃手里的牛奶：“就这个，再配上你给推荐的as.mr。我去洗漱。”
　　两人先后去洗漱。余烬喝了牛奶，擦擦头发正准备上.床，突然“啪嗒”一声房间里就暗了。然后他看见夏迟晴正盘腿坐在自己的床上，点开as.mr，以一种非常端正的姿势注视着自己。
　　见他这副样子，余烬眼周荡开一圈波澜：“小夏——”
　　“嘘，要保持安静。”
　　“没事，我们说会儿话轻松下。文件里说了，睡前放松心态有助睡眠。”
　　“好的。余老师想说什么？”
　　余烬笑了一声，然后才继续：“我是想问，以前上学的时候有没有同学说过，你检查作业的样子很认真？”
　　这个问题有点出乎意料。夏迟晴被难倒了，甚至让他陷入了漫长的回忆中。
　　上大学那会儿经常有小组作业，虽然不是自己的意愿，但因为成绩不错，他确实时常会出任小组负责人。作为一个敬业的演员预备役，夏迟晴隔三岔五就会抽查小组成员的功课。
　　至于同学当时是怎么看待他的……
　　“我不知道。”
　　不是忘了，而是不知道。
　　一般情况下，他除了对表演上心，其他时候对周遭的感知力基本为零，对人对事失忆能力更是堪称登峰造极。至于这，还是张月岸后来告诉他的。否则夏迟晴也不知道，自己还有这特点。
　　不过余老师不知道啊。夏迟晴担心对方觉得自己敷衍，想解释两句。结果一抬头，就发现对方呼吸平缓，全身陷入了一种极为松弛的状态。
　　睡、睡着了？
　　出于谨慎，他又保持着目不斜视的姿势，一直守着余烬到了凌晨四点半。天边微光乍现，一阵迟来的困意上涌，夏迟晴用手捂着嘴打了个哈欠。
　　在这将近七个小时里，床上的人都没有翻来覆去，应该是睡着了。
　　熬夜通常使人暴躁，他心情却很不错。然而就在这美妙的时刻，走廊上传来一阵紧张而又令人烦躁的敲门声。
　　“你们睡了吗？起了吗？门没关我进来啦？”
　　“砰——”
　　“哎呀——”
　　……
　　到底是哪个混账东西不珍惜别人的劳动成果，还在凌晨四点半这么没有礼貌？！
　　我要去看看，给他一点教训。
　　夏迟晴拖鞋都没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光脚奔到了门口。他小心打开门，从门缝里看了出去。
　　梅雨季前的雨脾气也不太好，经常说来就来，比如现在。走廊尽头的窗没有关，大风刮进来把隔壁的宿舍门刮上了。
　　林宜然今天特意起了个大早，偷偷摸摸来找两个在夏迟晴这组的前队友。谁知还不及高兴他们睡觉不关门，结果就被老天无情拒绝。
　　玛德好气。
　　缩了缩肩有点冷，他准备继续敲，突然门开了。林宜然眼睛一亮：“西西，我对歌曲的创意改编有了点想法，但不是很有把握，想找你看看。以前咱们队伍里就数你脑子最活了。”
　　周西眼神朦胧，不等他反应过来，背后又挂上个哈欠连天的霍伊：“什么创意改编啊……”
　　“欸？你们不知道吗？”
　　周西和霍伊双双迷茫，配着四个黑眼圈，一脸呆滞地看他。
　　“一公说了学员对表演歌曲可以全权改编呀。”林宜然捂嘴，“你们不会以为表演好就可以了吧？”
　　他看了看四周，上前一步小声道：“这种选秀很在乎选手原创能力的。从曲子到舞台设计，导师都要看的。当时余老师宣布规则的时候，就是这个潜台词呀。”
　　卧槽！
　　周西和霍伊醒了，完全没想到还能有这茬？！两人当场吃手，直接跪下开始挠墙：“苍天大地，来不及了啊！！！”
　　“你们队长有点不负责任吧……”
　　周西一愣：“那倒没有，其实夏哥第一天就给我们排了训练任务。这些天他除了自己训练，就是盯着我们训练。虽然很冷很残酷，但你看我们考核的时候水平飞升啊。”
　　“可我听说他昨天一天都不在，你们知道他干嘛去了么？”
　　霍伊抓头：“他昨天是出去了，我们不好意思也不敢问。秦桑就住对面，说不准知道？”
　　听到秦桑的名字，林宜然眼中闪过阴翳。他年纪已经不小了，当偶像没什么前途，转行更是不可能。来之前经纪人就提醒他一定要找到小少爷的马甲，确保不能被其他人抢了先。
　　随便敷衍两句打发了这俩废物，他咬着嘴唇，又忍辱负重地敲起了秦桑的门。
　　本来做好准备对方睡死了，万万没想到秦桑也没睡。他“哗”地拉开门，冲着林宜然劈头盖脸就是一句：“白莲花要盛开换个地方，我这里缺氧没光死得快。”
　　“小桑弟弟……”
　　“你骂谁弟弟？你脑残要傍金主怕被挡道，那找当事人啊，找我干嘛。”
　　又被人无情戳破本质，林宜然气得脸绿。他眼一斜，正好瞄到对方桌上摊了一堆纸，就是隔得远看不清是什么。
　　注意到对方视线，秦桑当即堵在门口：“看屁啊。”
　　林宜然眼睛一甩，转身就走：“你费尽心思帮人家改曲子，也不想想人家要不要。”
　　“神经病。”秦桑翻个白眼，黑暗中脸上飘过可疑神色。
　　他回房间拿起最下面的一封东西，捏在手里来回走了两趟。最后深呼吸一口，往门外走去。一抬眼，突然发现对面门缝里有一只眼睛。
　　“我靠！！！！”
　　“夏迟晴你他妈寂静岭玩cos吓人啊！！！！”
　　？？？
　　刚夏迟晴打算出去的，但一看到外面竟然有四个人凌晨不睡觉，他犹豫了，于是站在门口徘徊。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外面电视剧已经演完了。他正打算回去看看余烬，结果又被秦桑一声惊恐怒吼。
　　秦桑总觉得夏迟晴看自己的眼神不对劲，甚至有一点哀怨？
　　不管了，他还有大事没干。
　　“夏迟晴，余老师喊你！”
　　听见这名字夏迟晴一个机灵，下意识往背后看——当然并没有人。等他再回头时，发现谎报军情的秦桑已经没了。
　　这就是来自十九岁少年的恶作剧报复吗？
　　他关上门往房间去，希望余老师没有被这些奇奇怪怪的人吵醒，然后一脚踩到了个东西。
　　——一封粉色的信。
　　正面写了个大大的“To夏迟晴”，字圆圆的有点可爱。他弯腰捡了起来，所以为什么会有人在选秀给他送信？而且这封信躺这多久了？竟然一直没注意到。
　　“啧，什么年代了竟然还有人送情书。”身后忽然传来低沉的声音，夏迟晴回头，不知什么时候余烬已经起来了。
　　他修长的手指抵着太阳穴，眉间有浅淡山川。
　　“好像不是吧？”夏迟晴拆开，有些迟疑。
　　揉弄的手一停，余烬视线在纸上光明正大地扫了个来回。他突然挑眉，笑了一声：“这谁给你写的rap？”
　　夏迟晴看了三遍，觉得自己短短二十三年的学识，并不足以理解这简短的一封信。
　　To夏迟晴：
　　Hey，听着，听着
　　你的表情是那么地完美让人难以忘怀
　　肌肉抽搐五官乱飞所有反应全都慢了一拍
　　没有天赋的拜拜，拜拜
　　“……这是什么意思？”
　　“希望你教他表情控制。”
　　“那为什么不直接和我说？”
　　“可能是没脸。”
　　夏迟晴把这封信又看了好几遍，确定道：“害羞的确会导致手足无措，智商受损。”
　　这个人时间地点一概没写就算了，连署名都没有。
　　余烬突然眼角垂下，静静地看向夏迟晴：“小夏，你看我今天又没睡着。”
　　夏迟晴一楞，有种不祥的预感。
　　“昨晚内部考核的时候，我算是帮你解了围吧。”
　　……
　　余老师说得对，他差点又忘了。屁股后面有一条熟悉的狗又追了上来，是欠债的预警。就在此时，他无意中发现那封信下面竟然还有一行字。
　　“余老师，你也喜欢燕名导演？”
　　余烬忽然被截了话题，他皱着眉顺对方视线看过去。
　　——愿我们同在余老师最爱的燕导镜头下，表演个痛快。
　　听见这话余烬一顿，半天才勉强想起来，一公的舞台导演是最近刚拿了奖的燕名。
　　抽走夏迟晴的纸，他随意回复：“这些年媒体采访问圈内最欣赏的导演，我确实总会想起燕名的《至水》。”
　　“《至水》吗？就是那个讲落水孩子的故事？”夏迟晴瞬间抬起头，晨光落入眼眸：“大一的时候我看了《至水》就很喜欢燕导，没想到余老师也是。”
　　不过《至水》是燕名穷困潦倒时所拍，从没有公映过，只有在回母校宣传时放了一场。
　　“余老师和燕导认识？”
　　“我们没有见过。”
　　“那……”
　　夏迟晴困惑，很快想到了一种可能。他突然不可思议地开口：：“难道六年前我们在同一间教室、看了同一场电影……”
　　余烬没说话，他想到了那一年也是这样的雨天，不过大约是在冬季。有一滴雨从窗边飘进落在了夏迟晴鼻尖，湿润感让他轻轻地皱了鼻子，很快鼻尖就有些微红。那天他才知道，原来夏迟晴鼻尖上藏着一颗咖啡色的痣。
　　低头笑了声，余烬的话混进了雨，有些模糊不清：“我确实是在S.u看的，好巧。”
　　不知想到了什么，夏迟晴突然有了个绝妙主意，上前一步。
　　“余老师，我刚知道一公还要考察曲子新编和舞台设计。”
　　“所以？”
　　他仰起头，露出了一点认真的笑：“所以我想邀请您加入表演。”
　　“虽然这一定不会是余老师演艺生涯中最好的作品，但和欣赏的导演合作可遇不可求。”
　　夏迟晴伸出手，同为演员，他笃定对方会接下这个形式的感谢。
　　余烬依旧没有回复，他一瞬迷失在了青年的诱.惑中，觉得眼前又出现了一片触手可及却又深不可测的海。
　　很久之后他一把抓住眼前的手，唇边扯出了笑。
　　这他妈该死的兴奋。
　　作者有话要说：　　余老师为爱下海2.0，男人就是这么没出息。

10.影帝下凡
　　两人聊完天边大亮了，练习生们已经陆续起床训练。夏迟晴和余烬洗漱完就去找队友，正打算敲门，结果突然惊住脚步。
　　嗞嗞嗞刺啦——
　　刺啦刺啦嗞——
　　为什么会有人在青天白日挠墙？夏迟晴感觉才在门口听了十几秒，就仿佛用敏感脆弱的蛀牙咬了半个世纪铁勺子。除了酸爽，说不出第二个词。
　　“好难啊好难啊好难好难啊！！！！！！！”
　　“rap难、跳舞难、编曲难上加难。玛德啊！！！！”
　　“我现在脑袋空空……什么创意改编啊、舞台设计啊。我给大家表演一个废物原地去世。”
　　“我队友都是废物！！！！我是废物中的废物！！”
　　“你他妈别碰瓷，夏哥和小秦不是废物。”
　　“醒醒吧孩子，夏哥专业不对口，人不学这些。至于小秦，他四年前被雪藏时就宣布再也不写歌了。”
　　“天要亡——”
　　“我后悔了。”
　　宿舍门被缓缓推开，四双眼睛齐刷刷看了过来。
　　秦桑抱着手靠在门口，不知道站那吹早风吹多久了。他瞅了一眼边上的夏迟晴和余烬，头也不甩地就走进去了。季风一把子跳了起来冲上前，他当场被拽了个平地摔。
　　“季风你这个狗比是不是有病！！！”秦桑摸着脑门一阵龇牙咧嘴。
　　季风才不管他，两眼冒心：“老秦啊我太激动了，早就告诉你在圈里混全靠狗，脸不值钱。你现在不要脸的样子，风哥很欣慰。”
　　骆雨也凑了过来，他们俩都认识这隔壁公司的可怜小湖笔：“孩子长大了真欣慰。快告诉哥哥，是谁改变了你？”
　　……
　　这话信息量有点大，夏迟晴听得有点蒙。好在他还记得正事，虽然莫名其妙被抢了先，但他本来也在想编曲的事，算是无意中解决一大难题。
　　他边走进去边说：“那编曲就拜托了。另外，你的表情控制需要注意。那天考核我看见了，你的五官在乱飞。”
　　噗呲，夏哥说话好直。
　　一把无形的刀戳进心口最深处，有人不治身亡。
　　眉毛一阵无能狂怒，秦桑有话要说，但嘴巴张了半天屁都没有。余烬注意到了他的扭曲，多看了这人两眼，若有所思的样子。
　　夏迟晴开口说话时，众人注意到了他背后那张过于抢眼的脸，当场呼吸一窒。
　　“卧槽余老师！”
　　骆雨看到影帝，身体比脑子快，下意识就扔掉秦桑，然后边说边扒拉头发：“什么什么，余老师怎么来了？要拍素材么我靠？！”
　　季风也不甘示弱，挤开秦桑就去抢骆雨的发胶，往头上闭眼喷：“夏哥你怎么不通知我们一声，草草草我现在太丑了。”
　　周西和霍伊赶紧站起来拉拉衣服，挠头：“哥，经纪人说了镜头前注意言行。”
　　这宿舍一时之间陷入了巨大的忙碌，以至于夏迟晴感觉自己如果说话，实在没有人性。因为打断男孩子爱美，可能会天打雷劈。
　　看着夏迟晴那样子，余烬笑了一声：“现在才五点多，哪有人上班。小夏找你们有点事。”
　　众人一呆。
　　“还有件事我也要解释一下。”余烬低头看他们，“我们演员有时候也是需要和舞台配合的，至于故事创意改编更是必修课之一。你说对吧，小夏？”
　　夏迟晴点点头，上前一步：“关于舞台改编，我有想法。”
　　卧槽？
　　上帝佛光普照，发了秦桑来编曲不够，现在又派夏哥拯救废物了？！
　　“《湿雨的心》讲的是失恋，原先设计只要求选手湿身上场热舞，表演出抑郁痛苦的情绪，并没有什么亮眼地方 。”
　　“我想增加一组对照。”面对几人突然呆滞的眼睛，夏迟晴又继续解释，“我们表演的是失恋状态，如果能有过去的美好作为对比，更能突出恋情逝去的效果。”
　　秦桑想了想：“你的意思是我们先跳甜的，然后再跳苦的？”
　　另外几人也反应了过来，纷纷惊喜：“这个设计可以欸，而且中间转换那一下肯定炸场子。”
　　不过很快周西想到了另一件事：“可是只有几天了，我们来不及编甜舞了吧？”
　　夏迟晴淡定开口：“不需要。”
　　“痛苦的现在是激烈的、持续的，美好的过去却停在了那一刻，永远不会再改变。所以表演过去不需要跳舞，直接站在那里做一些动作就行。到时候再配合舞美，营造氛围足够。”
　　季风眼睛一亮：“竟然还有光明正大站桩划水这种好事！”
　　骆雨一巴掌拍过去：“就你这脸站那撑得起镜头三十秒特写，我立马把头送你。”
　　这话说到点子上了，霍伊道：“夏哥的脸是可以，但又是站着不动唱的话，投票的时候可能会吃亏啊。”
　　“所以我就跟来了。”余烬扬起笑，拨开肩上的头发，“希望大家不要嫌弃我这个同样专业不对口的人加入。”
　　……
　　……
　　我了个大草！
　　影帝说什么！
　　他说他要下凡！
　　他说要加入他们的队伍一起表演！
　　“骆雨你快去捡个手机打给120，就说这里有人作白日梦美死了。”
　　“雨哥帮我要两个氧气瓶！”
　　“还有我！！！！”
　　骆雨表示他没有空，正忙着腿软，这会儿已经挂在季风身上满眼都是小星星了。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好事，来回一趟锅还能跟影帝合作。如果这是梦，他愿意就此离开美丽的人世间。
　　秦桑虽然淡定，但他的眼中显然也是不可置信，整个人都站直了。影帝平时一年才拍一部戏，多少大导、优秀团队都请不动，竟然要来他们这个又小又不值钱的舞台。想想他的票房，他的奖杯，不能呼吸了。
　　“余余余老师您不是开玩笑吧……”
　　“小夏的邀请，我觉得很有意思。”
　　虽然不知道夏迟晴是用了什么理由请动余烬，但他们已经意识到了。果然同居使人感情突飞猛进！
　　众人齐齐看向夏迟晴，眼中燃起了狂热之情。他们有预感，自己的职业生涯将会因为这个人而改变。
　　骆雨受不了了，捧着心口闭眼要晕倒，发出一句肺腑之言：“夏哥，你到底是什么宝贝啊……”
　　余烬听到这话眼中溢出细微的笑意，想要说出口的话在舌尖上滚了一圈，才缓缓地落了地。
　　“我们小夏当然是宝贝。”
　　几人就舞台的事又细说了一番，等敲定各种事宜时夜幕早已升起。夏迟晴起身离开，正打算开门，猛地发现月光里有三个影子。
　　？？？
　　一回头他就看到余老师和秦桑大眼对小眼，场面有些僵持。
　　秦桑感觉压力有点大，平时看大荧幕里影帝也没那么高啊，草这他妈这得有一米九了吧。
　　“咳。”
　　“那个……”
　　夏迟晴转了两遍钥匙，决定第三遍这个人还不说，他就要睡觉了。
　　秦桑眼睛一闭，略过上方的死亡凝视，伸着脖子就是一句：“你昨天没有收到什么东西吗？！”
　　……
　　什么东西？
　　夏迟晴显然已经失忆了，边上的余烬却有着超凡脱俗的记忆力，他眯了眯眼：“那封信果然是你送的。”
　　秦桑没来由一抖，又挺了挺他的小身板：“对对对对啊。夏、夏哥——”这声叫的，孩子愣是把自己给咬了一口。
　　“我昨晚给你写了信，拜托、拜托你教我表情控制！”说着他低下了头，声音变得好小好小，“我学不会……都给你一晚上了，我看见你拿走的，你都没理我……”
　　此时此刻夏迟晴总算反应过来了，这俩人在说什么。然后他有点无语，给予灵魂一击：“所以你为什么不直接说，要用写信这么迂回的方式，而且你还不写名字。”
　　……
　　哎？我没写名字？
　　靠！
　　秦桑的脸蛋瞬间爆红，整个人急速裂开。
　　“我那不是没有经验么！这年头谁还写这种出土文物啊，我楼下的小学生都会用□□空间谈恋爱了。要不是没手机我能受这苦？！”
　　“不当面找你，那、那当然是——”秦桑突然嫌弃地看一眼夏迟晴，“你找面镜子照照自己那个冷酷无情的脸，上面就写着四个大字：生人勿近。”
　　……
　　“其他人我都有教的。”
　　虽然也不多，但他尽力了。
　　秦桑又怂低头了，默默道：“谁要学他们那么莽，我可是很有分寸的。万一把你惹毛了，我……”
　　后面的话越说越小声，夏迟晴听得好费劲。
　　“我十三岁就进公司当练习生了。以前因为冲动不知天高地厚，结果得罪人就被雪藏到现在。”他低头看着鞋尖上一颗铆钉，静静呼出一口气，突然九十度鞠躬，“夏哥拜托你了！我想留在舞台上一直唱下去！”
　　这回轮到夏迟晴沉默不语了，虽然他觉得秦桑的话有些交浅言深，但必须承认，自己还是有些触动。
　　“去练习室。”
　　“哦。”秦桑下意识答应，然后猛地抬头，“你答应啦？！”
　　“嗯。你先过去，我马上来。”
　　“好的好的好的好的！”话没说完，秦桑就一溜烟跑没了，帽子飞了都不知道。
　　夏迟晴准备进门，结果再次被打断，这回是余烬。他听到对方的声音在夜风中十分低沉。
　　“小夏你已经很累了，需要休息。”
　　“我不累。”
　　余烬俯下身，替他转动钥匙。散落的卷发蹭到了人脸上，软软的，他轻声道：“你并不喜欢和人打交道，今天怎么花那么长时间指导他们？现在还要去教小孩儿。”
　　夏迟晴想了想：“虽然我与他们并不能完全共情，但我知道那种为了梦想孤注一掷，付出一切的感觉。”
　　松开钥匙，余烬笑了一声。
　　是了，夏迟晴也是为了挚爱梦想能够一往无前的人。正待进门，忽然又听到他的声音响起，这一会儿确是小了些。
　　“不过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我想为余老师和燕导的合作尽力。至少下周的公演，不能让你回忆起来觉得难以启齿。”
　　心脏在夜色中跳动得格外有力，咚——咚——
　　余烬觉得，他好像被一缕初夏的风握住了。
　　呼吸困难。

11.一公燃起
　　余烬的内心深处有片海，海底长久地封存着一颗火种。不知何时起，火种突破了深海坚冰。
　　今天是夏迟晴晚归的第三天。
　　对面的枕头装满了月光，半分也没有留给另一侧。余烬在黑暗中又倒了一杯酒，两条腿交错晃悠，唇边露出漫不经心的笑。他随手打开了手机播放器。列表上是一排以日期命名的录音文件，一下拉不到头。
　　“大家好……”
　　“China……”
　　“I don\'t think so……”
　　录音里是一段段男声拼接，起初声音略微沙哑，带着少年变声期的青涩；后来随着时间逐渐又清亮了起来，言谈间也多了自信。
　　手指托着酒杯慢条斯理地摇晃，余烬闭上眼，听着录音闻白兰地的味道。不知想到了什么，他在夜色中轻笑一声，然后睁开眼发了条消息。
　　今天周日正好休息，节目组暂时把手机还给了大家。明天就要一公了，不少练习生打算放纵一把，唯有夏迟晴和秦桑两人还在挥洒汗水。
　　“秦桑你的偶像包袱掉了，捡起来。”
　　“年轻活力大，不代表你的肌肉不受控，把持住你的五官。”
　　“太丑了，重来。”
　　……
　　耳边冷酷发言还在继续，秦桑龇牙咧嘴一番后彻底放弃，瘫成一块饼。
　　“夏……夏哥……我不行了……”
　　自打那天夏迟晴答应了要教他表情管理后，俩人就在练习室夜以继日苦学。他夏哥真的业务能力牛逼，抠表情抠到眉毛。不过七十二小时，秦桑感觉自己就废了，脸上每一块肉都在无声尖叫。
　　好他妈痛啊！！！
　　头一歪，这人又在回消息了。
　　“夏哥，你今天也要给余老师报备啊。”
　　夏迟晴一边点头，一边单指神功：“嗯。”
　　这几天一到晚上九点，这俩人就雷打不动，一个问一个回。最开始秦桑知道余烬不但给人留门，还亲切关怀教学进度时，震惊不已，对他夏哥的敬佩之情有如滚滚长江水滔滔不绝。
　　不过才住了几天，这俩人关系就发展这么好了。
　　结果八卦之魂还没燃烧起来，他就被扼住了命运的喉咙。影帝闲得要死，竟然每天场外监督，时不时给夏迟晴点教学建议折磨自己。
　　啊，痛并快乐着就是这么个操蛋意思了。
　　休息够了正打算继续，转头看见夏迟晴在收拾东西，秦桑疑惑。夏迟晴拎起衣服，朝他道：“今天我有事要出去，你继续练，晚点打视频电话检查。”
　　秦桑缓缓裂开，想起一件事，赶紧把人喊住。
　　“林宜然还记得吧？他把你当作眼中钉肉中刺，两只眼睛都黏在你身上了，生怕被抢财路。”
　　？？？
　　见人没反应，秦桑又想翻白眼了。他拿起手机一路翻，举着张照片问夏迟晴：“这是你经纪人吧？我查过官网，应该没错。”
　　夏迟晴低头，照片上有三个人，宋建诚和林宜然。
　　“那个地中海是林白莲的经纪人。”秦桑收了手机，继续道，“我昨天上午请假回公司，刚好就碰到这仨凑一块进了会议室，贼兮兮准没好事。话说你合约还有几年？”
　　夏迟晴还在想这三人怎么会一起，听这问题停顿了一瞬：“三个月。”
　　“打算续约么？”秦桑说完了就摇头，傻逼才跟那公司续约，“你最近有了点流量，这当口想走恐怕没那么容易。狗公司为了拉住摇钱树什么都干得出，你最近当心点。”
　　夏迟晴谢了一声，然后推门出去。他今早上拿到手机就被宋建诚的消息卡飞了，正好是问合约的事。不过眼下没空想这些事，他临时约了张月岸，打算一公前再抱抱佛脚。
　　秦桑休息了会儿准备回去冲个澡，刚好碰上电梯维修，他换了条路。路过地下车库时，他余光扫到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定睛一看，又是林宜然。
　　这白莲花举着个手机干嘛？
　　顺着对方视线往前看，好家伙——这谁的保时捷？
　　翻个白眼，他估摸着林宜然抱大腿心不死，还在艰难努力，正准备赶紧离开。才抬起脚，忽然又折返了回来。
　　卧槽，那个上车的人好像有点眼熟？
　　夏哥今天穿了件黄衣服？
　　因为夏迟晴平时就黑白灰混搭，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终于有点时尚男青年的样子，所以秦桑印象特别深。
　　他想了想，掏出手机对着林宜然就是咔咔咔。虽然不知道有什么用，总归有备无患。搞完帽子一扣，秦桑大步离开，路过大门口有被震惊，大晚上的竟然已经有粉丝来夜排了。
　　这些姐妹一排就是通宵，直到第二天下午两点才开始检票入场。练习生上午去补拍物料了，这会儿正好要从大门口经过。他们在车上就露了半张脸，就引起了现场骚动。
　　“啊啊啊啊啊啊是我家哥哥！！”
　　“是然妹！！！他今天造型好漂亮，脸上贴小星星了！！”
　　“妈呀妆造好评，超期待一公！！”
　　粉丝千千万，以林宜然家最为突出。几个男粉扛着大旗招摇，风呼啦呼啦地吹，当着所有人面就开始喊口号。
　　车上各位练习生也被吸引了朝外看，都忍不住向林宜然投去羡慕的眼神。人气这么高，等会儿表演再出彩些，一公拿个首位轻轻松。
　　林宜然谦虚微笑，转头就对夏迟晴道：“夏哥刚刚在睡觉，没被我的粉丝们给吓到吧。她们有时候是挺闹腾的，但都是年轻女孩子嘛。”
　　说着忽然一顿，又轻笑一声：“夏哥这方面可能没经验，我好像没看见你的应援？”
　　秦桑率先甩了个白眼过去，吐出三个字：“神经病。”
　　林宜然也不生气，反正没有就是没有，再怎么横都没用。就在此时，突然有人惊呼了一声。季风和骆雨顺着他手势看过去，秦桑“卧槽”了一声。
　　“夏哥加加油，酷哥是最棒！”
　　“rap咱不怕，淘汰就回家！”
　　“今天你我他，真爱永相随！”
　　这一个个应援小方队里突然戳出个高挑漂亮的姐姐，一手拉着二十米长的横幅任风吹，红艳艳的那叫一个潇洒。姐姐另一手举着个超强扩音器，冲着大巴就是一通狂吼。
　　夏迟晴之前因为影帝小火了几天，但非园后来一点物料都没透，很快前浪就被拍死在沙滩上了。湖绿姐想看新鲜帅哥，没办法只能氪金冲线下。结果连当初那个鹅组楼里的人脉姐铁瓜子都私信了，愣是p个人都没约到。
　　来了现场以后又被隔壁林宜然那朵白莲花家的粉内涵，就他妈离谱。是时候让他们瞧瞧，什么叫一个人应援的底气！注意到夏迟晴看过来了，湖绿姐赶紧继续撕心裂肺。
　　“夏哥等下表演不要紧张，咱们专业不对口，大不了回家当演员！”
　　“就冲咱们的业务能力，一公唱成什么鬼样都能出圈，这次不会再变成非洲湖笔了！！！”
　　“姐姐爱你！！！！！”
　　周围所有粉丝和练习生都被震住了，包括夏迟晴本人。
　　出道至今他也是有几个粉丝的，但从来没有人当面应援过，更没有人这么大喊过支持他。
　　“夏哥家的小姐姐一个顶过千千万啊，你看隔壁白莲家的全被比下去了哈哈哈。”骆雨笑嘻嘻地打趣。
　　季风摸摸被吓到的小心脏，和周西、霍伊装作咬耳朵的样子：“小姐姐这么拼，咱们不能让她失望。”
　　“嗯！等下争取震惊四座！对吧，夏哥？”
　　“嗯。”
　　众人下车进入后台，摄像机们一起转了过来。一排长腿落了地，光影中依稀可见扬起的灰尘。
　　直播间的观众早已准备好，现场舞美瞬间切换，现场大屏幕四面环绕，分别有后台、舞台、直拍等机位，还有一块专门用来实时滚动弹幕。
　　此时此刻大家屏住呼吸，忽然画面一晃动。
　　“摄像师手抖了？”
　　“卧槽刚刚一扫而的腿是谁？又长又直好好搞的样子！”
　　“草我好像看见那帅哥穿的白衬衫，后背是湿的！！！哪一组要跳湿身play？！”
　　“官博节目单查阅完毕火速归来，夏迟晴他们一组要跳《湿雨的心》。”
　　“卧槽就是初评级那个酷哥？”
　　“今天又要骚遍全场了么？！摄像师搞快点，不要林宜然，要酷哥！！！”
　　作者有话要说：　　湖绿就是那个鹅组发帖的姐姐

12.火爆全场
　　《非常101》，火热开场。
　　“兄弟们，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没在怕的！”
　　“冲了！！！”
　　霎那间全场陷入黑暗，观众下意识安静。在此起彼伏的呼吸声中，“啪嗒”聚光灯打了下来。
　　《湿雨的心》——
　　六人帅气手撑地，目视前方，腿上齐齐用力瞬间起身。队伍错开时，中间跳出个高瘦身影。
　　“卧槽卧槽卧槽卧槽，来了来了来了！！！！”
　　“是夏哥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靠他们组太性.感了，竟然连全身都湿了！”
　　“救命鼻血……上次钢管舞夏哥细腰上的两个腰窝我至今念念不忘，今天竟然又让我看见了他要命的肩胛骨……”
　　“靠我眼睛不够用了你妈的！！白衬衫湿了贴在身上，你们看他的脊柱沟……那线条，我没了！
　　开头不过热舞三十秒就被人录屏发去微博，又传到论坛各大组。短短几分钟内直播间就涌入了源源不断的人，直接创了平台在线人数新高。
　　夏迟晴和众人对视，头轻点，精准无误进了拍，率先rap。好家伙，一群受伤的无辜人士当场躺平。
　　“他的rap什么时候这么好了？当初鹅组那个帖子果然是湖绿的吧，他妈夏哥唱得也太稳了！”
　　“我差点被鹅组黑粉洗脑夏哥不行，这flow，这卡点，这流利！！！”
　　“呜呜呜呜呜呜你们都让让，让我哭会儿。这曲子是我们家桑桑重编的，风格太熟悉了。”
　　“欸前面姐妹说的是秦桑？他不是当年中二病发作，莫名其妙放话再也不写歌了？我还惋惜过呢，弟弟还挺有天赋的。”
　　“什么中二病发作，孩子不过是被公司雪藏，心里愤怒啊！是谁治愈了他！！”
　　“哈哈哈你家小哥哥跟初评级那会儿比，五官都不乱飞了，这肯定是有人教的啊。”
　　“还有我家风哥感觉舞蹈质变了？”
　　“小雨也是！！！我儿子那不及格的唱商，这首竟然听得我有点想哭？玛德肯定有人补课了。”
　　导师席几位这会儿正在热聊，镜头拍过时，他们正在讨论这支队伍比想象中凝聚力强。
　　甄露边上坐了江宁与，同样是选秀出身，目前正是国内爱豆顶流。她跟人感叹：“小与，你那会儿节目组请的老师有没有咱们这靠谱？你瞧瞧这一个个，跟初评级比都是飞升了啊。”
　　江宁与哈哈笑了：“甄姐这话我不敢接，感觉怎么回答都是在内涵节目组，我可能要混不下去的。”
　　甄露抿了抿唇，笑着又把问题抛给了张月岸：“那就让咱们半个老板来说。”
　　趁着刚没镜头，张月岸正在玩手机，夏家三千金群炸得他腿一阵阵发麻。他家小夏的两个好哥哥碍于各种原因不能到场，一公没开始前就花式刷屏表达心痛。这会儿两人班也不上了，干脆开了视频会议连麦追直播中，边追还边repo实时感受。
　　放下手机，他舒展了一下手指，激.情得有点累，然后才挂着酒窝拿起了麦：“虽说这节目组给老师开的工资也不少，但要有台上这几位的质变，那还是需要点功夫的。咱们可是文明企业，不搞996那套。”
　　边上的顾新成接了话：“前两天我去检查训练进度，发现他们都是小夏在带。”
　　甄露一楞：“小夏么？”
　　弹幕又开始刷爆了。
　　“夏哥一个演员在里面格格不入，万万没想到竟然能以一己之力带飞全组。震惊我全家啊！”
　　“比起能力我觉得人品更吸我欸。男团男团，最后还是要看团队效果。”
　　“夏迟晴顾全大局，愿意将光环分给队友，这种才是好队长好C，我路转粉了。”
　　“+1”
　　“+1”
　　……
　　就这么半首歌的功夫，直播间人数再再创新高。微博上平台程序员都开始吐槽app崩了，这热度真是开心死整个节目组。
　　不过虽然大家对这组都好评，但江宁与还是提出了一些小问题：“这组在曲子上花了心思，舞台效果就显得有点一般了。你看下面这组林宜然，据说他们将会把民族舞和街舞融合，听上去就又好看又有意思。”
　　甄露颇为赞同：“今天所有舞美都是燕导设计的，他对光影的运用可以说是到了极致，能把每个人都拍出最美的效果。小林那组自己改了站位，又配了衣服什么的，大家上镜都好看了很多，小夏这边好像就是原来的安排？”
　　顾新成低头看了一眼纸，点点头。
　　甄露叹口气：“小夏作为演员对于选秀还是比较稚嫩的，有点可惜了呀。”
　　舞台上忽然再次灭灯，全场正在挥着灯牌狂舞，顿时被吓到了。
　　一句场意外的暴雨瓢泼而下，将整个舞台淋湿了。有一朵虚拟的暗色玫瑰在最中央缓缓升起，花瓣上滚落的水珠被人接住。
　　男人指尖莹白，他握住了玫瑰。
　　所有人的呼吸变慢了，时间仿佛也在这一刻变慢了。
　　余烬拨开眼前的发，露出细长的眼看向全场。声音温柔而又低沉，带着浪漫无边的蛊惑。
　　“惊喜总是藏在时光的缝隙里，好东西是要留到最后看的。”
　　湿润唇瓣吻过的玫瑰花被无情抛向了天空，散落成一片又一片。夏迟晴带着队友迅速变换队形，和余烬背向站立。曲子在这一瞬间变缓，舞蹈也柔了下来。一切就好像在回忆往日的美好。
　　“……”
　　“……”
　　“我kkkkkkkkkk余老师！！！！！我随便进来看一眼，怎么没人通知到今天有嘉宾助阵啊！！！”
　　“这是节目组的惊喜吗？！！非园、哦不是非爹！！你们竟然能请到影帝助阵！！！！”
　　“等等等等你们确定这是节目组的安排么？一般选秀嘉宾助阵是二公啊，这才一公啊！而且来的还是余老师，本来二公应该来的那些嘉宾还怎么搞？”
　　“所以这是他们的创意改编？”
　　“能让余老师做头发的那种改编？”
　　“有没有余老师的粉来说说，你们影帝怎么了？”
　　“自从他在初评级当了钢管以后，我已经搞不懂这男人了。玛德谁能告诉我为什么刚刚还在西装上的珍珠别针，这会儿移到夏迟晴的裤子上了？？？”
　　舞台最中央，雨一直下。
　　夏迟晴掀起头发，一双杏眼正直直看着眼前人。就在刚刚他突然被余烬往前一拽，说好的美好过去安静如狗，却莫名其妙拉着现在向前狂奔。
　　当再次站定时，余烬挡在他身前，雨水从发梢一滴一滴落下，淌进了夏迟晴的衣缝。他垂下眼睛，睫毛上凝着一颗水珠。
　　“夏迟晴，六年前看《至水》那天我们没有一起淋过的雨，今天总算一起淋了。”
　　他没有戴麦，队友也没有反应过来。所以在这一方小小的雨幕中，只有夏迟晴听见了这句话。抬起眼，他感觉自己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深海波澜。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今天夏酷哥也没让人失望，他还是那么骚！！！”
　　“想起那天狂风暴雨，那是我们影帝酷哥逝去的青春。”
　　“我他妈裂开了！！！！！！他俩好配我先说了！！”
　　“哈哈哈哈靠别以为这样就能糊弄过我了，夏哥裤子崩裂开了吧？ ”
　　“我以为自己瞎了，我也看到了！夏哥刚有个特别大的开胯动作，当时就看到了一个蜜汁残影，是扣子吧？”
　　“哈哈哈哈难怪季风这几个突然breaking，跳着跳着就把俩人给环中间了，还人工围墙，这压根就是在镜头前给余老师别裤子创造机会。”
　　“夏哥今天也社死了么？社死了。”
　　“诸君，只有我想问普通关系会帮别裤子么？我不懂男人和男人的感情。”
　　“我有个大胆猜测，影帝到底是谁请来的……”
　　直播弹幕已经不能看了，大家的好奇心被这场意外接二连三横生的表演吊到了最高点。导师席派出了张月岸，代表所有人问出了这个问题。
　　几人刚跳完气喘吁吁，余烬理所当然地接过麦，笑道：“钢管舞的忙都帮了，再多一个站桩表演而已，又有什么呢？”
　　一声落地，全场震惊。
　　天呐，余老师这是什么人美心善的存！在！啊！
　　一时之间，满直播间氪金求更多更多的弹幕。导师们也被这种热情感染，当场拍桌站起来宣布了投票结果。
　　“本组的人气担当——夏迟晴！”
　　“同时网络投票结果秦桑第二！”
　　“季风、骆雨并列第三！”
　　……
　　结果令人大为震撼，夏迟晴不仅自己冲到人气选手第一，队伍里剩下全员前十。就这成绩，再看看现场和直播间群魔乱舞的画风，后面的练习生建议直接抬走。
　　“靠！”
　　“我们牛逼！！”
　　“感恩夏哥！！！”
　　“感谢余老师！！！！”
　　当全场为他们振臂高呼时，夏迟晴仰起头看向身边的男人，然后落入了一双明亮而又深邃的眼眸。
　　“你看，燕名已经站起来了。”
　　“你听，全场都在为你欢呼。”
　　他低下头，在人耳畔轻声道：“我想这份回忆并不难以启齿，甚至值得铭记终身。”
　　余烬的肩膀上，还有一片玫瑰花。
　　花瓣打起了卷，夏迟晴忽然就很想把它展平。

13.风波骤起
　　夏迟晴最终也没来得及拿走那片花瓣，因为他突然被人扛走了。先前季风背了个包过来，骆雨还吐槽过都要表演了带什么麻袋，万万没想到这人是把庆功酒背来了。
　　人手一罐青岛啤，几双真诚大眼眨啊眨的：“夏哥干杯！”
　　……
　　夏哥不会喝，夏哥想逃走。
　　然后夏哥擦擦嘴，感情深啊一口闷。
　　夏迟晴想，今天值得来一杯。不为别的，就为人工降雨中和余老师奔跑的那几秒。回想起对方小声说的话，他心里竟然有难以言明的触动。
　　那天得知六年前他们同在一间教室时，他确实有过稍纵即逝的惋惜，没想到余老师竟然也是一样的。
　　突如其来地心情很好，夏哥又喝了一口。
　　脑袋当场晕乎乎，夏迟晴下意识想找人，忽然被一双滚烫的手握住。
　　“小夏你们今天的舞台真太棒了，是我从业生涯至今拍过最佳画面！”燕名推着他瓶底厚的学究眼镜，绿豆大的眼睛放出异样光彩。
　　燕名的师兄即夏水遥，国际顶尖青年导演之一。他被师兄委托过来顶班，老不愿意了。想自己一个刚拿了国际大奖的新锐导演，竟然要来整这么没水平的事，大大无语。
　　可现在他满脸写着高兴，激动得活脱脱隔壁家老王孩子，比在场任何一个都飘：“我以为拍着看画面就算了，谁能想到你还帮我圆梦！”
　　“六年前因为《至水》我得到余老师资助，这才有机会拍了第二部电影。”燕名略带追忆继续道，“后来我曾多次想向余老师致谢，但都被他推辞了。”
　　“他说这就是一点小事，不足挂齿。可如果没有他，就没有现在的我。”
　　“所以小夏啊我真是太感谢你了，你竟然能请动余老师！”
　　燕名越说越激动，最后直接抢了骆雨手上的酒，对着夏迟晴的就是咣当一碰，把人给震后退了两步。
　　在场所有人也被导演的话震动了，谁能想到夏迟晴神来一笔还有这效果。他这不就是变相和名导搭上了？
　　还是真应了场外湖绿姐应援的那句——一公结束哪怕淘汰回去继续做演员，也不可能是湖笔了。
　　林宜然躲在门后听了个全，简直恨得牙痒痒。夏迟晴这组珠玉在前，他不过得了个第八名，本轮出彩是没希望了。更可恶的是，这人越来越耀眼，被他吸引的人越来越多。
　　攥紧手机林宜然眯了眯眼，这事儿绝对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他低头点了几下屏幕，唇边噙着一抹恶意。
　　呵，夏迟晴你飞吧。等照片发出去了，我看你跌多惨！
　　夏迟晴本人自然是听不见小白莲的心声，他现在很忙，忙着脑内捣糨糊。刚刚燕名那几句话他听进去了，甚至费劲地思考了起来。
　　余老师竟然能慧眼识英雄……
　　如果没有余老师，那他是不是也看不到这么好的作品了……
　　余老师真厉害……
　　“夏哥去哪儿啊？”季风见着人要走，连忙问。
　　夏迟晴觉得眼前有星星，他要去抓亮晶晶的，一脸镇定道：“找余老师，送庆功酒。”
　　几人觉得哪里有毛病又没毛病，大眼瞪小眼中夏迟晴光速没了。
　　天空在脚下，头上顶着厚实大地，他走得非常稳妥，发誓要抓到人群中最亮眼的那颗星。
　　夜色从消防通道的窗口漏了下来，倒在余烬身上。他的身体隐在黑暗中看不真切，唯独一张脸被手机照得白莹莹。
　　界面上是一条短信，发信人只是一串号码。
　　老师于今日凌晨四点二十一分去世，三日后出殡。他最后的愿望就是能见儿子一面，希望葬礼那日您能到场。
　　视线在每个字上剜过，余烬眼中只有冷笑。
　　儿子？
　　呵，可真敢说。
　　每多看一分，内心的暴虐因子就多一倍。几经忍耐，最终手机还是撞了墙，屏幕碎成一片。
　　吐出一口恶气，他正打算把废物扔垃圾桶。突然“砰”的一声，消防门被人猛地推开。
　　“余老师——”夏迟晴单手撑着门，睁着一双杏眼望了过来。
　　情绪一滞，余烬朝声音看过去，结果发现一颗微熟的苹果。从阴暗中走了出来，淡淡月华又披戴在他身上，领口珍珠散发着温柔的光。
　　一手托住夏迟晴即将栽下去的脸，他失笑：“麦芽啤酒不过四度上下你就醉了，果然是个诚实的小朋友。”
　　说不会喝酒就是不会，真乖。
　　节目组的粉底遮不住脸颊上飞红，指腹停顿在最柔软的那处，余烬都能感觉到对方细细的绒毛。他虚虚地按了按，指腹有些意犹未尽地摩挲。
　　呼吸间，手指被人捧住了。对方湿热的掌心贴着他的冰冷，一蹭一蹭，像在撩拨心弦。
　　夏迟晴仰起脸，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余烬：“余老师，你的眼光怎么那么好啊？”
　　余烬没有说话，一时之间他甚至没有办法思考。
　　“我看了《至水》也很喜欢，可就想不到要去资助燕导。如果没有你……”
　　“我不过是为了感谢他。”
　　“什么……什么感谢？”夏迟晴被截断了话，有些疑惑地眯起眼睛。
　　余烬安静地看着他，声音很轻：“感谢他给无聊的人生带来了一点兴趣，也感谢他让我看到了双可爱的眼睛。”
　　夏迟晴现在脑子好废，根本转不起来。他压根没有听懂余烬的话，于是又很快换了话题。
　　“刚刚的舞台、舞台事故，我也能应付！”
　　“可、可一定没有余老师这么好的效果。现场叫得声音可真大……弹幕、弹幕我都看见了！”
　　“余老师你演戏的时候，临场发挥……一定也很、很精彩吧？”
　　夏迟晴忽然靠在墙上，身体一软。余烬眼疾手快地把人捞住。
　　“对啊……余老师就是那么厉害的人……明明家里人也不同意去娱乐圈，可你却能、却能把关系处理得那么好……”
　　“不像我……还要和傅女士吵架……”
　　闻言余烬表情一愣，不知想到了什么。骤然降温的风里夹着零星雨丝从窗缝进来，许久之后他才弯下腰，轻声道：“要下雨了，我带你回家。”
　　夏迟晴猛地被戳到，忽然挣扎了起来：“不回去！”
　　余烬连忙扶住他：“什么？”
　　“我和妈妈吵架了，不想回去！”
　　“怎么吵架了？”
　　“她永远觉得我小孩子，说什么、做什么都是打打闹闹。”夏迟晴头一点，差点咬了牙齿，但丝毫不影响情绪激动，“可我明明很认真地在追求、追求梦想！”
　　“我好生气！”夏迟晴一顿，突然攀着墙爬起来，把余烬一个壁咚。
　　他仰起了脸，眨眨眼认真道：“余老师你教教我吧？”
　　这双眼睛干干净净，完全看不出来是个醉鬼。
　　余烬垂眸看着他，察觉到脖颈处有灼.热的呼吸撩动。他深呼吸一口，却不想对方头一跌，柔软的唇贴了上来。
　　“余老师，我们做朋友吧。”
　　在这刻余烬忽然想起，他曾经一个人开着越野车飞驰过连绵山地。抬头仰望星空时，他面对星光，同时也在面对深渊。
　　他想，
　　夏迟晴，谁他妈要和你做朋友。
　　心底那片海翻起了巨大波澜，主人却没有机会抚平。余烬的手机还没彻底坏掉，从刚才开始就疯狂震动。他分了神看过去，瞬间脸色一变。
　　[非园不非]
　　季风：我靠靠靠靠靠有没有人看见夏哥@全体
　　骆雨：看见他先把人手机给抢了交给我。哥哥发红包，大恩不言谢！
　　王洛：什么情况？
　　程椿：你们关系不是挺好的，怎么还抢手机？
　　郑至园：[链接]卧槽这营销号说被包养的是夏哥么？！
　　赵之之：我也看到了！！！这发的那图就是夏哥没错，还是新鲜的。他昨天就穿这么一身，我楼梯上碰到过。
　　秦桑：@郑至园 @赵之之 营销号傻逼，你们也傻逼？
　　……
　　不管群魔乱舞，余烬点进链接，很快跳转到小程序。八点的时候有个常年爆料很准的营销号突然了发博。
　　娱乐每日鲜V：当前选秀综艺小鲜肉疑似被金主包养，主动邀请前辈跳舞也是为了镜头。
　　后面跟了高清九宫格，前几张是小鲜肉被豪车接送，后面几张则是出入高级会所。
　　前后不到半小时，评论区底下已经不能看了。广大网民通过比对一百名练习生背影，基本确定小鲜肉就是夏迟晴本人。
　　“woc夏迟晴看起来那么酷，不至于吧？我今天才入坑就塌房？”
　　“当初我就觉得这个湖笔不一般，两度邀请影帝，为了镜头也是拼了。”
　　“夏酷哥变心机男？”
　　“这年头营销号凭两张照片就能随便泼脏水了么？夏哥那脸那气质，像是要找金主的人么？笑死，他初评级那会儿我还以为是什么皇族下凡来玩的。”
　　“说到这个，有没有人吃过这综艺那个独家赞助的瓜？”
　　“楼上姐妹说的是金主爸爸家的小少爷披马甲去选秀？”
　　“哦哦哦哦哦我知道这个瓜，在鹅组看他们扒过，不过没扒出来小少爷马甲是谁。”
　　“包不包养不清楚，但你们说夏迟晴有没有可能真被小少爷看上？毕竟就他那个湖笔公司，不可能开保时捷来接他。他那么帅还抢眼，小少爷跟人天天住一起，保不齐……”
　　“爆料照片里车上前后排都有人，就是看不清。指不定哪个就是小金主？”
　　余烬看得眉头皱起，夏迟晴去君悦那张照片明显是跟车偷拍，就是昨天他没跟去的那次。
　　该死。
　　心底好不容易被压下去的暴虐因子又被勾了起来，微信上又弹出一条消息。
　　[非园不非]
　　秦桑：@yqsb 余老师在不在，有事私聊，加一下。
　　很快对方就发来了好友申请，余烬一手架着睡过去的夏迟晴往宿舍走，一手点了通过。期间贺梦打了好几通电话过来，他直接按掉。
　　秦桑：[照片1][照片2]
　　秦桑：营销号的图是林宜然拍的。这事应该是他和他经纪人陈旻，还有夏哥经纪人宋建诚一块搞的。
　　秦桑：虽然不太清楚中间操作，但八九不离十。
　　秦桑：夏哥在娱乐圈没什么能倚靠的人，以他的背景出了这种事只能被公司拿捏。夏哥还那么年轻，还有大好前途，余老师希望您能帮帮他。我看得出来，您其实很欣赏夏哥。
　　余烬一脚踹开门，把夏迟晴小心安置在床.上，然后拖过张凳子，敞着腿坐下。他慢条斯理地点开秦桑发来的照片，细长的眼眯起，泛出一阵寒意。
　　夏迟晴昨天很晚才回来，洗澡前去阳台上打了一个很久的电话，听内容应该是在和经纪人掰扯续约问题。他明确拒绝了，双方最后不欢而散。
　　林宜然……他记得，就那个成天装柔弱骗直男的小绿茶。
　　啧，一天之内让人不爽的事全给他赶上了，可真是太好了。
　　旧手机扔垃圾桶，抽屉里随便捡了个新的，余烬装了卡，然后翘着腿开始打字。
　　八点五十，微博坟头草三百米高的影帝竟然发微博了，今夜无人能眠。
　　余烬V：有人说小夏被包养？对，姘头就是我。事实上，我们还有一个“孩子”[车内三人露脸图]
　　余老师，杀疯了。
　　作者有话要说：　　是的没错，余烬已经气疯了。他在天上乱飞[点烟]

14.自爆马甲
　　影帝发一条还不够，又连发三条。
　　余烬V：@非常101林宜然V 偷拍技术不行，下次把料卖给我，免费包p[图1]
　　余烬V：@海城娱乐陈旻V 业务挺宽[图2]
　　余烬V：@经纪人宋建诚V 文明企业今年评比没你们吧[图3]
　　刚发完微博就卡崩了，能点进去还评论的全是天选之子。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奶奶！！！余老师发微博了！！！”
　　“卧槽我男神今天发了四年的量，什么情况？”
　　“等等等姐妹们先别激动，做一下阅读理解。余老师这是在给夏迟晴澄清？”
　　“第一条微博照片里的车，就是营销号爆料的豪车。车上看不清脸疑似金主的两人，分别是余老师和梦姐。”
　　“第二条是林宜然偷拍了夏迟晴坐车离开。在高级会所门口下车的照片也像偷拍吧？”
　　“woc私生已经够可恨了，现在还有对家下场跟车？”
　　“不止林宜然这对家吧。你们看余老师后面圈了两个经纪人，再配上他们三进会议室的图，这根本就是明示俩公司合作搞阴谋啊。”
　　“吃瓜路过，这就锤了？影帝这几张顶多说明三人不怀好心，但夏出入高级会所实锤。”
　　“而且看影帝第一条微博的照片，明显是偷拍夏玩手机顺带扫到第三人罢了。就没人好奇他怎么会和小湖笔一辆车，还偷拍？”
　　眼见评论区所有人都陷入探讨他和夏迟晴关系的新哲学后，余烬支起了一条腿，唇边扯出个漫不经心的笑。
　　手机上不断跳出新消息提示，余烬扫了眼顺手接通经纪人电话。
　　“谢天谢地大少爷终于接了。”
　　“所以又在网上瞎搞什么？！”
　　“你知道人夏迟晴去君悦见谁么？还有当时跳那个钢管舞，包括一公答应邀请。你什么也不知道就下场帮他，看看现在网上那些人说的。”
　　“出道这些年经营的形象很有可能就此毁于一旦，我看你是疯了。”
　　“闭嘴。”
　　贺梦半句话卡在喉咙，浑身一激灵，下意识止住了话。
　　“我像是在乎自己形象的人？”余烬踢开脚边凳子，神情在雨色中晦暗不明，“他们怎样说我跟我有关？”
　　“你说过我是个喜新厌旧的人，如果你要管，我不介意换个经纪人。”
　　贺梦背后冷汗直下：“我知道了。”
　　收掉电话，余烬盯着手机上刷屏的不知名号码短信又沉默了一瞬。
　　小朋友翻了个身，可能是梦到了什么快乐的事。余烬深呼吸一口推门离去，今晚还有很多事要做。
　　当他驱车赶往工作室时，秦桑几人刷微博刷得五官扭曲。最后实在受不了，干脆问选管讨了钥匙冲进宿舍，一人一瓶水把夏迟晴活生生泼醒了。
　　张着嘴一口矿泉水咽下去时，夏迟晴开始痛苦反省。他到底是造了什么孽，要来受这些罪。
　　揉着太阳穴坐起来，夏迟晴看着眼前晃成晃去的人：“你们……”
　　“什么我们你们的，出大事儿了！”
　　秦桑话还没说完，季风一个手机就举到人眼皮底下，骆雨撑开他双眼皮。
　　“有人问余老师是不是脑残了，说他自降咖位，要跟一个有黑料的小湖笔捆绑。”
　　“看看看，这还有个脱粉回踩的，内涵余老师心有白月光疑似变心了。”
　　天旋地转一秒归位，夏迟晴视线黏在手机上看了两行，迅速拿了过来。评论区有很多话看不懂，但他明白如今网上已经没有人关注自己的黑料了，大家都在集火余烬趟浑水意义何在。
　　“余老师呢？”他攥紧手机，朝四周望了望。
　　“他走得很急，不知道干嘛去了。”
　　“那个夏哥……”
　　骆雨还想说什么，但被人一把推开。夏迟晴下意识要打电话，突然想起来自己并没有余烬的号码；于是又点开微信图标，结果才后知后觉这不是自己的手机。
　　他伸手抓过自己的就往外走，身后三道声音暴起。
　　“夏哥，裤子没穿！！！”
　　他又匆匆来回。
　　游园大厦外正在下雨，气温骤降，夏迟晴却觉得后背一阵火辣辣的烫。卒然间雨当头落下，贴在面上时竟然有几分惊心。
　　夏迟晴站在天桥上等车，大风呼啦啦往裤腿里灌，他打了一个电话。
　　“酒醒了？”对面温柔而又低沉的嗓音响起，“这么晚了有事？”
　　小腿被湿布料撩得有点痒，夏迟晴低头看了下去，瞬间脸烧起来，喃喃道：“裤子穿错了……”
　　余烬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然后才轻笑了声：“看来还没醒——”
　　“你不该贸然下场为我澄清。”夏迟晴头一次打断了他。
　　余烬没有说话，好一会儿才问他：“你不喜欢？”
　　夏迟晴一愣：“不、不是。”
　　“那为什么觉得我这么做不好？很显然你的公司并不打算出面，除非你答应续约，而你并不想留在那里。”
　　更何况造谣一时爽，辟谣跑断腿。以夏迟晴如今的咖位，他出面澄清未必有余烬本人做担保有用。
　　夏迟晴虽然迟钝却不是笨蛋，哪里不明白。背后那种炽热的感觉流进了心口，他捏了捏鼻子，觉得自己被冷风吹得非常难受。
　　“可你什么都不知道，万一我就是他们说的那样……”
　　“小夏——”余烬截住了他的话，“我们不是已经成为朋友了么？”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夏迟晴脸又烧起来了，当场头痛地想起刚喝醉都拉着余老师说了什么话。
　　“朋友之间互相信任是最基本的，我相信你。”
　　脸上的热意一顿，夏迟晴感觉自己可能还有点醉，因为天上的雨下进了心里。
　　很久后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说得对。”不等余烬回复就挂了电话，挥手拦下一辆车。
　　“帅哥，去哪里？”
　　“蓝丰。”
　　夏迟晴原来是打算去余烬工作室找人的，这会儿却改变了主意。心中热烈翻涌的情感催促着他，面对余烬的信任，他应该立刻做点什么。
　　刚准备推门进会议室，突然就听到里面正在家庭冲突。
　　“面试的时候怎么把关的？林宜然这种东西也能放进来？”
　　“当初这人在练习生群里脑残的时候，就该叉出去。还有那个宋建诚，我早就说他不是好东西最好弄掉。你们说我不文明，看吧。”
　　“让下面的人把垃圾的资料传上来。”
　　“我们宝贝太惨了，当初送他去选秀只是想找个机会签回来，哪能想到还有这出。我还不能给他澄清，一说肯定经不起扒。他最不愿意暴露身份了。哎呀我好气啊！”
　　夏迟晴推门进来，三口人当场呆住。张月岸差点惊恐吃手，一手抓着夏时雁衣摆狂摇晃。
　　他们家小夏最不希望受家里帮助了，现在知道去选秀跟他们有关，全部完蛋！
　　哥哥们深呼吸，准备说点什么挽救一下亲情，忽然张月岸被夏迟晴拉过去。只见他打开照相机，正打算来一张，忽然又抬手把人搂进怀里。
　　夏时雁迅速上前把懵逼了的对象抢救出来：“怎么突然过来了？”
　　感觉光合照打脸力度不够，夏迟晴干脆朝哥哥们道：“你们都上微博at一下我。”
　　张月岸睁大眼睛，满脸不可思议：“小夏你这是想自爆澄清？”
　　夏时雁皱眉：“你要想清楚，掉马甲以后在娱乐圈的生活肯定会天翻地覆，甚至会有无数想不到的麻烦。你从小到大最怕麻烦，尤其怕被麻烦的人包围。”
　　夏水遥也是一脸不赞同：“一旦和家里的关系曝光，未来无论获得什么样的成绩，永远会有人质疑你。”
　　眨了眨眼，夏迟晴平静道：“没关系了。”
　　他必须澄清，与其说为自己，不如说为了不辜负。
　　那三个混账东西，必须埋葬！
　　哥哥们对视一眼，行吧，宝贝说什么就是什么。况且他们刚刚又生气又郁闷，明明是自家的宝贝出事，怎么被余烬个外人抢了先。
　　凌晨两点半，网友们仍在影帝微博下遨游吃瓜。好不容易微博修好可以实现瓜田自由，结果一刷新又崩了——那条锤夏迟晴的营销号突然多了好几个转发。
　　滚人张月岸V：我弟弟了解一下@非常101夏迟晴V
　　导演夏水遥V：我弟弟了解一下@非常101夏迟晴V
　　蓝丰ceo夏时雁V：我弟弟了解一下@非常101夏迟晴V
　　夏氏古味帝国V：我们小少爷了解一下@非常101夏迟晴V
　　这齐刷刷的一排v直接给网民亮瞎眼，险些当场昏过去。
　　“甜豆在评论区贴了图，小夏去高级会所原来是跟他学rap……”
　　“噗呲我就说，初评级那会甜豆可关注夏哥了。当时一公我听他开口rap有甜豆那味了，但怕被说碰瓷没敢提。”
　　“woc非园唯一的金主爸爸竟然是美食家族夏氏，就那个传承几百年、名扬四海，承包了半个娱乐圈盒饭的御膳人家？！”
　　“我更震惊的是这几个竟然都是一家人。以前觉得ceo和遥导名字很像扒过，当时就猜是一家人，万万没想到他们家还有个夏三？”
　　夏氏官博转了这条，回复：我们家小少爷之前在国外读书，平时是个低调的小宅男。
　　“卧槽tm非园那个传了八百遍的洗脑包竟然是真的……这节目家赞助家的小少爷真下凡了。”
　　“营销号和那仨渣脸都肿了吧，人家一小少爷要找什么金主，自己就是金主。”
　　“哈哈哈哈哈哈所以说余老师和小夏一起出去，说不定只是场豪门会晤？”
　　“那冲冠一怒为小夏也是豪门之子的兄弟情落咯？突然笑死！”
　　“众所周知余老师家水产养殖帝国，盛产各种各样珍贵鱼类。一个养鱼的，一个做鱼的，两家肯定有关系吧。哈哈哈哈可不就是感人肺腑的豪门情。”
　　“我要笑死了，你们说宋建诚知道小夏的背景是吓死还是后悔死？”
　　“宋建诚几个怎么样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被夏哥圈粉了！靠！！！你们快去看热搜！！！”
　　热搜前十早就被夏迟晴和余烬占了，但此刻热一突然换成了“感谢夏迟晴肃清娱乐圈”。
　　夏迟晴个人名下有不少基金，他取了一笔巨款出来，在南邻和海城的工作群里放话：带证据举报有重酬。
　　两家公司这些年偷税漏税、拉皮条什么的没少做，重赏之下无秘密。短短一会儿功夫就凑够了东西，他直接打电话把人给端了。
　　“宋建诚被拷走的表情过于震撼，我今晚睡不着了，太好笑了。”
　　“那你肯定没看见陈旻。他刚举着小杯子嘬了一口，当场被警.察冲进来按在盘子了。好好的菜，全毁了呀。”
　　“林宜然呢？这白莲花该不会逃过去了吧？”
　　“嚯那怎么可能哦。这家伙之前骗公司几个小明星开淘宝店卖三无产品，出事后卷了钱大摇大摆推了个干净，还真没见过这样的。现在金融诈骗进去了，得蹲蛮久的。”
　　“哈哈哈哈我出去看了一圈，不少家都在忙着感谢夏哥拉他们蒸煮出火坑。”
　　夏迟晴看着话题下各种执.法现场直播，想了想他们后半生都要高歌铁窗泪，心里那口气终于出了些。
　　动动手，他又发了一条微博。
　　非常101夏迟晴V：下次合照可以光明大，睡过一间房的兄弟不需要偷拍@余烬V
　　这条微博一发，众人忽然顿悟。睡过一间房？果然是感人肺腑的豪门兄弟情吧！那这么一看，夏酷哥这波打脸也有证明余老师不瞎不脑残的意思。
　　千言和万语，汇成三句话。
　　“这都不嗑？我都嗑拉了！”
　　“靠！余老师和小夏的cp名已经想好了！”
　　“情尽兄弟连！”
　　作者有话要说：　　余烬：情尽兄弟连？呵，废物！糖都送到嘴边了还不会嗑。
　　掉马甲后的小夏成了香饽饽，下个副本《豪门选妃记》走起！

15.游园惊魂
　　发完微博圈完人，夏迟晴突如其来地吐出口热气。第一次这么高调，确实不习惯。
　　心脏的存在感太强烈，他伸手按在心房位置，正想数一数心跳，忽然手机震动。视线下移，是余烬。
　　心口一记猛击，手心轻微酥.麻。
　　“……喂？”他张了张口，大雨把声音冲得很小。
　　对面一直没有说话，听起来很安静。
　　夏迟晴皱了皱眉：“余老师？”
　　奇怪，是下雨天信号不好么？
　　他看了一眼屏幕，虽然只有四格，但理论上来说也不会影响通讯。他又喊了两声，电话那头依旧没有回应，不过这回倒是能听见一些其余的声音了。
　　比如那头稀稀落落的雨，再比如对方长长久久的呼吸。
　　“你——”
　　夏迟晴本来想问怎么了，可透过玻璃移门正对上半夜加班的公关部，屏幕上正是自己的微博界面，他突然就止住了声音。
　　很久之后，他才开口：“余老师，我是不是做得不好？”
　　移门打开有人走出来，夏迟晴听到风声卷起了对方腋下夹的纸。在数完十五张页数后，余烬终于出声了。
　　“是不是什么照片都能拍？”
　　夏迟晴大脑一短路，没反应过来：“什、什么？”
　　手机那头传来轻笑声，藏在喉咙里那种，搔得人口腔上颚很痒。他顶着舌头舔了舔，然后反应过来余烬指的是自己微博。
　　条件反射用力地点了点头，他想起来这在打电话，赶紧“嗯”了一声，说完又连忙道：“我没有你的手机号。”
　　余烬报了一串数字过来：“记好了。”
　　“好的。”
　　“我——”
　　“早点睡。”余烬忽然收了电话，手机里传来忙音。
　　夏迟晴低着头说了句“再见”，感觉有一点迟。
　　雨很大，天气很闷，胖胖养在窗台上的那盆迷你玫瑰花苞掉了。
　　先前余烬直奔工作室，结果被夏迟晴一通操作挡在了半路。他把工作人员又叫回家睡大觉，自己开车回了住所。
　　贺梦推门走进来：“这场算是这么过去了，网上没人说你了。小夏看上去冷冷淡淡的，我还以为他对什么都不在乎呢，没想到骨子里倒是个硬气的。”
　　说到一半忽然发现这人房子里没开灯，自己刚刚心情好竟然没注意。“啪嗒”一声灯亮了，她把平板放下，示意人查阅。
　　“你什么时候认识的这么个小朋友？余家和夏家虽然有合作，但不太熟我是知道的。”
　　“十三岁。”
　　“那不是你刚回余家那会儿？”
　　话才问到一半，她的目光忽然被吸引。茶几上摆着只玻璃鱼缸，里面有条橙黄色的月光鱼。透明鱼鳍积聚了一捧盈盈灯光，水波摇曳着，慢悠悠地拖出一圈可爱又细碎的长纹路。
　　修长食指深入其中，余烬面无表情地搅弄着水波。听贺梦的话手上也没停，只是指腹贴近了小鱼儿的嘴，一下一下逗弄着小东西来亲吻。
　　“小张这回买的品种不错啊，看样子是黄月鱼？”
　　“嗯。”
　　“说你喜新厌旧吧，养热带鱼这事你能十几年如一日；说你坚守如一吧，我倒是从没见过你养一个品种两次。”
　　小鱼儿在水里四处躲避指尖，尾巴一甩一甩的。余烬一直盯着它，眼神幽深，不知在想什么。
　　其实贺梦说得并不对。十三岁那年他收到过一条月光鱼，和眼前这条一模一样，可爱得诱.人。
　　“你说这么多年了，他竟然一点都没有变。”
　　贺梦看了一眼鱼，笑说：“黄月鱼就这个样子，还能怎么变。”
　　轻轻弹了弹鱼脑袋，余烬又道：“当我凑近看时才发现，原来感觉是不一样的。”
　　贺梦追问了一句，却没有得到回答。她跟着老板欣赏了会儿小鱼儿戏水，想起今天来还有正事，于是又移开了目光。
　　“余星梅去世的消息已经送到了家里，老爷子的意思是如果你想去葬礼，他不会阻拦。”她深呼吸一句，继续道，“虽然他当年犯的错过于离谱，只是人死为大……”
　　余烬收回手指，冷冷道：“贺梦，太敬业就是蠢。”
　　贺梦呼吸一窒，对方冷漠而又尖锐的态度让她当场冷汗就下来了。她就知道，老板这会儿肯定心情欠佳，余星梅那边的消息应该是发到他那里去了。
　　余烬并不是从小在余家长大的，一直到十七年前才被带了回来。在那之前，一家三口都住在外面。关于自家这位大少爷的过去，包括他父母种种，在余家都是秘密。谁都不能提及，谁问谁死系列。
　　反正话已经带到了，贺梦立马话锋一转：“那《非常游园祭》去不去？”
　　余烬皱眉。
　　不等人问，贺梦赶紧解释：“你们表演之后节目组就收到了大量留言，要求赶紧出物料。一公后本来就有衍生综艺，非园趁着热度还在，准备提前录制。那边问咱们参不参加？”
　　落地窗外乍然响起一道雷，打得人背后战栗。余烬突然站了起来，神色如常地往门口走去。路过贺梦时，他随口道：“最近所有的事都帮我推了，任何人找都说我不在。”
　　“有小夏你也不录？”
　　余烬脚下停了一瞬，很快又恢复：“不去。”
　　手伸进口袋摸了摸手机，上面似乎还有刚才通话时的余温。余烬垂眸，他想还是分开最好。毕竟小朋友那么听话，而自己眼下只是个想要发泄恶劣心情的坏人。
　　他这一走就直接错过了非园的临时夜会，不过这种半夜十二点才通知的会，还是不参加好，感觉有大病。
　　“这么晚开什么会啊，修仙心得交流大会么？”骆雨翘着小指小心按脸，他刚涂了个死贵的抗老精华。
　　他们来得太早，会议室里只有工作人员，还有俩练习生。最前面放了个纸箱子，上面写着“技能表演抽签”。作为选秀老油条，季风和骆雨当即明白了这会要干嘛。
　　季风提醒身边两人：“你俩等会儿别嫌等得烦，一脑残就先冲了。”
　　秦桑疑惑，还有这讲究？
　　骆雨解释：“这衍生综艺就是几个热门练习生才艺表演，拍成vlog的形式。他们哪儿能真由咱随便舞，都有台本的。喏看见没，那个箱子里就是写好的才艺类型，等会儿得抽签。”
　　季风继续：“类型肯定就那么几个，我们先观望一下。万一太坑，可以直接放弃。”
　　原来还能这么玩，秦桑点了点头。
　　“夏哥你听见了不？”
　　季风才开口，转头就看见他夏哥正以大无畏的表情直奔抽签箱。
　　那些工作人员本来就高度关注夏迟晴，马甲脱了之后更是金光吸人。还不等他走到面前，有个姐姐抢了箱子就往人眼前一递。
　　“抽您！”
　　呸！
　　“您抽！”
　　于是不等三人尔康手，夏迟晴就再次抓到了命运之签——与一名搭档合作给导师做饭。
　　短短十二个字，就将他从神游的国度拉回人间。
　　什么玩意？
　　夏迟晴看了很不高兴。
　　“我不会做饭。”
　　“我没条件学做饭。”
　　虽然夏哥平时也冷酷冷酷的，但是季风他们感觉今夜这人格外冷酷。
　　世界又仿佛回应夏迟晴心境一般，突然室内陷入黑暗，继而走廊上响起接二连三的鬼叫声。
　　停电了。
　　夏迟晴把纸放在桌上，打算直接放弃，可再见的话到嘴边却变成了：“给谁做？”
　　对面吓呆了的姐妹下意识开口：“本来应该是余老师……”
　　话没说完，夏迟晴抓着纸的手一卷，又把东西捏紧了：“谢谢。”说完衣摆一甩，转身就走了。
　　可是余老师说不来了……
　　望着夏哥酷酷的背影，姐妹感觉事态可能、有点子糟。
　　季风和骆雨迅速眼对眼，赶忙跑去抽签箱，随便抓了张就往外跑。
　　“夏哥你等等我！！！”
　　“卧槽我怕黑啊！！！”
　　秦桑没有狼嚎，他只是走得比谁都快，瞬间就贴到了夏迟晴身后。大厦外时不时闪个电，地上猛地闪现四条长长身影。
　　“我靠我靠我靠你们两个废物男人，丢死人了。”
　　“骆雨你他妈给我闭嘴，别踩我看路！”
　　夏迟晴突然停了下来，回头：“你们好吵。”
　　三人一愣，这时走廊里忽然传来了一阵阵“吱呀”声。大雨哗啦啦，漆黑的夜里开出一扇扇门，然后里面探出不同的脑袋。
　　不知是谁的手机解锁格外响亮，“啪嗒”一声，一个个手电筒打开了，照出数十张惨白的脸。
　　“夏夏夏夏哥……听说你需要搭档……”
　　“我会辣子鸡丁……”
　　“松鼠桂鱼……”
　　“水煮……”
　　这些练习生刚看到群里有好心人发了消息，顿时旋转炸裂。
　　闪闪发光的美食帝国继承人竟然不会做饭？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马上要录制，那么有一个厨艺高超的搭档就是必须的了。
　　天上还有这种馅饼？废物听了都要含泪冲！
　　于是在这无边雨夜和那电闪雷鸣的掩饰下，他们低调又小心地向夏哥展示了自己。
　　凄风苦雨中报菜名格外有滋味，可惜夏迟晴是个聋子。他被热情大众的声声呼唤尬在了走廊当中，整个人有点裂开。
　　就在此时，忽然又有一双滚烫的手，抱住了他的大腿！
　　“夏哥！你看看我！”
　　“我是那么地尊敬您、仰慕您，这辈子是没机会和您一起出道了。所以给我一个机会，帮您切菜烧水倒垃圾吧！”
　　夏迟晴能感觉到，他肌肉僵硬了，而且浑身起了一粒一粒的鸡皮疙瘩。视线一寸寸下移，颈椎动得很、艰、难。
　　是……哪个……胆大包天的……混账东西啊！
　　头皮发麻，浑身热死，夏迟晴甚至没看完这人半张脸，当场弯腰扒了人手就低头冲回房间。
　　就在关门的瞬间，又有一只手卡在了门缝当中。
　　“夏哥，你看看我。”
　　……
　　“卧槽神经病啊啊啊啊啊啊啊！！！！”
　　“好好的人不做干嘛半夜当鬼吓死了啊啊啊！！”
　　季风最先反应过来，骆雨紧随其后爆出了尖叫。不过他们都没有秦桑快，这人已经抄起了一边的扫把，横着眉直接把夏迟晴门口那个傻逼打了一顿。
　　他对着抱头蹲地的人狂翻白眼：“夏哥要搭档能看得上你？”
　　骆雨赶紧冲过来加一把火：“找金主也有点水平好吧。夏哥能看上你这么笨的？人家就算包养，也得余老师那种才行啊。”
　　骆雨觉得自己嘴太快，好像哪里不太对？
　　季风一记拍死他：“夏哥和余老师那能叫包.养么？！有点文化，那叫‘豪门联姻’。夏哥你说对吧？”
　　没有人回应，只有一声“砰”！
　　夏迟晴靠在门上，还能感觉到大腿上残留的感觉，那汗津津的手。
　　不行，要死了。
　　他摸黑跑去浴室，临进门前又想起什么，掏出手机发了条消息：非园的人突然变得好奇怪，他们对我格外热情。余老师你什么时候回来？
　　消息发送成功，聊天界面中很快跳出了熟悉的“正在输入”。他一直亮着屏等，直到消息回了过来。
　　余老师：虚假的爱意与热情并不能维持多久，小夏加油。我有事，暂不回。
　　抿了抿唇，很久之后屏幕熄了，夏迟晴才重重地“哦”了一声。
　　作者有话要说：　　夏迟晴：我脏了，余老师不救我[微笑]

16.豪门联姻
　　夏迟晴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决定天一亮就和节目组声明，坚决不要搭档。然而如果一切可以重来，他一定会在推开房门的那刻原地去世。
　　出门一杯奶，热腾腾的；三米外有个双手捧着餐盘的；还没到十六楼办公室，他又承受了太多媚眼。
　　沟通之路重重阻碍，最终大失败。
　　大哥二哥先前提醒他的话，不过一夜就成真了。鸡飞狗跳过一生不是梦，而梦中难得的正常人余老师彻夜未归。
　　心情恶劣。
　　选手用餐区域清空了，料理台上陈列着各式各样的食材。正前方或站或蹲着两排摄像机，一侧大屏弹幕狂飞。本次综艺将会采用全程直播的方式，湖绿定了闹钟，提前一个小时就蹲在了直播间。
　　好家伙，她刚进直播间就给挤出去了，连弹幕的残影都没看见。湖绿捧着手机大呼失策，还是低估了一公和掉马甲的威力。
　　谁不想看豪门的酷酷王子洗手作羹汤！
　　“斯哈斯哈，我饿了两个晚上，就为今天这一顿！看到就是吃到，夏氏做饭都超好吃的，除了贵没毛病。”
　　“啧啧啧姐妹你太单纯了，是不是没追鹅组的扒皮贴？夏哥今天这顿可不光是给咱表演做好吃的。”
　　“？？？”
　　“ceo和甜豆结婚的时候直接放弃继承权，顺位给了遥导。遥导当年正沉迷拍破烂，跟着大哥也放弃了。所以说夏家现在正儿八经的继承人，就是咱们小夏。”
　　“卧槽？！我还以为他就是家里最受宠的幺儿罢了，万万没想到还肩负着整个美食帝国的未来！”
　　“那可不是，听说他们那些菜谱啥的都是直系单传。夏哥作为唯一继承人肯定技术杠杠的，随便露两手就可能隐含家传绝学。话说这涉及商业机密了吧，瞬间就给我激动了。”
　　“啊啊啊啊来了来了，夏哥来了！”
　　“他今天也好酷啊！瞧这一九分的刘海，全身黑的狂拽，还有那六亲不认的脸！”
　　编导见夏迟晴立定后一句话也不说，赶紧拿纸写字cue他。
　　“夏哥夏哥今天做什么呀？”
　　抬眼正好看见这条，夏迟晴拿起一个平底锅，“当”地放下，直视镜头吐出三个字：“爆米花。”
　　弹幕有一瞬卡了，恢复后立马暴增。
　　“噗呲，就这？”
　　“姐妹一看就没吃夏家爆米花，我发誓那就是梦中情米花！”
　　“呜呜呜今天不知道哪个导师能尝到夏哥的手艺。”
　　夏迟晴又扫一眼：“余老师。”
　　“卧槽？？？？？”
　　“节目组竟然没通知我余老师要出镜？！”
　　“哈哈哈哈哈哈他妈的你看另一个视角，为什么我觉得他们也像刚知道的样子。”
　　娱乐圈的每个料都长了飞毛腿，没一会儿功夫全网都知道夏迟晴要给余烬做爆米花了，影帝粉当场激.情涌入直播间。
　　“听说我家余老师要来？第一次看小夏直播，先送个大邮轮表示支持。”
　　“火箭三连，今天弟弟也好帅！所以为啥不用微波炉？”
　　“害，小夏肯定是为了照顾贫民玩家哇。微波炉不一定有，炒菜锅肯定人手一个。弟弟好贴心，突然就想爱屋及乌了。”
　　这条弹幕飞得很快，但缘分让夏迟晴抓住了它：“会炸。”
　　……
　　……
　　……
　　“他刚说什么？”
　　“好像说用微波炉会爆炸？？”
　　“美食帝国的传人用微波炉做个爆米花会爆炸？？？”
　　夏家的食物链顶端和底层差距，就是豪门世界的参差。因为是家里最小的，所以傅女士从来没想过让孩子继承家产，自然也就没什么家学培养。
　　两个哥哥就不一样了，他们从小就得苦练功夫。那会儿傅女士总是拿着一根细细的竹条，干不好就是一下。夏迟晴小时候就坐在厨房外，看着夏时雁和夏水遥水深火热。
　　以前上表演心理学的时候，老师讲到过阴影将会以各种形式顽强地刻在生命里，有时自己也觉察不到。如果说世上一定有什么他学不会的东西，那一定就是厨艺。
　　直播间和在场所有人都没得到夏迟晴解释。只见他低头装了一碗玉米粒，又取了糖和黄油。
　　“夏哥认真称东西的样子，可真像第一次炸厨房的我。”
　　“以我做饭多年的经验，一个熟悉的老手是不会用电子称的。”
　　“隐约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当夏迟晴倒油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几分钟后，锅里冒出白烟，他将五十克玉米粒垂直到了下去。
　　嚓——
　　刺啦——
　　滋滋滋——
　　几乎是一瞬间，这个小小的区域就炸开了。因为油太多，大部分玉米粒下锅后就疯狂爆开了。还有少数受热不均的，选择坚强维持原状。然而不管如何，它们都争先恐后地想要离开这个世界，从滚滚浓烟中劈里啪啦跳出来。
　　平底锅很小，爆米花的梦想却很远。
　　“卧槽卧槽卧槽卧槽卧槽！”
　　“吓死我了！！！！！！”
　　“小夏快盖盖子啊！！！”
　　“盖个p啊，你们看看他人在哪里！”
　　“我发誓他刚刚表演了鬼步舞，一个瞬移到了两米外。他妈就这样弟弟脸还没崩。”
　　这里有一个机位，夏迟晴对着镜头淡淡道：“失败了，我们再来一次。”
　　他的头发里，甚至还有一颗炸过头的玉米粒。
　　黑色的。
　　直播间诡异地沉默了，现场所有人也没想到美食帝国的小少爷是真的不会做饭。人家说微波炉会炸原来不是节目效果，平底锅都炸了！
　　“原来这就是豪门秘辛，大师我悟了。”
　　“夏哥，咱们还是好好在娱乐圈混吧。不努力就要回去继承家产，太可怕了。”
　　“只有我担心余老师么？哈哈哈哈哈哈哈这东西怎么吃啊。你们看小夏头上那颗，黑漆漆黏糊糊，跟沥青有什么区别。”
　　“瞎说什么大实话，咱们小夏能是炼钢人么？他明明在做美食界的黑珍珠。哈哈哈哈艹我编不下去了，余老师保重！”
　　“搭档呢！昨天鹅组各家粉丝为了这个，扯头花扯了一晚上，快来个搭档救救余老师！”
　　夏迟晴迅速给节目组一个眼神，死也不要搭档。然而隔着浓烟，传达有点不及时。突然有个人走进了镜头，左手一块劳力士，上头一排钻石闪瞎了人。
　　男人站到夏迟晴身边，伸手替他关了火，然后冲着镜头扬眉：“各位下午好啊，我就是搭档本人了。”
　　这人刚从外面进来，身上都是热气。夏迟晴后退一步，习惯性跟人保持一米距离。对方歪头，笑眯眯地又靠了过来：“迟晴，好久不见啊。”
　　……
　　这谁？
　　“我靠他叫小夏好亲密啊。老追星人表示，娱乐圈没有这号。”
　　“玛德这不是我蒸煮的老板宣皓么？！！！”
　　“？？？”
　　“刚火速去百度了一下。宣皓，豪门贵公子。他们家专门做文化产业的。他自己是当前知名青年企业家，专攻娱乐圈行业。旗下旭元影视和蓝丰目前共享娱乐圈江山。”
　　“所以这是夏哥的另一个豪门兄弟咯？”
　　夏迟晴再次后退一步，目光平直看向前方，面无表情道：“不认识，没关系。”
　　宣皓撸了把头发，哈哈大笑：“这就是瞎说了，我明明吃过你的满月酒，虽然那会儿我也不大。二十多年不见了，怪想你的。那天无意中看到你节目，刚好又听到你哥哥说综艺的事，我休年假闲着也是闲着，于是花了老大力气走后门过来玩。”
　　说完和镜头眨眨眼，给了个极其灿烂的笑。
　　夏迟晴太阳穴猛突，这个人是不是有大病？
　　不等他想清，也不等拒绝，宣皓就非常自来熟地把料理台清干净了，然后又非常自然地问：“所以咱们重新做个什么呢？”
　　“爆米花太腻了，豆腐脑怎么样？”
　　“你喜欢甜口还是咸口？”
　　“我——”
　　这人话又多又密，而且根本不给人回答的时间。夏迟晴当即就崩坏了，说话也没那么客气：“你应该问余老师。”
　　宣皓被打断，眉头一皱，不过很快又笑意昂扬的样子了：“我觉得咸的好吃，咱们就做咸的。”
　　他直接拿了泡发好的黄豆打豆浆，又开火煮水，眨眨眼配料也给切好了。过滤豆浆的时候，宣皓又开始了。
　　“迟晴……”
　　“我姓夏。”
　　宣皓一顿，又笑笑。他要拿个大蒸锅，于是走到了夏迟晴后面，直接伸手去够，刚好把人包在了怀里。
　　“我靠！！！！！！！！”
　　“这距离是不是太近了！！！！！”
　　“夏哥的表情裂开了！”
　　被人抱住大腿的那种感觉又来了，夏迟晴天灵盖都要凉透了，条件反射就抄起了菜刀。
　　神经病啊！
　　宣皓拿走了锅，好像一切都是不小心发生似的，他若无其事地又问：“小夏给人做过饭么？”
　　“看你的样子肯定是没做过了。”
　　“真是太可惜了，给心爱的人做饭可是件很浪漫的事。不过能和对方一起做，那就更浪漫了。”
　　“虽然比不上你们家，但我本人也是个美食爱好者，厨艺还不错。回头下了节目，我们还可以继续一块儿做饭。”
　　“所以你喜欢什么样的人？”
　　直播间已经呆住了，这一句句神展开简直大为震撼。
　　“这位豪门大哥不是来综艺度假，也不是闲得发慌找小夏叙旧，这他妈就是来相亲的吧？！”
　　“同样都做娱乐圈生意，还都是豪门，而且听这他意思家里估计认识？以小夏的继承人身份，加上二十三岁未婚。我断定，这就是一场豪门联姻！”
　　“卧槽觊觎夏哥，这他妈能忍？！”
　　“余老师听了都忍不住，是真兄弟就赶紧上啊！小夏手里的刀都要举不动了。”
　　“小夏，你觉得我怎么样？”宣皓走了过来，眼看就要去握夏迟晴的手。
　　就在此时，外面突然热闹了起来。蜂拥的摄像机中，余烬踩着连续快门声走了进来。衣摆带风，眼神凛冽。他抬手一把抓住宣皓手腕翻了过来，瞬间带走几个瓷盘。
　　满场喧嚣中，只听到一句冷言落地：“他不会喜欢你。”
　　作者有话要说：　　粉丝：宝子，听姐姐们一句，找个会做饭的豪门联姻吧。
　　宣皓：我来了——
　　余老师一掌拍飞，冷笑：呵，是时候展现我发糖的实力了。

17.直播事故
　　不是不喜欢，是不会喜欢。就差一个字，却是完全不同的感觉。
　　他又上前一步，高挺的背将镜头挡了个圈。直播间顿时只剩一片晦暗中，余烬今天穿了枯叶蝶的颜色。
　　“什么情况？直播事故了？”
　　“woc刚刚余老师进来的表情好严肃，感觉有点可怕？”
　　“我证明前面的没看错，第一次看到我蒸煮下了戏这个表情。感觉比电影里更震撼啊，好他妈男人！”
　　“是要护夏怼人了吧，是吧是吧？！非园的摄像我宣布你没有工资了，还不二十四个机位特写！”
　　摄像大哥表示，他们没勇气举着机器走过去。边上一排编导疯狂捂脸，内心焦虑。
　　梦姐明明表示余老师有事不来了啊。昨晚他们才拜托顾新成救场，要是现在通知不用来了，会不会得罪大佬……
　　不过那又怎么样！
　　现场版的豪门风云，影帝主演那种。上辈子加这辈子的绝版体验，走过路过死也不能错过。
　　宣皓被死死按在料理台上，嘴巴瞬间就拉下来了。余烬才不管他眼神多凶，转过头朝着楞住的人微微一笑：“小夏，你去重新煮一锅水。”
　　刚刚被人靠近的头皮发麻还没散去，心中对宣皓的厌恶与反感也升到了最顶峰。他不习惯这种自来熟，更不喜欢对方的亲密行为。夏迟晴握着刀把的手越攥越紧，心跳加速，甚至有些心慌。他能感觉到，自己正处于应激反应的边缘。
　　然而他落入了一双熟悉的眼睛，对方眼眸深处有宁静悠远的温柔。整个热夏恼人的狂风暴雨安静了下来。
　　夏迟晴放下了刀，眼睛弯弯：“好的！”
　　见人走了，宣皓口咬着后槽牙道：“不知道余大公子还要按着我多久，这个打招呼方式好像有点热情了。”
　　余烬的力气脸完全不匹配，竟然该死地大。
　　放开宣皓，他随意抽了张纸巾一根根擦过手指，然后突然再次靠近宣皓。宣皓下意识往后。
　　余烬笑了一声：“沾着焦黑玉米有损形象，我不过是想日行一善罢了，怕什么。”
　　不等人有所反应，他手上就一个用力，直接把对方衣领上的麦关了，然后瞬间眉眼冷了下来：“中年危机高发三十九到五十，怎么到你这三十岁就开始了。”
　　宣皓皱眉：“你什么意思。”
　　余烬往后一靠，面无表情地张口：“作为一个男人，竟然要靠商业联姻来证明和维护自己在家族中的地位，真是可悲。”
　　同在一个圈子里混，宣家那点事也不是秘密。和余家不同，对方开枝散叶一把手。不算在外的，宣皓有六个亲兄弟。和另外几个比起来，他确实不太够看。
　　被人戳穿还往心口猛扎一刀，宣皓那点阳光灿烂立马就没了，他阴着脸讽刺了回去：“有希望还能努力一把，总比某些人要好。明明就是家里闹僵了被驱逐在外，却还死鸭子嘴硬，偏说自己为了什么白月光无心家业。余大公子，你说这到底是谁啊？”
　　啧，今天的暴风雨看来还是不够大。
　　余烬斜着看了他一眼，笑笑：“是么？”
　　宣皓仿佛找到了余烬的痛脚，正打算猛踩出气，不想镜头外秘书冲了过来，对方一脸焦急。
　　他走过去，没什么好气地低声问：“出什么事了？”
　　秘书擦了擦汗，赶紧哆嗦出声：“余家合同不签了，宋导气得半死，放话说不拍了。”
　　夏水遥的老师宋民是响当当的名导，人脉和实力一流，最近在筹备退圈作，正缺本子。旭元前阶段开了个上亿级别的新项目《蜚声》，讲海中美食的戏。
　　宣皓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让宋民收了这个本子。为了保证拍摄效果，他特意找了余家供应食材。这是他们公司今年最大项目，出了纰漏不是开玩笑的。
　　这会出了问题，很难不让人联想到和眼前人有关。宣皓不可思议看他：“你不是从不参与家族事务的么……”
　　余烬笑了笑，漫不经心道：“余家就我一个，我想什么时候管就什么时候管，还需要挑日子？”
　　说完又一顿，好像才想起来什么一样：“差点忘了。有些人家里关系太复杂，不努力结婚就要被抛弃，这种事是不会懂的。宣五，你说对不对？”
　　宣皓这回气急败坏了，要不是顾及在场人太多，他肯定就炸了：“你他妈——”
　　笑意凝结，余烬一瞬又没了表情，只吐出一个字：“滚。”
　　人被刀就会死，尤其是底气不足的那种。以他的身价和余烬相拼，不过蚍蜉撼树，只怕死得不够快。宣皓灰溜溜跑了，虽然还是那样金光闪闪，但在场每一位都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比如，这男人真的不行。
　　余烬眼神一晃，看到夏迟晴的水煮开了。他转身，那张过分艳丽的脸瞬间装满了整个镜头。
　　直播间先是看了一出彩色无声剧，没过两分钟干脆人影都没了。微博和论坛这会儿吵疯了，都在猜测余烬是不是为小兄弟两肋插刀，跟人宣皓打起来了。
　　就在开票赌谁赢了之际，胜利者他出现了。
　　“是余老师赢了！”
　　“我就知道真兄弟不怕火来炼，宣皓这种狗屁天降活不过三分钟。”
　　余烬研究了一会儿弹幕，等到夏迟晴已经走到他身边时，才慢条斯理地开了口，语气十分温柔：“大家刚刚有没有被我吓到？如果有，我先道个歉。”
　　“哈哈哈哈没有没有。”
　　“余老师yyds！夏哥作为当事人都没吓到，我们怎么会有事。”
　　余烬侧过脸，垂眸看向身边人：“所以小夏还好么？”
　　不得不说，烧水实在是一件有助于平复心绪的事。而且听着咕嘟咕嘟的冒泡声，意外地有收获喜悦感。
　　“非常好。”夏迟晴语气轻松道。
　　可余烬却对着镜头突然有些为难的样子：“看来大家都很坚强，至少比我好。”
　　夏迟晴疑惑。
　　余烬揉了揉太阳穴，恰到好处地给人露出了眼睛下方略青的眼圈：“昨晚本来就没休息好，今天工作记错了时间点，刚好赶上一出意外。我刚刚反应有些过度了，心里实在是过意不去。为了补偿大家，一会儿发个福利吧。”
　　这话一说，直播间当场就裂开了。
　　“这男的说什么？”
　　“我信号不太好，这个一年连照片营业都不愿意发的吝啬批说要发福利？？”
　　“奶奶！咱们家余老师终于想通要和粉丝互动了！！！！”
　　“啊啊啊啊——草怎么黑屏了？”
　　余烬一把关了镜头，只留下一句“晚点见”和满地弹幕残。
　　他对着夏迟晴扬起唇：“上回电话里没听清，真的是什么照片都可以拍？”
　　讲道理夏迟晴还没反应过来，他怎么突然就下班了，下意识点点头，然后就感觉腰上被只修长的手揽住一带，指腹滑过腰窝的敏感触觉稍纵即逝。
　　他和余烬以极近的距离靠在了一起，中间留着两毫米的缝隙。虽然不知道对方要做什么，但和宣皓贴上来的感觉完全不同。他喜欢余老师的香水味，还有那一点点醉人的白兰地。
　　“小夏，求我一下。”
　　夏迟晴眨眨眼：“余老师你喝醉了？”
　　余烬明显有一瞬停顿，很快反应过来，声音很低很低：“昨天确实喝了不少，不过我酒量很好。刚刚那段直播算是全部搞砸了，节目组和我商量想要重录。他们把主题换掉了。”
　　？？？
　　“他们说，想让小夏想个办法让我做饭给他吃。”
　　……
　　夏迟晴大为震撼，他迅速转头看向前排工作人员。几个编导捂脸，他们不敢说也不敢问，只能沉痛点头。
　　为了兄弟情，这锅背了！
　　好吧。虽然夏迟晴还是觉得这节目实在是太随便了，不过大约这种选秀的衍生综艺，都挺随便的吧？他好像有听季风他们说过一点点。
　　余烬朝摄像师打了个手势：“你求我一句，咱们拍照做个效果，发微博就当福利预告了。”
　　听起来很合理。
　　夏迟晴脚下微微挪动，向身边人靠过去，把那缝隙给填上了。他仰起脸：“余老师，求你给我做饭吃。”
　　杏眼沾了光就像含着一汪水，配上无法分辨的演技或是真心，在场直接死一般地沉寂。
　　这画面，还怪、怪好看的。
　　打工人敬业第一位，深谙美学的摄像师手比脑子快，咔嚓咔嚓快门狂响。拍完检查才发现，好家伙小夏竟然还走位了。
　　余烬太高了，夏迟晴看他需要仰起脖子，为了照片效果他还得挺直腰背。实际上他感觉自己有点扭曲，甚至腰肌劳损的地方有点隐隐叫嚣。
　　“余老师？”
　　“可以了么？”
　　喊了两句没反应，夏迟晴准备喊第三句，余烬终于回过神了，几乎是不受控地他想问，问出这句：“你求我，可我凭什么要答应你？”
　　夏迟晴一愣，他以为这就是一回结束的台本，怎么还有后续的？不过没等他接上，余烬就退后了一步。
　　轻叹了一声，他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问夏迟晴：“我随口撒的娇，你怎么这么认真。”
　　“我是演员，不能接不上戏。”夏迟晴一本正经，“尤其是余老师的戏。”
　　游园大厦外的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有阳光穿过窗户落到了地上。余烬在想，这个迟来的晴天，竟然意外地抚平了那些被旧事掀起的波澜。
　　夏迟晴去看修图效果了，他盯着一地斑驳的光斑，忽然就想起了家里那条黄月鱼。小得可以被一口吃掉，但身上却有整个热带馈赠的光与热。
　　余烬脑子里克制不住地产生危险想法，如果把它放入深海——

18.二度跑路
　　两人拍完照片后，余烬就发微博了。然后程序员的约会和头发又没了，因为微博裂了。
　　余烬V：这次光明正大了[合照]，马上见：直播间地址。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姐妹们我来上坟了！余老师今年勤快得宛如诈尸，我为多年苦守成婆的自己掬一把泪。”
　　“跟我念兄弟如手足，赶紧一起磕头感谢小夏。要不是他跑来选秀，我们下辈子都不知道这男的还能这么像个人样。就问你们见过余老师跟人合照这表情么？”
　　“从初评级追到一公，又在游园祭直播现场的我发誓，余老师眼睛里满满都是对弟弟的爱！”
　　“我宣布，从今天开始我也是小夏粉了！”
　　“+1”
　　“+2”
　　“+10000086”
　　“话说弟弟粉丝叫啥来着？”
　　“哈哈哈哈哈哈向日葵的结晶欢迎小姐姐们啊。”
　　“我靠姐妹咱们改天再叙旧，直播开始了！你们余老师竟然穿着衬衫在给我家夏哥做饭，兄弟连今天鲨疯了么……”
　　“？？？？？！！！！”
　　非常101游园祭，还是那个用餐区。
　　“余老师打算做什么？”
　　“你猜。”
　　余烬朝人歪头，嘴角噙着一点笑。很快他又收回目光，慢悠悠地挽起袖子，露出了修长而有力的小臂。
　　简单起个油锅，伸手试了试温度，等差不多了就倒了半袋子玉米粒进去。他盖上盖子开始晃动锅，很快玻璃盖下面就挤满了饱满的颗粒。
　　眼睛一眨不眨看了半天，夏迟晴终于恍然大悟：“爆米花？”
　　“你不是还想再尝试一次？”余烬眼神专注，语气却很轻快，“想吃什么味道？”
　　“都可以，按余老师喜欢就好。”
　　“那可不行，我得尊重小夏的意愿。”
　　余烬说着偏头又看他一眼。夏迟晴承了这份情谊，带着心里雀跃的小兔子去看弹幕。
　　“玛德我竟然有些感动！”
　　“谁不是呢。刚刚那个傻逼有钱佬太吓人，完全不尊重小夏。我光看直播就窒息了，这会儿终于缓过来了。余老师这男人真是该死的温柔，太蛊了。”
　　弹幕刷得超快，心里的兔子蹦迪停不下来。夏迟晴暗中深呼吸一口，然后转头和余烬说话，语调都上扬了一点：“那就原味吧。”
　　爆米花已经出锅，闻言余烬取了糖和黄油。热锅后依次加入，他慢条斯理地握着锅铲打圈。
　　他今天非常随意，并没有做造型。额前头发只是随手往上撩起，有那么几缕不听话，落下来遮住了眼睛。那微微卷起的发梢一动一动，挠得夏迟晴心有点痒。
　　看着余烬游刃有余的样子，夏迟晴突然有个危险想法：做饭好像也没那么难，或许下次可以再试试？
　　然后立刻马上他背后就起了一层鸡皮疙瘩。飘了飘了，竟然会有这么异想天开的念头。要是被傅女士看见，还不当场就抓回去关起来！
　　不过余老师为什么看起来很熟练的样子？
　　刚好弹幕也在讨论这个问题，夏迟晴看到他们科普，影帝并没有演过类似角色。
　　余光扫到弹幕，余烬笑了一声：“之前我在国外住了两年。闲人一个，什么都有空学。”
　　“哎呀好巧，我记得夏哥之前也在国外读书吧。有没有余老师家的姐妹科普一下，这哥俩是去的一个国家么？”
　　“就是同一个！！卧槽这什么缘分！”
　　接下来弹幕开始讨论这俩人冰山之下的兄弟情了，这年头谁见过豪门真情，一个个都兴奋得一批，然而当事人之一心绪更难平。
　　知道两个人曾同在在S.u看了一场《至水》时，夏迟晴已经够激动了，万万没想到还有后续。心中升腾起难以言明的情绪，有些像是迟来多年的他乡遇故知。
　　余烬把东西收盘，突然问：“为什么想给我做爆米花？”
　　夏迟晴一愣，下意识接道：“只要我不开心，大哥和二哥在家都会做这个。”
　　余烬手上一顿：“为什么觉得我不开心？”
　　夏迟晴看了一眼镜头，有些迟疑。余烬啧了一声，随手拿块湿抹布就把机器盖上了。
　　……
　　惊了，还能这样？
　　想了想，他小声道：“直觉。”
　　指尖拨弄着一颗爆米花，余烬笑道：“你不是个迟钝的小笨蛋么？哪儿来的直觉。”
　　？？？
　　夏迟晴合理怀疑，余老师有人身攻击。他打算为自己争口气：“数据不会说谎。我比对了余老师平时和当天的语气，还有计算了你回应我的频率。”
　　他向人靠近一点，声音放低：“你可以和我说说的，虽然可能效果不太好。”
　　手上动作停了下来，余烬忽然侧过脸看他：“有个讨厌的人去世了，他曾经对我很重要。你说我要不要去葬礼？”
　　夏迟晴一愣，没想到会是这样的事情。他想了想：“不去。”
　　余烬饶有兴趣地追问：“为什么？”
　　夏迟晴一脸理所当然：“不管多重要的人，都已经是过去时。你才是最重要的，不开心的事就不做。”
　　余烬有一瞬怔然，忽然心情变得很好。夏迟晴端起盘子，小心翼翼地开口：“所以现在心情好一点了么？”
　　余烬接过爆米花，眼睛眯成了两条细细的线，低声道：“已经被人哄好了。”
　　夏迟晴松了一口气，心情瞬间愉悦，圆圆杏眼也弯了起来：“那就好，不开心会加速人的衰老。虽然大众对男演员的年龄和容貌没有那么苛责，但我们还是需要注意。”
　　说着他就吃了一颗爆米花，果然味道好极了，一点不比哥哥做得差。
　　余烬看着眼前人，心里滑过了一个念头：小朋友果然是个可爱笨蛋。
　　他拿开机器上的抹布，直播间被遗忘的几百万粉丝终于重见天日了。追星真是太刺激了，尤其是蒸煮亲自下场那种。
　　“我他妈笑死。一睁眼余老师做菜了，一闭眼小夏都快吃完了。这直播就是看了个寂寞。”
　　“如果我现在去给兄弟连打榜打到第一，余老师和小夏能告诉我你们刚刚都干了啥么？”
　　余烬凑近镜头看了一眼，亚麻色的头发遮住了眼睛，却没有挡住其中的笑意。他又站好，竖起了一根手指，轻声道：“秘密是不能说的，讲出来小夏会害羞。”
　　说完不管弹幕如何惨烈，他朝夏迟晴招招手：“小夏，来和大家说再见了。”
　　为了保持身材，夏迟晴已经很久没有吃过甜食了。这会儿他和爆米花正在眼对眼，内心天人交战。
　　它们长得真好看，闻起来也很香，适合全部吃掉。就在万恶的手即将伸向罪恶时，余老师出声救了他。
　　夏迟晴舒了一口气：“来了。”
　　两人又像直播刚开始那样站好，然后以相同的频率和镜头挥手，齐声说出一句再见。
　　啪嗒，直播结束。
　　快乐，就是这么短暂。
　　这一part游园祭算是录完了，因为余烬的加入，效果简直好到爆炸。节目组个个眉开眼笑，欢欢喜喜地送走了搞事大佬们。
　　两人浑身油烟味，都想赶紧回去洗个澡。因为余烬的存在，夏迟晴这一路上倒是没再碰到奇怪热情的练习生。不过考虑到宣皓这种意外空降，他还是有些担心。
　　想了想，夏迟晴忽然问余烬：“余老师，你觉得我怎么样？”
　　余烬推门的手顿住，心里一跳。
　　意识到自己说得没头没尾，夏迟晴又完善了一下措辞：“我最近的表现，还有我们的同宿生活，对你接下来的拍戏有帮助么？”
　　余烬恢复了神色，推门走进去：“还不错。怎么了，突然说到这个？”
　　“我昨晚看好了房子，和房东也约好了。”夏迟晴去拿换洗衣服，呼出一口气，像是下定决心一般，“顺利的话，我下周就退赛。”
　　“砰”——
　　余烬的手机再次壮烈牺牲。
　　他盯着碎成网的屏幕，低声道：“这有些突然。”
　　“本来计划等淘汰就好了，但眼下看来有点难。”夏迟晴叹气。
　　那何止是有点难。他昨晚去查了数据，得出的结论是如果要继续参与选秀，他就要改行c位出道了。
　　这不可怕，真正可怕的是掉马甲后他在这个地方水深火热，甚至还有宣皓这种企图联姻的空降。
　　“虽然我赞同虚假的热情和爱无法长久维持，但我等不到那一天了。”夏迟晴感觉在这里一天，他就会多知道一种死亡的方法。
　　房间里还没有开灯，因为这里有两个心事重重的人。余烬弯腰捡起手机，捏在手心，感受着碎裂边缘带来的痛感。
　　“小夏，离开游园大厦真的就能免受骚扰了么？”余烬抬头看向他，一字一句道，“现在全世界都知道你是夏家唯一的继承人，哪里都是非园。”
　　你逃不掉的。
　　夏迟晴呼吸一窒，后知后觉。
　　“与其在外面随时随地碰到意外，不如留下来，至少这些练习生并不敢贴上来。至于宣皓这种，我相信你的两个哥哥也并不希望看到。”
　　好像很有道理？
　　不过夏迟晴又想到了另一点：“我不可能永远留在这里。”
　　所以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只是无论留下还是离开，他始终处于被动，这感觉就很难受了。夏迟晴又叹口气，他看着余烬有些郁闷。
　　余老师也是豪门唯一继承人，并且还是一个早早就自爆身份的。然而就他们相处这段时间来看，他就没有这种烦恼。
　　所以为什么余老师……电光石火间，夏迟晴忽然就悟了！
　　“余老师当初早早就把心上人亮出来，这样就可以大大减少自讨没趣的人，真是太有先见之明了。我是不是也可以效仿这个办法，找个……”他突然语气激动，说到一半又卡了卡，琢磨了一下用词，终于想到了合适的，“我可以找个官配！”
　　圆圆的眼睛，大大的期待，一眨不眨。
　　余烬：……
　　作者有话要说：　　Q：采访一下余老师，接下来要参与豪门选妃了，有什么想说的。
　　余烬：小夏的选择只有我。就算最开始不是这样，我也会“努力”[善意的微笑]
　　Q：那您对接下来的剧情安排有什么建议么？
　　余烬：安排个会磕的上来，不想再看见“兄弟连”三个字。

19.绯闻考古
　　直到此时此刻，余烬才知道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多年前的随性而为竟然让小朋友产生了这种想法。
　　“我单身。”
　　夏迟晴一愣，困惑地看了过来。
　　“我当年只是随口一说，媒体和大众解读太过。”话到这里就停了下来，余烬张了张口，难得不知道怎么接下去，很久后才继续，“是有那么一个人，但我和他并没有那么多故事。我们交情很浅，只是……朋友。”
　　“你——”
　　“随口一说的误会效果都这么好？”
　　两人同时出声，然而重点完全不同，论世界的参差有多大系列。
　　夏迟晴忽然急匆匆往外跑：“我有点事出去一下，今天就不回来了。”
　　余烬终于没忍住，“啪”地一声，徒手拧下了门把手。
　　一出门夏迟晴就直奔选管处请假，拿回了手机出门打车，目的地二十四小时图书馆。
　　今晚无风无雨，适合熬夜。
　　这个点图书馆人还挺多的，不过大多集中在通宵自习室。他进了阅览室，找了个角落坐下，然后发了条微信。
　　[夏家三千金]
　　痛苦继承人：在哪里可以看到最新最全的娱乐圈八卦 @真摇滚巨星
　　专拍破烂：小夏，你这样问嫂子会让他想起伤心事。
　　痛苦继承人：？
　　蓝丰假ceo：连续一周在什么鸡鸭家禽组熬夜看花边新闻，太不像话了。我让人把他号全封了。
　　专拍破烂：啧。
　　真摇滚巨星：夏时雁你就是个无情冷酷的死男人。还有，是鹅组不是家禽组！
　　真摇滚巨星：@痛苦继承人宝贝我来啦。
　　真摇滚巨星：你终于想通要了解自己的同行了吗？哥哥太欣慰了，这个家终于有人和我共情了！我还有个号，要不要？
　　痛苦继承人：要。
　　蓝丰假ceo：……
　　专拍破烂：？？？
　　就在微信提醒疯狂彰显存在感的五分钟内，夏迟晴和人已经完成了小号交接。张月岸显然还想刨根问底，但他没有心思理会了。
　　关于找cp有助于阻止被人贴这个猜测，目前还只是推断，依据来源于对余老师浅薄的认知和最近相处。这还不够，他准备实地考据。
　　开机上鹅组登陆账号，迅速编辑好一条帖子，夏迟晴深呼吸一口，神情郑重地点击发送。
　　人活着总得有点希望，上帝保佑。
　　然后，楼沉了。
　　……
　　古来成大事者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夏迟晴没有被一时的困难和迷惘打倒。他迅速打开百度，学习了撒花挽尊顶贴一条龙，同时辅以狂发重复贴，以及八卦论坛引流必杀技之“带大名”。
　　终于，他成功飘红第一页了。
　　[鹅组]
　　请问影帝余烬出道以来绯闻情况如何？
　　[最新回复]
　　1L：影帝家黑子好久没上班了，这是又续费了？
　　2L：我tm笑死。楼主太努力了，可惜用错了方式。别人家的绯闻非死即伤，然而在余老师这里简直卖安利的一大杀器。
　　3L：哈哈哈哈这年头谁不知道影帝出道五年0绯闻。话说今晚有机会聊一毛钱影帝八卦没？其实我一直蛮好奇的，都说他有白月光，但是从来没见过。而且我去拉了一下物料，发现影帝就第一次拿奖那会儿说过这个话题，后来再也没提过。所以有没有知情老粉过来讲讲？
　　4L：老粉来了。实际上在我们内部这也是个迷。有信的也有不信的，像我还挺相信的。当年路人的时候我就觉得，他长这么一张脸，加上身份背景，肯定是那种浪迹花丛的豪门阔少。结果我学姐，就业内嘛，她说根本就没人敢凑上去献殷勤。还有一回酒局上资方带了几个艺人过去，据说本身也挺厉害的。学姐说估计对方是想着影帝一般的人也看不上，那就换两个不错的。谁知道刚起了个头，就被边上的合作方给按下了。
　　5L：噗，还带管闲事的？总不见得也是怕破坏了人影帝的爱情故事，回头被牵连吧。
　　6L：姐妹你猜对了，就是这样。我听完以后当场大为震撼，就感觉很真。
　　7L：woc细思极恐，小少爷脱马甲那事儿还没过去多久呢，想想当时余老师和小夏的反应。如果真有这么一人，肯定也不是普通人。想想影帝加上白月光，那就是豪门双份毒打，八十年铁窗泪都不够。
　　271L：你们自己品品这个白月光[链接]，确实很强的样子。
　　夏迟晴点进了链接，页面开始缓冲。
　　春日的光温柔又多情，在风里摇摆，一只修长白皙的手虚虚抓住了它。伴随着音乐响起，镜头里晃过艳丽的侧脸。亚麻色卷发下遮住了眼睛，花瓣唇被春意吻过，带着淡淡的水珠微微翘起。
　　夏迟晴征了征，这应该是余烬第一次获奖时的采访视频？
　　其实余烬获奖作品他都刷过，只不过导演风格并不是自己的审美，所以没有在心上留下痕迹。他没有关注过对方，当然也不知道二十五岁的余烬是这般让人失神。
　　那时候的余老师头发比现在长，穿着宝石蓝的丝质衬衫，领口斜斜别着一颗蜜黄猫眼石。
　　夏迟晴有种微妙的感觉，虽然这人置身于春光和群众中间，却仍像一片危险的深海，与他所认识的温柔前辈好像并不相同。沉迷美色两分钟后，他反手就给了自己一个大耳刮子。
　　夏迟晴你不对劲。
　　朋友的脸是脸么？
　　不是！
　　好在采访开始了，夏迟晴火速聆听。
　　“余老师，是什么契机让您走上这条路呢？”
　　“有趣。”
　　“你是说您觉得演戏很有意思？”
　　镜头里余烬换了一条腿叠放，闻言笑了声：“有个人很喜欢。那种多年如一日的热爱与追寻让我觉得有趣、心动。长此以往地被诱惑着，你能忍住不跳下来？”
　　对面采访的人显然很激动，感觉自己挖到了惊天大料，立刻追问：“您是为了这个人才投身娱乐圈？能给我们讲讲，对方是个什么样的人么？”
　　余烬看了她一眼，然后视线飘向了远处，很久之后才开口：“他在表演上非常有天赋，在一流学院中仍然起早贪黑，抓住所有能够学习的机会，十分刻苦，是个认真的小朋友。”
　　视频到这里就没了，夏迟晴在漆黑的显示屏上看到了自己的脸，实在深受震动。
　　余老师胡说八道的技术真厉害，不愧是深情一眼挚爱万年的三金影帝。提及这位朋友的时候，他的语气是那么地怀念与眷恋。难怪后来没人敢贴上来了，毕竟这采访连他听了都要磕一口。
　　看来找个正宫不够，这人必须还得优秀，然后两人之间要有点真东西。
　　夏迟晴想了想，余老师是有真情实感的，他虽然没有，但完全可以依靠演技无中生有！
　　晨光已经悄悄洒下，隐约还能看见藏在云中的半个月亮，这会儿天色是那样温柔。夏迟晴离开图书馆回到游园大厦，略过早起打招呼的练习生，他推开了宿舍门，一下子就看见了坐在沙发上的人。
　　夏迟晴一愣：“余老师你起这么早？”
　　余烬已经坐了一夜，从熹微的晨光中抬起头，对上一双精神奕奕的眼。
　　“余老师，我决定听你的留下来。”迅速关了门，夏迟晴迫不急地走过去，“我考证过了，找个正宫确实挺有用。听季风他们说选秀都会炒cp，我可以借机找一个演戏。”
　　“夏迟晴。”余烬忽然出声打断了他，“无论是选人的过程还是cp营业，都需要亲密接触，你确定自己可以？”
　　夏迟晴一顿，继而神情坚定：“为了能够安安静静做个演员，我什么都可以。”
　　余烬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很久之后才出了声：“你准备怎么办？”
　　拉过凳子坐了下来，夏迟晴打开手机给余烬看。他回来的路上问胖胖要了练习生名单，还写了一份计划。
　　“马上二公了，这回有十五天的训练时间。我可以跟合适的对象一个队伍，趁机观察，选出最佳cp。我会和他签订合同，互惠互利。”
　　“后续营业上来了，所有人就都能知道我在这里找到了真爱，贴上来的奇怪人应该可以减少很多。”
　　啪啪啪一通说，余烬全程安静地听。夏迟晴眨眨眼看向他：“你觉得我安排得怎么样？”
　　伸手慢慢抚平裤子上的褶皱，余烬低头笑了一声，声音沙哑：“还不错，有人选了么？”
　　得到肯定，夏迟晴立马弯了弯眼睛：“有。”
　　望着这张干劲十足的脸，余烬忍不住伸出舌尖舔了舔齿背。
　　啧，不知道是哪几个幸运的小东西，确实需要好、好、考、察。

20.挨个问候
　　夏迟晴心潮略澎湃，又破天荒地失眠了。他看了一眼窗帘缝隙，天有点亮了，可以沐浴焚香虔诚等待抽签广播。悄摸摸起来洗了个澡，手才摸到门把，忽然传来声音。
　　余烬脚步很轻，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人身后。他转了个身靠在门背上，下颌线模糊在昼夜交接的灰色中。
　　“想选谁？”
　　“什么？”
　　“cp备选。”
　　夏迟晴反应过来，自己昨晚说得很嗨，然而忘记关键——详述备选名单。正打算开口时，走廊广播响了。
　　“请所有练习生八点在一楼公共区域集中，我们将进行二公抽签。”
　　皇天不负苦心人，终于等到！
　　抓住门把一个拧动，夏迟晴像鱼般丝滑离开，顺便留下一句：“余老师熟悉的。”
　　现场很安静，晨风吹啊吹。
　　手背上还残留被对方偶然覆盖过的温度，舌尖在齿背细致游走。余烬伸手扯开领带，一颗黄宝石扣子崩落到了地上。
　　熟人？
　　很好，他就喜欢杀熟。
　　然而问题就他妈来了，非园有熟人？
　　起身开门，他踩着绵延不绝的晨光走了出去。今天是内部抽签，所以没有拍摄，大家都挺随意的。
　　编导夹着策划案两眼炯炯有神，突然听到边上有人问：“到小夏了么？”
　　他头也没回，乐呵呵回：“到了。”
　　“选了谁？”
　　“不晓得呢。这回要全方位重构主题曲，好些个实力不错的脖子都快伸得跟长颈鹿似的了。”
　　这人声音怪好听的，职业病发作他抬了头，然后一个大草：“余、余、余老——”
　　“余老师？”夏迟晴正打算宣布自己的队友，转眼就发现了门口的余烬。
　　今天没有导师安排来着？
　　因为手上拿着话筒，这一声喊出来自然所有人视线都集中过去了。余烬低头笑了一声：“我就是随便看看。大家继续，别耽误工作。”
　　说着他便走到了角落，表明自己真的只是路过。不过因为影帝到来，本来现场还想毛遂自荐的练习生顿时哑了火，生怕莫名其妙离开这个美丽世界。
　　现场一片寂静，呼吸声此起彼伏。
　　“这次我要选三个队友。”夏迟晴目视前方，一脸淡定。
　　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脚尖点地，余烬随意地靠在墙上，眼神扫过全场。
　　啧，竟然有三个。
　　“第一个，季风。”
　　被点到名的人正在暗自抹眼睛，他从昨天开始就茶饭不思、抑郁悲痛，一想到夏哥从此属于别人，简直有如生离死别、锥心之痛。听听，被夏哥选中的第一个幸运儿名字出来了。
　　是谁来着？
　　季风这个狗比抢我——卧槽？！！！！
　　身体比脑子快，他下意识地就跳了起来，脸上挂着两坨眼泪掺着激动高原红。季风不敢置信，命运之神妙手回春了！正准备重新回到人间时，突然背后一股阴风刮过。求生欲让他顾不上表白夏哥，先回了头。
　　正好对上双温柔如水的眼眸，余烬朝人招了招手，又垂眸看向编导。编导突然一个机灵，立马双手奉上自己的麦。
　　“小夏选的人，我这有什么可说的。”余烬笑道，也没有接麦，而是朝季风走了过去。
　　突如其来的身高压迫，季风和周围一圈练习生下意识猛吞口水。明明青春正好，头发很多，但他竟然感觉到了秃顶的凉快。不等摸摸脑袋，忽然就被握了握肩膀。
　　众人倒吸一口冷气。
　　余烬笑意盈盈：“小季跳舞很厉害，一定能把主题曲表现到位。能重逢就是缘分，你要好好珍惜，别让夏哥失望。”
　　余老师竟然亲自关照夏哥队友，众人大为感动，纷纷将嫉妒的视线投给季风。而季风本人还在接受来自影帝的关爱，当场飙泪了。
　　好好好好、好痛！
　　“小夏，不知道另外两位幸运儿是谁？”
　　夏迟晴还在怔愣中，他没想到余烬会亲自跑过来给自己队友加油。听见人问，赶紧回答：“骆雨和秦桑。”
　　余烬松开了季风，低头笑出声。
　　原来是这么几个“熟人”。
　　不过是彩排过几次罢了，他甚至连这几人名字和脸都对不上。难怪自己拉遍关系网也没想出来这些个熟悉的人是谁，看来他们家小朋友对人和人之间关系的认知非常单纯可爱。
　　骆雨像是有心灵感应一般，在余烬靠近的瞬间就开始沉肩，努力将手臂往后挤。余烬扫了他一眼，唇边勾起抹笑，抬手就是个重力拍肩：“小骆这么能说会道的，确实讨人喜欢。”
　　卧槽，美人的手比铁板还硬，握力太可怕了！骆雨感觉自己要肩断非园了。
　　风雨二人的喜怒哀乐与秦桑无关，他还沉浸在又可以拥有酣畅淋漓舞台的兴奋中，然后胸口迎来一记铁拳。
　　“小秦的编曲我还记得，确实很好听。期待听到更抓耳的主题曲，小秦加油。”
　　秦桑缓缓抬头，一边接受来自余老师的肯定和鼓励，一边不明所以的重伤，最后还要艰难说出：“谢谢……”
　　身影被灯光拉得很长，余烬转了转手上戒指，扫过眼前三人。
　　年轻人呐，真是不堪一击。
　　“大家继续吧。”他轻笑着退回了角落，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编导好久才反应过来，又cue工作人员继续搞抽签。夏迟晴走过来，拉过一张凳子示意余烬坐下。
　　“我选的人不错吧。”他小声问。
　　余烬低头：“怎么会想到选这三个？”
　　“他们虽然没有雄厚的背景，但业务能力和品行都很好，是优秀人才。”夏迟晴四处张望，确定没有人往这边看才继续道，“最重要的是，他们都心无旁骛追求理想，并不喜欢我。”
　　想起停电那晚的走廊惊魂，夏迟晴表示往事不堪回首，所以选cp第一条就是对他没意思。
　　听小朋友分析得头头是道，余烬唇边弧度是越来越大，于是又问：“他们三个算是过了初审，那复试准备怎么来？”
　　说到这个夏迟晴就双目放光，他可是日思夜想才作出了一份精密策划：“我打算从两个点考察，持久力和厚脸皮。”
　　嗯……嗯？
　　不等余烬表达困惑，那天工作人员忽然宣布了另一件事：“这次二公会有十位助阵嘉宾全程陪伴练习。老师们马上来选队伍，大家要好好表现。”
　　现场炸开锅，夏迟晴也裂了，他猛地甩头：“这次还有合作舞台？”
　　余烬不可置否点头：“我早上想说的，可惜你跑得影子都没了。”
　　……
　　突然多一个陌生人，计划全部打乱。苍天大地知道西湖水倒流的痛，夏迟晴呆了。
　　与此同时数位嘉宾鱼贯而入，公共区间顿时星光璀璨。众人再一次可耻地兴奋了，夏哥没捞到，他们还有别的导师可以苟一苟。
　　说唱界一哥、歌坛大佬顾新成笑眯眯地晃了过来：“余老师来得好早。本来上回还特激动，从业生涯竟然还有机会救您的场子。谁能想到我刚下飞机就给堵在半路了。还好您回来得及时，不然我可就丢大人了。”
　　余烬起身笑道：“顾老师说话还是这么舒服，是我该感谢才对。”
　　两人握手，顾新成小声道：“我跟那些家伙打好招呼了，小夏的二公舞台得让给我。我好久没碰到这么有天赋的年轻人了。余老师，就差您点头了。”
　　嘴唇变回直线，右手不再晃动。
　　确认过眼神，是碍事的人。
　　余烬忽然喊人：“小夏——”
　　小夏的灵魂正在有丝分裂，他思考着应如何应对多出来的这个人。边上风雨桑三人组还在叭叭叭，他们忙着大言不惭反选导师。
　　“小夏。”
　　“我头晕。”
　　夏迟晴征住，瞬间一秒回神，几步来到余烬身边。他看一眼顾新成，对方条件反射松手。然后余烬脑袋一歪，正正好虚歪到夏迟晴肩上。
　　“顾老师你不知道，我今天早上起来就不太舒服，一直感觉冷冷的，应该是要发烧了。我这个人平时不生病，病了就比较难好。”余烬张张口，声音都变弱了几分。
　　夏迟晴才听个开头就要去摸余烬额头，结果被人一把抓住手腕按在身侧。
　　“大家都是签了合同的，而且耽误人节目组工作也不好，所以我也不能直接就说不干了去养病。顾老师，你说对吧？”
　　顾新成点头，是这么个理。
　　“我和小夏熟悉，训练期就不用各种磨合了。这样我也能好得快些，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优秀的年轻后辈总还是有的，顾老师——”
　　看着影帝没一会儿脸都白了几分，眼神有些浑，估计是真烧起来了。顾新成也不管有的没的，立马就给应了：“成成成没问题，哎哟小夏你赶紧领余老师看看去。那什么编导、助理——”
　　顾新成两嗓子把所有人都给喊知道了，大家里三圈外三圈地把余烬给围住了。他扫了一圈，轻声道：“还有老师想选小夏么？”
　　众人纷纷摆手：“不了不了，您赶紧回去养病。”
　　夏迟晴紧紧靠在余烬身侧，周边人贴人，但他完全感觉不到：“余老师你手机在哪里？我马上通知梦姐。”
　　余烬摇头，然后又谢绝了工作人员喊医务组的建议，让小夏扶着回去。
　　“刚才还好好的，昨晚也没什么问题。”夏迟晴望着余烬，脸都皱起来了，“怎么——”
　　话没说完，就被人给截住了：“我昨晚一点都不好。”
　　夏迟晴一愣，继而有些心虚。好吧，他昨晚忙着搞选cp方案，确实没有全心全意关注余老师来着。
　　“怎么就突然病了？”
　　“被气的。”
　　“什么？”
　　“你听错了。我说昨晚空调开太大，今早起来后劲太大。”
　　原来早上就不舒服了，顿时夏迟晴满脸不赞同：“那刚刚就不该去看抽签，那里中央空调特别冷。还有，生病了更不该坚持要参加二公。其实就算多了个顾老师，我也是可以达成目标的。”
　　余烬听了终于没忍住，低低笑出声：“顾老师会帮你么？”
　　夏迟晴征住。狭窄的电梯里非常安静，墙面模模糊糊可以印出美丽而又苍白的脸。他看到对方花瓣般的唇一张一合。
　　“万一某个小朋友识人不清怎么办，我当然得亲自看着。”余烬又向人靠近了一分，“我刚刚那么做其实很失礼，说不定还得罪了其他前辈。小夏，你说我这么努力，是不是应该……”
　　“我以后给你讲睡前故事！”夏迟晴忽然出声，“每一天。”
　　这回轮到余烬楞住了，他没想到小朋友会有这个反应。每一天，多么具有诱惑性的词汇。
　　一手撑在冰冷的墙壁上，余烬紧紧盯着夏迟晴。很久之后，他才出声：“小夏，我饿了。”
　　夏迟晴眨眨眼，他早上起来到现在也没吃东西。余老师还生着病，这怎么行。他赶紧从人胳膊下伸出一根手指，重新按了楼层。
　　“余老师一会儿想吃什么？我帮你拿。”
　　“巧克力。”
　　“发烧吃这个会不会太腻了？”
　　“没关系。”
　　啧。
　　发烧会腻，低血糖又怎么会呢。
　　作者有话要说：　　为了爱情这一天天戏多的，余老师今天也很忙[手抖点烟.gif]

21.报应来了
　　余烬在用餐区喝了碗甜白粥，然后回房间后火速被夏迟晴塞进被窝。当然，临睡前他提前享受了快乐的睡前故事。
　　然后，梦里七个小矮人基因突变成丑陋大巨人，把小公主抢走了。
　　余烬睡得很不安稳，脑子一阵阵发胀，四肢酸软，一股莫名的无力感游走在躯干间。整个人仿佛被裹挟在热浪中来回翻滚。
　　咚咚咚，有人敲门。
　　夏迟晴站起来，眼神却还粘在男人身上。
　　“怎么样了？”贺梦拎着大包小包站在门口，弯腰脱了高跟鞋，这才小心往里面走，“吃药没？”
　　“余老师说退烧药吃多了不好，他现在还不是很严重，能自愈。”夏迟晴皱眉，显然他也很不赞同这个说法。只是每个人体质不同，用药习惯确实也不一样。
　　贺梦听完当场无语：“我就知道是这样。”
　　夏迟晴眨眨眼，没太听明白？注意到余烬手里还紧紧拿着个东西，他走了过去。
　　好早前他就发现了，余老师不光觉轻，睡的时候还喜欢拿着手机。他偷偷观察过，余老师也不玩，就是单纯地拿着。
　　发烧了手心会很烫，房间里也没开空调，这手机等会儿越握越烫。夏迟晴怕他不舒服，弯下了腰。
　　你抽，我抓。
　　我抓，你拉。
　　夏迟晴停了下来，非常认真地看了一眼余烬。
　　余老师你不能这样，发烧有致残危险，拿着手机睡觉有一定几率增加风险。
　　接着又是一波推拉，对方眉头都皱起来了，唇瓣一张一张，有很轻的呓语。来来回回间屏幕竟然被解锁了，夏迟晴一愣。
　　手机正在播放一段视频，时间长达几百分钟。里面传来哗啦啦的暴雨声，屏幕中间是一条黄月鱼。小鱼儿的尾巴一摆一摆，嘴里吐着泡泡，除了胖就是可爱。
　　贺梦拿着药走过来，注意到他动作：“那是他的宝贝，你就别拿了。”
　　对上夏迟晴困惑的眼神，她多解释了两句：“我老板睡不好你也知道的。不过也不是完全不能睡，他以前靠着一些音频睡得还可以。但不知道是听多了不管用，还是别的原因，我看他最近又换了方法。”
　　她指了指手机：“喏，现在就得握着这条他养的月光鱼。”
　　夏迟晴望着小鱼吐出的透明泡泡，不知在想什么：“他一直这样么？”
　　“嗯？”
　　“一直一直失眠？”
　　“十三岁的时候就这样了，再往前就不清楚了。”
　　意识到自己漏勺漏得有点多，贺梦又收了话。她看一眼手表，朝夏迟晴道：“今天不是要讨论主题曲的重构方案么？你快去吧，我刚看他们几个都在门外等着了。”
　　说话间余烬眼睛微动，艰难地要睁不睁。夏迟晴有些犹豫，然后听到床上传来个嘶哑的声音：“去吧，我没事。”
　　“可是……”
　　余烬费劲睁开眼，浑身都很酸痛，眼眶连一点光也无法承载。他抬手捏了捏嗓子：“不选人了？”
　　好吧。
　　夏迟晴一步三回头，扒在门上又看了两眼，这才轻轻关上了门。
　　等人一走，余烬就踹掉了被子，张开手指揉着太阳穴。透过指缝冷冷地望着天花板，内心极度狂暴。
　　该死的，竟然一语成谶真病了。
　　贺梦搬过凳子，坐下开始劝退：“不要参加二公了，回家养病。”
　　余烬听都不听，十分淡漠：“不要。”
　　多么熟悉的非暴.力不合作，贺梦感觉自己也要开始头痛了。要说整个余家上下最怕什么，从来不是余老爷子的爆炸脾气，而是大少爷生病。
　　她又拿着水和药，二度尝试：“那就先吃个药。”
　　“不吃。”
　　……
　　很好，看来icu迟早有一天是要进的。
　　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贺梦起身在房间转了一圈，不知想到了什么，眉眼忽然就缓了下来。她又重新坐了下来：“老板，你有没有听过一个故事。”
　　余烬投来死亡眼神。他正在怀疑是不是噩梦导致的发烧，贺梦竟然还敢哪壶不开提哪壶。
　　贺梦才不管他，继续道：“从前有个人，因为生病了总不肯吃药。他老婆嫌弃，然后就跟人跑了。”
　　故事讲完了，她把药拆出来放在桌上，一脸风轻云淡：“小夏他们讨论还挺激烈的，我去听听，一会儿好讲给您。”
　　门关上了，余烬盯着那白白的药片，垂了眼眸。
　　嘁。
　　拿杯子、吞药片、喝水，一气呵成，快得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他对着镜子理了理衣服，慢条斯理地走了出去。
　　“来了？”贺梦看见他一点都不意外。
　　余烬冷淡地“嗯”了一声。
　　客厅里正在激烈讨论，季风手里拿着个平板：“重构主题曲的话，无非就是从词曲入手，然后舞蹈编排、服化道和舞台设计，这样就差不多了吧？”
　　骆雨想了想，表示同意：“编曲咱们小秦ok，舞蹈和舞台设计的话有夏哥和老季，我能搞服化道。所以改词怎么办？”
　　秦桑转头看这人，满脸不可言说：“你眼睛有问题？我这么大一个rapper站在这里，这是在看不起谁？”
　　骆雨一个白眼就翻过去了：“主题曲的rap部分属于你，但是抒情副歌求放过。”
　　“给我一个理由！”
　　“直男不配写抒情，rapper到死不懂要含蓄。”
　　草，哈人不服！
　　“夏哥，你说我们rapper能不能写？”秦桑嚯地站起来。
　　骆雨不甘示弱：“夏哥作为一个有浪漫艺术细胞的演员，你一定懂我。”
　　两人四眼大睁，针锋相对，小小的客厅简直一触即燃。然而这一切热闹和他们委以重任的当事人又有什么关系，夏迟晴正在走神。
　　刚才看见余老师出汗了。
　　出汗了会退烧，但是不开空调出汗真的好热。
　　他会不会热伤风？
　　有点愁，愁到没察觉自己两只手臂被一边拉一个。等感受到疼痛回过神，他差点就是五马分尸的标准姿势了。
　　头上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正打算开口，忽然看到门口有个人影，夏迟晴匆忙起身：“怎么出来了？”
　　余烬示意自己没事，走过来道：“我可以写。”
　　众人一呆，刚想问候的话噎住了，取而代之的是各种震惊。夏迟晴把人扶到沙发上，还没坐稳，季风就追问：“余老师您会写歌词？”
　　对上同样疑惑的杏眼，余烬点头：“我父亲是个热爱音乐的编剧，可能这种天赋也会遗传吧。”
　　夏迟晴去倒水了，他刚瞄了一眼。卧室床头柜上的水杯空了，药片也没了。看来余老师吃了，不过起来还没吃饭，空腹吃药不好吧？
　　一心两用，他还有只耳朵在听余老师说话，于是又有些恍然，话到嘴边变成了：“原来余老师的父亲也是圈里人啊。不过也是，余首席的芭蕾舞跳得那么好，艺术天赋极高，想来……”
　　说到一半水倒在手上烫着了，他突然惊醒。
　　呸，夏迟晴你也发烧了么？！
　　余老师的母亲是芭蕾舞艺术家，早年在国际上非常有名。可惜后来出了车祸再也无法跳舞，郁郁寡欢之下结束了自己的生命。而在这个众所周知的豪门背景中，她先生的角色却是从来没有出现过的。
　　也正因如此，他刚刚才顺嘴说了那么一句，毕竟是第一次听到关于余老师父亲的事情。然而人家母亲去世多伤心的事，父亲不说肯定也有原因，他真是脑子有问题才会当面提起。
　　用余光偷看一眼，余老师皱了眉，他还把嗓子那块皮肤搓红了。
　　完蛋，是不是不高兴了……
　　“大家来说说对主题曲再演绎的构思吧。”余烬忽然出声。
　　三人组本来还想听八卦，但是眼睛一瞟，发现夏哥突然变成个鹌鹑，直觉不妙，立马严肃起来。
　　主题曲标准青春动感风，走新时代追梦少年成长路线，除了普通和口水，没有大毛病。对它进行舞台二创的话，达标很简单，出新很难啊。
　　“来个逐梦少年的音乐剧形式怎么样？”季风抓抓脑袋。
　　骆雨当场拍死：“你准备让夏哥还是余老师从十岁演到八十岁？后面再跟三个伴舞，大屏幕打六个字，追忆逝水年华？他妈土掉渣了好么，回回选秀都有这一出。”
　　“那你倒是来个与众不同的。”季风涨红了脸，十分不服。
　　骆雨撩起头发，凳子一甩，当场站了起来：“追梦就像登山，咱们就在舞台上给大家边唱边爬。这儿有两个一流演员，无实物表演什么的，很轻松的啦。”
　　秦桑举起一本书，当头落下，无情吐出两个字：“有病。”
　　他转头看向身边这个队伍唯一才华横溢的正常人：“夏哥，你怎么想的？”
　　夏哥怎么想？
　　夏哥在瞎想。
　　余烬发现夏迟晴竟然在走神，轻轻喊了他一声。
　　夏迟晴思绪猛地落地，下意识看着余烬，发现他又皱起了眉。
　　心里一紧，他想刚刚的随口一扯果然让他不高兴了吧。
　　夏迟晴垂下头，低声道：“拥有梦想的少年为了挣脱现实樊笼，划着很小的筏子几番漂流，最终找到了他们的伊甸园。”
　　全场寂静，三人组你看我看你。
　　夏哥在搞什么文学创作？
　　余烬喝了一口水，打破了不学无术的沉默与尴尬：“你是想用划船代替追梦，舞台就是伊甸园的象征？”
　　这么一说三人算是明白了，季风呆住：“划船和伊甸园这两个想法都挺浪漫有意思的，但整半天咱们还是要学无实物表演？”
　　夏迟晴摇了摇头：“二公下发的文件里有说，这次是可以出外景的。我们可以找个合适的环境，然后把舞台布置成夏日祭的样子。”
　　“卧槽外景？”
　　“那不是祖传的装饰性文字？”
　　夏迟晴抬起头，一脸疑惑：“大哥他们不缺这个钱。”
　　玛德差点忘了，这是赞助商家的小少爷，人说有什么就是什么！
　　去外景搞舞台直播，选秀史上载入史册的创举。三人瞬间支楞起来，立马开始讨论附近哪里有合适的水域划船。
　　夏迟晴贡献完头脑风暴后又默默坐下了，手里的水已经凉了。余烬视线下移，又停留在他扣得微红的手心上。
　　“我要回去洗个澡。”
　　夏迟晴忽然竖起来，莫名其妙来了一句。不管另外几人表情他匆匆就跑了，跑到半路又折回来从沙发缝隙里掏出手机。
　　揉着太阳穴一阵天旋地转，余烬模糊地看到夏迟晴两根手指在屏幕上飞出重影。
　　所以小朋友这魂不附体的，又在想什么花东西……

22.努力挽救
　　痛苦继承人：胖胖，我有点事想问。
　　痛苦继承人：如果对方的亲人去世了，无意中提及是不是很伤人？
　　痛苦继承人：而且这个人还在生病。
　　痛苦继承人：这种该怎么补救？
　　痛苦继承人：胖胖？
　　痛苦继承人：嫂子你在不在？
　　缓缓推远手机，夏迟晴头顶着泡沫，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直到屏幕熄灭，他也没有被希望的曙光笼罩。
　　心情很沉重。
　　门被敲了两下，余烬的声音隔着玻璃有些朦胧：“小夏，你已经洗了一个小时四十二分钟了。”
　　——是余老师。
　　夏迟晴正打算去开门，忽然手机亮了！
　　“唰”抄起手机，搬出洗澡的小竹凳，他正襟危坐，然后非常虔诚地把大拇指按上屏幕。
　　真摇滚巨星：宝贝我来啦，刚有点忙［脸红］
　　真摇滚巨星：都晚上一点多了欸，我们家小夏不都是早睡早起的乖酷哥么？这个时间点找我，难道是终于开窍学会深夜网聊了？
　　真摇滚巨星：让我来看看你都给我发了什么。哎呀你问这个啊。怎么说呢，有点复杂。
　　真摇滚巨星：人一生能够拥有的美好屈指可数，失去一个算一个。如果把这壶给人揭开了，无论这份亲密关系好与不好，硬汉也是有可能打开伤心大门的。
　　果然。
　　回想余老师皱起的眉头，还有那因为烦躁捏红的喉结，他可能要把一段友情搞砸了。夏迟晴感觉头顶有点凉，抬头发现花洒漏了。
　　心情从沉重逐渐过渡向悲痛，他缓缓地伸出一根手指，默默回复消息。
　　痛苦继承人：该怎么抢救？
　　真摇滚巨星：建议直接抬走。
　　痛苦继承人：？？？！！！
　　真摇滚巨星：哈哈哈逗你的。面对这种情况，我们能做的其实很少。或许你可以尝试给对方一个拥抱，真诚地表达自己的歉意，然后再给予ta一些力量。
　　真摇滚巨星：所以宝贝是接新角色了？这回感觉比较有深度的样子。
　　真摇滚巨星：如果是角色的话，发群里再问问小遥吧。
　　真摇滚巨星：说起来合作演员定了么？你拿我账号乱发帖子的事情被我发现了，所以不是余烬吧？
　　真摇滚巨星：应该不是，你还不够红。
　　真摇滚巨星：宝贝你人呢？
　　夏迟晴忙碌中，他在反复品读胖胖宝贵的人生经验。中间花三秒扫了一眼消息，随便敲了几个字回复过去，然后又开始陷入沉思。
　　拥抱？
　　其实从小到大他这方面经验还挺多的，但每次都因为不习惯迅速逃离了，所以从来没观察过一个有温度的拥抱是什么样的。后来上表演课时，他还因为不擅长这方面，让所有老师同学大感意外。这也算优秀学习生涯中的滑铁卢了，不忍回忆。再后来出道，演的角色就不提了，连名字都不一定有，更不谈练习亲密戏。
　　夏迟晴这么一想，他竟然到现在也不是很会拥抱？
　　伸出两条手臂，圈出半个又扁又僵硬的圆。回忆了一下大哥安慰或者讨好胖胖的样子，又算了算余老师的肩宽，夏迟晴调整了手臂张开的幅度。然后五指发力，向中间虚虚一拢。
　　……
　　好干，好烂。
　　夏迟晴一头磕在玻璃门上，陷入巨大沮丧中。
　　啊，我是废物。
　　听到闷闷的撞击声，余烬皱眉，再次敲门。夏迟晴平时洗澡不会超过半个小时，今天进去快三个钟头了不说，他甚至还带着手机进去。
　　太阳穴一阵突突的疼，脚心涌起强烈热意，余烬正打算出声，门忽然就开了。夏迟晴一出来就看到余烬红艳艳的脸，当场一愣。
　　“余老师你应该在床上。”
　　“我以为你被水冲走了。”
　　夏迟晴脸有点热，低下头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余烬微微倾身，伸长手臂抓了条干毛巾出来，随意地往湿漉漉的脑袋上一放：“你一整天都魂不守舍的，在想什么？”
　　糟糕，竟然被发现了。
　　抠抠手掌心，脚尖在地板上微不可见地捻了捻。空气很安静，夜色很深沉，夏迟晴幽幽叹了一口气。
　　“我不是故意提到余老师父母的。”说话间他一直在用余光注视，注视着地板上那道被灯光拉长的身影，“说了不该说的话，对不起。”
　　余烬挑眉，他差点都没想起来夏迟晴在说什么，反应过来后眸色有些深：“还有么？”
　　夏迟晴迅速仰起脸，有点迷惑，又有点惶恐：“还有？”
　　眼前人认真的杏眼，里面倒映着两捧光，像热夏的第一滴雨，也像夏末的最后晴天。他慢慢走到沙发坐了下来，呼出口热气，忽然虚虚地笑出声。
　　“母亲离世确实是心中永远无法抹平的过去，但我早已经过了无法面对伤痛的年纪。”余烬歪了歪头，看向夏迟晴，“所以我不介意的。”
　　这段话有些长，中间他喘了两口才得以继续：“我们的感情并不是易碎品，也不需要这样精心的维护。和我相处不必小心翼翼，也不用有心理负担。以后想在微博圈我就圈，喊话也可以。我也没有什么不能提的忌讳。”
　　头发还没有干，一滴滴水珠从发梢骤然跌进领口，一路淌到了心脏的位置。冰凉湿润的触感盘桓在敏.感处，夏迟晴甚至觉得湿意太重、太厚。不然怎么能够穿透皮肤，搅浑了一腔热血。
　　伸出手搭在一侧，指腹流连过苍白墙壁，他非常缓慢地摸了过来，然后在人面前停下，轻轻问道：“失眠……是因为他们么？”
　　余烬有瞬间愣住，没想到他会问这样一个问题，于是想了想才回复：“也不全是。”
　　不全是，那就有一部分是。
　　他还记得当初搜集过的资料，失眠除去病理原因，大部分源自心理问题。
　　所以余老师也是这样……
　　凌晨两点半，夜色太寂静。余烬喉咙很痒，他想说些什么。然而不等开口，忽然有一滴水落到了他的脖颈。
　　夏迟晴屈起一条腿，半跪在软软的沙发上。他伸出双手搂住余烬，整个人俯身靠在了对方肩膀处。
　　“以后不开心了，不要再一个人喝酒了，可以找我说话；如果还是睡不着，除了听音频、看小鱼，你还有我的睡前故事。”
　　“人生很短也很长，未来还有许多美好的人和事等着我们去发现。”
　　夏迟晴说完想了想，突然又郑重其事地加了一句：“余烬，你以后都会有的。”结束后还抬起手，拍拍人后背。
　　脖子里的水珠带着另一个人的体温，余烬的手垂在两侧久久没有动作。他就这么闻着夏迟晴新买的沐浴露味道，任由对方渡走自己身上难以承受的高温。
　　直到炎热的夏风带走所有海盐味，夏迟晴的腿有点酸，那双握力强大的手才轻轻搂住了青年的背。
　　余烬还记得，夏迟晴是有两个漂亮腰窝的。
　　“哪儿学来的哄人花招？”
　　“胖胖教的。”
　　“还问嫂子了啊。”
　　“其实我还查了很多资料。”
　　终于还是没忍住，余烬埋在了夏迟晴胸口处，闷闷地笑出了声：“夏迟晴，你已经二十三岁了。”
　　夏迟晴眨眨眼，怎么突然算年龄？
　　“是个可以许下承诺的男人了。”余烬的手下移，缓缓道，“你说的所有话，我都要当真的。”
　　话音未落，夏迟晴就感受到有股热意覆盖在腰部。上次合照时他也曾与这双手紧紧相贴，不过稍纵即逝。这回他终于知道了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余老师的手指，大概真的很长、很长。
　　察觉到指腹滑到腰窝，夏迟晴耳朵有点热。就在此时，门口传来“砰”地一声。
　　骆雨下意识尖叫一声：“卧槽！”
　　季风当场脚底抹油：“快跑！！”
　　秦桑镇定自若地关上门，手还在抖：“我们什么都没看见。”
　　夏迟晴“唰”地松开余烬，耳朵上生理性的红热传染到了整张脸。
　　余烬双手落空，五指还张开着。
　　作者有话要说：　　下本写古耽《成了病美人师尊的白月光》，温馨带点狗血，感兴趣的小可爱戳戳专栏点点！感恩~
　　——
　　【笨拙深情小奶狼攻vs温柔潇洒病美人受】
　　方解在大雪中被捡起时，爱上了一个人。
　　那是位天之骄子，以一己之力守护苍生三万年。后来青丝成白雪，病躯残破。所有人仰慕他，心疼他，永远无法靠近他。
　　可只有方解知道，就是这样一个人，却会在听闻白月光空冢被毁的时候拼死前往。
　　他捏红了师尊手腕，又近乎哀求地劝阻：“人死如灯灭，不值得。”
　　余之萤望着徒弟，悉心教养的小奶狼不知何时已长成了惊才绝艳的青年剑修，与记忆中身影重合。
　　他忽然问：“方解，你有心上人吗？”
　　方解沉默，点了点头。
　　他又问：“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说自己停在了过去，不要我，不懂我，不爱我。”
　　“那……你要如何？”
　　“我仍会抓住他，守护他，等着他。哪怕沧海桑田、岁月轮转，我已不再是我。”
　　余之萤熄去了眼中最后一抹光，又笑了起来。
　　他的白月光确实死而复生了，还是那样好。
　　唯一的不好就是忘了他。

23.倒v开始
　　梅雨季开始就很少放晴, 今天难得又是个好日子。感受到美好自然的召唤，夏水遥起了个大早。
　　然而伟大的先人曾犀利指出，所谓悲剧就是将美好打碎。
　　“你为什么没有用我在日本买的那个金边毛玻璃杯子？”夏水遥直直注视着眼前的小助理，眼神如冰, “我不需要一个连选茶杯都存在审美问题的助理, 你可以去写辞职信了。”
　　小助理浑身抖成筛糠, 一米八五的大个子愣是像个含泪鹌鹑。他还可以抢救, 咬着嘴唇准备冒死出声，结果被对面一个死亡眼神吓退。
　　忽然老远传来一道声音：“哎呀好好一个二十八小伙子, 风华正茂呢，学什么不好非得跟你老师学喝养生茶。”
　　张月岸双手捧着杯草莓麻薯鲜奶走过来，然后软绵绵地靠在旁边男人身上。他朝夏水遥抬抬眼：“这个月换的第几个助理了？”
　　夏时雁给他擦掉唇边奶渍, 淡淡开口：“三十六。”
　　张月岸震惊：“好家伙，我连见三十六个人的功夫都没有。小遥你最近给宋导张罗剧本怎么样了？”
　　提到这个夏水遥就头疼, 老师宋民先前跟宣皓那边合作拍《蜚声》, 为此他提前很久去了瓦吉亚取景, 成天风吹日晒差点成咸鱼干。结果因为余家取消合作，项目出问题，宋民本身就对宣皓越来越不满意，正好一拍两散。于是一切重头, 他又要开始选本子了。
　　看夏水遥这样子就知道进展不顺利，这师徒俩是一个赛一个的吹毛求疵怪。张月岸使劲嘬了口奶, 话锋一转：“宣皓这回亏了不少吧？”
　　夏时雁点头：“半个公司都赔进去了。又因为得罪了余烬, 宣家十分生气，已经宣布剥夺他的继承权。”
　　嘴里嚼着个麻薯，张月岸脸皱了起来：“怎么又跟他有关。说起来余家空巢老爷子盼星星盼月亮都没把人盼回去，总算是奇迹出现了。”
　　说着把东西咽下去, 他又含含糊糊：“咱们都不着急小夏找对象，这混账东西倒是先盘算上了。余烬这回也算干得漂亮，不过就是又被他抢了一步，就很不爽。”
　　“小夏为什么换了头像？”
　　“他甚至学会上网乱发帖问八卦了。”
　　“他还问我怎么安慰余烬。”
　　三人对视一眼，表情都很微妙。
　　张月岸忽然支起上半身，手肘撑在夏时雁的肩膀上，眼睛眨啊眨地看向夏水遥：“所以两位好哥哥，你们是不是不行了？这年头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当我们宝贝朋友的。”
　　夏时雁目视前方，平静道：“小遥，工作也要劳逸结合。”
　　夏水遥推了推金丝边眼睛眼镜：“懂。”
　　眼看秦特助收拾东西开车去了，张月岸忽然站好，拍拍他：“宝贝不爱黏人，一会儿见了你没啥反应，千万别失落，弟弟还是爱你的。”
　　夏水遥十分淡定：“兄弟情深什么的都是肉麻，我走了。”
　　这边人已经上路，另一边某当事人感觉也在路上，去天堂怀疑人生那种。
　　事情还要从那个充满真情实感的拥抱说起。三天前夏迟晴在挽救岌岌可危的友情时，被围观了个正着。从那天开始，他就感觉到了三道谜一样的视线若有似无，热情如火。
　　比如现在。
　　“网上早就说了余老师和夏哥就是真朋友。”
　　“你也磕兄弟连了？”
　　骆雨和季风蹲在角落，一手一个平板空放新编舞，四目相对爆出同道中人的默契与激.情。
　　边上秦桑正在埋头苦学，听这话就“切”了一声：“瞎。”
　　“啥意思？”季风跳起来，“你敢怀疑情尽！”
　　秦桑面无表情：“你们会跟自己的兄弟每天视频么？”
　　我靠？！
　　风雨两人对视一眼，大为震撼。骆雨连忙小碎步奔到人身边：“他俩私底下还这样？”
　　收好平板，秦桑放低声音：“一公夏哥教我表情管理，头天晚上余老师就说自己睡不着，然后让夏哥给他发个训练小视频催眠。”
　　季风瞪大双眼：“等等你怎么知道余老师发了什么？你偷看人家隐私！”
　　秦桑无语：“夏哥原始人电子产品一窍不通你不知道啊？余老师发的语音，他狂点屏幕没声音，最后才发现自己静音了，音量打开刚好扬声器外放。”
　　噢，这可真是个意料之中又男默女泪的故事。
　　“从那之后每天夏哥都会和余老师视频。”
　　回想起夏哥那一天天的表情和语气，还有余老师那性.感的喉音。秦桑浑身一抖，当即一锤定音：“他俩绝不是兄弟情。”
　　季风和骆雨处于震惊中，但还不忘维护自己站的cp：“也许直男就是会玩呢？”
　　秦桑站起来白眼翻天，跟没谈过恋爱的单身狗没法聊了。正打算换个地方，转头就和当事人的死亡眼神对了个正着，一口水下意识就喷了风雨满头。
　　“咳咳咳咳咳！”
　　夏迟晴冷冷扫过三人：“编舞学会了？”
　　“马上！”
　　练习室不大，几人的互动早就落入了余烬眼中。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一侧扶手，他满是悠哉游哉的模样。
　　“小夏，你很热么？”
　　夏迟晴站在空调口头发被吹得一翘一翘，冷不丁给人喊了一声，浑身打了个颤：“什么？”
　　看着镜子里这人红透的耳背，余烬低低笑出声，他发现小朋友的脸面就是薄。正打算再调侃两句，结果开口就是一通撕心裂肺的猛咳。
　　啧，报应不爽，痛并快乐。
　　赶忙倒水递药，夏迟晴给人拍背的间隙无意中瞄到镜子里自己耳廓都红了，顿时明白余老师刚才的话，然后一股不可名状的忧虑当头笼罩。
　　他可能也病了。
　　一天二十四小时，除去睡觉，剩下绝大部分时间他发现身各个部位都会出现不同程度的反常，比如耳朵很热。
　　就在这时，三人组的眼神像幽灵般飘啊飘的。有缘千里来相会，大家在半空中相遇。
　　秦桑抬了抬帽子：“夏哥，你的脸要烧起来了。”
　　“砰”地放下玻璃杯，夏迟晴看也不看他，镇定道：“二哥要来了，我激动。”
　　噗。
　　季风和骆雨在不同的角落以同样的姿势喷出盐汽水，就连余烬都轻笑一声。
　　走廊上忽然大风刮过，练习室大门哐哐作响，有个拉长的人影折在了上面。
　　夏迟晴得救了，当场瞬移消失：“二哥——”
　　还没站稳，夏水遥就给一个大力拖拽。望着自己被紧紧抱住的小臂，他心中十级震动。
　　多少年了，弟弟有多少年没有这么亲密无间地拉着他手臂了？
　　夏水遥谨慎回忆，上一次大约在十年前的冬季。
　　“二哥你竟然真的来了。”夏迟晴有些吃惊，早上听节目组说的时候，他还以为是二哥愚人节迟到的礼物。
　　“大哥和嫂子抽不出空，我来看看你。顺便通知一声外景申请过了，在五A风景区静湖，离这儿不远。节目组会提前过去安排好，你们当个人见面会就行。”说着他视线下移，话锋一转，“小夏，你不正常。”
　　千言万语，满心欢喜，当场卡壳。
　　推了推金丝边眼镜，夏水遥继续无情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你心里有鬼。”
　　……
　　二哥还是这么毒且犀利！
　　正所谓病急乱投医，只要自己尴尬就会尴尬。鬼使神差地夏迟晴伸出手，朝着过来的男人一指：“都是余老师教的，说要手足情深、兄友弟恭。”
　　余烬一顿，很快接下这口锅，神情自若地跟夏水遥打了个招呼：“遥导，去年金棕奖一别好久不见了。”
　　直到这时，夏水遥才看到余烬，眼中闪过一抹惊异：“余老师这是怎么了？”
　　余烬还在低烧，全身无力，医生要求他卧床静养，并且警告少动脑子。然而他本人坚持要和大家同在，于是让贺梦找了张轮椅，愣是身残志坚到现在。
　　得知他是因为放心不下二公和弟弟，夏水遥沉默一瞬，好半天才出声：“余老师果然和圈内说的一样，非常敬业。”
　　转头他又问夏迟晴：“这次我负责你们组的舞台拍摄，今天过来认脸，训练得怎么样了？”
　　风雨惊恐吃手，这年头大佬都这么不值钱了么？一个个都来选秀，跟天上下饺子似的。他们立马看向夏哥，等着人回复，结果发现夏哥正神游天外。
　　夏迟晴在复盘，脑内不断播放刚刚对哥哥的下意识撒娇，包括这几天面对三人组谜之眼神的各种反应。
　　好麻。
　　夏迟晴你到底在干嘛？不就是被队友看到了朋友之间一个充满爱的拥抱？
　　迅速回忆了一遍各种作品中对友情的讴歌，想想他们是如何亲密无间的，夏迟晴觉得自己腰背又挺起来了点。
　　只有虚情假意才会不正常，他和余老师是真的，所以应该自信。所以他们想看就看，私下讨论也无所畏惧。毕竟人对美好，尤其是自己没有的美好，总是好奇且向往的。
　　“小夏？”余烬又喊了他一声。
　　夏迟晴回神，精神饱满，对着二哥道：“划船寻梦的表演效果有些单调，前天我们又丰富了一改编思路。我把大家分成了两队。我负责带领划船少年追梦，季风、骆雨和秦桑是另一部分的领舞。”
　　“另一部分？”
　　余烬推着轮椅往前一步，给夏水遥解惑：“少年们历经风浪颠簸后来到了伊甸园，而伊甸园此时正在举办夏日祭。他们看着载歌载舞的人群，激动之下也加入了这场理想具现化的音乐盛宴中。”
　　说完他和夏迟晴对视，眼中闪着只有彼此知道的默契。高强度营业既要力又要演技，所以夏迟晴拟定了两个考察标准，即持久力和厚脸皮。前者好说，这么长时间密集训练下来，他对三人组的耐力值早就心里有数，均属达标，然而后者就不清楚了。
　　就像余老师后来提醒的，营业需要破廉耻，无论是一公还是主题曲初版改编，其实都不太能看出三人组演技的潜力。于是经过他建议，新版改编诞生了。
　　夏迟晴很有信心，余老师加入的新思路是非常具有建设性的，足以兼顾表演效果与选cp目的。
　　“今天由我来教新编舞，节目组会送服装过来。”他又补充了一句。
　　话音刚落，季风就在门口疯狂招手：“夏哥夏哥，新衣服来了！”
　　节目组推着一排衣服走了过来，不知什么时候天上已经飘满了乌云，然而浓墨重彩的昏暗也不能挡住钻石闪闪。骆雨老远看见人民币装了腿飞过来，眼睛都要被晃瞎了。
　　“我靠这次造型好漂亮！”他立马奔过去，双手虔诚伸出，做好准备被奢侈腐朽了。
　　秦桑也有些小激动，他几步超过两人，最先摸到了衣服，然后瞬间脸色巨变。与此同时两道惊呼迟来——
　　“我草怎么全是女装！！！”
　　作者有话要说：　　余老师表示年轻人就是不懂事，几件女装就吓成这样了，难怪母单。

24.群魔乱舞
　　比起队友的震惊与崩溃, 夏水遥却是眼前一亮。
　　衣服分成上下两件，中间依靠一串七彩琉璃珠子连接。考虑到梦想是炽热的、发光的，所以颜色也选择了让人感觉滚烫的赤红。裤子很长，但是中间开叉, 而袖子外面缝了一条同色系的薄纱。边缘针脚复杂, 同时缀满真材实料的钻石。
　　放下衣服, 他对夏迟晴肯定道：“设计很不错, 审美有进步。”
　　拨着钻石流苏，边缘滑过指腹, 夏迟晴感受到切割果然十分细腻。他和二哥解释道：“这是余老师亲自委托巴黎设计师定制的，全世界独此一款。”
　　说着又朝人弯弯眼睛，余烬回以淡淡笑意。然而此时此刻, 人类的欢喜并不相通。季风三人捧着手里两片用量感人的布，差点魂归故里。真他妈是钻石有多亮, 人就有多崩溃。
　　放下沉重的服装, 秦桑心里闪过一个恶毒的念头。玛德是报复是报复, 一定是报复吧！
　　他就知道掌握真理的少数人总是命运悲惨，撞破“奸情”还不长针眼一定会死很惨。想着想着就恶向胆边生，默默扭头看影帝。
　　好家伙！这个男人竟然当着夏哥家人的面，又虚弱地依靠在人身上了, 嘴角还他妈挂老高。他就说当初分队伍的时候，这么个重病高烧的人非得去划船, 原来在这儿等着。
　　可恶, 豪门老男人心机好多！
　　季风腿软，颤抖着把衣服往身上比了比：“夏哥……我能不能……”
　　骆雨一脸扭曲：“换个穿穿……”
　　夏迟晴甩头，视线紧盯：“这个设计师只为皇家服务，向来有市无价。”
　　woc, 三人一顿，忽然觉得手里拿的不是衣服而是荣幸与面子。然而直男的坚持是这么轻易能被资.本.主.义钞能力打败的么？
　　“夏哥，放我们去划船！”
　　“我们想唱纤夫的号子！”
　　“人生有舍有得，为了理想妥协并不丢人。”夏迟晴深呼吸一口，包含激励，又，“其实我不会游泳，因为怕水。可我这次主动选择了划船，即便有可能在练习的过程中反复翻船落水。我可以克服个人的恐惧，相信你们也可以。”
　　众人怔愣，相处这么长时间了，这是夏哥说过最长的一段话。更重要的是，他是这么地真诚。
　　三人对视，心一横，齐声道：“我们愿意代替你！”
　　……
　　夏迟晴面色一凝，瞬间冷酷：“不穿就换队员。”
　　靠！
　　“穿！”
　　“立马穿！”
　　直男尊严是什么？滚。
　　推着余烬靠边站，夏迟晴欣慰地看着三人去试衣服。余烬托着下巴撑在轮椅扶手上，笑道：“年轻人能屈能伸，看起来接受能力都不错。”
　　夏迟晴视线紧紧黏在更衣室上，刚刚他还担心几人会在第一轮就失败了，还好都很争气。圆圆眼睛放着光，他眼睛一眨不眨：“我选的。”
　　余烬低头轻笑了一声，顺着他目光看过去，眼神有些意味深长：“接受了女装是一回事，穿着跳舞是另一回事。希望他们在接下来的表现中，也能如你期待一般。”
　　“我有信心。”
　　“那就让我们拭目以待。”
　　两人说话间门开了，三颗头齐刷刷叠在一起。你看我我看你，眼神厮杀一番后秦桑最先以赴死的姿态英勇出现。
　　夏水遥正好抬头看了一眼，险些帕金森。
　　“想笑就笑，憋个鬼啊！”秦桑恶狠狠瞪了他一眼，完全没管这人是什么国际大佬，边说边扯下面的布料。
　　卧槽真他妈要死了。这开叉不配裤子就算了，竟然直接到大腿根。这已经不是看见腿毛的问题了好嘛！
　　今天也第一次见这衣服，夏迟晴内心有点震撼。清了清嗓子，他镇定道：“时间就是未来，我们把新动作练一下。”
　　说着他打开了投影仪，点开编舞老师的演示视频播放，暂停在了某个动作上。这番若无其事的正常让三人松了口气，他们迈着外八字集中到一起。
　　按照设计，夏日祭载歌载舞的人群会对少年们表现出极大热情，欢迎他们来到伊甸园。
　　“第一个动作是邀请，我先示范。”
　　眼看着夏迟晴抽了一块薄纱，三人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手臂保持水平，手腕转动。”
　　说完三人就感觉到薄如蝉翼的触感拂面而过，一道挺拔身影猛地逼近，与此同时海盐味如海啸般狂卷而来。
　　卧槽槽槽！！！
　　季风当场条件反射，瞬间一个滑步两米远：“夏夏夏夏夏哥你干嘛突然靠我这么近！”
　　骆雨极其僵硬地抬起头，迎上一双灿烂无比的眼。对方肩背挺阔，遮住了窗外骤来风雨。
　　这种三百十六度无死角的帅竟然是真实存在的……靠。骆雨腿软了，他麻木地按照背下来的舞步配合夏哥动作。
　　“骆雨，你同手同脚！”季风无情。
　　骆雨表示很崩溃，也很无辜。余光扫到夏迟晴不满意的脸，当即决定拉个垫背，他指着秦桑大声批评：“小秦，粉底都盖不住你的大红脸！”
　　秦桑虽然镇定，甚至还能跳起来，然而一切仅仅是表面光鲜亮丽罢了。事实上他正在同手同脚，骆雨这一嗓子直接让夏迟晴发现了真相。
　　夏迟晴语气有些危险：“上次教你表情控制的时候，我以为你脸皮很厚。”
　　玛德夏哥怎么说话的。
　　怒从心头起，秦桑甩头就大声道：“他妈上回你也没用你的帅脸贴我五厘米啊，卧槽这正常生理反应好不好！”
　　……
　　“再来。”
　　三人吞了吞口水，然后再次重蹈覆辙。
　　俗话说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当夏迟晴第三百六十五次教学失败后，他发现所有人的脸都不能看了。
　　夏迟晴回到余烬身边，默默垂下了眼睛。
　　“小夏啊，看来第二轮测试全员失败啊。”指腹轻轻摩挲扶手冰冷边缘，余烬唇边带着点若有似无的笑。
　　真是非常怒其不争！对上余老师温柔的眼睛，他心里又是突如其来的悲伤。出师未捷身先死，夏迟晴觉得自己未来的cp大概还没找到就要陨落。
　　手指卷起，无意识地扣起了掌心。他决定暂时离开这个伤心地，要去找杯冷水喝了静静。
　　刚刚夏水遥看了他们换好衣服就去研究舞台细节了，这会儿一抬头发现夏迟晴不太对劲，正打算询问余烬，却发现这人挽起了袖子，然后又挑了套衣服。
　　“余老师这是做什么？”
　　“当然是练习。”
　　“我记得余老师的角色是划船少年。”
　　“遥导没有记错。”
　　“那……？”
　　把衣服放在膝盖上，他笑道：“角色配置是死的，人是活的。划船少年不差我这一个，夏日祭群舞看起来倒是很缺人。总要有人走在后辈前面做个样子，比如我这样的。”
　　“更何况我也是队伍的一份子，没有道理作壁上观。”说着他又抬起眼眸，声音温柔，“小夏为二公付出了很多心血，我不能让他白白浪费。”
　　暴雨打上了落地窗，狠狠砸着玻璃，发出震动人心的声响。夏水遥看着余烬苍白的面色沉默很久，突然朝着人微微倾身，落下一个鞠躬。
　　“我在这里代夏家感谢余老师这段日子对小夏的照顾。”说完他又起身，伸出了右手，对着人微微一笑，“期待未来和您合作的一天。”
　　早上来的时候，夏迟晴说要保持通风，对所有人都好。于是窗外的雨顺着风，有许多就飞了进来。它们藏着夏日热情，用力地敲打余烬的脸，然而也花了很久才让人回过神。
　　伸手握住夏水遥，余烬轻声道：“小夏非常有天赋，也很努力，时常能够给人许多惊喜。和他相处很快乐，一点也不麻烦。”
　　说着他又舒展了眉眼：“我也期待和遥导的合作。”
　　两人很快放开手，夏水遥目送着余烬以坚强之躯进入更衣室，心中十分动容。桌上手机震动很久了，屏幕一直在跳消息。
　　[夏家三千金]
　　真摇滚巨星：@专拍破烂小遥小遥见到宝贝了吗？
　　真摇滚巨星：他还好不好？
　　蓝丰假ceo：他这会儿应该还在路上。
　　真摇滚巨星：你是捡来的吧？就小遥那闷骚样，我还能不知道他，肯定生死时速压线了。算算时间，这会儿刚好。
　　蓝丰假ceo：……
　　真摇滚巨星：所以@专拍破烂咱们小夏瘦了没？
　　真摇滚巨星：开心不？
　　专拍破烂：@蓝丰假ceo 大哥你确实是捡来的，我早就见到小夏了。
　　专拍破烂：@真摇滚巨星目测瘦了十斤左右，但是精神状态很好。
　　蓝丰假ceo：余烬如何？
　　专拍破烂：好人。
　　真摇滚巨星：？
　　蓝丰假ceo：？
　　专拍破烂：影帝能火是有原因的，眼光不错，而且能屈能伸。
　　夏水遥低头拿着手机按键如飞，余烬关门时刚好看见。不知想到了什么，唇边勾起个微妙笑意。
　　“啪嗒”落锁，他扶着墙懒洋洋地起身，又抬起一根手指，挑着大设计师定制的衣服。看着钻石的切面，余烬久久没有出声。
　　给后辈示范？
　　不舍得小夏一片心血付之东流？
　　啧。
　　偏过脸看向镜子里的自己，余烬低低地笑了出来。
　　他的小朋友那张脸有多帅，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尤其是这张脸、这个人要以一种极为亲密的距离靠近时，那种战栗的失控感，也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就那三个小年轻，想要扛住都很难，更不提正常表演。
　　他一早就表明了要去划船，等的就是这一刻。在人失望至极之时，从天而降。余烬又是轻笑，单手解开衬衫扣子。
　　最好的猎人，往往以猎物的姿态出现呢。

25.坐你大腿
　　世界以痛吻我, 我却报之以歌。
　　然而现实很残酷，心怀希望没好报。
　　夏迟晴心情沉重，仰头就是咕嘟咕嘟一杯水，冰水浇愁愁更愁。三人组意识到自己太废柴, 这会儿正排排站自我检讨。
　　哎。
　　都怪难的。
　　“吱呀”一声, 更衣室的大门再次打开, 有个温柔的声音破开黑暗传来：“小夏, 不要着急。”
　　众人一愣，下意识朝着声源处看过去, 然后季风和骆雨齐齐爆粗。
　　“草！好他妈硬的腹肌！”
　　“淦！好他妈白的大腿！”
　　半开的门中走出来个熟悉身影，昏暗光线被剪碎在钻石的每一个切面，投映出不同程度的艳丽。室内接连响起了快门声, 夏水遥不知从那里掏出了照相机，见美心喜加上职业病发作, 这会儿直接进入工作状态了。
　　听着耳边的快门声, 夏迟晴不知怎么就忽然想起了二十五岁的余老师。
　　美丽而又遥远, 就像春日早逝的花。
　　“余老师你怎么换衣服了？”他迅速走过来，眉毛拧成川字。说着他又看向对方的轮椅，显然非常不赞同对方行为。
　　随手掀起衣襟，余烬笑道：“我说衣服好看试试, 你信么？”
　　顺着人动作，夏迟晴的视线下移, 一眼就看到了八块排列整齐的腹肌, 甚至还注意到了对方肚脐眼上的痣。听到耳边乍然响起的轻笑声，他火速偏开视线。
　　“小夏从大学时代开始健身，每周雷打不动五天，就这样练出来的身材也没有您的好。余老师果然特别适合吃这行饭。”夏水遥放下相机, 突然感慨，“所以余老师也热衷健身？”
　　三人组满含艳羡，迅速投来关注的目光。
　　余烬唇边勾起：“我应该不是。”
　　“应该？”夏迟晴疑惑。
　　手肘撑在扶手，余烬回忆一番，这才略带着笑意回道：“我认识个朋友，他很喜欢健身。过去我总是好奇，这么普通的一件事为什么却可以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他总觉得人走向终结的过程漫长而又无趣，所以明天起床必须要有一个足以坚持的理由。只是很可惜，他永远都在寻找的路上。
　　“后来呢？”
　　余烬似乎陷入了某种记忆：“后来我也去健身，试图找到对方持之以恒的理由。然后，我就发现了比这件事本身更有意思的东西。”
　　“是什么？”夏迟晴下意识追问。
　　余烬则是笑了一声，促狭道：“暂时还不适合告诉你。”
　　没想余老师会这么回复，夏迟晴怔愣。一滴雨飘到了那颗痣上，他忽然就觉得有些冷。
　　大约是察觉到小朋友愈发低落的情绪，余烬话锋一转：“这组动作并不复杂，我已经看会了。年轻人多抢救抢救说不定就活了，不如由我来给他们做个示范。”
　　说着就撑在扶手上，眼看要站起来。夏迟晴望着那张如同花瓣一般柔软的唇张张合合，颜色微白，说时迟那时快，他两三步走过去当场就把人给按下去了。
　　“我可以坐上来自己动。”
　　说着分开双腿直接跨坐了上去，激动之下一个大力狠狠落在了人身上。
　　面朝余烬，睫□□接。
　　夏水遥愣了。
　　风雨三人组痴呆了。
　　卧槽？！
　　此时此刻，社死两字已不足以概括。夏迟晴眨眨眼，试图感受自己还活着。余烬只觉得眼睛好痒，下意识就要往后退。
　　这个动作是双人贴身互动，虽然原版不是这么设计，但考虑到余老师身体不适，自己这么替换也不是不行，反正要学的只是如何不脸红、五官不扭曲。
　　想通之后夏迟晴也不尴尬了，甚至又有了干劲。余老师生病也要带着大家努力，自己怎么能辜负对方一片真心。
　　“别动。”他飞快伸出一只手托住余烬后脑勺，镇定讲解要点，“你们注意观察余老师的表情，学习一下在我猝不及防靠过来的瞬间，他是怎么立刻控制住肌肉的。”
　　三人组揉眼。
　　我们怎么没觉得余老师控制住了……
　　余烬骨架很大，夏迟晴刚好坐在了大腿骨上，十分不舒服。他调整了下姿势，忽然被两只修长的手钳住了腰。掌心滚烫，力度惊人，就像两块死死焊住的烙铁。
　　吃痛地“嘶”了一声，他眨眼：“余老师？”
　　余烬眼神危险：“我有点晕，需要借点力。”
　　这么一说夏迟晴顿时就有点紧张：“那你再用力点。”
　　话音未落，周围一阵咽口水声。
　　上下确认对方脸色无异，夏迟晴又问：“现在感觉怎么样？”
　　余烬低声道：“还可以。”
　　夏迟晴松了一口：“那我们继续？”
　　余烬没回应，而是突然起身，衣袂飘飘地飘到了三人身边，粲然一笑：“下一个动作我记得是这样。”
　　说话间眼神还停在夏迟晴身上，身体却转了方向，然后朝着他们伸出手。
　　此情此景天地可鉴，世界上已经再没有风雨三人组，只有三尊被空调风干的石雕。眼看着余老师的手莫名其妙就伸了过来，然后感觉到柔软薄纱擦脸而过，接着就吃了满嘴香水味。
　　砸吧砸吧嘴，阿——欠！
　　险些脱臼的下巴让季风三人稍微回到美丽人间，转动僵硬的脖子，他们再次瞳孔地震。
　　又牵手了！！！
　　“为了表示欢迎，伊甸园的住民们向意外访客伸出了友好的手。”夏迟晴抬起手，和余烬相碰，“注意只需要指尖相触，稍微碰到点就可以。”
　　如果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事业人，那一定就是夏迟晴。他还在认真教学，然而谁要甩。秦桑吸了吸鼻子，最先反应过来，当场抱着手臂退避三舍，顺便斜着眼看向另外两人。
　　季风默默移动，趁那边两人不注意，对着他竖起大拇指：“小秦你觉悟太高了。”
　　“玛德什么豪门兄弟连，我呸！”骆雨火速加入群聊。
　　别问，问就是后悔，非常后悔。纵横娱乐圈多年，想他看过多少真情假爱，可竟然还是个眼瞎。
　　看看人家余老师对着这么一张酷哥脸，又是坐大腿又是牵小手的，脸不红气不喘。苍天大地，人亲哥还在边上站着呢。这除了私底下早就习惯还有别的可能么？没有！
　　草，他妈磕拉了啊！
　　三人交换眼神，不约而同想到那些还在感动豪门兄弟的不知情大众，忽然就觉得幸福如此简单。
　　一线磕糖的日常谁有？
　　手握真相的快乐谁懂？
　　“季风，下一次你不能再逃开了。”
　　“骆雨，集中注意力就不会同手同脚。”
　　“秦桑，你需要习惯我。”
　　夏迟晴分别点名指出练习关键，正打算喊三人再来一次。然而一回头，突然发现他们满脸不可说，正沉浸在谜一样的状态中，脸甚至比刚才更红了。
　　一言以蔽之，更废了。
　　……
　　缓缓离开余烬，夏迟晴那刚刚提起来的劲宛如泄了气的皮球。听听那冷雨，狠狠敲打人的心。看向窗外铺天盖地的夏日风暴，他不禁满是疑惑：为什么世界对待怀有希望的人总是如此残酷？
　　一想到即将面对的人生，夏迟晴越发觉得余生每一天都面目可憎。
　　可恶！
　　心痛让人没有心，他一个没注意，脚下刺溜刺溜，整个人以一种大无畏的姿势向前一扑。
　　“小夏——”
　　“夏哥——”
　　边上四人异口同声，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出了双手，企图挽救。然而大约是命运偏爱美人，余烬一伸手，刚好将人接了个满怀。
　　“小笨蛋，走什么神？”他皱着眉出声。
　　抱着自己的怀抱很柔软，对方的眼神很温柔，关心的话很温暖，夏迟晴忽然就觉得一阵难过涌上心头：“我不该在选秀综艺找有演技的人，他们甚至还不如生病的余老师。”
　　余烬一愣，继而笑了声：“术业有专攻，你要找个靠谱的。”
　　余老师的声音很温柔，听起来循循善诱，夏迟晴下意识就顺着他的话问了下去：“我要去哪儿找？”
　　小朋友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满眼真诚与困惑。手还托着他后背，余烬指腹轻微挪动了一分，感受到对方的肩胛骨。他轻轻甩了甩头发，任凭风将其拨散到另一侧，目视前方，唇边牵起了不易察觉的弧度。
　　“我忘记告诉你了，cp营业也是需要考虑市场基础的。”他声音很低，带着蛊惑与暧昧，“或许你可以听听群众的心声。”
　　就在此时，夏迟晴越过余烬漂亮宽阔的肩膀看到了对面镜子，突然杏眼睁得老大。不知什么时候，门口挤了一群黑压压的工作人员，前排举着各种机器。
　　摄像机的指示灯开着，显然正在工作。
　　“那、那啥，咱们直播突击来着……”
　　作者有话要说：　　[非园工作群1.0]
　　编导：听说今天夏哥和余老师要训练，老板让咱们去拍下。谁有空，群里说一声@全体
　　美工：我！
　　宣传：我！
　　化妆：我！
　　编导：都说了不能996，不能一体机，你们想我被老板暗鲨还是中年危机？！摄像呢？！
　　后勤：您刚说话他们就扛着机器出发了！
　　编导：@摄像小张 @摄像小刘 @摄像小李 咋样了？
　　摄像们：我们在听歌[手抖点烟.gif]
　　编导：啥玩意？
　　摄像们：《兄弟抱一下》真好听。

26.兄弟情尽
　　“直播突击？”夏迟晴皱眉重复了一遍, 然后从余烬身上下来，“拍吧。”
　　眼神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编导小心翼翼问：“您不继续了？”
　　夏迟晴甩甩手表示不了。此时的自己不适合出现在镜头中，毕竟心灰意冷使人面目可憎。
　　“这……？”编导看看余老师, 又看看遥导, “夏哥没事吧？”
　　夏水遥正打算出声, 忽然收到宋民电话, 说是有十万火急大事。收起手机，他无奈道：“余老师, 小夏看起来不太好，就多拜托你照看一下了。”
　　望向坐在角落里的青年，余烬唇边微微扬起：“好。”他也没往人那边去, 反而折去秦桑他们那边，边督促人练习边和直播间互动。
　　余老师难得热情, 弹幕自然是已经炸到没有人样了。然而这一切和夏迟晴又有什么关系, 他正靠在墙上静静自闭, 心中反复默念某句至理名言。
　　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放弃。
　　看着摄像机指示灯一闪一闪，绿得人头疼。旁边桌子上自己的手机疯狂震动，屏幕反复亮起, 他斜眼看了看，是鹅组的推送。
　　之前借了胖胖的账号上论坛, 那个app的通知夏迟晴老是忘记关掉。拿起手机准备研究一下怎么关闭时, 他忽然想起来余老师刚好像说了什么群众基础来着？
　　正好这时推送了一条新消息：豪门选妃花落余老师，这cp我磕了
　　奇奇怪怪，看不懂，划走——嗯嗯嗯？！
　　夏迟晴忽然病中垂死惊坐起, cp？豪门选妃的cp！
　　世界第十大奇迹很有可能蕴含其中，突如其来的希望催促着他顶掉了正在冲浪的张月岸，再次登录了鹅组这个名利场。
　　[鹅组]
　　我是湖绿，在直播间，人已死。
　　[最新回复]
　　1L:我靠我靠我靠，绿姐你也在吗？呜呜呜呜我刚在直播间蹲着，突然好大一个夏哥啪唧落下，然后某个残影飞扑一个抱住，孩子当场就麻了。以我阅遍娱乐圈男色的经验，那只手绝对不会认错……
　　2L：woc啊虽然他们是好兄弟好朋友，但夏哥这种人设怎么会给人抱！
　　3L：楼上的瓜妹们，姐姐有点嗨怕。他们直男兄弟真让人颤抖，一搭已经很夸张，居然还二搭？二搭还更亲密？就他妈离谱！
　　4L：姐姐别怕，我这还有道送命题。记得夏哥掉马甲那天么？
　　5L：记得，他和甜豆发了张合照来着吧。咋了，别吓我？
　　6L：[图1][图2][图3][图4]注意看小夏的裤子。全球限定发售，每条有一颗纯金打造的扣子，上面印花都不一样。高亮，咱们国内断货半年了。
　　7L：草，这颗扣子上的鱼我记得！余老师当时穿出来的时候，我还和小姐妹吐槽来着，说他啥时候改走可爱暗骚路线了。
　　8L：所以这是小夏穿了余老师裤子的意思？？？
　　9L：卧槽……兄弟连表示我们直男就是喜欢换着穿怎么了？！你们和好姐妹不会穿一条裙子么？
　　帖子到这里就开始走向高热了，姐妹们为了条裤子和直男行为争论不休，足足盖了两千楼，直到有一楼横空出世。
　　2001L：妹妹，我曾经和你们一样天真无邪，然！而！
　　2002L：人脉姐还是廖军来了？
　　2003L：回楼上，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俩绝不是兄弟连。一公那个练习生营业，影帝不光出现了，还给大家做了爆米花当福利。我靠我表示根本没这两出好么！直播的营业内容要抽签，当时工作人员就说了，影帝不会来。而且后来从头到尾，节目组都没说过要让导师给夏哥做饭。你们品品。
　　2004L：卧槽信息量有点大！提到这个我也想起来一件事，前段时间微博上不是有人在蓝加偶遇他么？算算时间，就是直播当天吧。
　　2005L：噢那个图是我拍的。我记得他那天好像特别着急，口罩墨镜什么都没有，光秃秃就从酒吧冲出来，喊个代驾飞速跑了。我有个富婆小姐妹，跟余家一个别墅区的，当时兴冲冲给我发照片。说什么老先生的眼珠子叛逆外孙终于回家了，感动得立马喊上全家族几百口人在门口列队，笑死。因为这个我记得特别清楚，正好是宣皓发神经没多久。
　　2006L：要是这么说的话，我也要插个料！我也有个小姐妹，在宣皓公司当经理那种。原定的S+项目《蜚声》黄了之后，她最近一直在爆肝。一边爆一边骂宣皓为什么要得罪影帝，害的余家生气取消合作，然后一发不可收。
　　2007L：我靠瞬间连起来了？余老师出于不知名原因在酒吧买醉or放松，闲来无事打开夏哥直播，然后发现有人发疯，立马回家使用钞能力打脸。救命，宣皓这茬和小夏上回被营销号黑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事吧？他怎么反应更激烈了……
　　2008L：瓜妹还是太年轻了，让社畜姐姐来告诉你这件事的磕点。生意场上一般不会撕破脸，尤其是余家和宣家这种级别的。哪怕不合作了，也是笑眯眯地再见。余老师这样简直有违豪门成熟男人设定，我他妈一秒表示兄弟情变爱情海。
　　2009L：靠靠靠靠靠我不听我不听，我绝对不要加入真爱党，他妈爱情海也太土了！
　　2010L：呵，他都能批马甲用钓鱼执法的借口给某人出气了，我看看还有哪个傻子睁眼瞎。
　　2011L：靠靠靠就算廖军下群我也不磕爱情海！你们忘了余老师的白月光了么？！他一天不澄清，我一天不跳海！
　　2012L：……
　　2013L：……
　　2014L：……
　　2015L：我刚从微博回来，我愿称楼上的姐妹为今年最佳预言帝。草我他妈要信了，这男的不止一个小号窥屏吧！
　　看到这里夏迟晴竟然也被钓起了好奇心，他火速切换微博，准备去第二战场看一看。
　　然后网络瘫痪了。
　　准确来说，是论坛、微博，所有传播娱乐圈八卦的地方，全部一片空白。
　　夏迟晴疯狂点手机，页面永远是那个灰色转动的菊花，一口气噎住，顿时无语。重重放下手机，他冷酷地看了一眼。
　　出太阳了，是时候换个新的了。
　　直到此时，夏迟晴才发现直播结束了，而季风他们不知什么时候也走了。他看到了微信上的消息，说是看自己很认真地在研究东西，就先去吃饭了。至于余烬本人自然也留了消息，贺梦有点事。
　　彼时一道炽热的光刚好落下，在玻璃上弹奏着夏日小调，无声但雀跃。夏迟晴下意识想要揉眼睛，手伸到半路想起来这两天在过敏。
　　他一边往外走，一边习惯性找出助理小王的微信，准备让人带个眼药水过来。两个字才打完，他后知后觉解约八百年了，于是手一划，又换了个对话框。
　　痛苦继承人：余老师我上网看了。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原来我们也有cp啊。
　　余老师：我也没想到会有，贺梦说我们还是微博cp榜第一。
　　夏迟晴当场睁大眼睛，一根手指开始努力戳屏幕：这么厉害？！
　　余老师：世界上有三种东西藏不住，贫穷、咳嗽和爱，我们真情实感，大家是能感受到的。大约正是因为这样，所以才会热度居高不下吧。
　　原来如此。
　　夏迟晴收了手机，突然就开始陷入沉思。他好像突然对余老师说的“cp群众基础”有点开窍，甚至有点想法？
　　思考间走到了门前，刚好跟贺梦撞见。两人简单打了个招呼，贺梦推门走进去。一开口她就招呼余烬：“眼药水给你买来了。”
　　夏迟晴正在关门，听这话一愣：“余老师你眼睛也不舒服？”
　　贺梦恨不能无语，就他们这大少爷的样子，哪里像是眼睛有问题。想着她转了身，刚好跟夏迟晴红彤彤的杏仁对上，瞬间恍然大悟：“上回也是给小夏带的？”
　　啪，某个被藏起来的小泡泡意外被戳破了。
　　余烬啧了一声，三两步走到门边，接过夏迟晴手中的门把：“你该下班了。”
　　把包一放，贺梦顿时就笑了：“您刚突然兴致大发更的微博咱们这还没商量完怎么处理呢，我怎么敢下班。”
　　夏迟晴心里一动，鹅组最后那个回复的意思果然是余老师发微博了。被勾起后好不容易压下去的好奇心，再次飞起。
　　“梦姐，余老师发什么了？”他试探地问了一句。
　　贺梦微妙地又笑一声，拿出平板直接递给人：“喏。”
　　屏幕上是张余烬微博的截图，头像下大剌剌地写了一行字：只有没追到的人，白月光是什么？不传谣，不乱磕。
　　大门敞开着，冷气直往外钻，余烬就这么靠在墙上，然后看了贺梦一眼。贺梦本来还想坐下，转身就拿了个包。她掏出个小盒子，走过去往人手里一放：“我看小夏眼睛怪难受的，您快给他滴个眼药水。”
　　余烬接过东西，笑着祝她一路小心。关好门走过来，发现某个小朋友还在震惊中。
　　夏迟晴是真没想到，余老师竟然这么直白地就公开单身了，多年白月光传闻说没就没，完全不在乎的。
　　“小夏，坐过来。”
　　“好。”
　　无知觉地被人拉到沙发上安置好，然后又听话仰起头，直到修长白皙的手指碰触到眼皮，夏迟晴才回神。
　　他眼睛眨啊眨，忽然问了个问题：“之前也是你换了小王给我送的眼药水？”
　　余烬挑眉：“这会儿倒是反应挺快的了。”
　　夏迟晴的手平放在了沙发上，这会儿正在抠弄突起的暗纹。好半天又问：“那你怎么知道我用这个牌子？”
　　余烬正在拧瓶盖，动作一顿。等到那双湿漉漉的杏眼望了过来时，他才轻声道：“大概是我们有缘。”
　　夏迟晴疑惑。
　　余烬笑了一声：“这个包装我最喜欢。”
　　这样啊。
　　夏迟晴又移开了眼神，继续抠暗纹。他在回忆，那时候他和余老师就是机缘巧合同住的舍友，娱乐圈前后辈，甚至自己才给对方带来了麻烦。
　　一滴眼药水即将落下，透明而又温情。夏迟晴突然歪了歪头，脸上滑过一道痕迹。余烬伸手接住水滴，低声问：“在想什么？”
　　夏迟晴弯了弯眼睛，看起来心情很好：“我在想情尽兄弟连怪难听的。”
　　余烬一愣，然后哈哈笑出了声：“英雄所见略同。”
　　就这个话题两人似乎达成了某种默契，彼此都没有再继续。滴好眼药水之后，余烬就去洗澡了。夏迟晴跑回房间，拉上窗帘，然后拿出手机打开了微信群，郑重敲下一句话。
　　[夏家三千金]
　　痛苦继承人：@专拍破烂二哥，你觉得我和余老师配么？
　　真摇滚巨星：小遥不在，他被宋导喊去生死时速搞剧本了。宝贝你今天上我号去看豪门选妃帖了？
　　真摇滚巨星：哈哈哈哈笑死，他们说的跟真的一样。要不是你二哥说余烬很正直，眼光也好，哪哪都不错，跟你做朋友特别合适，我都要信他对你图谋不轨了。
　　蓝丰假ceo：小夏，少学你大嫂上网看那些乱七八糟的帖子。另，只有别人配不上你，没有你不配一说。
　　哥哥们都说配，那就是真的配。夏迟晴得到答案，满意地收起了手机。他又回顾了一遍自己选择cp的标准，和余老师一条条对过，简直就是超标地优秀。他往被子里一钻，裹住一滚，心情美美的。
　　余老师说得对，确实应该听听群众的呼声。
　　作者有话要说：　　前面写过一次，小夏的粉丝叫“向日葵的结晶”，就是瓜子。当然，他确实瓜也挺多的哈哈哈哈哈哈。
　　廖军=爆料人

27.做我正宫
　　十五天说长不长, 说短不短，很快就过去了。二公当天夏迟晴起了个大早，去用餐区选了一堆食物，又将助理提早烫好的衣服摆好。准备好一切后, 他静静地站着, 然后突然又端起奶黄包凑近看。
　　感觉还不够圆？
　　手指高频率抠着掌心, 时不时用余光瞥一眼床上安静的男人。他仔细想过了, 等会儿自己就拿出酝酿很久的营业合同，顺势问出一句：你愿意当我的cp么？
　　今天这么美好, 余老师一定会同意的！
　　晨光像是一只迷路蝴蝶，停留在人的睫毛上。余烬悠悠然睁开双眼，视线逐渐清明。他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那双虔诚的杏眼, 当然还有边上的早餐。
　　“今天对我这么好？”早起嗓子有点干，所以他的声音很低。
　　夏迟晴认真道：“我以后每一天都会对你更好的。”
　　清水在喉咙间停顿了一瞬, 然后余烬才道：“看来你有事求我。”
　　夏迟晴眼睛眨巴眨巴, 又端起奶黄包。
　　垂眸看着人小动作, 他笑出了声：“我还没洗漱。”
　　说着他就起了身去浴室。解开睡衣扣子，任由温热的水缓缓从胸膛流过，最后在大理石上开出一簇簇水花。
　　所以——猜猜小朋友到底要说什么呢？
　　不知想到了什么，余烬低低地笑出了声。
　　放下了奶黄包, 夏迟晴深呼吸，然后捧着牛奶磨蹭到了浴室门口。
　　余老师刚刚不说话是什么意思？
　　他不会是要拒绝吧！
　　“小夏——”余烬推开门, 正打算继续先前的话题时, 忽然就看到面前炸开一束奶白的花，然后脸上沾上了一滴不明液体。
　　“你……”剩下半句话被吃掉了。
　　两人视线再次相遇，夏迟晴左手一盒牛奶，右手一根香蕉, 当场窒息。因为情绪过于紧张，他失手捏爆了手里的东西。现在满手软绵绵的粘腻，而那飞溅的牛奶直接喷了余烬一身。
　　视线下移，夏迟晴看着对方脏了的裤子，第一反应竟然是余老师的□□会不会有、凉。
　　……
　　我要死了。
　　尴尬的空气凝塞不动，突然房间内闯入了一大票黑衣人。工作人员看到余老师美丽的脸上沾着不明液体，裤子重点部位也有些湿。而他那纤长的睫毛，正缓缓滴落着一点乳白色。
　　“一大早就这、这么刺激……”某个助理张了张嘴，有点晕炫。
　　夏迟晴终于反应过来了，瞬间满脸通红。
　　“那、那个……”编导吞了吞口水，好半天才出声，“快快快……快把两位老师带走！”
　　说完他立马坚强指挥工作人员干活。几个彪形大汉不管三七二十一，架走两人就走。
　　编导已经镇定下来，边跑边说：“今天外面堵得连只鸟都飞不进，咱们得换条路走，二位暂时委屈下。化妆组赶紧给余老师拿身衣服！”
　　一行人匆匆上了车，贺梦早就在里面了。她看到余烬样子先是吃了一惊，给他拉上帘子让人整理。
　　余烬边换衣服边问：“怎么回事？”
　　贺梦解释：“二公现场的现场票开卖后，你俩的粉丝直接把售票平台冲瘫了。小姑娘们两天不睡过来夜排，去静湖那条大路上全是人。”
　　说着她又转头去看夏迟晴：“小夏怎么了？上来就一言不发的。”
　　小夏已魂归西天，勿cue。
　　拉开帘子，余烬看他这样子笑了一声，成功又把人惹红了脸。这时候编导突然“卧槽”，夏迟晴顺着对方视线摇下一半窗往外看。
　　表演地点在静湖东岸，那边同样有大片粉丝聚集。他们走的西岸，后山有条小路可以通往临时搭建的后台。然而这里竟然也有人。
　　偌大湖上风吹水浪，碎金般的日光随波摇曳。湖边架了张三脚架，湖绿站在最高处，手里举着喇叭：“情尽cp目前已决裂，姐妹们进场时请注意，绿色兄弟连，蓝色爱情海。文明磕糖，线下不约。”
　　话音未落，那飘来的风就吹起了蓝绿旗帜，洋洋洒洒飞满人视线。和一公相比，这回来应援的简直铺天盖地，他们依照湖绿所说分成了两个阵营站好。
　　不知是谁起了个头，忽然有人高呼一句：“今天我们就要让你们这群土人知道，只有真爱才会人设ooc，只有真爱才三番两次发微博！”
　　一石激起千层浪，绿色这边可以说是被激起群愤了，纷纷暴言：“谁土谁土你说谁土？！”
　　“都是一个爹生的，难道爱情海就很时髦了么？”
　　“就是呀，谁规定兄弟不可以为爱变形的？你和你姐妹微博或者朋友圈不喊话么？”
　　“不听不听不听！我换了三部手机四个平板五台电脑就是为了来看什么社会主义兄弟情的么？！只有真爱才配得上姐一掷千金！”
　　两边劈里啪啦跟倒豆子似的，就这么对上了。正激.情时，忽然有人伸出手，指着某个方向大喊一声：“小夏在看我们——”
　　冷不丁给抓包了，夏迟晴下意识往后挪了点。余烬唇边挂着淡淡笑意，若无其事地问：“小夏，早上你是有什么事想对我说，对么？”
　　夏迟晴又开始紧张，好半天才“嗯”了一声。
　　余烬靠在座椅上，一手托着侧脸，温柔地看着他：“大胆说，没关系的。”
　　夏迟晴视线乱飞，刚好就落到另外一边。人群之外还有一些其他家粉丝，早到的练习生正在给他们签名。
　　不知怎么，他忽然就心思一动：“粉丝们来自五湖四海，历经各种不容易，只是为了见我们一面。”
　　手指敲打着膝盖，余烬饶有趣味地问：“小夏是想给他们签名？”
　　“可以么？”
　　“当然。”余烬换了个坐姿，“你是想一人一家，还是？””
　　“我们的时间只够给一家签。我没有经验，余老师和我一起吧。”余光瞥了一眼对方，夏迟晴深呼吸一口继续道，“就去蓝色那边。”
　　说这话的时候他心跳有些加速，因为担心理由蹩脚。夏迟晴想好了，胜败乃兵家常事。余老师都不在乎，他完全可以再来。一旦余老师同意给爱情海签名，自己就可以借着人潮汹涌和热情喧嚣和对方提出请求。
　　天时地利人和，完美。
　　“好。”余烬看了一眼蓝色的大旗，眼含笑意，率先拉开了车门，“我们走——”
　　两人一前一后脚才落地，现场就发生了十级骚动。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是余老师和夏哥！”
　　“姐妹们快冲！真豪门兄弟来了，咱们连不能输！！”
　　说时迟那时快，情尽当场就给社会主义兄弟连包围了。当绿色大旗贴着脸拂过时，夏迟晴并没有什么表情，他只是在想，年轻的时候大概就是容易一再犯错，比如冲动，比如误判形势。
　　余烬伸手抓住旗帜一角，眯了眯眼。如果此时此刻，以天为被，以地为席，他想自己和小夏一定是对同梦的好床伴。
　　搞点事情他妈就那么难。
　　最后两人是被节目组以吃午饭的理由解救出来的。夏迟晴拿到餐盘时，多要了一盒白饭。三人组过来赶上饭点，抬眼就是他们夏哥一改往日小少爷矜持礼貌做派，低头吭哧吭哧干饭人。
　　吃下最后一口，夏迟晴看了眼表，站起来冷酷开口：“后台准备了。”
　　骆雨和季风对视一眼，怎么感觉夏哥看起来好像很气？秦桑一人踹了一脚：“走了。”
　　一下午直播间都很热闹，大家没什么心思去看别的组合表演，全蹲着等夏迟晴这组。期间因为实在太寂寞，蓝绿弹幕又打了一架，打完又开始唠家常，等到晚上终于再次摩擦生热时，夏迟晴几人候场了。
　　瞬间大家都跟约好卡顿似的，全体静默。
　　几秒后——
　　“我靠啊啊啊啊啊啊啊来了来了来了，我那命定的夏哥和余老师来了！”
　　“啊湖面上起雾了！非园这回真的斥巨资了笑死。我靠？？我没瞎吧？？湖上有人？”
　　“我原先奇怪为什么要来静湖搞外景，本来还以为就是豪门钞能力要求与众不同，万万没想到他们是真的设计了？”
　　静湖周边的霓虹灯全部关闭了，湖面上黑黢黢一片。不知什么时候升起的雾气掺着五颜六色的光，对面观众灯牌也不摇了，不约而同屏住呼吸，朝那艘长长的小舟看去。
　　夜色深处破开了个尖口子，船头站着个穿短打马褂的青年。风吹起了他的头发，扬了满世界的亮闪闪，然后露出一片饱满额头。他身后还有三个类似打扮的青年，那划动船帆的手臂线条都十分流畅。
　　主题曲渐强，歌声从远方慢慢地传来。
　　画面很美，弹幕也很美。
　　“遥导真是yyds，拍得太有感染力了！不过哈哈哈哈哈，这什么纤夫的号角苦力歌啊。”
　　“笑死，他们每个人都好努力啊，我感觉骆雨快累死了。”
　　“哈哈哈哈季风都喷麦了听见没。真是看不出，小夏竟然是他们几个里体力最好的，妆都花了人完全没事。”
　　“夏哥、季风、骆雨一共三个，所以余老师和秦桑呢？”
　　就在弹幕疯狂cue另外两人时，一段民乐混编的新曲子穿了进来。湖上的雾散去了，与此同时全场所有霓虹灯一瞬点亮。
　　满眼的流光溢彩倒入了黑夜，湖边草坪上放满了各式各样的花簇。团花似锦中，一抹炽热的红登场了。
　　“靠……”
　　“我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所有人都在为余烬和秦桑的装束惊艳，现场更是爆发了阵阵尖叫。然而比起余老师和小秦的女装，显然他们想到了更重要的事。
　　“我他妈笑到地崩山摧壮士死，天梯石栈相勾连。上次为爱烫头，这回直接穿女装了！！就问你们兄弟连，影帝从业生涯什么时候这样过！”
　　“靠啊我追他这么多年第一次知道他腿那么白，尼玛的流下不争气的眼泪。什么兄弟连，根本打不过好么！我宣布立刻加入爱情海。”
　　“斯哈斯哈，我头一次顾不上看余老师的脸，看他们火辣辣的对视啊！爱情海是什么好东西？还有人强撑兄弟连么？”
　　“没有！！！”
　　当追梦的少年历经风浪，终于来到了这片伊甸园。正在夏日祭的住民朝他们伸出了友好双手。三人组弹着吉他与贝斯，主题曲中所有人都在尽情地载歌载舞，享受梦想。
　　夏迟晴脚下一滑，顺势到了余烬身边。而此时秦桑与风雨二人对视，彼此点了点头，然后忽然就扬手，振臂高呼。
　　“情尽——”
　　台下晃动的荧光棒停滞一瞬，转眼以更疯狂的频率摆动。所有粉丝都站了起来，跟随着三人组的节奏，大声回应。
　　情尽——
　　情尽——
　　情尽——
　　万众瞩目中全场都在喊他们的名字，肯定他们的情谊。夏迟晴的余光一直关注着余烬，觉得今晚所有华光都落入了这双美丽的眼睛中。心中一动，他抓住了余烬伸出的手。
　　现场与直播间又是一阵狂欢。
　　夏迟晴看向余烬，对方正以同样温柔的眼神注视着自己。他忽然就觉得，大概没有比现在更合适的时候了。
　　移开麦，他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问：“余老师，你能做我的cp么？”
　　灯火映照在人的脸上，模糊了熟悉的面容。余烬有些怔愣，当今晚的绚烂光华顺着音乐淌向四面八方时，他勾起了唇。
　　放进大海的小鱼儿终于上钩了，等一天了。
　　他也移开了麦，同样轻声道：“我们炒cp，你家里人会不高兴吧。”
　　一直屏住的呼吸瞬间松懈，夏迟晴弯了弯眼睛：“哥哥他们都说你很好，我们很配。”他满怀期待地等待着答案。
　　余烬没有回复，只是猝不及防将夏迟晴的衣襟向前一拽。两人视线擦过，他将人拥入怀中，然后低下头，贴在人了耳边吐出一口气
　　“只要是小夏想要的，我都可以。”
　　作者有话要说：　　爱情海要营业了！！！！

28.开始营业
　　主题曲最后一个音已经结束, 然而场内外的狂欢还在继续。夏迟晴还靠在余烬怀中，耳边一波又一波喧嚣，他似乎听到人声之外另一种来自胸腔的震动。
　　余烬低声道：“看起来效果还不错。”
　　“还不够。我需要让全世界都知道，我最爱你, 非你不可。”夏迟晴站好, 语气坚定, 说着忽然又有些困惑, “不过该怎么做……”
　　他在思考，因而没有注意到余烬为某个字眼的刹那失神。直到人声渐平, 导师一一问候完毕终于得以退场时，他才走到夏迟晴耳边，轻声问：“之后有安排么？”
　　来非园有一个月了, 练习生们都很辛苦。二公结束后，节目组给了一个星期的假期。虽然疑惑余老师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但夏迟晴还是摇了摇头。
　　“很好。”余烬打了个手势, 把楼上观看的制片给喊了下来, “小夏的商务应该都找上门来了吧。”
　　不说这个还好，一说制片就头痛。自从南邻没了之后，夏迟晴自然也就成了个体户。他没有签自家公司，更没有组建个人工作室, 甚至微博连个联系方式都没挂。一公之后就有商务陆陆续续想找他，都因为没法儿约只能干等着。今天二公各大商务再也等不了了, 干脆杀到节目组。
　　刚刚舞台上和观众席有多热烈, 后台pr撕架就有多激.情。人家都是经纪人撕资源，到夏迟晴这儿就是资源撕人，也是牛逼。制片摸了摸地中海早秃，叹口气：“打了三轮, 我暂时都给请到会议室去了。小少爷着急的话，咱们现在——”
　　“有双人综艺么？”余烬打断。
　　制片一愣：“没。”
　　看到影帝皱眉，他赶紧表示不是大家不想，实在俩人加起来完全就是请不起的价钱。
　　“那就你们做吧。”余烬淡淡道，“费用全部我来出。”
　　这回连夏迟晴也楞住了，眨眨眼。余烬没有说话，而是领着人回了房间。等到周围环境再度安静下来后，他才出声解释：“在我们热度最高的时候推出‘蜜月旅行’。小夏，你不觉得这很像变相官宣么？”
　　还可以这样？
　　到时候这个节目中所有的镜头都将对着自己和余老师，凭借他们的演技，一定能让大家信服他们就是一对，就是感情浓烈，非彼此不可。这与他刚刚才舞台上所想，完全不谋而合。更重要的是，余老师这个办法不用赤.裸裸的官宣，日后结束合作也就不需要发个通告分手。正所谓一切尽在不言中，隐晦的相爱，隐晦的分开。
　　夏迟晴瞬间就弯了眼睛，不禁发出真诚赞美：“余老师有你真好。”
　　说着想起来另一件事，打铁要趁热，他赶紧打开床头柜的锁，取出里面的文件，双手奉上：“这是我拟好的合同，你看看。”
　　余烬接过纸，一目十行看过，视线在其中一句停留了很久——营业期限为夏迟晴在《非常101》所有时间。一旦比赛结束，合约终止。
　　“等营业得差不多，我就找个合适的理由退出比赛，余老师最多只要忍受两个月就好了。”他两只手握着笔，快乐的食指一翘一翘，“我原本准备了五千万作为交换条件，现在不合适了。我不知道你需要什么，所以就把那一行空出来了。余老师可以随便提要求，只要在我能力范围之内。”
　　拿起笔刷刷刷签上名字，余烬笑了笑：“先欠着吧，等我想到了再告诉你。”
　　夏迟晴点点头，表示完全没问题。他吹干笔迹，又从头到尾检查了一番。余烬看着他动作垂下眼眸，不知在想什么。
　　手机提示，贺梦发来了策划案。
　　非园班底干活还是很快的，一听说是给情尽搞双人综艺，当场就打鸡血了。自荐随行的工作人员差点把制片门板拍烂。
　　考虑俩人现在的热度，去哪里都是灾难片。历经千辛万苦，节目组终于选出了一个绝佳地点——西木山。这地方位于地图西南方向，因为还没有被开发过，所以相当地安静又安全。
　　夏迟晴本来还以为要等个几天，万万没想第二天他和余烬就被节目组的大车拉走了。节目就三天两夜，录制了一期播完，相当于旅行vlog，正好符合余烬所说的“蜜月旅行”。
　　一路上走过苍山云海，渐渐深入无人之地，天愈来愈蓝。
　　“师傅啊，我看着路上还蛮热闹的。今天山里有活动？”向导指了指，窗外是盘山小道。他们前两天开半天都不一定碰得到个人，这会儿倒是三五成群的。
　　司机看也没看，乐呵呵地就回：“今天儿赶集，小伙子带着姑娘们玩去。”
　　年轻人们叽叽喳喳快乐得像是山间的鸟，隔着玻璃都能听见他们的嬉闹声。夏迟晴看见其中某个小姑娘从篮子里掏了朵红艳艳的花，趁情郎不备，就往人头上一戴。男孩好半天才发现，顿时闹了个大红脸。追了一会儿人，他又悄悄地牵起姑娘的手。
　　“哎哟小两口感情真好，瞧那小手牵的。”某个摄像啧啧感慨。
　　夏迟晴又看了一眼路上的情侣，若有所思。他低头盯着自己的手，默默移动视线，又盯了盯余烬的手。五指小心谨慎地张一张，眼睛眨得飞快。
　　节目组来了五辆车，有三个拍摄组，一组八个。这会儿车上坐着的是二组，他们看了下GPS，纷纷打开机器：“我们马上就要到了，两位老师准备一下，咱们得先拍个落地。”
　　这话说得突然，夏迟晴“嗖”地抽回手，然后就撞扶手上了，砰地老大一声。余烬皱眉，把人手拿过来看了一眼：“在想什么？”
　　最后下车的摄像脚下一停，当场折回，扭着粗壮的腰给俩人来了个特写。拍完朝他们咧开嘴一笑，迅速深藏功与名，原地消失。
　　……
　　“余老师，我有点紧张。”夏迟晴张了张嘴。他很想抠手，但被余烬抓着没办法，心里就很痒。
　　余烬挑眉：“怎么会？”
　　眉毛拧成个川字，夏迟晴简直要纠结死了：“节目组太快了，我还没来得及看《营业指南》和《恋爱手册》。”
　　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么个事，余烬一时没忍住，竟然笑出了声。夏迟晴抬眼，眼神认真，显然对余老师的反应不太满意。
　　“两位老师，准备啦。”下面cue他们了。
　　余烬站了起来，弯腰凑近夏迟晴的耳朵：“交给我，带你飞。”
　　夏迟晴怔了怔，带飞……？
　　余烬下了车，对着镜头挥了挥手，用那一贯慵懒温柔的声音向大家问候：“早上好各位，众所周知选秀是很辛苦的。所以为了犒劳我们辛苦的夏迟晴小酷哥，我决定带他出来散散心。”
　　西木山的阳光一点都不辣，然而它的每一根草又凝着盛夏全部的绿。山风掸去晨露，裹挟着一点落到人的头发上。
　　夏迟晴从摄像机中看到余烬逆光站着，身影模糊。然而在他转身介绍西木山的霎那，他发现了对方的脖子后面，被头发遮住的某个地方，有一个红红的蚊子包。
　　下车也跟着镜头挥手打招呼，然后夏迟晴摸出个防蚊手环，偷偷地把东西塞进了身边人的口袋。
　　余烬正准备接他的话，忽然一顿，下意识伸手去掏。望着手上的小圆环，他轻笑了声，话锋一转：“我喜欢黄色。”
　　夏迟晴扬起脸，心情十分美丽：“我也是。”
　　卡嚓卡嚓卡擦卡擦，拍照的大哥疯了，录音师也疯了。
　　作者有话要说：　　节目组：这综艺真的能审核通过么？

29.阴差阳错
　　俗话说的好, 只要当事人不尴尬，就不会尴尬。这俩人完全没觉得自己有问题，大方地任摄像师拍了个全。
　　余烬离开画面，从工作人员手里接过个相机。试了一下确定参数没问题, 他将镜头对准夏迟晴, 朝人笑了一声：“小夏, 看我。”
　　太阳穿过山岚, 曲折的光线是引.诱。夏迟晴回头，眼中满是跃跃欲试：“今天要做点什么？”
　　见他这样子, 余烬唇边闪过一抹笑意：“我们正好赶上了西木山一月一次的赶集，不如也去凑个热闹？”
　　从小到大夏迟晴很少出门，即便是偶而的家庭集体出游, 他也因为学业从未参与过。严格算起来，这趟意外的西木山之旅竟然是他人生第一次。
　　有人陪的。
　　和余老师一起的。
　　“好啊。”手指飞速拨过浓绿的叶片, 他有些迫不及待地朝人招招手, “我们快走吧。”
　　小小的镜头中装着青年奔向太阳深处的背影, 余烬并没有第一时间跟上去，而是举着相机看了很久。直到夏迟晴跑到了很远的地方，发现自己并没有追上来，正想要折返, 他才走了过去。
　　西木山的赶集设置在半山腰，因为这里有一大片平台, 视野开阔, 适合人来人往。猝不及防融入了集市，少男少女挽着手与他擦肩而过，夏迟晴习惯性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看到那个熟悉身影跨过人群，他迅速移动到对方身边, 然后重重呼出一口气。
　　“没逛过街吧？”余烬向前走了半步，为他挡去了一切可能的触碰。
　　夏迟晴踩着余烬的影子，四处张望：“没有。”
　　他脚边有个卖五彩陶碗的，那上面画了两个冲天辫小女孩手拉手，每个人门牙都缺了老大一块。看着看着夏迟晴就笑了一声，他猜这两个小女孩唱起歌来肯定呼啦呼啦地漏风，而且是狂风震天响那种。
　　见他视线停留了很久，余烬收起相机，走过去单腿蹲下：“小姑娘，这个怎么卖？”
　　小姑娘大概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好看的人，当场就呆愣在那里了，好半天才想起来村长说这两天会有漂亮的外乡人过来，要他们好好表现。她正打算努力，突然又有个长得很帅气的大哥哥走了过来。
　　“余老师，你也喜欢这个？”夏迟晴有些吃惊，他还以为余烬的身家审美，应该看不太上这里的东西。
　　余烬笑了笑：“旅游是要带纪念品回家的，我给你买。”
　　夏迟晴好半天没有说话，然后不知耳背怎么就热了起来。他视线一晃，心中一动，突然指着不远处的桌子：“我可以要那个吗？”
　　余烬一愣，顺着他所指方向发现是个卖鱼的摊位。他站了起来，眯着眼仔细看了看，忽然有些意外：“是热带鱼……”
　　“没错，就是热带鱼！”夏迟晴双眼放光，朝他发出邀请，“买那个，我们都喜欢的。”
　　两人都没想到，在这座闭塞而又荒无人烟的美丽大山中，竟然能碰到卖热带鱼的。木制的方桌不过一米宽，上面挤了一大堆玻璃鱼缸。曼妙的小鱼悠哉游哉，摇着水波偶尔吐出两个泡泡。
　　“余老师余老师，快看这条。”夏迟晴趴在最大的那个鱼缸边，兴奋地指着其中唯一一条，“是蓝色月光鱼。”
　　在所有的月光鱼中，颜色越是艳丽越受欢迎。蓝月鱼通体银白，只在尾部缀有一点颜色。因为太冷，所以大多数人只是远距离欣赏。
　　“哎哟小朋友，你很有眼光啊。”卖鱼大爷翘着二郎腿坐在一把小竹椅上，手里大芭蕉扇摇啊摇的，“不过很可惜，这条我不卖。”
　　？？？
　　“大爷，我们有钱。”夏迟晴不相信，这年头有人开门不做生意，“多少钱都有。”
　　大爷声音立马高八度：“多少钱都不卖。”
　　夏迟晴顿时卡壳，立马转头看向余烬。余烬看人脸都皱起来了，不禁有些好笑。垂眸扫了眼卖鱼摊主，他眉头一动，突然就感觉这人有点眼熟。
　　撇去心底怪异感，余烬开口：“大爷不要钱的话，可以随意提别的要求。”
　　老大爷本来兴致缺缺，一听这话立马就活了。他把扇子一丢，麻利地站了起来，几步走到两人身边，围着他们转了一圈：“卖也行，就是你们要完成我一个心愿。”
　　余烬神色不改，只是扫了一眼工作组。整个团队顿时冷风过境，纷纷抱作一团，用眼神告诉影帝这真不是他们安排的！
　　“您说。”夏迟晴很谨慎。
　　老大爷又瘫回了他的小竹椅，慢悠悠道：“糟老头子一辈子没结婚，到死也不知道那电视里说的爱情是个什么东西。要是你们能让我见识见识，这鱼就白送了。”
　　这话一说，全场震惊，卖鱼大爷难道也想磕cp？！
　　卧槽，好他妈潮。
　　夏迟晴感觉自己可能出现了幻听。蓝月鱼真的很漂亮，透明小尾巴一摆一摆，每一下都在勾人心神。如果今天不能带回家，他一定会因为求而不得失眠很多年。
　　所以爱情是什么样的？
　　他该如何证明？
　　正在一筹莫展之际，夏迟晴感觉到手心一热。余烬分开了他的五指，然后用力扣紧，向上举了举。
　　“你看我俩像么？”说话间他又握紧了一分，甚至在镜头前晃了晃。
　　手心很烫，手背被按得有点痛。热风吹来的一瞬间，夏迟晴感觉到触电般的战栗从指腹传递到头皮，然后布满了整个后背。他本能就想甩开这种禁锢和刺激，然而完全挣脱不开。
　　余光触及摄像机，八个机位对准他们一同狂拍，每个人脸上都是大写的激动。夏迟晴耳朵更热了，默默别过脸，试图努力忽视全身心的异样。
　　看着绯红从夏迟晴的耳背逐步扩散到整个耳廓，余烬勾起了唇：“大爷，可以么？”
　　老大爷环顾周边拍摄，眼珠子转了转：“真爱之间有过人默契，我想知道是不是真的。”
　　说着他就突然走到夏迟晴面前，顿时把人给吓了一跳。他眯着绿豆眼，暗恻恻道：“小朋友你来回答。如果他和他爸同时掉进水里，他会救谁？”
　　啊……啊？
　　夏迟晴呆住，他还没缓过来，冷不丁又给抓包回答问题，而且还是这么古怪的问题！他怎么知道余老师会选谁，然而头脑风暴出口却变成了：“为什么不是妈妈落水？”
　　老大爷一冷，顿时吹胡子瞪眼：“你管我！”
　　夏迟晴：……
　　说老人家坏话是不对的，他要接受世间一切不可能。
　　“虽然爱情诚可贵，但亲情是永远无法断绝的，尤其是生死关头。”他想了想，得出了结论，“他会救爸爸。”
　　老大爷眼睛一动，瞟向余烬：“小子，你说呢。”
　　夏迟晴目不转睛看着余烬，只要他说出答案，那条漂亮的月光鱼就是他们的了。可余烬却笑了一声：“在这件事上我无法欺骗自己的内心，小夏，我会选你。”
　　夏迟晴楞住。
　　全场同样再度楞住。
　　就、就这么爱？！
　　不等大家反应过来，老大爷又捡回了他的破扇子开始呼啦啦摇，同时哈哈大笑：“我喜欢这小子的回答，这条鱼就送给小朋友了。”
　　说着他就把鱼捞出来，放进装满水的透明塑料袋，然后递给夏迟晴：“有些鱼很脆弱，你要好好养。”
　　虽然过程莫名其妙，但最终还是得到了想要的东西，夏迟晴接过东西并真诚地道谢：“我会的。”
　　他拎起袋子，扬起头专注地看着水中的小鱼儿，眼睛弯弯，玩到一半又想起来一件事：“余老师，为什么你刚说不会救爸爸？”
　　余烬单手插.进口袋，唇边挂着个随意的笑：“仔细算算我已经有十多年没有见过他了。每一种感情都需要朝夕相处的维护，你觉得呢？”
　　夏迟晴一顿，没想到竟然是这样。之前他就猜测失眠原因应该和家里有关，只是不知道余老师的爸爸到底……
　　不等细想，余烬就打断了他：“你呢，为什么一定想要这条？”
　　用指尖碰了碰月光鱼的嘴巴，夏迟晴把心事放在一边，又笑眯眯道：“因为我很喜欢它。”
　　“看到它的第一眼，我就觉得很像余老师。它会证明我确实认识过你，和你来过这里，而我也把这段记忆带回了家。”
　　说着说着夏迟晴发现余烬又没有跟上来，他回头：“余老师？”
　　大约过了几秒钟以后，余烬才再次走到他身边：“小夏，我记得你之前说小时候送出过一条月光鱼，对吗？”
　　“是啊。怎么？”
　　“你也喜欢那条鱼么？”
　　“喜欢。”
　　山风吹着树叶婆娑，枝干倒在了一边，遮掉头顶落下的天光。这些年余烬时常会想多年前夏迟晴抱着鱼缸敲门的场景，今天记忆更浓。
　　风声与阴影交杂，他垂下眼眸，低低地问夏迟晴：“那为什么还要送给别人？”
　　喜欢的鱼可以送给别人，朋友也可以只是路过人生的某一段。
　　这个问题很陌生，涉及了夏迟晴记忆盲区。他缓缓放下袋子，顿时陷入苦思中。说实话他连当年把鱼送给了谁都不记得，更何况理由。
　　最终他只能如实相告：“我忘了。”
　　余烬踩在树荫之中，脚下几乎没有光斑。他又问：“那这条蓝色月光鱼以后你也有可能会送给别人么？”
　　夏迟晴脚下一顿，显然有些猝不及防。他本能要脱口而出说不会。如果这条鱼能活一百年，他也会拼命活上一百年。然而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也许。”
　　在这一刻，夏迟晴想到也许很久以后，在一个适合的时机，他可以将这条蓝月鱼作为特殊礼物送给余老师。
　　那一定很有意义。
　　这个突如其来的想法莫名有吸引力，夏迟晴甚至开始期盼那一天。可余烬却在却在听到回答的一瞬——
　　舔遍后槽牙。

30.陪人喝酒
　　夏迟晴还在前面无知觉地走着, 余烬突然对着摄像，唇边绽开个过分美丽的笑。
　　“看起来天要下雨了，集市就逛到这里。”说完又移动视线，温和地看着一侧工作人员, “刚刚那段要剪掉, 闲聊没什么意思。”
　　工作人员们下意识一抖：“没、没问题！”
　　将背影留给了跟拍, 余烬唇边的笑早已落下。漫不经心的风扎破蓝天, 大朵大朵的乌黑被推到了一起。他看着地上属于夏迟晴的影子一点点模糊，再一点点消失。
　　“余老师, 这条的眼睛比一般月光鱼圆。”夏迟晴忽然喊他。
　　余烬抬起眼睛，随意瞥了一眼：“是的。”
　　“鱼鳍上也有蓝色！”
　　“嗯。”
　　“它很胖，但嘴巴出奇地小。”
　　“确实。”
　　“你看你看, 它是不是在睡觉？余老师——”夏迟晴偏过脸，触及身边人面容时下意识吃掉了后半句话。
　　余老师好像情绪不是很好？
　　把袋子交给了工作人员, 他走到余烬身边也安静了下来。天色昏暗, 凉风夹着雨飘了过来。沿着半空中水线, 夏迟晴好像看见了漫射的光。
　　顺着光过去是一家小卖部，戴着花边方巾的店家旋开了收音机。雨中响起了一段音乐，很轻，很温柔。
　　夏迟晴听了会儿, 忽然喊了一声余老师：“我们喝点酒吧。”
　　发梢上沾到雨水，余烬正在皱眉, 闻言瞬间错愕：“你说什么？”
　　眼睛周围荡开细小的微笑波纹, 夏迟晴也不解释，转身就跑向小卖部。余烬看他两只手撑在头顶，半天才从衣服夹层里翻出了一张纸币。
　　夏迟晴又跑回来，迅速打开拉环, 将一罐啤酒递了出去：“给你。”
　　余烬没有接，只是看着对方：“为什么突然想喝酒？”
　　夏迟晴眼睛一眨一眨：“我承诺过会陪你。”
　　很久之后余烬才反应过来，夏迟晴说过，以后不开心了可以不用一个人喝酒。
　　他会陪他。
　　顺手抽走那罐杂牌的酒，仰头就倒下了半罐。余光瞥见某个小朋友正伸出舌头，试探性地往易拉罐里钻了钻，又以闪电般的速度缩回。余烬低低笑出一声，然后两指捏着铝罐安静了下来。
　　夏迟晴的嘴唇沾着透明液体，正在一开一合。
　　余烬喉结动了动，视线又滑到那露出的脚腕上。骨节突出的地方，有一块蹭破的皮。
　　啧。
　　手上一用力，随手把捏扁的易拉罐递给身边人，他走到夏迟晴身边，突然道：“跳上来。”
　　望着余烬的背，夏迟晴愣了愣：“啊？”
　　不等他反应过来，余烬反手就握住人大腿，往上一托。夏迟晴猛地一震，再抬头时候就发现自己在对方背上了。双手条件反射要去推开肩膀，他忽然又感觉外踝被轻轻碰了碰。
　　“下雨天不要跑步，尤其是在崎岖不平的路上。”余烬的声音响起。
　　外踝火辣辣一疼，夏迟晴“嘶”了声。他低头看过去，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受了伤。
　　余老师的指腹很软又很热，一不小心又贴到了脚腕上的皮肤，夏迟晴立马一缩，想要抽出自己的脚，结果反被人牢牢圈住。
　　“别动。”余烬低声道，“雨变大了，我们要赶紧到住处去。”
　　凉凉的山风吹过后背，夏迟晴怀疑自己的脚要烧起来了，嗫嚅老半天：“余、余老师老师，你真细心。”
　　余烬几乎都能想到这人说话的样子，不禁笑出声：“抱紧我。”
　　“不、不用吧……”
　　“我会走很快。”
　　好、好吧！
　　夏迟晴抬起双手，磨磨蹭蹭地向前伸。然而视线一飘，一下就看到了那修长莹白的脖子。他莫名吞了一口水，火速又把手垂在两侧。
　　余老师刚说什么？
　　我没听见。
　　看着荡下来的手臂余烬皱眉，正打算回头问他，却不想夏迟晴也抬起了头准备偷看。噼里啪啦的雨倒了下来，漫山遍野的绿也模糊了，于是一个意外而又短暂的吻就这么开始又结束了。
　　西木山很安静，当事人也很安静，节目组直接表情痴傻。
　　时间好像静止在了这一秒，然后又不知是谁爆出一声惊天大我草，与此同时夏迟晴的脸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烧了起来。人还没回到世界，两条腿已经挣扎着要跳下去了。
　　腿根突然被捏得生疼，夏迟晴又一呆。他看向余烬，对方正在难得词穷。
　　“我……”
　　余烬张了张口，还没说两个字突然就被人踹了一脚。夏迟晴大力蹦下来，然后转身就跑了。
　　跟拍们当场下巴就掉了，职业道德使他们拔腿就追。结果万万没想到夏迟晴那不为人知的田径属性被激发了，连摔四个泥坑都没人能追上。
　　导演小心翼翼地瞅了瞅影帝表情，总觉得事情不太妙，开始提前颤抖。果然，下一秒他就看到余老师转过脸，对着镜头眼神很危险。
　　“都拍下来了？”
　　导演疯狂点头：“您您放心，我们一定剪——”
　　“一刀不剪。”余烬眯了眯眼，沉沉出声。
　　欸……？
　　夏迟晴跑到住所面前狠狠地喘气，抖着手从口袋摸出钥匙，火速进去随便找了个房间，“砰”一声把门给关了。然后他又飞快走到最里面，站在角落里。
　　眼前的墙缝正在渗水，头顶一凉，夏迟晴忽然肩膀战栗。他盯着蜿蜒的水线呼出一口气，开始高频率地眨眼。
　　等等，我为什么要跑？
　　这个想法产生的一瞬间，余烬嘴唇的温度和触感再次划过脑海。夏迟晴甩甩头，刚淋了雨，他怀疑自己脑子里都是水。
　　深呼吸一口，夏迟晴尝试思考。
　　牵手也好，背人也罢，这一切都是发生在镜头前的。没错，是镜头前。余老师只是在营业，包、包括那个为了关心自己意外发生的不算亲吻的亲吻。
　　所以——他在干嘛？
　　夏迟晴开始回忆。他在脸红耳热，在扭捏害羞。他非但没有配合余老师，甚至还踹了人一脚。倒抽一口冷气，他不禁后退两步。
　　当初选cp的时候定下了两条标准，他拿这个去要求别人，万万没想到拉跨的竟然是自己。
　　可、可余老师的脸跟幻灯片一样播放不停，夏迟晴觉得自己脑子里又全是燃烧起来的火，倾盆大雨都浇不灭那种。
　　心脏跳得很快，呼吸有些急促，他甚至觉得胸腔难受。高压之下视线开始漫无目的地乱飞，于是一下就扫到了门口的行李箱。
　　夏迟晴几步走过去打开，一阵寻找，终于从最底下拿着了那本《演员的自我修养》。他连翻好几页，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然而上面每个字好像都在跳舞，越跑越远。
　　叩叩叩，有人敲门。
　　“小夏，你回来了么？”
　　是余老师的声音，“啪”地一声书掉了。
　　“小夏，晚饭想吃什么？”
　　“节目组让我们商量一下，如果没什么特殊忌口，就按照这里的口味做。”
　　“你在的话我进来说？”
　　很快就传来了转动门把手的声音，时间在这一刻过得很慢，但夏迟晴却出奇地反应很快。他几乎是一瞬就瞥到了正对面的窗开着，下面是条平整的路。他们住的这个地方在村子繁华地带，周边各种商店、人家还挺多的。
　　“我进来了。”
　　余烬推门进去，然后就看见了某个过分灵活的身影快速消失。
　　夏迟晴跳窗了。

31.倒v结束
　　窗下有个泥坑, 夏迟晴正蹲在坑里摸脸，还是很烫。窗口传来声音，他迅速爬出来，逃也似的跑进了雨里。
　　“欸这这……要不要跟拍？”导演一只眼睛粘在某个跑路的背影上, 身体却缩角落里, 场面实在是有点尴尬。
　　余烬收回视线, 淡淡道：“不用。”
　　节目组一呆, 又问：“那等下夏哥回来，咱们……？”
　　余烬转过脸看向说话的人, 笑了一声：“小夏离开过么？”
　　没有！
　　这会儿夏迟晴双手撑在头顶，正在雨里游荡。雨很大，心很空, 他又把事情搞砸了。
　　所以到底是为什么要害羞？
　　伸手接了捧雨，对着脸就是无情一泼, 夏迟晴企图以感受自然的方式催动脑子重新工作。泼到脸都痛了以后, 他终于就有了思路！
　　试问这世界上有几个能抵挡美人的近距离接触？没错, 这一切只是因为余老师的脸太好看。
　　找到问题关键了剩下都好办，夏迟晴吐出一口气。他转头看到边上有个老人家，手上抱着大摞东西走出来。折起来的角上露出了双细长眼睛，好像是海报？上面的人很熟悉, 夏迟晴忽然一楞，然后电光石火间又有了主意。
　　“奶奶, 等等——”夏迟晴赶忙走过去, “可以把这些卖给我么？”
　　边上收废品大爷当场就震惊了：“小伙子，你长这么帅还跟我抢生意？就两毛钱，不能吧。”
　　被两道疑惑视线上下打量，夏迟晴脚向后挪了一点点：“抱歉, 我真的非常需要这些海报，您二位的钱我都可以给。”
　　说着他就上下一阵掏，好在买酒找的五十块还在，就是有点湿了。夏迟晴将钱双手递给他们：“我身上只有这些，应该够了，就是要麻烦你们自己分一下。”
　　大爷接了钱，老妇人将东西递出去，顺便还送了他一把伞。夏迟晴把海报用衣服遮好，又是一阵道谢后才离开。
　　大爷看着人背影，忍不住摇头：“不会是又疯了一个吧？”
　　其实老妇人今天也不是真的卖废品，她家孙女这两天在学校为了几张海报跟人打了一架。大儿子很生气，于是一怒之下就让把东西全卖了。
　　夏迟晴当然没有疯，甚至无比冷静睿智。他想过了，正所谓笨鸟先飞，皇天不负苦心人，既然自己不习惯余老师的脸，那就看到习惯为止。当然真人是不可能的，看假人就行。
　　审美疲劳法，一定有用。
　　往回走的时候他才后知后觉，自己就这么跑出来了，节目组指不定乱成什么样，还有余老师……想着这些又加快了脚步，于是再次掉到了那个熟悉的坑里。
　　可恶。
　　夹着雨伞又抱着海报，另一只手扒住窗台，夏迟晴抬起头，意外发现窗户和自己离开的时候一模一样，而且正对着的门也开着。他愣了愣，然后小心翼翼地往里看了一眼。
　　门外节目组看起来井然有序，大家好像都挺好？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至少让人松了口气。夏迟晴不想给人带来麻烦，更不想应付热情的关心。眼神一飞，发现窗下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两块石头，刚好够踮脚，他当即决定再次爬窗。
　　门外有个工作人员路过，看到夏迟晴下意识要喊人。忽然想起来余老师的嘱咐，她赶忙正常问候：“夏哥好。”
　　夏迟晴脚下一滑，手赶忙抓住桌子：“嗯。”
　　等人走远后他赶紧低头看怀里的海报，确定没事后才松口气。走到门边朝外看了一眼，走廊上没有余老师的身影，夏迟晴扒住门框沉默了一瞬，然后才慢慢关上门。
　　他在门口又发了两分钟呆，一阵风夹着冷雨吹到脸上，浑身一抖。眼神落到地上的行李箱，迅速走过去翻出杂物包里的胶带。夏迟晴用吹风机吹干海报并展平，一张张地把它们贴到了墙壁上，然后搬着凳子放在房间中央正对墙壁。
　　夏迟晴深呼吸一口，郑重落座，同时心理默念三遍：只要看不死，就往死里看！
　　抬起脑袋，目视前方，五十六个余老师在笑。
　　余老师的眼睛是茶色的，双眼皮是精致的月牙形。余老师的睫毛根部藏着一颗咖啡色的、小小的痣。
　　好、好像有点好看。
　　然后夏迟晴又想到了余烬身上另一颗痣，在肚脐眼上方。那颗颜色深一点，也更性.感一点。
　　完蛋，那种熟悉的热意又来了。夏迟晴飞快移开视线，他感觉自己不能再聚焦上半张脸了。
　　慌乱的视线一下来到了下方，顿时看到一颗饱满而又水润的唇珠，感觉像是夏日的水蜜桃一样，颜色淡淡的，却会散发甜蜜的味道，尝起来很软、很软。
　　……
　　啊苍天大地，夏迟晴抬起双手揪住了耳朵，他感觉自己的五官都开始冒！烟！了！
　　余老师不光好看，余老师还能引发人无限联想。
　　夏迟晴“蹭”地一下站了起来，几步跑到窗边拔掉插销，对着冷雨就是一阵狂甩头。
　　可恨可恨可恨，审美疲劳大法竟然失败！
　　雨水也不能给身体降温，夏迟晴“啪”地关上窗，飞快脱掉衣服滚上床，然后抱住枕头用力地埋了进去。他决定遇到困难睡大觉，然后把自己埋葬。
　　就在这时，门外又传来了敲门声。
　　“小夏，该吃晚饭了。”
　　是余老师的声音。
　　夏迟晴心脏猛地一跳。他在外面每敲一下，心跳就快一下。夏迟晴手里的枕头要被抓变形了。声音持续了好一阵，突然又安静了下来。
　　走了？
　　谨慎地露出一只眼睛，夏迟晴看向门口。又等了五分钟，仍然没有动静。他眨眨眼，慢吞吞地下床走到了门边。
　　余烬正靠在墙壁上，整个人都在黑暗中，手指夹着手机，不耐烦地转来转去，突然道：“你去敲门，就说有事找。”
　　跟拍大哥手一抖。救命，他真的没有事要找，连忙求助导演。导演看了一晚上戏，这会也算有点看出门道来了，于是笑呵呵地揽了这活儿。结果他刚要敲门说话，就听见“吱呀”一声——门开了条缝。
　　说时迟那时，余烬几步就抢到了最前面，正打算出声时，突然被拽着衣领拉进了房间。与此同时，全体工作人员倒抽一口凉气。
　　卧！槽！
　　他们刚刚看见了啥？夏哥把余老师衬衫扣子拽飞了么？
　　不！
　　他妈救命啊为啥夏哥房间里会有一整面墙的余老师！
　　迅速关上门隔断众人视线，夏迟晴有点紧张。刚刚他开门第一眼没看见余老师，反而看见了好几个摄像机，当场头皮发麻，绝不能让节目组看见这满墙壁的失败人生。
　　室内很安静，只有雨声和两道交错的呼吸声。余烬看着面前的纸张，有些失神。视线一寸一寸扫过，海报上那个人的容貌和神情看起来那么陌生，他已经完全记不起这是什么时候拍摄的了。
　　等了很久节目组都没什么动静，夏迟晴松了口气，小声道：“应该没拍到。”
　　听到这句余烬回了神，他低声道：“拍到什么？”
　　夏迟晴呼吸一抖，糟糕。
　　“小夏？”余烬又喊了一声。
　　夏迟晴当场后退两步撞到了墙，满脸通红。他抓着身后的门把手一阵搓，结果直接“哐当”一声拽了下来。
　　……
　　望着地上无辜的门把手，夏迟晴垂下头，深深叹气。真正的勇士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他是。
　　“余老师对不起。”
　　“嗯？”
　　“我不该踹你，不该跳窗。”夏迟晴顿了顿，声音更低。
　　余烬没有说话，很久之后才轻声道：“是啊。”
　　夏迟晴感觉自己的心里有只兔子，时不时就抓着心脏捏一把，比如听到这句的时候。他看到对方朝着自己走过来，然后坐在了床边的靠背椅上，突然就开始从下往上撩裤腿。
　　？？？！！！
　　“小夏，你那一脚我都受伤了。”
　　夏迟晴怔愣，视线下移，一下就看到了余烬膝盖上的青色，当场倒抽一口冷气。
　　余烬指腹轻轻碰了碰伤处：“小夏，好痛。”他抬起眼眸，室内微弱的光聚集在其中一点，随着风雨晃动。
　　“我……”夏迟晴才说了一个字，立刻就跑到行李箱边，迅速找到医药箱，又赶紧赶跑回来。
　　“消毒了么？”
　　“一直在等你，忘记了。”
　　夏迟晴心里那只兔子又开始往下扔石头，砸得人有点闷闷的。他抿紧唇，用力掰断碘伏棉签。因为手抖，无意中又碰到了白皙且冰凉的皮肤，夏迟晴立马一缩，但很快又警告自己要坚强。
　　从余烬的角度看过去，正好能够看见人顺着领口缝隙往下那一片，全都成了粉红色。他近乎贪婪地想要掠取更多。
　　窗外的雨停了，房间内只剩下了此起彼伏的呼吸声。夏迟晴的心一直吊在半空中，他想要找些东西转移注意力，于是一下就看到了余烬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
　　“那个……”
　　“你说。”
　　“手机、手机屏幕怎么又碎了？”
　　余烬视线动都没动，随意敷衍了一句：“又砸到东西了，不禁用。”
　　“那一定是很硬的东西。”夏迟晴一边喷药，一边有些心不在焉。
　　余烬“嗯”了一声，忽然就扫了眼那碎成蛛网的手机屏幕，垂眸勾了勾唇角。
　　膝盖骨头确实很硬。
　　夏迟晴又看了看余烬伤口，好在不是很严重，只是青了一点点，不过还是很郁闷、很后悔。这时，耳边忽然响起一声叹息。
　　“我没有生气，也不会怪你。”余烬安静地看向他，“只是被你丢下后，我有些慌张。我以为自己学习的营业技巧不够好，你失望了，所以离开。”
　　夏迟晴一愣，没想到余老师竟然也努力学习了？！嘴巴张了张，他好半天才出了声：“余老师我没有想躲你，只是很、很不习惯别人的亲近。”
　　“原来我是别人。”余烬听起来更伤心了。
　　夏迟晴赶紧摇头：“不、不是这样，我就是……就是有点不好意思。”
　　这回轮到余烬的呼吸有片刻的停顿，很久之后才低低地笑出了声。已经来到深海的小鱼并没有真正地逃离，反而游向了更深处。他能感受到，在夏迟晴离开那一刻掀起的风浪已经逐渐趋于平息。
　　“所以这些东西，不解释一下？”余烬伸手揭下了张海报，眼含笑意，“我真人就在这里，是不够好看么？”
　　不说还好，一说这事夏迟晴又是满满的羞涩与挫败感。他坐到床上，紧紧挨着余烬，十分愈挫地将审美疲劳大法解释了一通。
　　怎么也没想到小朋友还能有这种奇思妙想，余烬忍不住哈哈笑出声。夏迟晴当场无能狂怒，再次跑到行李箱边，翻出了一个文件袋。
　　“余老师我们一起来读文献吧，你教我！”他拉开袋子，拿出了厚厚一叠打印材料。
　　余烬看着《恋爱手册》和《营业指南》失笑，好半天才道：“好啊。”
　　一个人的努力决定不了两个人的关系，夏迟晴说干就干。他打开台灯，默默下决心，今夜一定要挑灯夜战。手里拿着一支笔，边上放了笔记本，他瞬间就进入了学习状态。
　　一只手撑在桌上，余烬饶有趣味地看着他。时间缓缓流逝，窗外夜幕升起。夏迟晴忽然看到了某个内容。
　　“两人穿戴有特殊意义的服装、首饰，不仅可以向别人低调而又张扬地证明你们关系，还可以增进彼此之间的感情。”
　　有特殊意义的服装？
　　夏迟晴眼睛一亮：“余老师余老师，你看这个——”一抬头发现余烬靠在床头睡着了，他声音瞬间轻了下去。
　　转过头又读了两遍这一条，他想了想，当即掏出手机，然后打开应用市场找到淘.宝，点击下载。
　　余老师营业已经很累了，所以下一次就让他来主动吧！
　　作者有话要说：　　手机砸青膝盖还碎了这得多大力，没事别学余老师，他今天也疯了[手抖]

32.营业拉胯
　　夏迟晴没有网上购物的习惯, 第一次用橙色软件不太熟练。看了眼边上的人，他小心将人放到了床上，然后拿上手机关了灯出门。
　　门外静悄悄的，隐约能听到风中的虫鸣。工作人员也都睡了, 夏迟晴蹑手蹑脚地走到了屋外, 找了张小板凳坐下, 正打算仔细研究时, 微信突然跳了消息。
　　[夏家三千金]
　　真摇滚巨星：宝贝在外面玩得怎么样@痛苦继承人
　　真摇滚巨星：余烬没有欺负你吧？
　　真摇滚巨星：你两个直男哥哥说二公那就是舞台效果，好兄弟抱一抱, 但我思来想去来是觉得这个男人不太对劲。
　　看到这里，夏迟晴心头一跳。
　　痛苦继承人：胖胖你这么晚为什么不睡觉？大哥呢？
　　真摇滚巨星：[脸红]那个死男人已经累睡着了。
　　痛苦继承人：？？？
　　真摇滚巨星：不要歪楼！诶等等，这会儿都快一点了, 你怎么又没睡！干嘛呢？
　　痛苦继承人：我在学习。
　　真摇滚巨星：非园不是安排你们去什么美丽大山休假了么，你在村里学什么习。不准骗我, 是不是在干坏事[嘻嘻]
　　痛苦继承人：我想在淘.宝买衣服。
　　微信悬浮窗开着, 下面正是花花绿绿的商品页面, 夏迟晴正对着搜索栏无从下手。这时张月岸的消息回了过来。
　　真摇滚巨星：夏迟晴我太感动了。你现在不光学会了深夜聊天，还能网上购物，终于不再是那个年纪轻轻的地铁老大爷。宝贝我太欣慰了！！！不行，我要马上把你两个哥叫起来。这实在值得喝一杯！
　　真摇滚巨星：[链接][链接][链接][链接][链接]这都是我珍藏的店铺, 你随便看，哥哥给你清购物车。
　　张月岸的品味一直很好, 圈内时尚宠儿。夏迟晴火速点进店铺, 然后差点被那些金属铆钉、金银钻石之类闪瞎眼，默默退出。
　　痛苦继承人：胖胖，你有没有那种T恤定制店？
　　真摇滚巨星：……
　　真摇滚巨星：什么玩意？
　　真摇滚巨星：一般不是只有集体活动或者小姑娘应援才会买定制T恤？哦对，还有我和你哥高中那会儿穿的非主流情侣衫。
　　看到某个关键词夏迟晴脸一红, 好半天才回消息。
　　痛苦继承人：我们要开展一个文创活动。
　　真摇滚巨星：？？？
　　痛苦继承人：没有我就睡了。
　　真摇滚巨星：欸等等等等，喏[链接]你大哥每年纪念日都要来这定两件，说是回忆青春，质量确实很好。
　　原来大哥还会这样？
　　很快他又甩甩头，赶紧点进链接。店铺装修得很干净，商品就一件，清晰明了。
　　真摇滚巨星：衣服图案找好了么？
　　刚刚一心一意了解橙色软件文化，他还没来得及深入学习情侣衫相关知识，所以看到消息当场呆住。迅速浏览一遍带图评论，夏迟晴发现绝大部分人选择的是照片，感觉有点明白指南上写的“特殊意义”四个字。
　　痛苦继承人：好了。
　　说完他就关掉微信打开微博，搜索关键词：余烬出道。依靠庞大的粉丝群体，夏迟晴很快就找到了余老师二十五岁时拍摄的第一张海报。保存后他迅速给店家发了过去，然后开始等待对方回复。
　　手机震了一下，夏迟晴迅速解锁。
　　Fu原创工作室：小姐姐也是余老师的粉么？
　　收到这消息他楞住，一时之间不知道是因为“小姐姐”还是被当成了“余老师的粉”。莫名心跳就快了一分，单指神功都快了不少。
　　X.：嗯。
　　Fu原创工作室：好巧我也是哈哈哈！小姐姐是要做应援服么？这张照片是五年前的了，如果要应援的话，咱们还是选更新鲜的余老师比较好[笔芯]
　　这句话每个字都认识，但连在一起怎么就让人那么费解。出于谨慎，夏迟晴回复了一个问号过去。
　　Fu原创工作室：照片越新，安利效果越好呀，说明咱们男人青春永驻！我觉得这张就不错[图片]
　　文件加载出来了，夏迟晴望着屏幕上熟悉的双人合照有点震惊，然后又“啪”地拍死了三只蚊子。
　　Fu原创工作室：我觉得这张就特别好。余老师出道这么多年，第一次见到他这种眼神。看完他盯小夏，我以后都不敢出去吹他演技了，一对比就好假。
　　蚊子咬了三个包，夏迟晴挠小腿，手上忽然动作就变得很慢很慢。其实他还从来没有看过这张合照，原来那天镜头定格的瞬间余老师看向了自己。
　　天边挂着几颗星，雨水之后格外闪烁。夏迟晴仰起头，对着被一阵风吹来的薄云发起了呆。
　　他觉得自己好像又闻到了白兰地的味道。
　　有点甜。
　　仔细一想，这张照片确实也挺有意义的。不过要把两个人穿在身上……夏迟晴下巴慢慢碰到膝盖，眼睛一眨一眨。
　　Fu原创工作室：小姐姐如果不是情尽cpf的话，可以只用余老师的脸，我帮您处理一下就好了。不过小夏这么帅，我很推荐您保留23333
　　余老师说了，营业就要多听听群众的心声。
　　X.：就这样。
　　Fu原创工作室：好嘞！这么优秀的衣服，小姐姐一定要选个特别好的日子美美穿出来。
　　隔着屏幕夏迟晴认真点头，一定会的。
　　一个人想要努力的时候，老天总会看在生活艰难的份上帮衬一二。比如张月岸推荐的这家店就开在西木山所属城市，使用一下钞能力东西很快就到了；再比如收到快递的这天阳光灿烂，黄道大吉，看起来十分适合“秀恩爱”。
　　“余老师早上好，这是最后一次录制了。”导演乐呵呵朝人招招手，“咱们今天要去体验农家生活。”
　　余烬走了出来：“听起来还不错。”
　　导演竖起个大拇指，边上工作人员也都纷纷点头，异口同声表示最后的回忆一定超棒。他四处看了看：“夏哥还没起么？”
　　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余烬当即就笑了一声。他对着镜头和观众打了个招呼，然后用一种颇为无奈的口气道：“我之前没有发现，原来小夏是这么一个有仪式感的小朋友。他今天早上——”
　　节目组众人伸长了耳朵，以为自己又要听到什么内部八卦了，结果余老师的话还没说完就给打断了。他们猛地回头，发现夏哥急匆匆地跑了过来，然后、呆滞。
　　夏、夏哥今天……好帅！
　　先前在非园的时候，不少工作人员和粉丝都在哀嚎，为什么酷哥平时不是少年老成黑色系，就是泯然众人灰扑扑。碰上哪天一身白，那就是颜狗的狂欢。本以为他和余老师出来录节目会好好准备一下私服，谁知道只是自己想多了。
　　然而今天酷哥终于开！窍！了！
　　夏迟晴今天将天空的颜色穿在了身上，衬衫下半截被束在了裤子里。一改他往日酷哥形象，今天显得非常青春洋溢，连头发都是蓬松的，脸上还戴着一副金边方框眼镜。
　　被人打断后就回了头，余烬一直在看对方。夏迟晴推开门踩着一地晴朗走了出来，身边跟着几个摄像，他有片刻失神，忽然就觉得这人身上好像藏着时间的宠爱。
　　那天路过S.u的校门口，人潮汹涌中对方被裹挟着走出来。即便很多年过去了，他仍然记得那时的样子，和现在似乎并没有区别。
　　偏头转向摄像机，余烬勾起了唇，低声道：“他今天早上在做什么，我猜你们也知道了。”
　　说着又打趣起了来人：“小夏，今天西木山要有三十五度，你穿两件会不会太热？”
　　夏迟晴今天的装束是深思熟虑过的。他想过了，不能一上来就把衣服穿在外面，这样就没有惊喜感，效果不够好。据说今天要去体验农家生活，天气这么好，镜头拍出来肯定特别漂亮。到时候趁着拍单人镜头时，装作太热了，不经意就把衣服一脱。
　　阳光灿烂，夏风拂过，衬衫的一角被轻轻吹起，余老师的美丽半遮半掩……效果不要太好！
　　他朝余烬弯了弯眼睛：“多穿点防走光。”
　　话没说完就跟着节目组往外走，余烬看他那积极的样子很是少见，三两步走到人身边，笑道：“今天看起来很开心？”
　　“嗯。”夏迟晴踢掉一块挡路的小石头，忍不住又仰起头对着余烬小声道，“给你准备了惊喜。”
　　余烬脚下一顿，然后挑眉又跟了上来：“是什么？”
　　“你等等就知道了。”
　　“好。”
　　两人一路说说笑笑，对着镜头毫不吝啬，边上工作人员磕得都好激动。这种在现场的感觉，真是太感动了。
　　他们要去山脚，路上比较颠簸，开车不是很方便。走了大概一个半钟头，远远就看见了人家。
　　“看起来咱们到了。”余烬指着那冒起炊烟的房子朝镜头道。
　　夏迟晴问导演：“今天的活动具体是？”
　　导演神秘一笑：“两位老师往里面走就知道了。”
　　顺着工作人员指导，他们进了村子。这会儿正是饭点，山上人家都忙着做饭。正前方有位老妇人捧着一大束花走了过来，小孙女搬了凳子老早等在家门口，眼巴巴地望着奶奶怀里的槐花。
　　摄像师的镜头转过去，对准了这两位。夏迟晴若有所思，看来今天的活动应该就是帮助这对祖孙。
　　槐花的颜色浅浅淡淡，一串串像是许多迷你灯笼缀在一起。风里传来甜蜜的味道，他想了想，觉得这花非常配他今天的计划。浓情瘆人，清淡最好。
　　“周奶奶，我们来帮您干活了。”导演走过去，喊了人一声。
　　老妇人耳朵不太好，小孙女指着节目组一行人蹦蹦跳跳才反应过来。她把东西放下，赶忙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哎哟，你、你们好。”
　　夏迟晴正想着怎么回应老人家的招呼时，忽然又听见一句。
　　“猪崽子等你们好久啦。”
　　？？？
　　“余老师，老人家刚刚说什么？”他以为自己出现幻听。
　　余烬显然也很意外，所以不是很确定：“好像说了……三个字？”
　　猪、崽、子！
　　一种不祥预感升起，久违的天灵盖凉意缓缓袭来。夏迟晴支着两条腿一步步朝前走，耳朵里不断灌进周奶奶和导演的聊天。
　　“我们这边两位老师没什么经验，一会儿应该不会出什么意外吧？”
　　“放心放心，崽子们都很乖的。”
　　“好叻好叻。”
　　咔嚓咔嚓，转过僵硬的头，夏迟晴看着眼前的土房子。房子前面有扇栅栏门，突然——咕噜噜噜！！！
　　“哦哟崽子们饿了。”周奶奶赶忙走到边上的土灶，揭开木头盖子，朝着夏迟晴和余烬道，“你们要得喂猪啦？”
　　……

33.一起磕啊
　　天空很蓝, 阳光灿烂，今天的一切都无比美好——除了夏迟晴。
　　为什么要喂猪？
　　为什么要两个人一起喂猪？
　　夏迟晴缓缓裂开，百思不得其解。
　　面无表情地接过一筐猪草，周奶奶指着土灶道：“这个火我提前给生好了, 怕你们不会。把这个草放进去, 煮熟了再放点玉米糠, 然后大概再烧一个小时就好了。”
　　“小夏？”余烬有些担心地看着身边人。
　　“我可以。”夏迟晴这么想着, 走到土灶边，根据刚才的教法开始煮猪食。
　　玉米糠上午才弄好, 这会儿还在田里放着，余烬跟着周奶奶去，不少跟拍紧随其后。四周风吹麦浪青草香, 一片静悄悄，只有水开的咕嘟咕嘟声。
　　夏迟晴忽然站起来, 对着镜头看了一眼：“我有点事要做, 你们不要过来, 这段剪掉。”
　　摄像大哥忽然被帅脸一怼，还没反应过来，猛地又听到这话，当场就挠头看导演。众人并没有等到解释, 只是看见夏哥那高瘦的背影渐行渐远，直指猪圈。
　　余光扫了扫, 确定周围没有人跟上来, 冷静地看向里面的家伙们。崽子们本来正在泥堆里打滚，不知哪个机灵鬼发现了门前有人，当场一声“咕噜噜”。说时迟那时快，热情的崽子们齐刷刷甩头, 对着夏迟晴一通乱嚎，差点把当事人送走。
　　夏迟晴深呼吸一口，告诉自己要稳住。默默上前一步，又靠近一点栅栏门，节目组距离很远不会收到音，他快速且小声道：“请你们一会儿不要弄脏我的衣服。”
　　大眼睛对大眼睛，真心换呆滞。
　　猪崽子们毫无反应，夏迟晴脸一冷，瞬间换了语气：“不然我就饿死你们。”
　　多么恶毒的一句话，要不是生活不易，谁想对着可怜的猪崽这样。崽子们大约是听懂了他的威胁，突然就激动了起来。咕噜咕噜此起彼伏，顿时跟炸了锅一样，然后有两只抬起粗壮的腿在地上蹭了蹭，撅起腚就是一个俯冲。
　　“砰——”
　　在一众猝不及防与目瞪口呆之中，猪崽子们竟然冲破了束缚，顺便把毫无防备的夏迟晴给撞翻在地。
　　……
　　救命！
　　夏哥！
　　“还还还还还愣着干嘛，快点去扶人啊！！！！”导演一台本就抽起边上人脑袋，二话不说拔腿就跑。与此同时大家也总算反应了过来，连忙冲过去解救混乱的局面。
　　猪崽子跑出来之后在地上一通乱踩，围着夏迟晴各种咕噜咕噜。夏迟晴双手撑在地上心中震撼不已，他的人生阅历实在太不丰富了，一时间竟不知道怎么应对。手稍微移动碰到了个坚.硬的圆东西，他下意识视线看过去，发现是自己的纽扣。
　　夏迟晴迅速低头，胸前扣子崩了两颗，余老师半张美丽的脸已经露出来了。余光看到摄像们跟了过来，肩上还敬业地扛着机器，当即他就站了起来背过身去。
　　猪崽子们被突然加入的人群惊到，又开始乱窜了，其中有两只好像特别喜欢夏迟晴，冲着人就跑。夏迟晴正打算赶紧离开镜头，却不想被两个壮硕的家伙狂追不舍。情急之下他只能跑了起来，衣服顺着风吹啊吹的，情急之下他只能一只手抓着胸前。
　　画面真的有点美，余烬抱着一筐玉米糠回来的时候正好目睹。看到夏迟晴身后的东西立刻就皱起了眉，忽然就听人一声大喊。
　　“余老师快让开！！！”
　　前方有一棵树，虽然家猪不是野猪，但紧急情况下爬上去应该没错的。夏迟晴边跑边觉得心情沉重，做人不能迷信，黄道吉日果然是胡说八道。
　　工作人员和村子里的人都赶来帮忙了，他们追在夏迟晴后面赶猪，奈何有只特喜欢夏迟晴，场面实在焦灼。
　　余烬黑了脸，手里的东西往地上一扔，冷眼扫过周边，徒手掰断粗树枝，对着即将冲过来的人镇定道：“小夏，站到我身后。”
　　夏迟晴一愣。他能感觉到心跳似乎有片刻的停顿，然后下意识就照做了。他看到身前的人对着张开嘴的猪崽一戳，手里树枝正好卡住。他脚下一动，又迅速转到了猪崽子左侧，屈膝一顶，正中前腿肩胛骨内侧，再斜前一用力，场上顿时爆发一阵惨烈嚎叫。
　　趁这个功夫众人都赶了过来，好一通忙活，总算有惊无险地把这只拎回了猪圈。
　　“哎哟我的天啊，余老师您太厉害了。”导演擦擦汗，又看向另一边，“夏哥您没事吧？”
　　余烬的脸色还是很沉，淡淡道：“今天不录了，缺的明天补。”说完就转身走向夏迟晴，眼底的阴翳忽然一瞬停滞。
　　衬衫全开了，风一吹，香肩半露。哦不，是整个T恤都在外面了。
　　夏迟晴正在擦汗，显然还没有意识到这点，直到看见余老师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这才后知后觉手上一顿。
　　糟、糟糕。
　　不等他有什么抢救措施，对面的人三两步就走到了面前。高大身躯投下一片影子，将人笼罩在其中。
　　余烬像是被蛊惑了一般，抬手摸上了眼前的肩膀。指腹一点一点移动，然后猛地抓住边缘，往下一拽。
　　与此同时，夏迟晴瞪大了双眼，连忙按住他的手伴随着一声惊呼：“余老师不行——”
　　山风吹起头发，遮住了人的眼睛，余烬轻笑一声，低下头凑在人耳边慢慢吐出字眼：“小夏，我是不是可以认为，这就是你要给我的惊喜。”
　　余光瞥见夏迟晴的侧脸已经起了颜色，他又离开对方耳朵，望着杏眼有些疑惑：“你是把我穿在你身上了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夏迟晴脸终于通红，呐呐道：“我……”
　　伸出食指贴上柔软的唇，余烬扫了一圈周围惊呆的工作人员，无声勾了勾唇。啧，他真是很期待节目播出时候的场景了。
　　有时候艺人和粉丝之间总会存在着谜一样的默契，比如除了蒸煮期待，还有大把大把的姐妹求天求地给点料。自打二公结束后非园就放假了，节目组也没出新的单人衍生节目，所以无论情尽双方唯粉还是cpf通通都在饿死边缘。
　　湖绿现在管着好几个千人大群，已经是爱情海的知名粉头了。今天早上打开群，依旧是熟悉的六月寂寞飞雪。
　　[爱情海①群]
　　凛子：啊清冷——有人知道他俩今天在哪么？
　　遥知：据我前线小姐妹说，今天俩人好像都有出工，但是具体去哪里就不知道了。梦姐和非园都不给跟。
　　南路：算了，保持尊重，咱总会知道的。话说我本来还在感天动地非园终于会赚钱了，总算把夏哥和余老师的花絮放出来了。可谁！知！道！它就这点出息！
　　凛子：玛德可不是我天天刷天天刷，小号换着都买遍了。
　　遥知：笑死，咱们家加上影帝家姐姐销量都给草到一千万了。这俩人和非园总该有一个出来庆祝一下吧？！竟然毫无反应，还是只能含泪复习。
　　南路：欸，其实在下海之前我是余老师事业粉。我们那边大群姐妹说他最近好像挺忙的，真的，虽然心酸看不见新鲜的情尽了，但我有点子欣慰，说不定就接触电影剧本去了呢。
　　湖绿：@南路呵姐姐你太年轻了，余老师都能去选秀当陪宿导师，你觉得他会放着假期跑去加班么？这男的不为爱发疯就不错了。
　　湖绿这一条精辟发言炸出了超多潜水党，就在大家纷纷暴言时，忽然有人疯狂刷屏。
　　一条鱼：我草！！！！！绿姐你是什么预言家么！！！
　　一条鱼：大家快点去看非园官博！！！！
　　一条鱼：我日，这俩人一起消失去拍双人综艺了靠！！！！！
　　说时迟那时快，所有人都闻风而动，然后就看到了那条金光闪闪的微博。
　　非常101V：盛夏光年，你我携手，今晚八点蓝芒卫视《羁绊之旅》不见不散@余烬V @夏迟晴V 准备好和两位老师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了么？
　　发了不到一分钟，评论区就给冲瘫了。就在大家狂嘲这土到掉渣的节目名竟然是真实存在的，又笑死俩豪门少爷竟然放假还上班，突然又给另一把骚操作震惊了。
　　《羁绊之旅》八点准时开播，片头满满余烬的名字。
　　靠，影帝竟然自己出钱搞了个双人综艺？
　　随着一段轻快乐曲的开始，画面上出现了西木山的蓝天白云与绿树青草。镜头一黑，突然“嘶”的一声。画面再亮起的时候，余烬正握着夏迟晴的手温柔问怎么了。
　　“我靠靠靠靠靠一上来就暴击？”
　　“小夏刚在看什么啊，突然就撞手了，看把余老师给担心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慢放+截图发现了贼好笑的一件事，小夏刚刚是在看外面的小情侣牵手吧。他还看自己的手，然后又看余老师，走神才撞了。”
　　“我他妈笑死，谁看了不说一句真有你们的。台上都抱过了，大方牵就完事。”
　　“嘶，所以他俩不是休息日加班给非园打工，而是单纯一块儿去玩……？”
　　这条评论被点了好几万的赞，因为才发出来，余烬就开始和大家打招呼，表示小夏选秀非常辛苦，他为了犒劳小酷哥，决定带人出来散散心。
　　“玛德有钱人就是了不起，这他妈就是个蜜月旅行吧？”
　　“太可恶了！！！！！第一次磕cp就磕到真的，感觉自己已经把这辈子所有好运都用光了！靠我明天考试啊！！”
　　“只有我关心小夏给余老师口袋里塞了个什么么？”
　　此时画面上正好放到余烬掏口袋，掌心托着一个小小的圆环，看起来很精致。
　　“是防蚊手环啦。好家伙，我都没发现余老师蚊子包在哪里，小夏眼神真够好的。”
　　“笑死姐妹你当然不会发现，你跟人睡一张床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们快点往后看，他俩说话逗死我了。什么喜欢黄色，听不下去了。这俩人为啥都不说人话，后期竟然还没剪。”
　　“我是余老师资源po，现在心情有点复杂。他来非园之前真的没穿过黄色，原来男人的身体和嘴一样，都是骗人的鬼。”
　　“姐姐抱住，我是瓜妹。你听听我们夏哥说的，他也喜欢这个色儿。想想他的黑白灰三件套，再想想我们在他微博底下求换衣服流过的泪。点烟，男人不值得。”
　　“哈哈哈哈哈是什么让这两个人男人胡说八道，是爱情海！爱情海值得！呜呜呜你们看余老师拍小夏！！！”
　　实际上那天工作人员一开始是把相机给夏迟晴的，结果余烬主动接了过来不说，还特别自然地开始拍夏迟晴。于是顺应人余老师的心意，后期特意用了这段特写镜头。画面中的夏迟晴头发被风吹动，一根一根混合着光。
　　“呜呜呜呜呜夏哥回头的时候，眼睛好好看啊，像两颗冻奶葡萄。”
　　“玛德我第一次发现，夏哥竟然是杏眼？我之前到底是什么毛病，老觉得他眼睛很犀利？”
　　“捂心口，夏哥好帅！之前觉得遥导拍他弟弟已经很好看了，看了余老师才知道，情人眼里出西施是yyds！”
　　“是的是的，你看他们去逛集市。余老师的镜头一直拍着夏哥，那个向太阳深处跑远的太美了。我们夏哥社恐，不喜欢人多的地方，他就永远站在人前面半步，自然又体贴。”
　　“啊啊啊啊啊你们快点看那个夏哥看着陶碗笑了的镜头，靠他之前公演除了帅还是帅，但是现在我竟然看出了一点可爱？！”
　　“流泪了，真的。我给余老师磕头，没有他永远不知道私下的夏哥什么样。”
　　“磕头+1”
　　“磕头+10086”
　　评论区嗷嗷叫完了帅哥美颜之后，画面一转，开始放两人买东西。短短十来分钟的东西，又引发了另一波尖叫，节目收视率达到第一个高峰。
　　“‘旅游是要带纪念品回家的，我给你买’特么就笑死，我竟然在这里看两个豪门少爷讨论要不要买五块钱的碗，还不争气地想哭。”
　　“其实我也有点感动，看得出来夏哥就像夏家官博说的，他家小少爷是个宅男。我之前觉得还觉得他学习优秀，家境超好，肯定从小都很满足、很开心。可我今天看他走在路上四处张望的时候，却感觉到了一点孤独。”
　　“姐妹我也是！就是那种没和你在一起之前，我一直觉得自己是快乐的，认识你以后我才知道原来以前只是孤独的快乐。呜呜呜看到小夏会主动跟余老师要买东西，突然就感动得不得了。感恩余老师，感恩这一次相识！”
　　“我靠靠靠靠这他妈是变相官宣了么？！！！！”
　　突然一个大大的音效落下，然后余烬就握着夏迟晴的手在老大爷面前晃了晃。紧接着画面一转，变成了老大爷说“我喜欢你的回答，鱼送给小夏”，后面跟了一段空镜。这边明显剪了，然后又开始中场休息，愣是把大家吊起来，顿时一群人气炸了。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论坛、微博全是帖子，《羁绊之旅》和情尽拿下了十来个热搜。
　　事实上除了观众抓耳挠腮想看后面，夏迟晴本人也挺期待的。今天趁着节目播出，他们正好要录个双采。非园把地址定在了一家私人菜馆，打算让他们边吃边聊，氛围比较好。
　　夏迟晴翻了翻帖子，大家都在猜到底剪掉了什么。其实他当时也一愣，没想到后期竟然把说服卖鱼大爷那段给去掉了，不过稍微想想又明白了。他们那段摄像机离得有点远，街上人很多，可能拍摄效果一般。加上俩人对话涉及隐私，确实不好播。
　　“欸，余老师你看这个。”突然他看到鹅组的某个飘红帖，“这个卖鱼大爷好像不是路人？”
　　正准备把手机给人看，余烬手机震了，夏迟晴就没打扰。余烬扫了一眼屏幕，是贺梦发来的一张照片，后面附带一条信息：焦生那天确实去了西木山集市，但跟老爷子有没有关系就不知道了。
　　焦生……
　　余烬皱眉，垂眸思索了片刻，终于想起来说的是老头子那个多年好友。
　　当时他在西木山看到这人时就觉得眼熟，但因为和对方接触很少，加之对老头子的事向来不上心，所以一时间就没想起来。事后出于谨慎，他又让贺梦去查了，果然是熟人。
　　看了一会儿手机有些眼睛疲劳，夏迟晴喝了口水，转头看到余烬脸色不是很好：“余老师怎么了？”
　　余烬神色一缓：“空调有点冷。”
　　夏迟晴起身调高空调，又朝边上的工作人员问：“我们什么时候开始采访？”
　　导演正拿着手机回消息，看起来有点焦虑，他起身道：“头上包间好像出了点事，咱们的同事被喊住留在那里了。具体也不是很清楚，我马上去看看。”
　　夏迟晴点了点头，坐下又和余烬继续看节目。他打开了弹幕，想看看大家这会儿又在讨论什么。谁知道一点屏幕，就被疯狂的“啊啊啊啊”占满视线，人脸都看不见了，平板明显有卡顿。正奇怪放到什么了让大家这么激动，关掉弹幕再一看，自己给脸红了。
　　喝酒了。
　　“艹为什么突然喝酒？！什么时候说的‘承诺过会陪你’？！非园我原来以为你终于学聪明了，知道卖花絮赚钱了，可你到底还藏了多少啊啊啊啊？！我缺那点钱嘛？！”
　　“有无人脉姐，速速来爆料！！”
　　“没有啊啊啊渴死我了，背了背了背了背了！看余老师的手，玛德抓着小夏的大腿根。啊小夏的腿看上去好嫩，斯哈斯哈……”
　　“我他妈笑死，只是擦破一点皮，谁还记得当年怎么嘲笑弱智总裁因女主手指划伤急忙送医院。是我不懂事，爱情那么好磕，要什么脑子。”
　　就在众人磕生磕死之际，画面上的亲密画面突然一转，音效duang一声，然后就是一个超级大特写。小夏踹了余老师膝盖一脚，然后麻溜跳下来，连滚带爬四个泥坑，使出飞毛腿的速度，跑向天边。
　　镜头在晃，跟拍在喊，导演颤抖的心一去不复返。
　　“……”
　　“我日？”
　　“什么情况？！
　　“亲亲亲亲到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的cp今天不光官宣了还背了，亲了。mua的一天干完人家cp一辈子的剧情xs。”
　　“哈哈哈哈所以没有人关心余老师受惊的脸么？小夏那是害羞的吧哈哈哈哈。”
　　“玛德余老师你自己说一刀不剪的！结果还是剪了！我想知道后面俩人怎么和好的喂！！！”
　　想知道是不可能的，毕竟节目组表示他们自己都没拍到。
　　难过，流泪。
　　不过为了所有嗑药人，他们努力了！
　　画面一转来到了住所，这会儿外面的雨已经开始转小。工作人员打着伞和余老师往外走，突然他道：“麻烦帮我找两块石头。”
　　工作人员：？
　　余烬笑了笑：“小夏等会儿可能会从这里回来。”
　　然后他就亲手把石头放在了窗下，并且亲自试了一下踩上去会不会摔。
　　看到这边夏迟晴有点怔愣，忽然问身边人：“我回来的时候窗户开着，门也开着，路过的小郑一如往常。这些也是你和他们交代的么？”
　　余烬只是笑笑，不置可否。
　　夏迟晴低下头，两根手指在大腿上悄悄地画圈，看起来不知在想什么。
　　余烬瞥见他的一根头发被空调风吹得一晃一晃，伸手按住，然后又没忍住揉了揉：“不继续看了？”
　　夏迟晴连忙抬头：“看。”
　　看到他耳背后面红了一片，余烬淡笑不语。
　　镜头再一转，忽然一晃而过靠墙的余老师，看起来很沉默的样子，他喊了一声“小夏，该吃晚饭了”，房间里毫无反应。过了一会儿，镜头里又传来“吱呀”一声，听起来是门开了。
　　这时候镜头忽然开始帕金森与高斯模糊，全程放飞，只能看到余老师一个踉跄，然后有一颗扣子击中了摄像机。
　　“震撼我全小区，余老师竟然被夏哥拽掉了一颗扣子，就这么急？”
　　“姐妹你怎么回事，甩什么扣子，快点去看绿姐的分析啊。我整个人都快升天了……”
　　这时候热搜前十都是大大的“爆”。
　　第一：#他好爱他#
　　点进去最热是官方视频，第二就是湖绿的微博。她截了九张模糊的图，处理之后可以很清楚地看出来，正好是夏迟晴那一整面墙的海报。
　　我是绿姐：[点烟]姐妹们真的累了。我现在就想知道，这俩人是不是早就在一起了？墙上的海报是余老师刚出道的时候拍的，都多少年的老黄历了。夏哥为什么会有？为什么带去录节目？为什么要贴在墙上？
　　我是绿姐：接上条。还记不记得当时爆米花直播，咱们无意中知道了这俩人都去过同一个国家。我刚刚火速去扒了一下，夏哥14年入学18年毕业的，所以他这四年一直在Y国。14年的时候微博有个“随手拍身边美人”的活动有人记得么？余老师出道后被挖出来有人投稿过他喝咖啡的照片。[附图]看看这背景，建议你们再去看看S.u对面那家咖啡馆。
　　“我去看了，我靠这什么巧合。余老师14年在小夏学校对面喝咖啡？当时说他有两年在国外对吧，合理推测就住在这一带？”
　　“所以他俩不仅仅是有两年在一个国家，甚至有可能早就认识且……？”
　　“啊啊啊啊啊啊啊两家姐妹做了行程对比，我蒙了，你们快点看！！！”
　　就在湖绿这边提出俩人可能早就认识、甚至在一起的可能后，影帝姐姐和瓜妹火速做了俩人出道以来的资源、行程对比，结果就发现了惊天大巧合。
　　“小夏的当时在岭南拍《密谋》，余老师也在岭南拍《Space》；后来这个电影第一场路演，向来低调懒人余老师竟然去了。据古早瓜妹说，小夏当时被公司安排在同个电影院站台……他俩就隔壁对隔壁那种……”
　　“余老师一共就拍了三部电影，每部和小夏都在同一个城市。这就算了，你们看瓜妹爆料去年小夏拍什么狗屁网剧受伤进医院了，余老师本来上下班图一天不缺的，就差这天。影帝姐姐说当天他飙车直接把黄牛都甩了，压根跟不上。”
　　“所以他俩明面上看起来没有交际……完全可能私下……？”
　　“卧槽大为震撼，所以当我们刚开始磕cp的时候，他们其实已经相爱多年？！”
　　所有人都为这个猜测震撼了，而同样看了分析的当事人夏迟晴表示，这可真是个喜闻乐见的美丽误会。他看了看边上，余老师神色如常，只是手指还在翻页，也不知道他看了之后在想什么。
　　夏迟晴张了张口，试图掩盖有些上扬的嘴角：“余老师，原来、原来有过这么多的巧合……”说到一半他忽然想到另一种可能，又放下了笑，不太肯定道：“还是说这个湖绿是你安排的公关人才？”
　　深呼吸一口，夏迟晴装作若无其事地等待答案。余烬没有说话，与此同时走廊上突然传来一阵吵闹。导演急匆匆推开门，抓起矿泉水就是一阵狂灌，好半天才气喘吁吁道：“咱们今天不、不采访了。”
　　两人一顿，齐齐看向他。
　　导演一屁股坐下，擦擦汗，有些后怕：“头上那包厢，刚不是说出事儿了嘛。我妈呀，就几个公司在谈新剧合作，喊了一堆人来吃饭。然后吧，他们就各种带小明星啊啥的。人小明星不从啊，碰上个脾气刚的躲厕所报警去了。好家伙，还真给他成功了。刚过来人了，顺便还扫黄打非抓了一波。”
　　说着说着他又看向夏迟晴：“厕所抽烟的时候我跟那饭局上老大哥还聊了两句。他一听说夏哥在这，忙求我完事儿后要把您喊过去，说是给您准备了不少好东西。”
　　夏迟晴一呆，什么潜在飞来横祸？
　　余烬皱眉：“继续说。”
　　导演一拍大腿，突然哈哈哈：“结果他们坐下来没事儿干就看咱们节目嘛。看到您俩那感情好的，再加上边上秘书刷微博看的啊，当场就给按歇了那点龌龊心思。”
　　夏迟晴楞住，继而立马松了口气，朝余烬道：“还好咱们营业了，不然万一我招架不住真被喊过去了，说不定现在也被抓走了。”
　　余烬笑了一声：“是啊，所以咱们还要努努力。”
　　这时候导演使劲挤着脸，笑眯眯地捧着手机凑了过来：“两位老师，那您俩看着能不能再放点花絮出来？”
　　节目这时候已经放到两人去体验农家生活了，因为当时喂猪引起的动乱太夸张，所以他们又多花了一天重录，就是非常平淡的浇水而已。
　　导演指着自己微博评论区：“你俩看我这……”
　　“导演快出来！！！！！！！”
　　“表示你最好快点放料，我不相信这个节目最后如此平平无奇。”
　　“就是啊！！他俩那边踹一脚之后明显又剪了！！可恶！！导演，别逼我们跪下来求您。”
　　导演真诚放下手机，继续小心翼翼道：“您俩具体怎么和好的，咱们不敢问不敢拍也不敢放，但是这个喂猪……虽然过程惨烈了点，可绝不会损害您俩形象，无论对节目还是对您二位，都是很不错的！”
　　余烬看向夏迟晴：“小夏，你觉得呢？”
　　要是放在十分钟前，夏迟晴肯定是不愿意的，毕竟太羞耻了。然而刚刚那个扫黄打非事件有让人后怕，于是他痛定思痛也同意了。
　　得到正主同意，节目组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速放出了花絮。
　　众所周知影帝是仙子，仙子不会和猪搏斗。他不光揍了猪，猪还输了。所有人都哈哈哈笑疯了，这下全网每一个人都知道了“他很爱他”，也知道了小夏盛情打扮，把余老师穿在了身上。
　　热搜果然再度爆了，而且这回更加多姿多彩。
　　看着满屏幕自己的表情包，夏迟晴深深明白了一件事：人生有舍有得。门口路过被带走的那群人，他又宽慰自己，一切都值得。
　　舒出一口气，夏迟晴心想着以后能应该清净了，自己又可以本本分分做演员了，真好。
　　沙发上的手机震了。
　　拿过来看一眼，他皱了皱眉。余烬向后一靠，随意问道：“怎么了？”
　　“有陌生人微信加我。”夏迟晴对着界面上的好友申请有些奇怪。他自己没有乱七八糟的关系，从前公司不允许艺人私下接触资方，现在也没什么人知道他的这个微信号，所以是谁？
　　余烬起身，注意到头像是个扎着双马尾的小姑娘，眯了眯眼。夏迟晴收起手机，决定不管了，反正不认识。
　　这边把人晾着，但是另一边申请的就等惨了。
　　钟秋秋捧着手机盯着微信界面半天一动不动，发现对方毫无反应之后，又试了几次，结果并没有什么不同。她把手机一扔，鼓起腮帮子可怜兮兮地看向面前三个人。
　　张月岸同样握拳举着他的腮帮子：“秋秋，你看我没用，我可不能帮你干这事。”
　　说着他视线一转，带金丝眼镜的男人咳嗽一声：“嫂子，小夏和你感情最好。”
　　“你说这话我就要生气了。”张月岸拍拍桌子，然后指着夏时雁道，“你快骂他。”
　　夏时雁松了松领带，面色沈沉如水，一眼看去了夏水遥：“小遥，是你识人不清、误判形势让余烬有了可趁之机，妈才会在北极看到他俩综艺，然后十万火急赶回来。你是罪人，所以应该由你承担后果。”
　　……
　　钟秋秋乖巧且贴心地给人递上手机。夏水遥认命，拨了个熟悉的号码，很快那边就接通了。
　　“喂，我是夏迟晴，请问你是？”
　　“小夏，是我。”
　　“二哥？你换号码了吗？”
　　“不是，找你有点急事。”
　　“二哥你说。”
　　“弟，妈喊你回来相亲。”
　　电话那边有一瞬卡壳，然后爆出了一声惊天巨响。
　　夏迟晴：？？？！！！
　　作者有话要说：　　如果觉得我快乐沙雕和搞笑一家人写得还凑活2333，不妨戳一下我的专栏预收~同款快乐，值得拥有！
　　——《养狗男主的炼器大师[穿书]》——
　　//面瘫美人咸鱼师尊受x阴郁绿茶小狗攻//
　　//苏爽甜/炼器/模拟经营种田风//
　　穿成原著男宠，还被系统绑定，外带拯救失足少年。
　　既没前途又不讨好，余之萤表示，还不如多撸撸捡回来的小狗崽呢。
　　系统：“如果顺利完成任务，这只狗崽让你带回去。”
　　余之萤：干！
　　阻止报社道阻且长，余之萤决定，先用金手指干出一番大事业。
　　一个月后，新晋炼器师余之萤发明的房中用品风靡了整个修真界，甚至被许多深闺少妇引为知己。
　　余之萤依靠炼器养家糊口，终于赚够灵石送小狗崽去妖族学院就读，却被院方婉拒。
　　理由：家长风评太差。
　　余之萤：……
　　*
　　方解一直厌恶自己的妖族血统，却意外受伤变成原型，被当众向自己求爱、惨遭拒绝的人修捡走。
　　开始的时候，为了不被撸，他每天和人斗智斗勇。
　　后来……
　　方解：别问，问就是沉迷当狗，拒绝做人。
　　#主角他不仅不是人，他还特别狗
　　……
　　又一次被狗日了之后，余之萤试图打个商量：“做个人好不好？”
　　方解凑过来，冒出一双毛绒绒的耳朵，在他眼前抖了抖。
　　余之萤：“……”
　　推拒的手，缓缓放下；撸毛的心，茁壮成长。
　　躺平，被日。
　　——
　　简单来说，就是条美人咸鱼捡到个小毛团，觊觎小可爱反被日的沙雕种田~

34.见丈母娘
　　相、相亲？！
　　原谅夏迟晴还太年轻, 从没想过这两个字竟然会出现在自己的人生中，尤其是在二十三岁的时候。因为情绪过于激动，他甚至在夏水遥的胡说八道中抓到了另一个关键信息。
　　“二、二哥，你刚说傅女士回来了？”夏迟晴小心翼翼道。
　　对面传来了沉痛的肯定：“是。”
　　倒抽一口冷气, 夏迟晴缓缓坐下, 左手扶住一瓶水。不等稳住, 手机里又传来一句：“我觉得妈给你的时间不多了。小夏, 早做准备吧。”
　　肩上忽然传来柔软的触感，他回头对上了一双关心的眼眸。余烬有些担心, 温和地问：“‘相亲’是什么意思？”
　　听到这两个字夏迟晴又低下了头，因而没有看到人眼底转瞬即逝的阴翳。他松开水瓶：“我也不清楚，不过我想应该是妈妈的意思。”
　　至于为什么会有这么诡异的意思, 多半是看到了他和余烬营业，然而究其根本应该只是想找个借口把自己绑回去继承家产。
　　一想到这里夏迟晴顿时紧张了起来, 手指卷起碰到掌心, 睫毛不停地颤动。虽说是傅女士攒的局, 不去可能结果很严重，但离家出走都做了，夏迟晴想着大逆不道也不差这点了，不过二哥的提醒才是他最担心的。
　　刚离开家时, 他每天都在担心事业中道崩殂。然而等了一年又一年，傅女士都去北极开启新项目了, 自己还好好的。这期间不是没想过傅女士可能想开了, 可爸爸走后她是那么辛苦地撑起家业，因此未来绝不可能允许集团失去继承人。
　　只要傅女士想，她有一万种方法让人乖乖回家。和妈妈的这场拉锯战已经持续了很多年，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是否能结束。最近很忙，自己已经很久没有想过这件事了。习惯性的焦虑袭来，让人恐惧，指甲卡在肉中，疼痛也无法放慢心跳的速度。
　　余烬眯了眯眼，将视线从人身上移开，盯着雪白墙壁一动不动。墙上有只蚊子，正在空调的冷风中抖动着翅膀，然后一点一点失去温度，最后死掉。
　　唇边勾起一抹弧度，他慢慢地坐了下来，伸手揽住夏迟晴的肩膀，温柔道：“小夏，我和你一起去。”
　　夏迟晴一呆，迅速看向人：“这不太好吧，会不会太麻烦了？”
　　余烬轻笑了一声，然后静静地看向人：“谁也不能把你从我身边抢走。”
　　午后的光从拉起的窗帘中投落，拖出长长影子，让人看见而又抓不住。夏迟晴有些没有反应过来，直到对方拉开窗帘，将地上的光影驱散，他才看到人回过头来看向自己。
　　“我们是cp。”余烬眨眨眼，“签过合同的。”
　　噢、噢！
　　夏迟晴收回眼神，急忙拧开水瓶，咕嘟咕嘟喝下了大半瓶。
　　不知为什么，在刚刚那一刻心跳又有点快。他能感觉到，与恐惧焦虑的那种截然不同。
　　按夏水遥发来的消息，这局还挺急的，就定在今天下午。夏迟晴看了眼时间，从这边赶去自家饭店还需要挺久的，于是打算当场就走。
　　今天也莫名其妙的经纪人本想表示她来开车，但余烬忽然就喊住人，问了一句：“上个月Daizy是不是拿了奖？”
　　贺梦楞住，没明白她老板这又唱的哪出。Daisy就那个给二公提供衣服的大设计师，余烬刚入圈的时候去看她的展正好被瞧见，当时就惊为天人，认定这就是她衣服的灵魂架子，于是之后每回有了新作品都会寄过。
　　“是拿奖了，衣服也送过来了，挺有格调的男士西装。”手机里刚好拍了，贺梦拿出来给人瞧。
　　余烬看了一眼，淡淡道：“你回去把衣服拿了，带到夏氏古味。”
　　那边夏迟晴打完电话走了过来，他帮人拉开车门：“走吧。”
　　“欸，梦姐不去么？”
　　“她有事。”
　　“噢。”
　　“你说我要不要换件衣服，虽然没有相亲的意思，但第一次会面是不是应该礼貌些？”
　　“不用。”
　　……
　　贺梦只有一个想法，男人的嘴骗人的鬼，啧。
　　大约一个小时四十分钟后，两人抵达夏氏古味。与此同时，全世界最敬业的经纪人贺梦也拖着个行李箱到了。
　　夏家的饭店分为不同档次，他们今天来的这家显然规格极高。三人才在地下车库碰面，就有服务生下来招待了。看到边上站着的大影帝，小男孩明显一呆，赶忙低头：“小少爷，您包厢的客人已经到了。”
　　夏迟晴点头，然后眼睛朝向贺梦，看见她手里东西一呆：“梦姐，这是？”
　　贺梦扬了扬眉，紧接着又随口撤瞎扯：“老板的衣服不知什么时候拉了条小口子，我看你们似乎有重要饭局，于是就赶回去重新拿了一件替换。”
　　夏迟晴一听就要去看，误以为对方不知什么时候划到了，担心是否受伤。余烬安抚地揉了揉他发顶，笑道：“安心点，没什么的。”
　　呼吸慢了一拍，夏迟晴放下举起的手：“嗯。”
　　包厢在九楼，走廊左手边就有洗手间。余烬拉着行李箱这准备推门，玻璃门上倒映着出的青年唇线抿着一言不发，手上一顿，他忽然笑了一声，声音温和：“在这站一会吧，一会儿我自己进去怪不好意思的。”
　　夏迟晴手一松，忙不迭点头：“好，我等你。”
　　门应声而落，唇边的笑意迅速凝结。面无表情地打开行李箱，拎出里面的衣服。上下打量两遍，确实不错，余烬这才扯掉身上的衬衫。骨节，一阵泛白，很快大理石地面就响起了乒乒乓乓的声音。
　　视线随意扫过散落的扣子，他走过屈膝蹲下，一颗一颗捡起。祖母绿磨成的三角形在昏昏灯光下，锋利的边缘都柔和了很多。指腹缓缓滑过，余烬眯了眯眼，然后毫无留恋地丢进了垃圾桶。
　　镜子里的男人面色深沉，薄唇抿成一条线。余烬看了一眼自己，轻轻勾起了唇角，然后慢条斯理地将扣子扣到最上方，遮住了锁骨。
　　“余老师，好了么？”
　　“来了。”
　　门打开，那个服务生小男孩倒抽了一口冷气，然后眼睛再也移不开了。夏迟晴站在一侧，嘴巴微微张开。
　　余老师平时总是穿着丝绸衬衫，慵懒而又随性，今天却是一身西装。修长白皙的脖颈从衬衫中露出一点点，喉结被衬得极为禁欲而又性感。那上面沾着一点绯红色，应该是主人刚捏过的原因，夏迟晴看了一眼就火速转开视线。
　　太、太糟糕了，顺着脖子的线条一路往上，他又想起了那颗隐藏在发根处被遮掩起来的蚊子包。
　　单手插在口袋里，余烬看着夏迟晴耳朵可爱的颜色十分满意：“小夏，还不走么？”
　　夏迟晴连忙点头：“好好的！”
　　服务生咽了大把大把口水，把人领到包厢前，伸手敲敲门，里面传来一声“进来”。余烬挑眉，他认得这个声音，就是电话里那一个。自然地走到夏迟晴前面，他伸手推开了门。
　　包厢门缓缓打开，偌大的圆桌上坐着个扎着双马尾的小姑娘，一身糖果色，背上还被背着个迷你包包。她身边还有个人，六十上下，精神矍铄，脸上戴着副圆圆酒瓶底眼镜，正恭敬地站在一侧随时等候吩咐。
　　钟秋秋两条腿在桌下一翘一翘，听到开门声就抬起了头，“啪嗒”一声手机掉下，撞了桌子又被一脚踩到。她当场就蹦了起来，眼睛瞪成两个大铜铃。
　　这人竖起来的瞬间夏迟晴就背后一紧，那过分的热情与关注简直要冲破一切，他差点被逼退两步，却在抬头的一瞬，看到了不知什么时候站在自己身前的人。
　　他不是第一次看到余老师的背影，好像每一次都有不同的感受。
　　虽然一上来就直言不讳显得有些无礼，虽然女孩子都是要温柔对待的，但夏迟晴深呼吸再深呼吸，决定还是上来就扎心。
　　走到余烬身前，对上钟秋秋的眼睛，他认真而又冷酷地开口，一字一句道：“钟小姐不管出于什么原因来这一趟，我的态度都不会发生改变。”
　　说着又默默深呼吸一口，忽然就抓着余烬的手，朝人举起来：“我不愿意和你相亲，更不会和你结婚。十分抱歉，但希望钟小姐能理解。”
　　空气很安静，现场很尴尬。
　　夏迟晴觉得手中有千斤重，头顶有六月飘雪，凉啊凉啊凉。他清晰记得刚刚抓余老师手的一瞬间，对方僵硬了！
　　社死可能就是他的人生本色。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钟秋秋觉得自己不能呼吸了！
　　她要晕厥了！
　　余老师今天穿的是什么禁欲美男子？！自己身上最闪的那颗南非大钻石都没人亮，呜呜呜呜。余老师往夏哥身边一站，这就是全世界最配的两个男人！
　　她不行了。
　　说时迟那时快，一声惊呼拔地而起，老管家以暮年之躯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接住直扑扑倒下的人：“小小姐！小小姐！”
　　钟秋秋躺在老管家的怀里，看着天花板一动不动，然后眼睛一翻，彻底闭上。闭上前还没忘记双手合十，放在胸前，给自己一个安详的结局。
　　我的cp是真的。
　　……
　　？？？
　　这变故过于猝不及防，以至于夏迟晴也惊呆了，下意识就转过脸去看余烬。余烬显然也有些意外，忽然觉得自己这一身准备也许大可不必。
　　“这……她还好么？”比起刚刚，夏迟晴声音小了很多，生怕是自己的坦率把人给气晕了，这罪孽不敢想。
　　老管家摆摆手，虽然刚刚喊得很大声，但现在很淡定：“夏三少爷不用担心，小小姐只是太激动了。”
　　“激动？”夏迟晴重复了一遍。
　　视线扫过她的一身打扮，余烬这时才注意到那个小小的包。蓝色海洋做的基地，中间画着一条柠檬色小胖鱼，金属拉链扣是两个字的形状。他忽然挑了挑眉，心头阴郁散了个干净。
　　“小夏，喝口水压压惊。”余烬拉开椅子示意他坐下，然后又给倒了一杯水。
　　夏迟晴有些不明所以，视线在两遍来回转。这时钟秋秋又醒了，迅速挣开老管家，奔到两人边上，双手握拳眼巴巴地看来看去。夏迟晴给看得当场往后缩，一不小心就往余烬怀里去了。
　　钟秋秋又是倒抽一口冷气，感觉眼前都是星星，她在踩棉花：“一线磕糖的感觉好幸福……”
　　说完不管当事人反应，她又小跑回原来位置。夏迟晴看着她从桌下掏出一个大包，顿时震惊，这这这这？
　　钟秋秋手抖着拉开包，从里面哗啦啦掏出一大堆东西，应援手幅、定制扇子、一卷卷海报、数不清多少张的卡贴和明信片，还有各种亚克力钥匙扣、立牌……东西很快堆满了空荡荡的台面。
　　夏迟晴目瞪口呆，如果他没看错的话，其中不少是他和余老师。一部分是公演照片，还有ps拼贴的，至于剩下那些不认识的手绘应该也……
　　“夏哥你放心，我一点也不想跟你相亲，更不会跟你结婚啥的，我只是忠实的爱情海一份子。”说着就扒拉过一大堆东西，发出老大的声音，“我今天带了超多物料，求双签！”
　　钟秋秋一脸激动，满眼都是小星星。老管家捂住眼睛，不忍心再看。
　　……
　　事已至此，此时此刻，夏迟晴的脑子竟然跳出了四个字。他缓缓掏出手机，点开余老师的头像，一字一句输入。
　　营业，
　　真好。
　　手机震了震，余烬拿出来，一时没忍住竟然笑了一声。
　　这俩旁若无人的亲密无间钟秋秋又想晕了，她终于知道了。原来风雨桑三人组在非园过的日子是这么地惨无人道，每天都在一线吃狗粮。好羡慕好幸福好嫉妒！
　　正当她准备把东西递出去的时候，走廊上传来高跟鞋哒哒哒的声音，然后门又打开了。傅禾戴着一顶荷叶边的黑色帽子站在那里，手里拖着行李箱，她淡淡地看了过来：“秋秋，忘记你叔叔是怎么交代的了么？”
　　钟秋秋当即手一抖，脖子一缩，突然想起来叔叔的疯狂警告。她今天就是来帮阿姨把夏哥骗出来的，绝对不准暴露自己的粉籍，更不允许做任何奇怪的事。否则断网一年，扣光零花钱，再也不能追星。
　　救命命。
　　与此同时夏家三位哥哥也到了。钟秋秋立马爬起来躲到张月岸身后，傅阿姨的眼神太可怕了。傅女士扫了一眼，张月岸天灵盖凉飕飕，迅速又拎着小丫头往夏时雁背后一藏。
　　“妈，孩子都还小。”夏时雁适当出声。
　　傅女士没接，只是道：“回家再和你们三个算账。”
　　说着眼神又落到夏水遥那里，夏水遥推眼镜的手一抖。他和大哥大嫂对了对眼神，三人都看见余烬了，显然这局需要来点私聊了。于是他们随便找了个借口把钟秋秋带上退散了。
　　包厢里只剩下了三人，空气再度凝结。
　　果、果然，相亲就是个幌子，夏迟晴默默想。
　　傅女士摘下帽子，看向小儿子。夏迟晴扭头，转开了视线，然后又微微低了下去。余烬笑了一声，站起来走到桌子另一侧，动作轻柔地拉开了椅子。他伸手示意：“伯母好。”
　　将行李箱放在一边，傅女士坐下，随手拿起菜单扫了一眼，很久之后忽然出声：“我记得上一回见到你——”
　　余烬垂眸，接了话：“是十三岁的时候。”
　　傅女士又放下菜单，看向他：“那时候你刚回余家。”
　　余烬：“是的。”
　　两人目光在半空中对上，谁也没再说话，最终还是傅女士先转开了视线。余烬给她倒了杯水。她看了眼，然后转向另一边：“小夏，你在娱乐圈几年了？”
　　呼出一口气，夏迟晴低声道：“三年。”
　　傅女士：“三年玩得也够尽兴了，是时候该回家了。”
　　他就知道是这样！
　　夏迟晴“嚯”地就站起来了，凳子撞击发出老大一声。
　　傅女士皱眉：“我是这么教你用餐礼仪的么？”
　　夏迟晴用力甩过头，就是不肯看人，沉声道：“我说过要留在这个圈子，我是认真地在追求自己的理想、我的事业。为什么您总是听不进去？”桌布垂下长长一大段，他的手隐藏在下面，用力地拽住了一角。
　　面对小儿子的不满与激动，傅女士依旧是很淡定的样子：“年轻的时候总是有各种各样的想法，我能够理解，也愿意给予支持，所以我给了你充足的时间去一一尝试。可三年过去了，夏迟晴，我并没有看到你在这条路上有什么建树。当然，你现在的愿望如果是成为一名偶像，那还算可以。”
　　可恶，妈妈好一针见血！
　　夏迟晴突然就瘪了气，心很痛。
　　余烬的目光下移，注意到了隐匿在桌下的更多情绪。在这凝固的氛围中，他忽然投入了一根针：“伯母，年轻人的梦想非常珍贵，随着时光流逝，将会逐渐消失。我想这一点，您比我更有体会。”
　　傅女士从夏迟晴那里收回视线，又看向余烬：“你想说什么？”
　　伸出手，张开五指，他在桌下包住了夏迟晴握紧的拳头，就像把青年那一身的委屈与不甘抱在怀中。
　　“小夏和两个哥哥一起就读于国际学校，从小就非常优秀。虽然他不是被当作继承人培养的，但该学的一点也没有少，从没有偷过懒。”
　　“从出生到十六岁，他一直走在您为他规划好的人生道路上。他走得很慢，很难，但也很认真，很努力。”
　　在温暖包围上来的那一刻，夏迟晴就征住了。他下意识地松开了桌布，目光转向了身边这人。听他一字一句开始讲述自己的成长，心脏随之而动。
　　傅女士显然也没有想到余烬会说这些话，有片刻的停顿。
　　大拇指贴着冰凉的关节处以一种安抚的姿态摩挲着，面上却是若无其事。余烬话锋一转，忽然问了夏迟晴一个问题。
　　“小夏，你为什么想做演员？”
　　夏迟晴感觉到手在回温。这个猝不及防的问题打断了他的感受，却又让他陷入了另一种状态。他好像回到了许多年前，那是一段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复习过的记忆。
　　十六岁暑假，夏水遥考上了宋民导演的研究生，带回了他刚剪完的最新作品。那是夏迟晴第一次接触到表演这个世界，和哥哥沉迷在导演精湛的艺术中不同，他的注意力始终都在男主角身上。
　　准确来说，应该是男主角的扮演者。
　　那一天他忽然开始好奇，开始思考，演员这个职业是不是可以拥有很多不同人生的体验？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夏迟晴去找了这个扮演者所有的作品，一部一部看完。他演过大山里送村民渡河的船夫，黄土高坡上洒下无数汗水的农民，他也演过高楼大厦中的精英操盘手，掌控全球经济命脉的决策人。他有过唐宋诗词人生，经历民国谍影，尝试未来蒸汽朋克。他用一个人有限的时间过完了许多许多人的一生。
　　“我觉得有趣极了。我开始向往，我也想过那样的一生，去做各种各样的人。”夏迟晴看着傅女士。
　　傅女士没有说话，慢慢颤动的眼皮暴露了她的情绪有了起伏。事实上，这还是小儿子第一次坦率、毫无保留地告诉她这些话。同样，这也是母子俩就这个话题进行的最深入一次交流。
　　余烬松开了夏迟晴的手，笑了笑：“我十六岁的时候，还在思考人生的方向在哪里。然而小夏却已经知道了自己想要什么，并且为之抗争、努力。”
　　傅女士又看着他给夏迟晴倒了一杯水。
　　“伯母，您可能不清楚。每个演员在学校的时候，都要练晨功。”余烬把水推到人面前，继续道，“小夏永远是S.u起得最早的学生。无论刮风下雨，练习一天不落。”
　　“他的出道作您可能也知道，叫做《密谋》。小夏在里面扮演的角色有个小癖好，喜欢小麻雀。岭南的夏天是很烦人的，尤其在山里。每天天不亮他就起来了，然后漫山遍野地跑，只为了尽可能更多地去观察、熟悉麻雀。从天不亮看到天黑，连续三个月，每天都被咬出一身包。”
　　“你怎么……”夏迟晴吃惊地脱口而出，看到傅女士才吃掉了后半句。
　　余烬没有理会他的疑惑，还在诉说：“他不喜欢社交，去人多的地方，但为了能够在最近距离看到尊敬的前辈演出，为了能够学习，他甚至愿意为公司去电影院站台，当一个可有可无的背景板。”
　　“他还演过一部网剧，只有三句台词。小夏从两百多级台阶上摔下来，腰伤了几个月都没好，但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话，只是为了当一具合格的尸体。”
　　“他尽自己所能去学习、去实践，去成为一名演员。”
　　夏迟晴说不出现在是什么感觉。他的心脏麻麻的，大脑嗡嗡的，手不知道该如何摆放，只能再次抓住了桌布。
　　余、余老师为什么会知道这些？
　　思来想去只能找到一种可能，夏迟晴盯着大理石地面的一个黑点默默想：余老师营业的线埋得好长，准备好充分，叙述自己过往时的在意连迟钝如他都能感受到。这就是影帝的演技么？
　　他都快信以为真了，以为那些早就忘了的许多事，世界上还有一个人替他记着，全部记着。
　　余烬拿过一个新的玻璃杯，再次倒入，起身拿给傅女士。他站在人的身边：“三年并不是一个多么长的时间，在娱乐圈有时候可能连一部电影都没拍完。”
　　“傅女士，如果有一天小夏觉得自己走的路不对，下一个方向该往哪里，应该有他自己决定。他能在十六岁的时候找到一个可以坚持七年的方向，您就该相信下一个七年，十七年，二十七年，他都可以走得很好。”
　　傅禾很久很久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扶住了这杯温热的水。她抬头，夏迟晴的脚边有个大大的盆栽。不知什么时候，她的小儿子就把那树叶给揪秃了，突然就笑了一声。
　　“小夏你可以继续做演员。”
　　夏迟晴一愣，不敢置信“唰”地就抬起了头。
　　“只是你要签到时雁的公司去。”
　　？？？
　　夏迟晴刚以为妈妈被余老师劝得想开了，谁知道下一句还是变相地绑架回家，当场再度竖了起来：“我不要。”
　　傅女士也是一愣，她都松口了，这臭小子怎么还在叛逆？
　　“我就这么一个条件你都不答应？”
　　“签回去，然后呢？再次听从您的安排？”
　　他以为妈妈会听懂余老师的意思，说了半天只是自己想多了。想到这里就难过，夏迟晴直接推门走了。
　　傅女士楞住，下意识看了一眼余烬。余烬也有些意外，不过母子俩之间的问题确实不是一顿饭、几句话就能马上改变的。
　　等了半天小儿子也没有回来，傅女士叹了口气，又坐下来沉默很久，她把余烬倒的水喝完了，然后才好好地看了一眼这人。头发打理地很好，穿着低调但又很得体，品味真是不错。
　　想到自己回来路上看的那些乱七八糟，她问：“我还没有问，你和小夏是怎么回事？”
　　余烬垂眸：“我喜欢他。”
　　傅女士动作一顿，好半天又笑出了声，突然觉得很有意思：“我以为你们恋爱了。”
　　余烬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很快恢复如常，抬起头也是笑了一声：“还没有追上。”
　　傅女士这回没有再笑，而是盯着他看了很久，久到和记忆里的人重合。她和余烬的母亲也算认识，对方的事情还是很清楚的。想到余棉去世后余烬的遭遇，心里不免有些心疼，声音一下温柔了很多。
　　“喜欢小夏，什么时候的事？”
　　这话倒是把余烬问倒了，他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走到了窗边看向大街。光影在人潮中穿梭，难以捉摸，难以估量。他眼神有些缱绻，又有些遥远：“可能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吧，其实具体我也不知道。”
　　这个答案是傅女士意料之外的，一时之间包厢中又有些安静。余烬陷入了某种追忆与思考，如果不是傅女士问起来，他自己都没有发现目光追随着这个人已经过去了这么久。
　　如果一个人在能够给出全部热情与拥有孤注一掷勇气的时候遇到了足够惊艳的人，那很有可能从此就走不动路了。
　　见余烬似乎不打算再说什么了，她看了一眼手表，起身拉起行李箱。路过人身边时，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道：“小夏看起来还什么都不知道。”
　　两人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余烬笑了笑：“是啊。”
　　所以要抓紧呢。

35.深夜交心
　　回到非园后并没有看到人, 余烬眉头拧成川字。正准备打电话时，浴室里的灯亮了，他一怔。走到门口停下，又很久没听里面有什么动静, 不知怎么余烬觉得有些好笑。
　　他想起了上回, 夏迟晴也是这样突然跑回来, 躲到浴室里一声不吭。只是不知道这回小朋友又要花多久时间洗澡。
　　凌晨两点多, 夏迟晴出来了。开门黑漆漆，客厅里很安静。他看到沙发上坐着个人, 夜风吹开头发，露出了一段熟悉的修长脖颈。
　　“过来陪我坐坐？”余烬又拿起吹风机，示意一下, “作为回报，为你服务一次。”
　　发尾的水珠滑进了脖子里, 顺着皮肤蔓延, 夏迟晴感觉到了一种漫长的痒。他伸手擦掉那滴水, 却发现触感还在。就像包厢里余老师说过的那些话，此时此刻仍在脑海不停反复。
　　“小夏？”余烬又喊了一声。
　　夏迟晴连忙答应，走过去坐下。余烬垂眼，看到对方的衣襟湿了大片, 透出锁骨的形状。移开视线，他打开了吹风机, 很快室内就被嘈杂的机器工作声填满。
　　“为什么不想去蓝丰？”余烬问。
　　头皮时不时能感受到指腹的柔软, 夏迟晴有些心不在焉，听到这话神色一顿，然后低下了头：“我只是不想接受家里的帮助。”
　　手上动作一顿，余烬关掉了吹风机：“说说理由。”
　　夏迟晴惊讶地抬头, 他以为余老师懂的。
　　余烬放下东西，起身开了灯。黑暗被打破，无数的光流动着。他看向坐在沙发上的青年，朝人勾了勾唇。
　　“小夏，难道家人的羽翼就一定会遮蔽自由么？”余烬走了过来，再次坐到人的身边。
　　他歪着头，微微仰起脸看着夏迟晴：“如果你这么认为，那只能说明其实你也不信任他们，就像傅女士曾经不信任你已经长大了一样。”
　　说这话的时候他眼中盛满笑意，声音里有春日凝结的温柔，也有深海潜藏的静谧。夏迟晴楞住了，他感觉到头发被人揉了揉。
　　“小朋友才会不顾一切地喊着我要独立自强，盲目而又冲动地对一切充满抗拒。”余烬眨了眨眼，“夏夏不是，对吗？”
　　夏迟晴呼吸一窒，不知是为余烬的话，还是那一声亲密的称呼。
　　今晚的风太大，还有些凉意，吹得人鼻子一阵堵塞，他好半天没有说话。余烬仍然坐在夏迟晴身边，姿势都不曾改变，很有耐心地等待着。
　　终于，沉默再一次被打破。
　　理解与信任是双向的，夏迟晴被余烬说服了。他抬起头，对上了那双眼睛，这时才察觉对方原来一直关注着自己。心中一动，他猛地吸了吸鼻子。
　　就在伸手抽纸的这刻，余烬将人搂在了怀中。他闭上眼闻了一口海盐的味道，然后下巴又蹭了蹭蓬松的头发。
　　纸巾顺着风飞走了，夏迟晴呆住。和惊讶与不知所措同时到来的还有脸红心跳，他的手指飞速卷了起来。
　　“余老师你怎么……”夏迟晴呐呐，“突然抱我……”
　　那两字在舌头上滚了一圈，说出的时候仍是不好意思。他移开视线，双手僵硬地停放在半空中，竟然也不觉得酸。
　　从电视机那模糊的屏幕上看到了身后两只僵硬拳头，余烬轻笑一声，声音沙哑：“我今天受到了惊吓，需要夏夏的安慰。”
　　感觉到余老师的呼吸全部都钻进了自己耳朵，又痒又酥，夏迟晴整个人都有点坐立难安。他想掏耳朵，又不想掏耳朵。在这天人交战时刻，他的智商、他和余老师的默契竟然上线了！
　　糟糕。
　　白天自己离开后，余老师好像是被单独留下了……
　　夏迟晴突然惊恐，想到了某种可怕剧情，瞬间推开余烬，赶忙关心：“后来妈妈有没有欺负你？！”
　　“你说的是哪种欺负？”余烬顺着他的话问下去。
　　果然果然，余老师这话的意思感觉就是有！
　　火速回忆了一遍看过的各种资料，夏迟晴紧张道：“就是那种不允许我们在一起，给你五个亿离开我之类的。”
　　余烬一愣，没忍住笑出了声。他伸手刮了刮小朋友鼻尖：“你什么时候也开始看这种狗血小说了？”
　　摸了摸鼻子，夏迟晴耳朵有点热，赶紧换了个坐姿，准备把耳朵藏起来，然后小声道：“我只是做了应对一切的充分准备，包括但不限于阅读各种各样的文献。”
　　余烬看他明明那么不好意思，语气却还是很认真，忍不住又笑了一声：“放心吧，傅女士什么也没做，我们只是随便聊了聊。”
　　“那、那就好。”夏迟晴松了口气，偷偷发现余烬还在看自己，脸上满是笑容，终于忍不住站了起来。
　　来回走了两圈，他决定要转移一下注意力，缓解这莫名灼热的人生。然而慌乱使人埋葬，话一出口再次暴露内心。
　　“余老师，你怎么知道那些事？”夏迟晴直直地看着人。
　　余烬挑眉，他以为小朋友又会像过去的无数次那样迟钝，忽然心里又起了逗弄心思：“什么事？”
　　夏迟晴一噎，当场尬住。
　　情绪掉了下来，垂在两侧的袖子被卷成一堆。
　　看着他各种动作，那毫无知觉的为自己纠结，余烬感觉内心的恶劣因子又在翻涌。他垂下眼睫，舔了舔嘴唇：“因为我一直在关注你。”
　　本在情绪低落的夏迟晴没有反应过来，老半天才眨了眨眼：“是营业做的功课？”
　　余烬没有说话。
　　虽然对方没有回答，但夏迟晴感觉自己又莫名高兴起来。步走到人身边，他又问了另一个考虑很久的问题：“那以后你会回余家接管生意么？”
　　“不会。”
　　“为什么？”
　　余烬看着他眼睛：“因为我找到了能够持之以恒的事，自然不会再去做不感兴趣的。”
　　夏迟晴理所当然地以为这说的是表演。难怪他能对妈妈说出那些话，能如此理解自己，因为从始至终他们都是同路人。
　　心中涌入无数难言感动，如同潮水一般将人包裹在其中，夏迟晴觉得自己幸福得要呼吸不过来了。他双手抱住余烬的小臂，圆圆杏眼满是真诚：“那以后我们就一起热爱表演，一起做敬业演员，一起演好的作品。”
　　余烬笑着应下了。
　　夏迟晴还没有松开手，心情仍有些激荡，他发出了感慨：“余老师认识你真的是太好了，我本来以为这辈子和傅女士都不会和解了。”
　　说着又忽然好奇：“所以你以前也是这样说服余老先生的么？”
　　余烬脸上并没有什么变化，只是声音平静了很多：“当然不是，我们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你很想知道？”
　　夏迟晴手松开，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那……你那个朋友知道么？”
　　余烬一楞，差点没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谁。等想起来之后，又有些好笑，有些微妙：“他不知道。怎么？”
　　夏迟晴笑眯眯：“没怎么。”
　　那个看起来很重要的朋友也不知道，那虽然自己很想立刻得到答案，但等等好像也没有关系了。
　　夏迟晴决定结束这个话题，然而余烬却不打算。当察觉到眼前的人对自己过去产生兴趣时，他倾身靠近了对方。
　　“夏夏，我也有个问题。”
　　“嗯？”
　　“如果我和你想象中完全不一样，你会怎么样？”
　　“我想象中的余老师应该是什么样的？”
　　余烬皱眉，似乎没有料到夏迟晴会这么反问自己。他退回了原来位置，很久没有再出声。
　　夏迟晴挪了挪屁股，悄悄靠近人，然后一本正经道：“其实余老师在我心里没有所谓的样子，他每时每刻都在变化。”
　　余烬抬头。
　　夏迟晴没有看他，继续说道：“每次认识一个新的人都需要花很长时间，所以我并不喜欢、也不适应这种消耗精力和情绪的关系。可余老师不一样，我好像很快就能熟悉他新的一面。”
　　深呼吸一口，他终于对上了余烬的目光：“因为每一个你都有一样的好。”
　　说实话夏迟晴心跳有点快。
　　余烬没有说话，只是同样看着对方。当天边微光投在窗框上，落下一只时间的蝴蝶，终于惊醒了他。
　　余烬哑着嗓子喊他去休息，自己步回了房间。关上房门后站着又是长久的安静，单手插.在裤子口袋，手机被握得发烫。
　　床头柜上放着叠打印纸，是贺梦刚拿来的剧本。风吹开了其中一页，发出哗啦啦的声音。余烬看了过去。
　　他忽然掏出了手机，拨出个电话。
　　“哎呀呀，谁他娘的一大早不让人睡觉。”对面声如洪钟，完全听不出被吵醒的样子。
　　余烬笑了一声：“宋导，是我。”
　　“你谁啊。”
　　“余烬。”
　　对面一卡，万万没想到余烬会来这么一句，当即嘀嘀咕咕又是一通，然后才笑呵呵地换回正常语气：“出道五年约五年，回回约个空气，这还是你小子第一回主动联系我。”
　　宋民想找他拍电影不是一天两天了，只不过自己没什么兴趣。听这话余烬笑了声，随意跟人抱歉了两句。
　　“得得得，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大清早的发什么疯？”
　　“我这里有个剧本想给宋导看看。”
　　宋民最近忙着搞退休最后一部电影，这是圈子里所有人都知道的，先前夏水遥也是为了这事在忙前忙后。果然，一听这事儿他就认真了，立马严肃：“谁写的？”
　　余烬收起笑意，眼睛看向远方，平静道：“我。”

36.二合一
　　回答后对面就没了声, 余烬等了会儿，眼看时间一点点流走，他皱起眉：“宋导？”
　　对面猛地回神：“呀呀呀呀——你还能写这玩意？”
　　余烬笑了一声，看着自己倒映在窗帘上的半截身影逐渐清晰, 太阳出来了。他淡淡回复：“我父亲是薄新梅。”
　　这回宋民是真惊着了, 连着打翻俩杯子, 助理都跑过来担心地问东问西。他赶忙跟人摆摆手, 表示没事，然后继续陷入震惊。
　　薄新梅是谁？他是整个华语圈最优秀、最出名的编剧之一。当年不过二十五岁就拿到了世界级的大奖, 往后蝉联多年不说，同时也包揽了其他各类电影节的奖项。薄新梅是业内的骄傲，却在不久前病逝, 为此他们至今仍感心痛。
　　不过从来没听过他结婚了啊？更不提还有余烬这么大一个儿子，而且众所周知影帝的母亲是余家唯一大小姐。
　　这……？
　　咳嗽两声, 宋民清清嗓子正色道：“耳濡目染加上言传身教, 你会写倒也不奇怪了, 把剧本发我邮箱吧。”
　　余烬垂眸，笑道：“约个时间，我亲自把剧本送过去。”
　　宋民一愣，转头哈哈哈：“这么急的？”
　　“好故事不等人, 您懂的。”
　　“行行行，那你要没事儿的话, 就现在马上来我家一趟吧, 地址发你手机。”
　　面上看起来不急，结果转眼就直接喊人立马拿东西上家里。余烬应下并挂了电话，神色被光影掩去，有些看不真切。他沉默半晌, 然后转动门把手，踩着半明半昧出了门。
　　当晨色亲吻过每一个人的眼睛时，余烬已经坐在宽敞的阳台喝起了咖啡。宋民架着副眼镜，正聚精会神地盯着手里的剧本。
　　故事很简单，没有阴谋诡谲，也没有天马行空，只是记录了平凡世界中的某一年。在这一年中，两位主角重逢了，机缘巧合之下相知，又十分幸运地相爱。
　　这是宋民的菜，他就是个文艺片导演，退圈作品自然也是希望从一而终。拿到这个故事翻开第一页，他就被角色吸引了。细数这些年拍过的本子，他竟然找不出一个能与其比肩。这故事设计足够精巧，但更重要的是其中蕴含的情感，像深海一般浓郁而又压抑。
　　风吹着翻过了最后一页，宋民放下剧本，幽幽叹了口气。这个故事里出现的各种人物设定是那样巧合，巧合到让人忍不住多想。
　　余烬端着咖啡杯，唇边挂着淡淡笑意：“宋导，可还能入您眼？”
　　拿起茶猛灌，压压心中翻涌的情绪，宋民招手把助理喊过来，直接让人去拿合同。然后摘掉眼镜，他感慨道：“本来我还惋惜这辈子没机会和你爸合作，现在看到你，心里啊又宽慰了不少。”
　　听这话的时候，余烬放下了杯子，唇边的笑意也隐去。
　　宋民还沉浸在故事的氛围中，并未察觉对面人情绪。他在合同上刷刷刷签名，递了过去，突然有些好奇：“手上有这么好的本子，你怎么现在才想着拿出来？”
　　余烬接过合同签字：“我从前觉得好故事不一定要拍出来让所有人都知道，就像一个好的人，你不一定要拥有一样。”
　　宋民眉毛一动，完全没有意料到对方会这么说。想到刚刚看过的剧情，若有所思。不过一会儿功夫他又捧起茶杯，笑呵呵道：“那现在是改想法了？”
　　闻言余烬笑了笑，拨开吹到眼前的头发：“宋导，探寻别人隐私可不是好习惯。”
　　宋民楞住，当场一拍桌子瞪眼：“你这家伙可真有意思，现在说起我窥探隐私了。”
　　与此同时有风吹过，桌上剧本明黄色的封面被翻开，露出了文字，宋民看了一眼。
　　他坐了下来，语气忽然温和了不少：“这个本子拍完肯定有人关注你的过去，到时候才是真的被窥探隐私。你不介意？”
　　说这话时，他和余烬四目相随，俨然一副你知道我什么意思。以他的阅历，加之联系上余烬的背景，如何不能看出这个故事分明参杂了真实的人生。也正因为足够真实，所以格外打动人。
　　把自己的故事融入创作中，余烬不是第一个，但宋民依然觉得吃惊。不仅仅是这人出道以来的低调风格，更因为这段过去读起来只觉沉重。很多人到了一定年纪，那些不愿回顾的往事是可以在心底永远埋葬的。可余烬不仅仅主动分享了出来，还堂而皇之地要给所有人看，并且不惧怕随之而来的各种深入。
　　余烬垂眸，神色如常。决定把剧本给出去的那一刻，他就料到会被宋民看穿。至于对方所提醒的，他也知道。
　　既要在深海织一张名为过去的网，将好奇的小鱼留住。那么即便是以自己为诱饵，过程疼痛不堪，那又怎么样。
　　看人老半天不回答，宋民知趣，也不多问，转头又换了个话题：“这是个双男主，陈雪深肯定你来，那林桃呢？有没有中意的对象，推来我看看。”
　　握住杯柄的手指略微用力，余烬抬起眼眸：“有。”
　　一听这话宋民就来了兴趣，他拍戏特讲究对手演员之间的火花，所以还挺喜欢他们搞推荐的：“快说说看。”
　　“夏迟晴，宋导可以看看。”余烬抿了一口咖啡。
　　嘶，这名儿有点熟啊。
　　宋民还在琢磨这是哪儿听见的，正好手机响了，眼睛一瞟，原来是头条推送。好家伙，“夏迟晴”三个字明晃晃就在其中。然后他一下子想起来了，这可不就是小遥的弟弟。
　　赶紧把手机拿起来一看，宋民脸色立马有点精彩：“哎哟……小夏可能不太行。”
　　余烬皱眉。
　　抬头见他脸黑了，宋民满脸疑惑：“你还不知道？”
　　“知道什么？”
　　“孩子这会儿正在医院呐。”
　　……
　　只听哐当一声，咖啡翻了满地。余烬当场就站起来了，连再见都没说就跑没影了。宋民吃了满嘴衣摆的风，半口气噎住，转头又拿着手机研究了起来。
　　车就在门口，贺梦早就等在那里了。见人步履匆匆，她赶忙去迎。日光透过树叶空隙落了下来，光束轮转之间，风轻轻地吹过。
　　突然脚下一顿，余烬看到后视镜里飘起了宋民家二楼的白色窗帘，猛地和记忆中重合。抬头紧紧盯着飞扬的窗帘，他好似又见到后面有张桃李般美丽的面庞。
　　风吹起了女主人的纯洁裙摆，然后用时间一点点染红。
　　手重重地抓住车框，攥得骨节发白。
　　“老、老板……”贺梦有些担心，她从未见过自家大少爷这副样子。
　　余烬没有出声，径自上了车。两人一路无言，空气有如凝固般。他捏着手机，直到交警一声惊醒，指尖才动了动，然后感觉到心脏骤然疼痛。
　　迅速解锁找到号码，正准备拨出去时，余烬才想起来对方正在医院。手又滑过几个联系人，最终打开了微博。
　　热搜第一：夏迟晴闪腰。
　　急促的呼吸得到一缓，被捏住的心脏又重获了自由。
　　还好……
　　只是闪了腰……
　　余烬回神，点进热搜迅速浏览。因为非园热播的缘故，又有不少资方蠢蠢欲动，动作快的已经已经开了新选秀，也妄图来分一杯羹。
　　眼下夏迟晴最热，除了个人业务能力顶天，背景逆天，他还有国民cp。前两个是没法搞了，后面一个倒是可以学。于是乎最近的选秀开始各种强推cp，微博的cp榜直接打起了架，家家都想冲掉第一的爱情海。
　　虽说家大业大不怕这些毛毛雨，但爱情海的姐妹们每天还是很努力。正好今天他们蒸煮上综艺两个月纪念日，姐妹们一开心，四十五家站子就搞了个联合应援，在全国各大一线城市开办“水中夏日”活动。
　　这活动吸引了许多人，不少城市当天都出了新闻宣传，甚至还有旅游局点名表扬的，尤其强调了其中某项应援设施。
　　不知道是哪个富婆谁财大气粗，给每个城市都搞了个户外豪华泳池，里面放满各种玩具，最前面贴三个金光闪闪的大字“爱情海”。这应援深受孩子们喜爱，纷纷投入其中一通玩耍。
　　热搜最前面是个视频，评论区这会儿完全炸开了，大家都在讨论。余烬点进去看了一眼，很快就弄明白了事情。
　　“我流泪了，我们小夏前脚刚从蓝丰出来，后脚路过自己的社死应援，一切只是因为在人群中多看了一眼，谁能想到！”
　　“我日。唱歌没有失声，跳舞没有骨折，划船没有溺水，谁知道竟然在这闪了腰。拿什么拯救你，我的无辜路人小夏。尼玛一世英名，救命啊艹！”
　　“啊啊啊啊是哪个没有公德心的扔了香蕉皮啊，靠没上过学嘛！！！”
　　“太惨了真的，我看视频里小夏上一秒还在震惊小朋友们举着爱情海的星星灯玩水，下一秒就脚滑摔了个底朝天。墨镜都给磕碎了，肯定痛死。”
　　“woc看到非园出声明了，没有特别严重，还好还好。好心疼我们小夏呜呜呜呜。”
　　“我看夏家那边官博也说了不严重，但是这种闪了腰什么的肯定没办法继续选秀了吧？唉我的妈，少看两分钟小夏也没事，求求赶紧退赛养病。”
　　“+10086，伤筋动骨一百天，肯定会退赛的。”
　　手指狠狠搓过屏幕上的字眼，余烬沉下了脸。车子停在门口，他出声道：“贺梦，你先回去。”
　　正打算下车，贺梦一呆：“不用陪您去照顾小夏么？”
　　因为高度紧张从刚刚开始头就很痛，余烬揉了揉太阳穴，低声道：“不用，我一个人坐会儿。”
　　这回贺梦更呆了，他老板从宋导家出来那脸色凝重的，简直可以打雷下雨。后来一路上虽然半个字没说，但周身上下都写着她不开出飞上天的速度就见不到明天，这会儿到了门口竟然先打算静静？
　　“您不急着进去了？”贺梦小心翼翼问。
　　余烬没什么表情：“着急。”
　　贺梦一噎：“那……？”
　　余烬转过头，看她一眼。贺梦当场背后鸡皮疙瘩爬满，迅速打开车门表示懂了。
　　一滴水落到了窗上，很轻。
　　余烬视线移动，追随雨的痕迹蜿蜒向下，然后消失无踪。他打开了手机里的某个文件夹，找到很久没有看过的那个视频，点开播放。
　　橙黄色的小鱼摆动着鳍一摇一摇，吐出成串泡泡。他就这么盯着，静静地坐在雨中，看不清表情。心中分明有无数焦虑、急迫、担心，然而脚上却有千斤重。
　　余烬又想起了窗帘后的白色裙摆。
　　他知道，此时此刻，他在怯懦。
　　同一时间医院病房内氛围也挺焦灼的。
　　夏迟晴平躺着宛如挺尸，腰部像被针扎。他一动不动，一直在思考。到底是为什么，自己的人生会如此艰难？
　　昨天和余老师进行了一次高质量交流后，他彻底和傅女士和解，于是早上起来就给家里发了消息，表示愿意签回去。全家人怎么喜极而泣就不提了，大概是怕他没睡醒说的梦话，大哥当场拍板，今天就去签约。
　　择日不如撞日，刚好又是假期，夏迟晴也觉得挺好。签约全程非常顺利，大哥还给他配了新的团队，几人一起讨论了工作规划。一切就像余老师说的那样，家人并没有成为束缚自由的存在，所有人都非常尊重他。
　　带着无限的愉悦离开蓝丰，转头他就看见了爱情海的应援，然后因为过于羞耻而踩中香蕉皮，瞬间两脚朝天更羞耻。
　　不能再回忆当时的场景了，救护车呜哇呜哇声魔音穿耳到现在。
　　忽然想到另一件事，他坚强扭动脖子，火速认真地望着白大褂：“医生，我真的三个月内都不可以进行剧烈运动？”
　　医生还没来得及说话，夏水遥就无情出声：“你只有躺着和轮椅两个选择。”
　　夏迟晴闭眼，他选择原地去世。
　　张月岸看着宝贝一脸颓唐，怪可怜的。他们家孩子难得社交开心，就这样退赛确实挺残忍的。
　　和医生又确认了几句，夏时雁走了过来摸摸头：“以你现在的流量，之后无论到了哪一组都是当之无愧的C。但一个只能坐着不动的C有多影响团队发挥，不用我说你也清楚。退赛也是为他们好，所以不要太难过了。”
　　夏迟晴睁开眼，默默抬起眼睛看过去，大哥说的都对。
　　看他杏眼一眨一眨，嘴角悄悄拉下，张月岸那个心疼，伸手就是一顿掐脸：“宝贝是不是舍不得他们？”
　　夏迟晴小声道：“我只是不习惯离别。”
　　张月岸松开手，又替他揉揉刚刚捏过的地方，安慰道：“人生嘛，总是分分合合无数次。乖，咱们下一个更香。”
　　可是……
　　夏迟晴的手抓住了床单，卷成一堆麻花。
　　夏水遥看到被子里露出的一点褶皱，推了推眼镜：“刚刚老师给我发了消息，说是剧本有着落了。”
　　张月岸先是一愣，没太明白他这会儿提这茬做什么。夏时雁也看了过来，似乎在批评他的冷酷无情与不合时宜。
　　夏水遥什么也没感受到，继续道：“合同已经签好，双男主，其中一个定的是余老师。”
　　欸？
　　说到这里三人才后知后觉，他们家小夏这会儿都躺在床上半残废了，余烬人呢？
　　瞬间夏时雁就冷酷可怕了：“他要进组了？”
　　夏水遥点头：“余老师今天被老师叫过去签合同了，这会儿估计是被留下了。”说着他看向小夏：“如果选角顺利，一个月后他就要进组了，他自然也会离开节目。”
　　二哥以自己的方式微妙地安抚到了夏迟晴，两个哥哥也明白了他的意思，但不影响他们不爽。不过宋民出了名的事儿逼，知道是有正事耽误才没赶过来，两人脸上表情稍微一缓。
　　然而夏迟晴听完二哥的安慰，当场躺不住了。双手撑着床，下意识他就要竖起来。结果腰部传来尖锐疼痛，连着大腿那根筋直接爆炸，又把人给疼倒下了。
　　张月岸没看见身后小动作，但一转头发现人脸都白了哪里还不明白，立马瞪眼警告。
　　夏迟晴没管，赶紧问二哥：“那余老师接下来是不是会很忙？”
　　进组前要为角色做各种准备，一般演员都会闭关的。至于进组后，那更是不知道年月日了。几乎是问完就知道了答案，他低头咬了咬嘴唇，再次把床单拧成了更大的麻花。
　　张月岸皱眉，本来想顺着不爽把余烬骂一顿，但看到宝贝的表情顿时又哑火。他弯下腰笑嘻嘻道：“唉呀小别胜新婚嘛。而且这样挺好的，权当给我们仨出口恶气了。”
　　夏迟晴一愣，眨眨眼。
　　伸手捏捏宝贝鼻尖，张月岸脸上两个大酒窝晃啊晃的：“你这个小坏蛋，骗我说搞什么文创活动，结果被妈看见了把人余烬穿在了身上。虽说她不是为了这档子事急火火赶回来的，但也不影响我们被迫连吃三天黑暗料理，还要写五千字美食报告。”
　　夏迟晴脸一红，呐呐说了句对不起，然后头一缩就钻进了被子。被子里很闷热，然而他脸上那点红色慢慢退了下去。
　　营业合同上写得清清楚楚，退赛即结束。虽然这并不代表着自己和余老师的感情就此终结，但他要去工作了，这就意味着亲密无间的日子确实终结了。
　　至于往后的时光里，是否还有机会再像营业的时候这样……夏迟晴看着白白的被子，忽然陷入了难过。
　　他不知道。

37.结束营业
　　这头夏迟晴在医院躺尸, 另一头蓝丰很快就处理好了退赛事宜，节目组那边也迅速发出公告，瞬间惹起各位选手和大批大批粉丝留言。
　　官博当场就沦陷了，夏迟晴刷着刷着卡住不动了, 放下手机看向窗外。淅沥沥的雨不知何时变大, 夹着呼啸砸在回廊里, 激起夏日的压迫。他的眼睛又看向了一边, 漆黑屏幕中央倒映着熟悉的脸。
　　微信没有新消息。
　　夏迟晴垂下了眼眸。
　　余老师这会儿，又在忙什么？
　　突然一声“叮”, 他一个激灵，火速抄起手机，解锁点开微信, 结果对话框里并没有红色角标，然后夏迟晴才迟钝地反应过来只是微博提醒。
　　他点开app, 很快在熟悉的界面里看到了熟悉的名字。
　　热搜第一：#夏迟晴一路走好#
　　谁？
　　我去哪？
　　摸了摸腰, 再配上评论区那哭天抹泪, 夏迟晴以为自己可能得了绝症，很快要被送走。缓缓点进热搜浏览一遍，原来大家在道别，就是有点夸张。
　　上午宣布退赛时, 夏家和节目组特意强调了三原则：勿激动，不收礼, 常相伴。鉴于此, 大家只能把满腔激.情用另一种方式表达，于是各大站联合做了混剪送给夏迟晴。另外非园的每位选手给夏迟晴录了祝福，合起来老长一段。
　　盯着标题上的“离别礼物”，夏迟晴突然陷入沉思, 转手打开了微信群。
　　[夏家三千金]
　　痛苦继承人：针对所有选手，以及我的各位粉丝，
　　痛苦继承人：@全体我有个想法。
　　哥哥们在忙，所以暂时还没有回复，夏迟晴握着手机安静等待。其实他不是现在才突发奇想，而且最初会引发这个想法也别有原因。
　　很快两个哥哥就有了回音。刷刷刷大力戳屏幕，夏迟晴迅速表达了自己的想法，并且成功得到了家人们的大力支持。就在夏时雁问要不要再猛点时，门外响起敲门声。
　　手指在半空中卷了卷，迅速抬头，夏迟晴看向门口：“请进。”
　　“哎困死我了。”张月岸一手推门，另一只手抱着个透明的方形鱼缸，痛苦撑开双眼正好发现病床上的人莫名呆滞。
　　眨眨眼，他尝试呼唤：“小夏？”
　　夏迟晴回神，下意识想过去帮张月岸。结果一条腿还没伸出去，就给人拍了脑袋：“魂不守舍的干嘛呢，年纪轻轻就不要腰了？快躺好。”
　　昨天说好三个哥哥过来轮流看护，今天上午是他来看。人还没出家门就收到了消息，小夏说在医院太无聊了，让把蓝月鱼带上。
　　张月岸琢磨着医院冷冰冰确实没个人样，所以虽然觉得他这请求有点奇怪，但还是照做了。
　　两人又闲扯了几句。张月岸边说边放鱼缸，手上小心翼翼生怕碰着了，这可是他家宝贝的宝贝。
　　夏迟晴见人动作，赶忙伸手：“胖胖你给我。”
　　张月岸一顿：“你在床上抱着鱼缸，要干嘛？”
　　夏迟晴噎住，好半天才想出话：“玩。”
　　胖胖震惊，一脸迷惑地把浴缸递了过去。
　　鱼缸其实不大，拿起来也不是很费劲。夏迟晴双手托着东西，两眼追着小鱼儿吐泡泡，心里不知在想什么。
　　一路上都在担心把这鱼颠死，这会儿看它活蹦乱跳的，张月岸顿时松了口气。他坐下来拿出手机刷了刷群消息，顺口就问：“宝贝，你给粉丝和选手都准备了东西，那余烬呢？”
　　收回追鱼的眼睛，夏迟晴默默道：“胖胖你好烦。”
　　张月岸啧了一声，装作伤心的样子连声感叹：“我们家小夏长大有自己的小九九了，心里有事情都不愿意告诉我了。欸，儿大不中留。”
　　说着他工作群就跳出条消息，演唱会会馆那边临时出了点岔子。张月岸在屏幕点了几下，回了条消息过去，表情十分无语。
　　起身走到床边一屁股坐下，顺势揽住了夏迟晴，他头一歪：“宝贝，工作上有点情况我马上要回去一趟。”
　　“噢。”
　　“你都不挽留一下我的吗？甚至也不表达一下对我的不舍？”
　　“啊？”
　　张月岸好伤心，伸出两根手指，一下就夹住了夏迟晴嘴巴，当场整成嘟嘟状。他凑近人，危险地挤了挤眼睛，那两个大酒窝明晃晃：“满脑子都想着给你家余老师送什么呢吧。”
　　夏迟晴往后一缩，冷不丁被戳中心思，耳朵热了。他推了推胖胖：“时间就是金钱，金钱就是生命，工作需要你。”
　　“小没良心的。”张月岸甩甩手，又叮嘱了几句，这才离开。
　　门轻轻关上，夏迟晴又开始走神。从知道营业要结束的那一刻起，他就有了个想法，自己或许应该给余老师送一份礼物。刷到搜搜时，更是更定了这个想法。
　　几乎也是同时，他想起了自己在西木山集市上买的蓝色月光鱼。那时候他有过一个大胆的想法：把它作为礼物送出去，一定极具特殊意义。
　　可现在夏迟晴却有些犹豫了。
　　无论是读过的各种文献资料还是有限的社交经验都再三强调，临别礼物应该贵重。
　　把手深入水中，他虚虚托起了蓝月鱼。
　　这么小的东西，算不算珍贵？
　　心里正纠结着，忽然有人打了电话过来。夏迟晴低头，看到了“余老师”三个大字，手上一抖。
　　与此同时，不知道是牵动了哪根筋，连带着腰部也剧烈疼痛起来。这一痛痛大法了，整得他条件反射手臂就抽了。然后手掌一用力，瞬间滑不溜丢的感觉呼啸而过。
　　一道椭圆身影向上飞跃，在半空中划出优美弧线。
　　夏迟晴目瞪口呆看着蓝月鱼飞跃，最后稳稳落到某个神奇地方。
　　靠里的一半墙面由几扇窗堆叠而成，最上面那扇打开了一点点，刚好有条夹缝。
　　缝隙里露出鱼尾，一甩一甩，啪唧落下两滴水。
　　糟、糟糕……
　　因为受惊，他的手上再次不小心。“啪”地按下了接听，余烬的声音传了过来。
　　“夏夏，你现在好不好？”
　　看着那坚强又凄惨的半条鱼，夏迟晴觉得自己非常不好，甚至即将裂开。
　　因为没有回复，余烬又喊了几声。
　　“夏夏？”
　　“夏夏？”
　　“小夏？”
　　夏迟晴赶忙拿起手机应了一声。
　　“还好么？”
　　“嗯……”
　　夏迟晴垂眸，手指贴着鱼缸边缘来回移动。玻璃虽然打磨过，但仍能感觉到钝痛。
　　深呼吸一口，他轻松道：“早知道就不去看那个应援了，都是好奇惹的祸。还好腰伤不严重，就是有点引发老毛病，养养就好了。”
　　手机里很快传来温柔的声音：“那现在疼不疼？”
　　夏迟晴本来想顺着刚才的话说下去，告诉余老师自己上了药，这会儿凉凉的不疼。而且他一直有腰肌劳损，这种疼痛也是早就习以为常的。
　　然而话到嘴边，不知怎么就变了样。
　　“有点疼。”他舔了舔嘴唇，心里一动，又问：“余老师，嗯……你很、很忙么？”
　　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夏迟晴手指停了下来，用力抓住玻璃，呼吸有些紧张。他没有听到对方的回答，只是听到了不停的雨声。
　　一滴雨飘到了脸上，冷冷的，重重的。夏迟晴没有去擦，而是偏过视线，终于又关注到了那条可怜的蓝月鱼。
　　鱼被夹在最高处，虽然有雨水不断地落下滋润，但还是不够多。它困在缝隙中不停地跳动，企图挣脱眼下的环境。
　　夏迟晴觉得自己不能再等了，他要救它。
　　vip病房十分宽敞，正好有窗台。夏迟晴目测了下，爬上去伸手应该能够得着。腰部的疼痛会向下放射，稍不注意姿势就引发悲剧了。所以他掀开被子一条腿落地后，小心且郑重地搬动另一条腿。慢慢走向窗台，又艰难地爬了上去。
　　一手轻按住小鱼，另一只手推开一点窗，夏迟晴很顺利地把鱼救了回来。好在受困时间不长，小家伙问题不大。他温柔地摸了摸鱼鳍，小声安抚了两句。
　　这时走廊上好像传来了脚步声，夏迟晴动作停顿。
　　余烬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心心念念想看而又不敢看的人爬上了窗台。
　　窗户打开，外面的风吹得窗帘猎猎作响，雨水打湿了所有。几乎是一瞬，他的心脏又开始疼痛。
　　根本没有多想，余烬飞快跑了过去，将人一把抱起。
　　夏迟晴感觉身体一轻，怔愣地抬头，完全没反应过来。然后他又听到余老师问：“你在做什么？”
　　声音又低又哑，还带着几分不熟悉的狠厉，夏迟晴甚至注意到了对方下巴上冒出来的胡茬。
　　他好狼狈。
　　下意识想伸手去摸青色的硬茬，但手掌心跳动的湿意让人回神，夏迟晴抬了抬手：“我的鱼不小心跳到了窗缝里。”
　　余烬眉头皱成川字，盯着怀里的人看，上上下下确定没有问题，一点注意力也没分给那条鱼。
　　在夏迟晴不适前强迫自己移开了视线，他把人放到病床，拉上被子。又接过鱼放进水，把鱼缸搬到一边。余烬背对着夏迟晴，低声道：“下次不要这样了，很危险。”
　　再迟钝也发现了人状态不对，夏迟晴犹豫地点了点头。他看到对方在揉太阳穴，衬衫上满是褶皱。
　　从来没有见过余老师这样，是因为新电影么？很多演员在开拍前都会进入角色的状态，以提前适应。
　　拉过凳子坐了下来，余烬半张脸迎着风雨，另一半映着乌云。
　　“你……”夏迟晴止住了声音。
　　本来想问新角色是什么样的，更想问这两天都忙了些什么。然而不知为什么，所有的话都像被粘在了嗓子口，把他堵得很难受。
　　视线一转，夏迟晴才注意到床头柜上的东西。一束花被匆匆放下，包装纸是自己最喜欢的明黄色。上面沾着点点滴滴的水，但最里面的花枝却很新鲜，看起来被保护得很好。
　　呼出口气，他喊了声余老师。
　　余烬恍若回神，朝人看过去。
　　夏迟晴弯起眼睛：“我突然觉得还好自己退赛了，咱们的营业也能顺势结束，不然肯定会影响你拍电影。这段时间太感谢余老师，今后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非常得体的一段告别，却不知道哪里戳到了余烬。他一下就站了起来，凳子脚在地上划过，发出尖锐声音。夏迟晴被惊着了。
　　不等反应，猝不及防他就被灯下高大身躯的影子笼罩：“余……老师？”
　　余烬倾身，捕捉到对方的茫然。他眯了眯眼，很快离开，走到窗边握住了冰凉的窗框。
　　无休无止的雨落下，激起层层惊涛骇浪，最终又被死死压住。
　　“这段时间我很愉快，所以你不用谢我。”
　　夏迟晴张了张口，一时不知怎么回应，于是话锋一转：“余老师，帮我个忙吧。”
　　“你说。”
　　“我想拍个视频。”
　　余烬皱眉：“视频？”
　　夏迟晴“嗯”了一声，然后道：“有些东西想送给粉丝和秦桑他们。”
　　“需不需要我通知摄像？”
　　“不用不用。”
　　在夏迟晴的一再坚持中，余烬用手机调整了一下参数，然后选好角度，站在了病床正前方。他比个手势，表示可以开始了。
　　咳，夏迟晴捏了捏嗓子。
　　目视前方，他正襟危坐：“请原谅我以这种方式和大家告别，因为我是个不擅长说再见的人。”
　　“感谢节目组提供了这样一个机会，能让我遇到许多有趣的人，也见识到了更加广阔的世界，获得无数快乐。”
　　“同时也很感谢所有的选手，和大家相伴的快乐时光我会一直记得的。还有长久以来关注我、支持我的粉丝朋友们，辛苦了。”
　　每一份付出的心意都应该被真诚以待，夏迟晴一直在想，除了给出更好的作品以外，他还可以回馈什么。
　　“为了表达对大家的谢意，我向家里要了一点福利。”
　　除去工作人员，剩下所有观众都可以凭借一期及以上完整的观看历史到夏氏进行八折消费。当然，那些少付的钱将由他个人垫付。
　　“另外还准备了一份礼物送给各位选手。”夏迟晴对着镜头笑了笑，“我和大哥签了份合约。由我本人出资，在蓝丰的视频网站开辟了一个音乐节目。节目每周会推送一个原创舞台，所有音乐人都可以报名参与。”
　　余烬一愣，如果说前面给粉丝消费打折还在意料之内，后面的原创栏目确实让他深受震动。
　　按照夏迟晴的性格，他肯定会要求长年累月做下去。这样一档不求名利的节目，出资人盈亏自负的压力可谓不小。
　　“虽然我不能与你们共情唱跳偶像在舞台上的热血沸腾，但我们都是为了梦想一往无前的人，那些尽情享受过的感觉也全部是一样的。”
　　“希望时至今日仍然怀有期望的各位，能从我这里能获得一些力量与支持。祝福你们有朝一日梦想成真。”
　　这就是刚刚他在微信群和哥哥们商量出来的内容，说完后夏迟晴松了口气。第一次做这种事，他还挺不习惯的。
　　余光注意到拍摄完成后余老师还在盯着视频，夏迟晴愣了楞，忽然想起来自己还没有说再见，于是又抬起手挥了挥。
　　“余老师好了。”他提醒道。
　　望着镜头中的青年，余烬久久没有言语。他沉默着关掉拍摄，道：“我发给你。”
　　“好的。”
　　很快文件收到了，夏迟晴检查了一下没什么问题，编辑微博就发送了。
　　就那么一会会功夫，热搜立马再度引爆。两人手机齐齐震动，收到了来自各方的问候。点开评论区，根本分不清身份，统一画风全在哭。
　　“呜呜呜呜呜呜呜玛德夏迟晴你太知道怎样害一个人害一生，艹我哭得好大声啊。”
　　“第一次追星忍不住真情实感了，救命我原来只是个颜粉和没有心的嗑药鸡呜呜呜呜。”
　　“我不要吃啊，我想看夏哥继续选秀啊啊啊啊！”
　　“姐妹们夏哥只是退赛养伤又不是退圈，闹哪样！！！快收！”
　　“说得对，养好了又是一条最帅的酷哥！”
　　“啊啊啊啊可是眼泪根本忍不住好么！这是我最后一次参加选秀了，公司说年纪到了，不成功便成仁。本来以为这次就要回老家了，可没想到夏哥竟然给我留了个希望。”
　　“靠老子落泪，国内苦原创多久了，我们根本没有打歌舞台。夏哥真的牛逼，而且隐藏在他冷酷外表下多少温柔，突然后悔当时没有多交流。”
　　非园选手的转发引发了热搜二度爆发。季风和骆雨更是被粉丝意外拍到了抱着夏迟晴的立牌失声痛哭，虽狗却催人泪下。秦桑在大众面前一直是臭屁话少的样子，这回破天荒写了五千字小作文，字字句句情真意切。
　　粉丝本来就受不了，刷到这仨嗷地两声又开始了。更不提因为这波送别，多少姐妹当场爬墙，当场表演从此蒸煮男神就是我男神。
　　在各路悲伤中还夹杂着另一波。爱情海cpf们齐刷刷地送花，各种表情包和美图混战，疯狂表达他们对夏迟晴的不舍。
　　“小夏退赛了是不是意味着看不到情尽了？晴天霹雳啊，我才相信人间有真爱，结果老天就把真爱收走。老天爷你怎么忍心，让我受苦！”
　　“回想余老师出道这几年微博坟头长的草，再想想他最近的重获新生，玛德来人殉我。”
　　“昨天还在和绿姐讨论影帝是不是暗恋，白月光之谜还没解开。抓心挠肺，谁懂。”
　　“草草草草草好难过好纠结好痛苦，爱情海新的篇章才刚开始好么，我同人才换了感情线开始，靠靠靠靠！”
　　“呜呜呜呜呜算了算了姐妹们，小夏养伤最重要，弟弟开心最重要！反正小情侣只是换个形式秀恩爱，又不是退圈再见了。姐妹们，走花路刷起来！”
　　“弟弟未来可期！！！”
　　“下个作品见！！！”
　　“我们等你啊！！！”
　　“所以在大家都如此难过的情况下，余老师你还不把小夏送你的礼物速速亮出来。别逼我们跪下来求你。”
　　“哈哈哈哈哈靠，磕cp的姐妹就是思路清奇，我瞬间不难过了。”
　　“余老师快！”
　　“等一个秀恩爱！”
　　“+10086”
　　余烬看向夏迟晴，双眼沉沉，其中情绪波澜涌动。
　　贺梦离开后他就坐在车里，听雨下了一整夜。闭上眼就是挥之不去的阴影，他始终难以推开车门。直到今天早晨，张月岸抱着鱼缸出现在雨中。
　　他看到了，是那条蓝色月光鱼。
　　天色昏昏，风起云涌，记忆仿佛一瞬回到了十七年前，也曾有人在这样的日子里带来了一条月光鱼，主动敲开了他的门。
　　“夏夏，我有么？”余烬哑着嗓子问。
　　夏迟晴手指一缩：“啊……我还没有准备好……”
　　视线移到蓝月鱼，他又开始纠结起最初的问题。而且这东西一旦送出去，也算正式宣告他们确实将要分开吧。
　　心里沉沉的，夏迟晴开始走神，所以并没有注意到眼前人黯淡下去的眼眸瞬间又充满了厉色。
　　余烬笑了声：“没关系，我可以等。”
　　通宵精神紧张的后遗症在一瞬袭来，他皱了皱眉，借低头回贺梦消息掩去了疲惫。
　　贺梦秒回：老板，爱情海那个应援你真的要撤掉啊？
　　窗上倒映着夏迟晴揉了揉腰的影子，余烬片刻失神，手指悬空，半天才打了一个字发过去。
　　收好手机向人走了过去，他轻声道：“医生说你要好好休息，睡会儿吧。我还有工作，明天再来看你。”
　　夏迟晴一愣，堪堪抬起的手都不曾被人看见，对方就只剩下了背影。
　　别走那么早啊……
　　啪嗒一声，门被轻轻关上了。
　　手缓缓垂下，夏迟晴忽然有口气憋在那里，难以下咽。
　　可恶，这才是营业结束的第一天……

38.直播收礼
　　余烬并没有工作, 只是觉得自己无法在那个地方呆下去。出门后他就回了家，钥匙扔在玄关的鞋柜上。因为用力过猛，连带着将一侧的酒柜划破了。他又走到窗边，哗啦一大声拉起帘子, 瞬间屋内陷入了黑暗。
　　暗无天日, 一自闭就是整天。
　　贺梦进门的时候吓一跳, 试着叫了两声, 并没有人回应。
　　很好，老板果然又在发神经。
　　正准备帮人拉窗帘放点阳间空气进来, 她忽然就听到卧室里传来冷冷的声音。
　　“别动。”
　　手停在半空中，贺梦不敢动。不等她有什么反应，边上就响起老大一声“哼”。
　　余振荣双手背在身后, 人还站在门口没有进来。贺梦回神，赶紧去给老爷子拿拖鞋。结果没走到门口, 人自己就穿好了。
　　玻璃酒柜看一眼, 然后眼神又堂而皇之地在屋内转一圈, 余振荣满是嫌弃：“一有点事就见不得光，什么臭毛病。”
　　他走到窗边，竖着一头精白的头发，指着窗帘朝贺梦道：“给我拉开。”
　　贺梦忙不迭照办, 然后一转身就对上了脸色深沉的老板。
　　上班，挺难的。
　　余烬声音没什么温度：“你来干嘛？”
　　人站在卧室门口, 虽然已经收拾过了, 但满脸苍白。他就立在那里，完全没有走动一步的打算。语气平平，眼神和关心毫无联系，可以说是冷淡至极了。
　　余振荣瞧他这样子就想吹胡子, 然而出门前才收拾过，现在太短了，于是只能狠狠地盯住这臭小子，用更冷的语气回过去：“我不能来？再不来，我怕你死在这都没人知道。”
　　贺梦背后一凉，老爷子果然被触怒了！默默转头，发现老板甩都不甩，他甚至拿出了手机开始刷。
　　把未接电话、短信、微信等一切通讯工具看了一遍，并没有任何关于夏迟晴的内容，余烬烦躁地关掉屏幕。
　　余振荣瞧他动作，好像突然有了读心和吸引注意力的能力，话锋一转：“我看焦老头就是老眼昏花了，竟然回来跟我说夏家那小子是个不错的人。”
　　瞥一眼外孙，果然看了过来，他继续冷哼：“送东西还能有漏数的，我看那小子就是不会做人。”
　　余烬皱眉：“你知道什么？”
　　这回没胡子也要吹起来了，听听这还是人话？！
　　余振荣站了起来，指着他就是一通骂：“我是不知道，但我知道网上那么多人等着，我看你这只有个笑话给他们看。”
　　“谈恋爱谈到这份上，明面上的礼节都不会为你做全。你们两个，我不同意。”
　　余烬本来在打字，听到这通话，暴躁地删掉了对话框里的字，手机重重磕在斗柜上。本想反驳，但想起这人的顽固不化，顿时又觉得没意思，最终回以冷漠：“不关你的事。”
　　余振荣又坐下了，背挺得老直，瞧了一眼那碎掉的手机：“从小到大一不如意就摔手机。说了多少次这样不好，永远不听话，就跟你妈一个样。”
　　这话瞬间戳了逆鳞，余烬抬起眼，满是戾色：“不要提她。”
　　余振荣一噎，本还想说什么，却被余烬快速关门的声音打断。
　　贺梦又给吓了一跳，小心摸了摸手臂上被冻出来的鸡皮疙瘩。她偷偷瞧了一眼老爷子，刚刚还骄傲挺直的背已经垮了，肩膀耷拉下，神色满是疲惫。
　　“这孩子……”余振荣说了个头，不知想到什么又说不下去了，只有无数叹息声融在昏昏暗暗的日色里。
　　他起身，不小心踉跄了一下，贺梦赶紧扶住。余振荣虚虚拍了拍她的手，示意自己没事：“你来找他不是有工作上的安排吗？快去吧。老易送我回去。”
　　“好的，那您和易管家路上小心。”
　　余振荣点头，走到门口时又忍不住回头跟人嘱咐：“他小时候把自己关起来就不吃饭，你看着点。”
　　贺梦连忙表示知道了。
　　易管家在电梯那儿等着，见人出来了就按了键。余振荣一只脚跨进电梯，门马上关闭时，突然又伸手扒住，朝外面喊贺梦：“夏家那个小朋友要是送了什么，你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
　　社畜，真挺难的。
　　送走老的，关爱小的。贺梦先是给老板订了外卖，然后掏出平板看了眼接下来的工作计划，深呼吸一口，走过去敲门：“老板，再确认一次。您先前给cpf提供的游泳池应援真的要撤掉么？”
　　余烬开门：“嗯。”
　　贺梦想了想，突然道：“小夏虽然因为要去看那个应援受了伤，但其实这一切都是那个乱扔香蕉皮的错。您不必……”
　　余烬眯了眯眼，看向贺梦：“你来到底什么事？”
　　贺梦迅速闭嘴，直入正题：“过几天宋导那边想给《听潮》开个直播，让我来问咱们去不去。”
　　玄关处的镜子正对着卧室大门，余烬抬头就看到了自己。眼下青黑一片，面上残留着没有刮干净的胡茬。
　　他问：“宋导是不是打算借这个机会，公开征选林桃？”
　　贺梦点头。
　　随手抽过沙发上的一块布，余烬两指夹着慢步走到玄关，往镜子上一盖，遮住了那张满是丧气的脸。
　　然后朝贺梦道：“去。”
　　贺梦惊了，这又唱的哪出？
　　不过老板配合已经万事大吉，于是她赶紧给宋民那边回复。
　　直播定在三天后，余烬本来说好每天要去看夏迟晴的，结果这几天真被宋民抓过去提前围读剧本。
　　在这三天中夏迟晴也没闲着，经过深思熟虑，他最终还是决定要送蓝月鱼。并且通过不懈努力，他把这条鱼变成了全世界最尊贵的蓝月鱼。
　　新鱼缸镶钻，边缘低调奢华描边金线。如果不是鱼本身不好做文章，夏迟晴一定会更加丧心病狂。
　　望着眼前焕然一新的鱼缸，他琢磨着应该足够贵重了。低头看一眼手机，仍旧没有新消息提示。
　　望眼欲穿等余人夏迟晴表示，累了。宋导这个狠心人，不愧是业内又恨又爱榜上第一名！
　　可他又忍不住想，只是剧本围读，人还是要给做的吧。余老师肯定得吃饭喝水，那休息时间完全可以发个消息……？
　　所以还是直接默认结束营业了……
　　也对，他看胖胖和那些朋友没事也不怎么联系。朋友之间，大概就是这样的吧。
　　哎。
　　愁人。
　　张月岸打了个电话过来，问：“宝贝，今天想吃什么？”
　　夏迟晴抬头仰望天花板，摸了摸鱼缸：“胖胖，我想喝果汁。”
　　“好啊，什么口味的？”
　　“橘子橙子柠檬青柠金桔百香果各来二十杯。”
　　“……”
　　“夏迟晴，作妖是要被打的。”
　　“什么意思？”
　　“我是说，不允许，你喝不掉。只可以选一种，最多带两杯。”
　　夏迟晴捶床，发出“砰”一声：“我只是想借酒浇愁！”
　　张月岸掏掏耳朵，表示自己瞎了：“什么玩意？”
　　两人就果汁进行了一场拉锯战，最后宠溺的家长还是硬不下心肠。于是张月岸带着几大箱浩浩荡荡进了病房，然后无法直视地看他家小夏咕嘟咕嘟。
　　拧盖，闷头就是倒。那架势，很有痛饮三千杯的感觉了。
　　第三十五瓶下肚时，张月岸赶紧伸手把人拦住，一脸担心：“宝贝你咋了？有什么事不要憋在心里，跟哥讲。”
　　夏迟晴放下瓶子，缓缓看向窗外。他问：“胖胖，云为什么是黑的？”
　　张月岸看了一眼乌云：“因为暴雨。”
　　夏迟晴又问：“走廊里的花为什么落了？”
　　张月岸迷惑：“因为暴雨。”
　　“鸟为什么不叫了？”
　　“因为暴雨。”
　　看着张月岸，夏迟晴缓缓摇头。张月岸突然福至心灵，“哦”了一声，然后道：“我知道了，因为小夏不开心，因为余烬不——”
　　夏迟晴火速伸手，一把捂住张月岸的嘴。
　　正好有人敲门，护士过来说有个同城快递找夏三少爷，她问是不是找错了。夏迟晴连忙摆手，表示就是自己叫的。
　　“您再确认一遍地址，香园路48号三楼。”
　　“对。”
　　张月岸看他忙活，心里老奇怪了。小夏对蓝月鱼有多宝贝全医院都快知道了，这会竟然要寄给别人？
　　他凑过来看了一眼收件地址：“这地方有点熟。”
　　想了想，瞬间恍然大悟：“宋导工作室啊！”
　　宋民有两个工作室，广为人知那个是用来处理一些商务的。他还有一个比较私人的，平时只有剧组核心成员才会去。
　　眼睛转了转，他突然又挂上了两个大酒窝，笑眯眯地和快递小哥挥手，然后靠到沙发上：“给余烬送条鱼，不愧是咱们小夏。”
　　夏迟晴噎住，他什么都没听到。
　　张月岸并不打算放过对方，拿了个平板出来放在桌上，然后一只手托着腮，看起来有些忧愁：“可你这东西送得有点巧啊。估算下时间，快递小哥到的时候可能正好赶上他们剧组直播。”
　　？？？
　　“就余烬那个新电影，今天要开个直播。”
　　夏迟晴想了一下余烬当着全世界收到这条鱼的画面，虽然看起来没什么问题，但还是很想昏厥。
　　更重要的是，他们已经是不能营业的关系了，这样做余老师可能会很困扰。
　　他摸电话，现在打过去取消应该还来得及。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
　　……
　　“小夏，直播间可以进了，咱们来看吧。”张月岸晃了晃手，然后果断迅速地点开了app。
　　天要下雨，夏迟晴要社死，这可真是谁也拦不住。
　　宋民是导演一线，国民叫好又叫座那种。他从前是个低调人，带着剧组往山里一蹲就是好几个月，从进组到成片保密严得一批，好多粉丝正主拍完了跑宣传才知道。
　　然而这回他的退圈大作从选剧本开始就闹得沸沸扬扬，宣皓那波更是做了个超级高调宣发，可以说从一线到三百六十线全在舔这个饼。
　　他今天这个更高调的直播，吸引了不知道多少家。其中还有很多提前得到了业内消息，知道宋民要公开选角，于是全都卯足劲儿蹲着呢。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听说今天有余老师，在哪里在哪里在哪里？”
　　“流泪，作为瓜妹，我本来以为可以靠着吸余老师来抚慰对夏哥的思念，谁知道他本人也没了。”
　　“别说了都是泪。这男的不过消失几天，我竟然就不适应了，完全不记得前几年怎么过来的。”
　　“余老师今天晒礼物了吗？”
　　“笑死，没有。”
　　“太无情了，他又变回了那个一年出现一次的男人。果然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这样的人生竟然还有一辈子，谁懂。”
　　“来了来了来了卧槽，余老师这副被吸干的样子……斯哈斯哈，柔弱忧郁的病美人，我好爱！！！”
　　镜头正对着坐了三个人，宋民和俩副导演，余烬入画时他们都起身打了个招呼。他今天穿了孔雀绿的四周衬衫，雪白脖颈顺延而上。
　　“抱歉，我来晚了。”余烬朝导演们和镜头道，然后坐了下来。
　　随意地解开两颗扣子，圆润的珍珠在修长指尖被随意撩拨。落下的发梢带着卷，刚好遮住了他眉眼，只露出意外苍白的唇。
　　宋民给他推了杯水过去：“这几天辛苦了。”
　　余烬笑了笑：“您也是。”
　　这话可不虚，这三天宋民一天二十四小时跟着人那种，有时候抠剧本，有时候讨论角色。总之他一点空余时间都没留给余烬，连睡觉都把人按在了工作室一个办公间。
　　他们今天就是稍微聊一下这个剧，简单介绍角色，主要目的是向所有人发出林桃的试镜邀请。
　　正打算说话，突然弹幕上一通狂轰乱炸，宋民推了推眼镜，发现都在刷同样的东西。
　　最近虽然很忙，但他还是抽空更新了一下知识储备的，所以看到大家在刷“情尽”时，大方地cue了余烬聊几句，慰藉一下孩子们。
　　“小余，不介意吧？”宋民喝了口茶，笑呵呵道。边上俩导演也是笑意盈盈的样子。
　　余烬扫了眼弹幕，又被诸如“礼物”“秀恩爱”等关键词扎了心。一个不慎，手上就悄无声息地拽下了一颗珍珠纽扣。圆润温暖的触感在指腹间徘徊，他不可避免地想起了夏迟晴的头发和眼睛。
　　轻笑一声，余烬垂下眼眸：“小夏，你在看吗？”
　　三位导演一愣，直播间也卡了卡。
　　然而他并不在意，只是又抬眼看向直播：“说好要送礼物的，但好几天了也没个音讯，我有点着急了。”
　　说着人唇边又勾起了弧度，眼神更加温柔：“不过你一定不要有压力，不要在意网上这些言论。无论想不想，送什么，一切都按照你的心意来。我可以等，当然如果最后等不来也没关系。”
　　屋外的夏天好像落到了水里，被一条鱼喝了进去。所有人傻傻地看着这出，表示有被突如其来的直白惊到。
　　“我靠靠靠靠靠震、震他妈撼？余老师之前秀过这种恩爱么？”
　　“没有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好迷惑，你们情侣送个东西都这么缠缠绵绵的吗？”
　　“不是不是等等，为什么我甚至产生了幻听？”
　　“我也是……”
　　“感觉镜头外是不是有人在喊啊？”
　　“我刚倒放了，确实有人在喊，说的是‘余老师您的快递’？？？”
　　“我他妈笑死，谁送快递送到这场子上来啊。”
　　这声音越来越大，现场几人都听到了。余烬朝另一边看去，宋民的助理小姑娘跑了过来，边喘气边指着前台那边：“余老师，有个您的同城快递，说是一定要您亲自签收才肯走。那小哥太敬业了，还在那等着呢。”
　　其实等等也没事，小姑娘急匆匆冲过来那完全是因为她不小心看到了寄件人的名字。
　　夏！迟！晴！
　　直觉告诉她历史性的时刻到了，自己可能将会成为爱情海里一块会被铭记的丰碑。
　　余烬缺觉，其实这会儿有点晕，所以并没把小姑娘的话放在心上。他正打算谢了略过继续正事，眼前竖起一张A4纸。
　　贺梦：今天上午小夏问了我你实时地址。
　　另一头宋民正要让小姑娘赶紧回去，忽然就看到身边人站了起来。余烬和众人抱歉一声，匆匆离开了镜头。
　　“卧槽什么情况？”
　　“能让余老师不管不顾跑去拆快递的，我只能想到一个人。”
　　“哈哈哈哈哈哈哈靠不了个是吧，这俩太逗了。一个敢送，一个敢拆。”
　　“救命，我真的是在看超级大佬的绝世电影直播么？男主真的是影帝本人么？”
　　爱情使人失控，是真的。
　　余烬签了名，看了一眼上面写着“贵重易碎物品”，心里滑过疑惑。随手撕掉胶带，扒开泡沫箱子，因为用力过猛，冰袋和氧气袋同时被撕破了。
　　一滴水溅起，落到了脸上。
　　望着眼前的鱼缸，他伸手抚上了那一抹潮湿。
　　鱼缸被装饰得过于奢靡，浑身不堪金钱重负，镶钻描金闪得人眼睛疼。这般光辉耀眼中，那条小小的鱼仍在自由地吐着泡泡，甚至朝着自己甩了甩尾巴。
　　余烬认得它。
　　回想起张月岸抱着鱼进医院，又想到小朋友爬到窗台上去救鱼，他低头笑出了声。
　　所以其实很早就想好了要送什么，对么？
　　两颗钻石缝隙里夹着一张明信片，伸手取了出来，背景是西木山日出，余烬有瞬间失神。翻转正面用蓝黑色的钢笔写了内容，他看了下去。
　　致余烬：
　　你曾经问过我，小时候为什么要把喜欢的月光鱼送给别人。虽然忘了具体原因，但凭借对自己的了解，我想那应该是个很有必要的时刻。赠与者在当时于我而言，一定也是重要的人。
　　一如现在，我想把我最美好、最珍贵的记忆送给你，以此表达我的心意。
　　你很重要，我十分不舍。
　　落款是干干净净的三个字。
　　余烬抚摸过这个熟悉到刻进每一个梦里的名字，感觉到自己的呼吸都在震颤。
　　“老板、老板？”贺梦喊了两声，对方不出意外毫无反应。
　　她看了看直播间，宋民他们按部就班地介绍起了电影，目前没有因为余烬离开有什么问题。不过网络世界就无法无天了，尤其是论坛这种法外之地。
　　就在这么十来分钟，以鹅组为首，各大八卦论坛突然就飘起了无数帖子。其中热度最高的那个叫《影帝他为什么要这样》。
　　[鹅组]
　　i情尽，速进。
　　[最新回复]
　　1L：woc微博有人发了视频，截图放大快递单，这名字就是小夏名字样子吧？联系一下礼物前后，我先磕为敬！
　　2L：不是吧？他俩家里给给不就好了，还寄快递？那么模糊的图算个什么锤，咱家有的是糖，不磕这种，太.硬牙都崩了。
　　3L：草草草铁锤来了！内部姐妹流出来的图，看余老师手上那个鱼缸，里面是蓝色月光鱼啊！他们去大山度蜜月那回是不是就买的蓝月鱼？
　　4L：靠楼上没说完整啊，余老师手里拿的明信片，背景西木山，正面字虽糊但从落笔习惯完全能看出就是小夏。很好，这对就是天天可以见面还要寄快递的奇怪情侣。
　　5L：等等，只有我产生了困惑？这就是那个离别礼物吧。emm你们就没人觉得余老师今天的状态很不对劲？
　　6L：让我看看是谁大过节的要来触霉头？余老师这几天被宋导抓着残忍折磨，没老婆没礼物，不开心太正常好吧。
　　7L：啊姐妹别攻击我，我是友军！我是说，他俩是演员，本来就聚少离多，早就习惯了吧。而且你们谈恋爱很久了还会因为对象没送礼物不开心么？热恋期才会比较在意吧。余老师太明显了，就很迷惑。
　　8L：想太多？他估计就是累了，脸上挂不住表情而已。
　　9L：影帝欸，什么演技，这点都撑不住？而且他又不是没有过熬大夜出来工作，哪次不是温温柔柔的贼美丽。
　　10L：楼上别打，我发现了另一个华点。小夏和那些选手以后不太会碰见了，赠礼还挺正常的。他和余老师在一起这么久了，天天见的，谈不上“离别”吧，好像用不着送礼？
　　13L：欸，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有没有别的姐妹再分析分析？
　　15L：说到这里噢，我必须说一件事。上回绿姐猜测他俩谈很久了，我一直不相信。当初他俩是从cp爆了开始的吧，然后一路飞速发展到近乎官宣。但我就奇怪，为啥要用“选秀炒cp”这种作为开端？如果恋爱多年，以余老师的地位、小夏的背景，直接公开就好了。一条微博的事，要这么骚操作九曲十八弯？
　　18L：可能是公关策略？毕竟一上来就官宣，估计好多粉丝接受不了。
　　20L：tmxs，难道影帝下凡和小透明上选秀炒cp就很好接受了？作为影帝粉，表示还不如一条微博直接鲨我。
　　24L：这么一说的话，确实还挺奇怪的。而且你们还记不记得，当初有业内在论坛爆料，说余老师在他们练习生群钓.鱼.执.法给小夏出气。前几天有个淘汰练习生的直播，我看了，无意中聊到这件事，就是lyr那个白莲花撩架。余老师主动出来撕马甲的时候所有人都惊呆了，包括节目组。从中可推论得知，节目组并不知道他俩是一对。如果是公开的策划方案，肯定要和节目组通气吧。
　　26L：对对对，非园全程就像意外发财的暴发户。节目组从里到外磕得比我们还上头，就笑死。
　　29L：同理可证，当初小夏掉马甲那么好的机会可以顺便公开，他们非但没有，而且全程夏家和余老师0互动。加上遥导之后去给二公彩排，两人熟不熟我不知道，反正不像弟弟和对方在一起很多年的样子。
　　30L：你要这么说的话……羁绊之旅里面，俩人不小心亲了一下，结果小夏反应那么大……
　　32L：蜜月之旅都盘出包浆了，他俩这段肯定吵了。亲一下就吵，这？？？
　　33L：那个“猪猪突袭”也是，小夏遇到危险第一反应都没有跑到余老师那里去，被cue了才去的。么说到这里，我感觉他后面还被余老师和猪搏斗的场面帅到了，人都呆了。天天看老公还会被帅到？我不懂。
　　36L：[点烟]看完你们的分析，我进行了反思，觉得自己可能犯了一个致命错误。
　　40L：绿姐来了！
　　44L：女人你带着新料来普渡众生、传道解惑了么？！
　　48L：新料没有，但是有一些猜测。我刚去看了前面说的淘汰秀人直播[链接]，大概在3：14-4：20。里面讲了钓.鱼.执.法那个事，大家可以看一下。
　　所有人都去看了，包括病房里的这两位。张月岸吐掉瓜子壳，擦擦手，替夏点开了链接。那练习生几里哇啦说了一堆，他扭头看向夏迟晴：“原来余烬也看了当时那个帖子？”
　　夏迟晴眨眨眼，翻手机聊天记录找到了那段，证实确有其事。张月岸凑过来看，看见余烬的id直接喷水。
　　赶紧给小夏擦衣服：“一群沙币，没看出来余烬这么闷骚啊哈哈哈哈。”
　　夏迟晴：“……”
　　竟、竟然是这个意思吗？！
　　顾不上给宝贝解释，张月岸已经完全开启了吃瓜状态。作为内部人士，他当然知道俩人不可能早就在一起了。不过从余烬在群里发言来看，他俩那么早就有互动了，张月岸还是蛮惊讶的。
　　“那会儿你俩才刚见过，他就帮你打脸了，怪勤快的啊。”张月岸抓了把瓜子，突然灵光一闪，“他该不会那时候就喜欢你了吧？”
　　脑子正在被迫格式化重启的夏迟晴噎住，说实话他还在震惊余老师的id，时不时又被帖子里的某些关键词刷屏。至于胖胖的话，那更是一万个不明白。
　　不过这一切，都不妨碍他下意识喊出一句：“余老师是好人。”
　　张月岸噎住，瞅他一眼：“他是好人和我说的有什么关系。你脸红啥？”
　　很好，不要理这个人了。
　　夏迟晴喝口水，继续心脏砰砰砰地看帖子。帖子里并没有聚焦在余烬打脸这件事上，湖绿的主要目的是指向“铁瓜子”。他对这个id有印象，是当时在论坛里拿出了证据为自己澄清的人。
　　490L：可能大家不太清楚，铁瓜子是夏哥的老粉，从出道开始就在的那种。
　　500L：啊是那个传说中的“富婆姐姐”吗？
　　501L：对的。咱们这回联合应援，那个游泳池就是她赞助的。而且据说铁姐这些年花了很多钱，只不过人很低调，加上小夏能被花钱的地方实在太少了，所以才不出圈。
　　502L：众所周知，在饶舌酷哥黑帖时代，不论是夏哥还是铁瓜子本人，那都是娱乐圈的小小小小虾米。请问我们日常消失、微博长草，淳朴低调仿佛山里人的余老师是怎么在第一时间发现那个帖的？
　　505L：……问得好。
　　507L：我记得瓜姐的回复已经在十几页开外了，还没被顶.到最前面。如果要及时截图，那就得刚好刷到。但这就他妈离谱，影帝很ooc啊艹！
　　510L：影帝冲不冲浪不重要，有没有第一时间看到澄清也不重要，我觉得绿姐想说的是另一种更加胆大包天的可能。
　　511L：哈？
　　512L：铁姐的游泳池应援消失了，有人注意到么？
　　560L：对哦，不过这有啥关系？
　　561L：应援是小夏摔了之后那几天没有的。作为夏哥的死忠铁粉，还氪金打榜了又没脱粉，为什么突然撤掉应援了？
　　562L：对哦，所以又是为啥？
　　563L：艹，我觉得我像个傻蛋，有没有人可怜可怜孩子说点人话。
　　564L：woc我好像知道前排那些都在暗示什么了。披马甲这种事一回生二回熟！
　　567L：你们疯了吧？他俩有那么多糖不好磕，非发散这种奇奇怪怪的东西？铁瓜子=余老师？？？我想都不敢想好么？这么比他私下是个冲浪达人还ooc。
　　568L：可我怎么突然就觉得很有可能。夏哥当时那么湖笔，被人黑谁有料替他澄清啊。而且你们不知道吗？S.u的论坛是学生或者教职工才可以进去的。铁瓜子能拿出来，就说明和学校有关。那会儿推测这俩人早就在一起的时候扒过，余老师呆国外那两年可能就在S.u。
　　569L：我去，真有可能是铁哥？！
　　570L：我突然想起了另一个不合时宜又那么微妙的热知识……
　　571L：靠，余老师总是喊小夏“小朋友”！那个乌龙白月光的代号就是小朋友……
　　572L：等等等等，无论从哪个角度证明，余老师都对夏哥非常熟悉。如果加上老粉、白月光这俩，他们还生疏？？？别说谈没谈恋爱了，正常三次元都不合理啊。
　　张月岸翻了个页，看着满屏不是问号就是感叹号，眼睛巨疼。他歪头，变成两只手托下巴：“小夏，所以你是余烬的白月光小朋友么？”
　　不等人回应，他又代替广大吃瓜群众给出了一个更离谱的猜想：“难道这竟然是一个多年暗恋终成真的故事？”
　　夏迟晴没听见。
　　他不知道。
　　他在发呆。
　　他的cpu甚至才处理到“铁瓜子可能是余老师”这里。所以说余老师也许是自己从出道起就在的死忠粉……？
　　不知戳到了哪个点，cpu突然飞快运作，夏迟晴一下又跳跃到了另外一件事上。他想起来对方有意无意提起的那个乌龙白月光，一个不知道他过去的朋友。
　　所以也许大概可能，我就是余老师那个好朋友？那个被他肯定、赞美，甚至诱.惑他改变人生轨迹的重要人士。
　　兜兜转转思绪又回到S.u，回到他们曾一起看过却不曾得以碰面的《至水》。夏迟晴又恍惚地想起那句“因为我一直在关注你”。
　　莫非余老师当时的意思并不是他为了营业做功课，而是确确实实地这些年都在自己的身边？
　　这、这是多么不可思议的事。
　　他试图在记忆里寻找这个人的影子，却发现因为从不在乎，一切回忆都是徒劳。
　　可恶，我这没用的脑子！
　　猛地放下手机，夏迟晴有些茫然，有些紧张，又有些迫切。如果一切都是真的，那么余老师又为什么要这样做？
　　视线下移，定格在翻页开始刷的两个字上。
　　耳边忽然炸起惊雷：“护士护士！！！病人心跳太快了！！！”
　　张月岸疯狂按铃，惊恐地看着夏迟晴满脸通红。他赶紧坐下来给人顺气：“宝贝深呼吸深呼吸，别激动。”
　　夏迟晴感觉鼻子热热的，他顺着张月岸的手慢慢躺下，望着天花板开始神游天外。
　　我可能病入膏肓了。
　　我竟然开始胡思乱想，甚至相信网民八卦余老师对我图谋不轨很多年。
　　oh不，是“暗恋”。
　　这时直播又传来了声音，导演组终于cue到了选角的事情，刚巧余烬也回来了。
　　宋民笑着问：“我们正好聊到推荐另一位男主演，小余啊你有没有推荐？”
　　“我还是坚持那天的推荐，或许我们可以等他伤好？”
　　“能让你给我提两次，那我确实很期待小夏这孩子了。”
　　温和的声音慢慢悠悠又响了起来，夏迟晴听得出，那是余老师在说话。
　　他在说什么？
　　“夏迟晴，《听潮》是我们的故事，而林桃只属于你。”
　　“我等着你来试镜，一定要拿到这个角色。”
　　我听到了。
　　他在喊我。
　　夏迟晴当场竖起来，冲着平板举起拳头：“我去，你等我！”
　　张月岸才松了没两口气，一下子看到病床上的人又猛地起来了。听着耳边那清脆的嘎啦一声，他当场险些撅过去。一抬头，他家孩子帅气的面庞上缓缓流下两道红色，瞬间捂心口。
　　护士怎么还不来！！！
　　宝贝你快躺下啊！！！

39.身残志坚
　　在张月岸的连环夺命催促之下, 主治医生领着一干护士赶忙过来了，同时还有急匆匆推了工作的两个哥哥。
　　“孙医生，用多少钱都没事，小夏不能有事。”夏时雁皱眉。
　　夏水遥嘴巴抿成一条线, 用沉重的眼神给予肯定。
　　面对如此相亲相爱的一家人, 孙医生狠狠地擦了擦汗：“夏小少爷没、没什么事。”
　　夏水遥立马否定：“不可能, 他都流鼻血了。”
　　“那个是因为病人情绪太激动了。”
　　“他一半残废有什么好激动的, 大嫂你说。”
　　几人当场讨论了起来，夏迟晴觉得有点累, 趁大家喘气的功夫他大声道：“我要去试镜！”
　　夏时雁眉头拧成了麻花。
　　张月岸捂胸口，再度痛心疾首。
　　夏水遥眼镜闪过不可捉摸的冰冷光芒。
　　孙医生等人感觉形势不妙，赶紧又带着人火速哪里来哪里去了。三人没管, 而是齐刷刷看向病床上青年，异口同声道：“你不行。”
　　男人怎么可以被说不行, 顿时夏迟晴就觉得尊严有被害：“我可以的。”
　　夏水遥冷酷：“横着去确实可以。”
　　夏迟晴不服, 自己只是腰闪了, 并不是废了，当场就坐起来辩论。窗外乌云越压越低，全部挤到了心口，他有点急。
　　夏时雁走过去抚了抚人后背, 示意情绪缓缓，心里却在疑惑。公司有好几个金牌经纪人, 其中数钱清游最为厉害, 从业十年带出了三个影后。这会儿因为手上那个已经转幕后了，所以闲得很，于是他点名让对方过来负责。今天上午做述职报告时，钱清游才表示刚写好规划, 所以小夏哪儿来的试镜要去？
　　他问：“要去什么剧试镜？”
　　俗话说关心则乱，夏水遥这时候才反应过来：“你是说《听潮》？”
　　夏迟晴“嗯”了声。
　　张月岸鼓了鼓腮帮子，一把揽住他：“余烬不是让你养好再去嘛，这么着急干嘛。”说着又走到全场唯一的局外大忙人夏时雁身边，讲了讲直播经过。
　　听完详情，夏时雁沉声道：“让他们等。”
　　“不行！”夏迟晴又竖了起来，深深呼吸一口，让自己平静了下来，然后看向大哥：“我知道你们是为我好，但选角团队十分容易审美疲劳，越到后面越是这样。我必须拿到这个角色，任何有可能影响到结果的因素我都要排除。”
　　夏时雁仍然皱着眉，下意识脱口而出要拒绝，却在做决定的刹那发现小夏的的声音是那样坚定，神色又是那样认真。
　　“我想参演宋导的电影，也想跟余烬合作。”夏迟晴看着哥哥们，满眼都是诚挚的光，“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你们放心。”
　　病房内很安静，夏迟晴的心跳却很快。余老师曾经告诉他，信任是双向的，因而即便在家人的庇护之下，自己仍然可以拥有自由，所以他诚实地表达了内心。
　　张月岸和夏水遥动了，一左一右走到夏时雁身边，看起来都想说话。夏时雁摆了摆手，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通知钱清游下午过来小夏这里报道，另外给他们安排辆车。”
　　夏迟晴瞬间睁大了眼。
　　张月岸又挂上了明晃晃的酒窝。夏水遥往外走，他明知故问：“小遥，你干嘛去？”
　　夏水遥头也不回：“办出院手续。”
　　同、同意了？
　　惊喜来得太快，夏迟晴有点懵。
　　挂掉电话走到病床边，夏时雁摸了摸小夏柔软的头发：“宋导的电影是大戏，试镜现场人会很多。我知道你不想要特权，所以注意安全，小心拥挤。”
　　余老师说的都是真的，夏迟晴心口涌上了一股难以言明的潮，卷起的水汽迅速溢满整个世界。
　　他扬起脸认真回复大哥：“没关系，我已经想好怎么保护我的腰了。”
　　不等大哥问，又重重落下一句狠话：“我直接坐轮椅！”
　　夏时雁手一顿。拍戏受腰伤的演员，为了预防行动加重病情，部分确实会这么干。不过坐着轮椅还要去试镜的，圈里也是没谁了。想想那画面，实在身残志坚又感人肺腑。
　　不愧是他弟弟。
　　先前签合约时，蓝丰对夏迟晴本人进行了完整而又深入的商业评估，认为他具有成为一线的资质。双方通过交流，最终达成一致，为夏迟晴组建了个人工作室，并将百分百放权。对于艺人和公司而言，这算是场冒险，但值得一搏。
　　钱清游半个小时后就到了，身后还跟着个助理小周。虽说同意人去了，但多少还是有顾虑的，三个哥哥一个也没走。他们你一言我一句，给另外三个人上了足足两个钟头的课，最后才被电话call走。
　　助理小周擦了擦汗，心有余悸地看着老板们背影，实在是太可怕了。钱清游扫了他圆润的身躯一眼，示意把文件拿出来。
　　“哦哦哦对。夏哥您看一下，这是《听潮》那边发过来的试镜片段。”小周点开平板，调出一页pdf递了过去。
　　王牌经纪人业务能力就是一流，接到蓝丰那边通知后，他立马拿到了《听潮》试镜的相关素材。
　　夏迟晴接过来谢了声，大略扫了起来。钱清游见他已经看到末尾，适时开口：“这次试镜宋导采取了和往常不同的方式，对演员要求非常高。”
　　通常来说，剧组试镜都会提供人物小传和部分剧本，因此演员有充分的时间准备。然而《听潮》这次只给出了人物小传，又看了一遍，夏迟晴皱眉。
　　林桃，男一号，出生在商业之家但唯爱文学，和家里矛盾后独自前往遥远的茂平市上大学，就读于中文系。
　　这个角色介绍已经不是简单了，它连最基础的性格都没有。这样一来，试镜的时候就需要演员自己为角色进行标签定位。
　　眼前的青年不说话，完全沉浸在思考中。钱清游没有打扰，而是转头让小周去开车。拿出手机看了会儿，脑子也跟着人转了起来。
　　实际上以他的经验来看，在这种大制作的试镜上，夏迟晴能一击即中的可能非常低。从人物小传来看，宋民要求演员自由发挥，显然他更看中的是灵气。
　　夏迟晴从业几年就没有过像样的本子，所以严格意义上来说，只属于新人的灵气他绝对不缺。但有灵气的人却不一定能把电影演好。塑造人物，尤其电影人物，真的是非常困难的一件事，特别是像林桃这种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类型。
　　因为除去天赋外，其实还需要丰富的经验。有时候经验来自于拍摄过的各种剧本，有时候来源于人生阅历。很可惜，这刚好是夏迟晴的短板。考虑到这些，他对这次试镜能否成功看得不是很重。
　　夏迟晴掀开被子，小心下床：“茂平，是不是那个沿海城市？”
　　钱清游一愣，点点头。
　　迅速回忆了一番关于沿海城市的知识，夏迟晴若有所思：“那个钱、额，钱……”
　　听见声音忽然卡住，钱清游见他神色，估计小少爷是在苦恼怎么喊自己。没想对方长了张小酷哥脸，心里却是个软的。
　　“清游。”他把衣服递过去，朝人笑了笑，“据内部消息，宋导可是要求影帝每次试镜都得到场。”
　　夏迟晴迅速回头：“真的吗？！”
　　钱清游肯定，然后又继续笑道：“我们能去就已经是成功的开始了，所以放轻松点，一会儿不需要因为余老师在就紧张。”
　　夏迟晴朝人摇摇头，语气认真：“这个角色是很难，但并不是不能。我会紧张，但不会出错。”
　　云被风吹开，天光亮了起来，雨小去很多。钱清游被眼前青年肯定的语气蛊惑，有一瞬甚至相信了他会创造奇迹，不由也跟着人自信了起来。
　　夏迟晴看了看时间，今天《听潮》的试镜安排在了下午两点。虽说离得不远，但早去早准备。他收拾了下，三人风风火火往外赶。
　　一路上瓢泼大雨，声声滴滴都敲打在人心上。握紧手机，夏迟晴呼吸有些急促。想了想，他解锁打开微信。
　　夏迟晴：余老师，我马上到了。
　　这会儿破天荒那头超快回了消息。
　　余老师：到哪？
　　看到这消息夏迟晴才后知后觉，自己压根没告诉对方要去试镜的事。好的，一切都是紧张的错。
　　夏迟晴：我今天去试镜，你会在的吧？
　　呼，吐出一口气。双手捧着手机，夏迟晴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屏幕。因为闷热，车内开了空调，小周又给窗落了条缝透气。有一丝雨被风甩了进来，砸到嘴唇上麻麻的。他屈起手指碰了碰，不知想到什么，低头弯起了眼睛。
　　一回神，余老师竟然洋洋洒洒回了好几条消息，夏迟晴赶紧一一阅读。
　　余老师：你竟然来了？
　　余老师：孙医生说可以了？
　　余老师：宋导这次试镜将会长达三个月，你不必这么着急的。
　　余老师：夏夏，我好高兴。
　　前面还在关心，表达自己和哥哥们相同立场，但最后那句却泄露了一点秘密。夏迟晴唇边的弧度越来越大，他看到对话框里还在输入。
　　余老师：我这边路上堵车，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到试镜现场。不过无论我在不在，林桃都会属于你，也只属于你。
　　余老师：我会尽快。
　　余老师：当心腰。
　　延续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某种心情，在这瞬间好像得到了释放，夏迟晴忽然就镇静了下来。指腹在屏幕上轻轻抚过，他咬了咬嘴唇。
　　夏迟晴：嗯！

40.拿到角色
　　一年四季的雨就数夏天最顽皮, 夏迟晴才推开车门坐上轮椅，当场就给天打雷劈泼了个满头，好在小周无影手撑伞飞快。
　　“我的个妈，夏哥您赶紧擦擦。”小周瞅着小老板这湿漉漉的头发, 心里头琢磨这什么凄风苦雨轮椅人, 画面太美。还好他们来得晚, 眼下半个同行也没有。
　　说曹操曹操到, 这偌大的停车场愣是凭空冒出个鬼来。大老远有辆保姆车开过来，前面俩大灯亮得跟那工地开大夜似的。不等夏迟晴他们被晃瞎眼, 一连串“嘀嘀嘀”就炸了起来。
　　“前面不长眼的，赶紧让开。”打灯按喇叭还不够，车里竟然还有人伸出头喊。
　　“我去, 这哪家的交通法都不讲的啊。”小周那身躯稳如小山，表情变都不带变一下的, “咱们在自己的停车位好好站着, 哪就挡路了。”
　　那边见他们不动, 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破口大骂。那妙语连珠精彩得钱清游直挑眉，擦头发的夏迟晴都朝人看了过去。
　　“他妈给我闭嘴，骂得真难听。”车门打开，一身白色休闲西装的男人下了车, 趁着理袖口的功夫抬了抬眼，“哟, 这是哪儿的落汤鸡？”
　　虽说下着雨, 但其实天还蛮热的。夏迟晴见他两手撑着西装往后一甩，嘲讽完自己又催着来人吹风。对方助理是个瘦竹竿，手上举着六个小电扇，造型怪别致的。夏迟晴看了都觉得不容易, 回头准备喊经纪人和助理走。
　　那男的见眼前这仨竟然漠视自己，瞪大两个小眼睛：“他妈给我站住！”说着手一伸，小助理连忙递上一副无边框眼镜。
　　他戴上，看清眼前三个人样子沉默一瞬，继而又摘了扔回小助理：“嚯，我当谁呢，原来是夏小少爷。怎么您最近不选秀了？哦对，受伤退赛了。”
　　再迟钝也听出来对方那语气的不对劲了，夏迟晴甚至怀疑他磨了后槽牙。疑惑看向钱清游：“这谁？”
　　不知为啥小周扑哧一声就笑出来，凑到人耳边道：“周波，人气当红的偶像团体队长。选秀出来的，签给了广音。”
　　夏迟晴回忆了下：“不认识。”
　　去非园那几个月接触新世界，已经是他人生巅峰了，除此之外完全就是隔行如隔山。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直接点了周波火桶。他在选秀过五关斩六将，好不容易才混到现在地位。谁知道还没热乎两个月，就被后浪拍死在沙滩上了。非园的热度有目共睹，而那个无冕之C更是抢光了当时所有同行的风头。
　　就这样业务能力逆天，老天追着喂饭吃的人，他竟然还有令人眼红的家世。你说气不气人？！别人不知道，反正周波气死了。
　　偶像吃青春饭，公司担心他还没红够就直接在这档子过气了，于是着急忙慌要转型。凭借先前积攒的热度，他轻松就拿到了《听潮》的试镜机会。公司打算让人去宋导前露个面，回头凭借这身镀来的金去别的剧组混。
　　周波本来就不愿意，这会儿竟然还看到那个间接推动自己职业生涯骤变的人，还说不认识自己？他马上决定，今天说什么也要拿到角色。谁还不是个科班生了？周波相当有自信，毕竟这么多年来经纪人天天念他志不在演戏。
　　眼见着夏迟晴走远，他眯了眯眼，把升上来的血压按下去。对方背后有夏家，太傻逼可能立马就会变成炮灰。跟在人后面半天，他才发现对方竟然是坐着轮椅来的。
　　呵，这小子竟然伤没好就急剌剌过来了。真是天要助人，挡也挡不住。
　　一进试镜大厅，夏迟晴就被齐刷刷行注目礼了。这情景和初评级不一样，那会儿没人认识他，所以只要找个角落呆着就行。可现在没人不认识他，除去某些眼光火热的，夏迟晴能感觉到像周波那样的不在少数。
　　其实稍微一想就能理解。虽说宋民向整个圈子公开征选角色，但真正有胆量来试镜的，哪个没有几把刷子。每个人都对林桃势在必得，那么作为在直播中被导演和另一位男主演cue的夏迟晴，显然就成了众矢之的。
　　不过和周波一样，大家看夏迟晴坐着轮椅都是默契地松了口气，认定他会受此影响，水平低于平时。
　　夏迟晴的到来只是短暂插曲，包括周波在内，很快就没人再关注他了。因为所有人都陷入了巨大崩溃中。
　　钱清游拿到了工作人员分发的剧本，匆匆扫过一眼就递了出去。
　　“妈呀，好短！”小周没忍住吐槽，“角色介绍就够简单的了，怎么连试镜片段都这么少。”
　　所谓的剧本其实就张A4纸，上面甚至只有一半印了字。夏迟晴半分钟不到就看完了，立马就明白了等下只要演一个场景，而且是林桃的独角戏。
　　“唉呀，我们的男主角也闪了腰。”钱清游突然道。
　　小周一愣，赶忙又凑过去看剧本。上面写了这段正好中秋，林桃前几天不当心腰受伤了。这天学校放假，他有点事要自己推着轮椅出去。
　　“天呐夏哥还好你今天过来了，这不是巧合他妈给巧合开门，巧合到家了。”小周感觉自己应该马上去买彩票，人生巅峰要来了。
　　周波攥着手里的纸低着头，恶狠狠剜了一眼这边。
　　夏迟晴：“受没受伤，坐不坐轮椅，都不是这出戏的重点。”
　　根据片段，这应该是发生在林桃刚上大学时侯的事情。对于所有演员来说，装嫩绝对是个难点。无论是否自愿，时光一定会在人的身上或多或少留下痕迹。这种痕迹，并不是通过化妆能够简单遮掩的。
　　小周原先还以为占了先天条件，试镜难度能下降一点点，结果发现夏哥表情看起来更严肃了。听他说完这话，全场也陷入思考。氛围顿时紧张，空气凝固了。
　　舔了舔嘴唇，小周正打算出言宽慰夏哥两句，突然正前方的会议室大门“砰”打开。
　　“滚！”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一个年轻男孩缩着背迈着小步后退出来。边退边道歉，他满脸惶恐。离开会议室那一瞬间又迅速转身，掏出墨镜戴上，好像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离开。
　　就是跑得有点快，背影有狼狈。
　　全场此起彼伏开始抽冷气，没有人不知道宋民严厉，但第一次听现场骂人。那个失败的男孩跑太快，门都忘记带上了，所以大家又有幸感受了一番宋导的快乐教育。
　　经过连续好几天选角失败，宋民肝疼。今早他又是四点起赶过来，然后马不停蹄开试。
　　“这年头是不是什么人都能当演员了？”宋民冲着边上的副导演狠狠敲桌子，“到底有没有好好理解人设？”
　　“人物小传上清清楚楚写的男大学生，刚那个整得看不出年纪的硅胶脸哪里像大学生了？”
　　“林桃是正经人，不是泡吧蹦迪的小流氓！看看他那样子，简直污染我眼睛！”
　　说着又开始哗啦啦翻报名表，突然看到夏迟晴的那张，顿时手停了下来，他语气一缓：“欸，不是说小夏得养着，怎么今天来了？”
　　副导演也拿起来看了下：“就一两个钟头前吧，小钱才给咱们发的报名表。这不，刚打好送过来的。”
　　要说钱清游怎么是金牌经纪人呢，他给夏迟晴表格上贴的那张证件照，正好刚上大学那年拍的。
　　在场还有位副导演，他和夏水遥私下来往还挺密切，一看这照片就觉得眼熟：“这个好像是小夏的入学照吧？我在小遥的影集里看过。”
　　宋民反复打量照片，越看越觉得有那味道，一听这话更来兴趣了，问：“小夏入学看起来好像比别人更嫩点？”
　　“他跳级，十六岁上的大一。”副导演笑道，“这么一算，小夏这会儿也才二十三？”
　　另一边猛地就拍了记桌子，突然语气激动：“那不是刚好巧了！林桃上学早，也是十六岁啊。哎哟等等，小夏当年也是富家小公子在异国他乡求学。”
　　“你提醒我了。林桃他妈非得逼着孩子读数学，但人一心扑向文学。这不正好就是咱们小夏？”
　　“对对对，傅女士天天指望他继承家业，结果孩子跑娱乐圈来了。他和林桃是有灵魂共鸣的啊。”
　　两个老搭档的话简直说进宋民心坎里，往外一瞧，刚好瞧见了夏迟晴。
　　他坐在人群后方，现场明明很拥挤，但是世界在他那里却很安静。七年时间过去了，这人除了一身气质更成熟外，好像也没其他的变化。
　　放下报名表，宋民情不自禁在内心发出感慨：天选之人呐。
　　余烬这小子，还怪有眼光的。
　　久违的兴奋神经被挑动，他一下就来了激.情。宋民现在特想知道，这小子重新回到十六岁是怎么样的。
　　咳嗽一声，他示意俩老哥儿们安静下来：“和角色像的人虽然难找但也不是没，最重要的不是人人都能当我的男主角。小夏还没正儿八经演过戏，虽然舞台上表现不错，不过拍电影到底是不一样的。他对角色的理解……”
　　副导演一号：“快别装逼了，赶紧把人喊进来。”
　　副导演二号：“下一个，夏迟晴。”
　　一句话吊在半空中，宋民连翻两个白眼。转头看向推着轮椅进来的青年，满眼兴奋。
　　夏迟晴被叫到，一开始是懵的。他们所有人拿到试镜片段后，都有一段准备时间。在此期间，工作人员进行了抽签排序。他运气比较好，拿到了靠中间的序号。刚好可以多准备会儿，与此同时等余老师。结果谁知道竟然第一个就被叫上去了。
　　行吧，一切宋导说了算。
　　推门时夏迟晴扫了一眼前方坐着的主创团队，发现果然只有三个导演。他低了低头，很快掩去了眼中失落。
　　“各位导演好，我是夏迟晴。”
　　眼见青年准备站起来鞠躬啥的，副导演赶紧摆摆手表示不用这些虚的。
　　夏迟晴又坐好，开始酝酿情绪。实际上拿到这个片段时，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惊讶太短小，也不是担心太难演，而是意外。
　　结合人物小传和片段来看，男主角和他一样，都是为了理想孤注一掷的人。出于些突发情况，林桃受了腰伤，这天需要在中秋节放假这天独自推着轮椅离开学校。
　　读到这里的霎那，他想起了一段非常久远的记忆。
　　十六岁刚到S.u的那年，因排练小组作业时发生事故，他被道具砸到了腰。受伤比较严重，担心后遗症，所以一连两个月都坐着轮椅。那天也是中秋节，天气泛着冷冷秋意。一直下雨，眼睛又开始了过敏，于是他决定一个人出去买眼药水。那是他来到Y国后第一次离开学校。
　　虽然试镜只要表演林桃出校门这个片段，他也不知道对方出去要去干嘛，但因为有类似的经历，所以迅速就和人物建立了共情关系。
　　仔细回想着那天的雨，他的手按在轮椅上没有动作，只是紧紧地往内侧收拢。这时有几个工作人员进来换茶水和果盘，不小心碰到了夏迟晴轮椅扶手。他飞快地把手放到膝盖上，两手交错捏着。
　　“不好意思不好——”工作人员误以为自己撞到人了，连忙低声抱歉。
　　宋民突然暴声打断：“嘘！”
　　他眯了眯眼，紧紧盯着夏迟晴。副导演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你看我我看你，什么情况？
　　正打算询问，只见宋民朝着中间动作不变的青年努努嘴，双眼放光：“他入戏了。”
　　彼时会议室的大门还没关，外面不知又发生了什么，嘈杂得很；里面工作人员走来走去，各种杯盘碰撞，叮叮当当十分热闹。
　　“前面有几个戏感不错的小子最少也花了十来分钟找到感觉吧，他竟然在这样的情况下开始了？”
　　“我记得老清楚了，胆子大的觉得咱们给的信息太少，还问了些信息进一步理解人物的。这小子行啊，一句话没说。”
　　“闭嘴。”宋民眼睛甩都没甩他们，低声迅速放话，“看好，他要动了。”
　　副导演们立马噤声，纷纷朝人看去，对青年接下来的表演充满兴趣。
　　夏迟晴推着轮椅缓缓后退，一直到绿植边。宽大的绿萝叶子挡住了他的脸，然后突然抬起头，露出一双杏仁般的眼睛。
　　几乎是同一瞬间，宋民抓住了椅子把手。
　　这孩子的眼睛里有光，璀璨如珍宝。最重要的是，那绝对是一双少年人的眼睛。
　　两个副导演夏迟晴这一出不可思议地张大了嘴。给出的片段里完全没有写林桃的情绪是怎样的，前面那些试的理解起来都大同小异。大家都觉得小少爷在他乡人生地不熟，身上又受了伤，所以第一个中秋肯定不开心。于是乎所有人都表演成那样，要么低头推轮椅，全程像个木乃伊被人群推着往外走；要么走着走着就停在了人群中，突然开始悲伤春秋。
　　然而夏迟晴和他们完！全！不！同！
　　多新鲜呐，这小子不光不悲伤，还他妈兴奋。别以为他们瞎，那大眼睛眨巴眨巴的。再看他在叶子的遮盖下，眼神试探性地朝外延申，满满全是好奇。
　　有人坐不住了，宋民下意识要拍桌子站起来，手抬到一半担心影响夏迟晴发挥，于是又赶紧放到身后。他脚上猛踹副导演，催人赶紧去开边上一直关着的摄像机。试镜本来准备了镜头，结果前期拉胯，根本用不上。
　　看着镜头里灵动的杏仁眼，宋民激动得脸红。镜头下移，特写了夏迟晴一只手抓住轮椅，指尖抠着上面的软胶。
　　这时不知谁的手机震了一声。夏迟晴瞬间收回手，眼神恢复如常。他朝着众人半鞠了个躬：“我的表演结束了。”
　　现场没人反应过来，这就完了？
　　我靠完全没看够啊！
　　三人都想让他继续演下去，因为这段表演完全激发了他们对林桃的探索欲。抓心挠肺间，现场再度有声音打断。
　　门口传来掌声。
　　夏迟晴下意识就看了过来，忽然眼睛睁大。
　　是余老师！
　　众人发现余烬不知什么时候来了。他还在持续地鼓掌，面上带着温柔笑意。众人如梦初醒，赶紧啪啪啪也跟上了。
　　放下机器，宋民激动地朝夏迟晴走了过来：“快来给我们讲讲，你为什么会这样表演林桃？”
　　夏迟晴的眼睛和心还黏在门口那个人身上，他看起来好像并不打算马上走进来，但又一直远远地注视着自己。
　　“因为这是他第一次离开家。”余烬笑了声，“他的出身背负了母亲的期望，从选择独自求学来看，林桃并不想要那些被规划好的人生。”
　　“当他依靠自己，满足自己，乍然来到了外面的广阔世界，对于林桃而言，这里的一切都是新鲜而又充满吸引力的。”
　　“所以即便在异乡的中秋是孤独的，身体是受伤的，但他更在意此刻自己正拥有什么、追求什么，又将在未来得到什么。”
　　“夏夏，我说的对吗？”余烬朝人看了过去。
　　夏迟晴一怔，呐呐道：“余老师你真懂我。”
　　说着眼神飘向了别处，他的思绪开始乱飞，忽然画风突转：“余老师你今天穿得真好看。”
　　在场所有人噎住，竟然没反应过来。
　　站在门口的男人今天穿了明黄色衬衫，领口处用银线隐晦地绣了一个小小图案。夏迟晴看得有些走火入魔，他觉得是条小鱼。
　　那么可爱的东西穿在余老师身上好像有点奇怪，但余老师又确实很爱鱼。夏迟晴恍惚地想着，然后又想起了初评级那天，他也穿了这样一身颜色的衣服。而且余老师好像很喜欢这个色系？每次见面他都穿着类似的丝绸衬衫。
　　原来除了热带鱼、表演以外，他们其实还有其他相同爱好？无意中有了新的发现，夏迟晴又有些飘然。
　　余烬走了过来：“你喜欢？”
　　夏迟晴点头：“我最喜欢这个颜色。”说着他吸了吸鼻子：“香水也是我最爱的巧克力味道。”
　　余烬：“我知道。”
　　夏迟晴莫名心一跳，后知后觉自己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了点啥，当场脸红。
　　连忙后退一步，他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回答了余烬最开始的问题：“就像余老师刚刚说的那样，我认为林桃从前生活是比较封闭的。无论是自己喜欢的中文系还是茂平市，对他来说都是新世界。”
　　“不过因为从来没走出来过，其实也是会有孤独和害怕的，所以我最开始推着轮椅到了绿萝后面。我猜想林桃这一天并不会顺着人流往外走，而是选择落到最后。”
　　“但是学校对他而言，就像一个情绪爆发点。释放出来的更多还是对未知和梦想的好奇、向往、兴奋。”
　　“针对这些情绪会有相应的表现，因此我在绿植后又用眼神和手的细节进行表达。”
　　说完他又看了一眼余烬，对方给予了肯定。
　　三个导演听完这两人的解释真不知道说啥了，尤其是宋民，连声感慨：“就是这样没错。这就是我要的林桃，是陈雪深的林桃。”
　　过来试镜的演员不知道，可在场主创都清楚，这场戏后面接的就是另一个男主陈雪深出场。正是因为林桃在校门口的与众不同，才让他时隔多年第一眼就注意到了这个人，从而有了整个故事。
　　先前那些人的表演宋民完全不满意，他觉得实在平平无奇。要知道陈雪深由余烬饰演，这样的男人要对某个人一见钟情，管你故事怎么写，观众都不会被轻易说服。
　　除此以外他和余烬表现出的默契一如外界评价那般天作之合，对于剧组而言这实在幸运，直接免掉了多少开拍前的感情培养。
　　对着青年伸出了手，宋民郑重表示：“欢迎加入《听潮》。”
　　说着又朝余烬笑呵呵，表情十分满意：“眼光不错，看来不是假公济私。”
　　余烬没有说话，而是倾身注视着夏迟晴，眼中满是笑意：“你的心愿实现了。”
　　夏迟晴还在发呆，完全没想到自己竟然就这么通过了试镜。虽说本来就挺有信心的，但多少还是有点担心。现在被余烬这句话打断，他又迷失在了另一种情绪中。
　　什么心愿……？
　　副导演在外面宣布试镜结束，引发了巨大喧哗。
　　“我滴个妈，夏哥过了？！”小周一蹦三尺高，以他的吨位撼动在场每个人的心。
　　钱清游也很意外，迅速上前一步和副导演确认。副导演笑眯眯地跟人解释了两句，然后朝所有人道：“夏迟晴拿到了角色，如果各位不服气，可以关注后续作品上映后他的表现。如果不满，欢迎来骂。”
　　周波当场疯了，直接冲了上来，目眦欲裂：“我还没试呢！”
　　刺啦老大一声，副导演衣服直接给扯开了，场面顿时很难看。他黑着脸赶紧把人撕下来，又喊对方几个助理赶紧按住，上下打量了周波一圈：“我们试镜要求写得很清楚，要求颜值年轻，二十五岁以下。您这有点磕碜，根本不用试。”
　　他妈奇耻大辱。
　　周波追着导演一行人奔出去，下雨天湿气重，脚下打滑摔了个狗吃屎。他扒住台阶，另一只手坚强地伸着：“我才二十！！！”
　　宋民走在人群后面，忙着跟夏迟晴交流角色，一边夸他一边骂夏水遥。说到起劲时冷不丁给这一嗓子打断，差点也摔一跤。他皱着眉瞅了瞅：“哪儿来的刷漆老黄瓜？”
　　……
　　夏迟晴感觉有些明白二哥那口才哪里继承的了。
　　好毒。
　　其他角色宋民早就选好了人，所以林桃试镜结束后就可以准备准备开机了。电影中刚好有段受伤的戏份，所以夏迟晴这会儿去演最好不过。
　　宋民询问小夏大概什么时候能进组。夏迟晴认为现在很合适，但遭到了导演的冷静拒绝。
　　他道：“虽然演员能和角色处在统一境遇中有助于理解和拍摄，但太危险了。”
　　夏迟晴思考了下，确实是他心急了。于是众人又讨论了一番，最终定在了下个月。那时候夏迟晴能比较稳健地行走了，只要后续注意保养就行。既保护了他自己，又不耽误剧组，比较妥当。
　　决定好日子后，几个导演马不停蹄就要回去筹备。鉴于小夏这个情况，开机晚宴就不喊过来瞎折腾人了。至于余烬，宋民大发慈悲也留给小夏了。
　　一行人在工作室门口分别，余烬跟人招招手，目送对方坐上车离开后弯腰问：“坐了这么久腰痛不痛？”
　　夏迟晴一愣，不过他没有回答而是问了另一个问题：“余老师你刚说的是什么心愿？”
　　余烬：“不是有人说要一起演戏的？这么快就忘了，我好伤心。”
　　啊，原来是这个！
　　看他恍然大悟的样子真可爱，余烬敛去眼中神色。《听潮》实现的又何止这一个心愿。顺手接过贺梦递来的毛巾，替人擦掉头发上的水珠。
　　柔软的发梢碰到温柔的手掌心，夏迟晴头猛地一缩。看到余老师变换，他又赶紧抬起来。
　　蹭、蹭一蹭。
　　热着耳朵悄无声息地做完这一切，没有任何人出声。夏迟晴低头，内心又开始燃烧。
　　先前心里压着试镜，所以其他的事情都可以让一让。现在试镜结束了，于是心里乱七八糟的想法再次冒了出来。比如现在，他居然想冲动地一把抓住余老师乱动的手，然后大声问：网上说的那些是不是真的！
　　内心冒险时，余烬看了过来，眼里有波澜不惊的海。夏迟晴急匆匆咬了咬舌尖，借此停止内心的疯狂。
　　好险，差点就做了没有礼貌又奇奇怪怪的人。
　　咳咳，夏迟晴清了清嗓子，矜持且克制地表示：“余老师，我拿到角色了。”
　　伸手替他扣好因为急匆匆出门而被遗忘的一颗扣子，指腹在圆润光滑的切面上反复捻摩。
　　“蓝色月光鱼我很喜欢。”
　　“明信片我也很喜欢。”
　　他看向夏迟晴：“你的心意我会珍藏。”
　　听完这句夏迟晴脸色飚红，内心那把火燃得更旺了，好不容易打住的念头又开始兹拉兹拉乱冒。偏偏余老师的视线一直没有移开过，感觉还越来越热烈。
　　好、好糟糕！
　　“余老师，我腰疼！”他忽然捂着腰狂喊。
　　余烬当场脸色变了。
　　两眼水汪汪看着人，夏迟晴可怜兮兮：“余老师，帮我涂个药吧。”

41.两个空间
　　一场暴雨结束, 屋檐下挂着半边彩虹。
　　余烬眼神晦暗不明：“你说什么？”
　　被人注视的感觉好像和从前不一样了，夏迟晴刚刚滋生的冒险精神又好像瞬间萎靡，突然就有点后悔：“如果你还有事，那我……”
　　不等他把话说完, 余烬直接把人从轮椅上抱了起来。夏迟晴浑身一僵, 手和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摆。尤其是那颗头, 连着它的脖子直接坏掉了。
　　浓郁的黑巧克力味道从衬衫领口散出, 他悄悄抬起眼睛，看到一滴汗从锁骨处滑下, 然后慢慢消失。痕迹残留着香水后调，是甜的。
　　好、好近。
　　“哎哟我的妈，余、余老师我来给您搭把手——”
　　小周下意识要去接人, 结果被钱清游一把拍掉。他笑意盈盈地拉开车门，然后问：“回医院还是？”
　　这话问出来并没有人回复, 还是余烬垂眸喊了一声, 夏迟晴才匆匆移开视线：“咳咳咳, 回我家就行。”
　　余烬皱眉：“不去医院看看？”
　　夏迟晴摇头：“没事，擦点药就好了。”
　　孙医生特意交代了，接下来确实还得腰疼一段日子的，为此特地配了镇痛药。再三确认后余烬才同意人回家, 不过也不是去夏家，而是夏迟晴之前看好的房子。
　　余烬看起来很累, 上车后就在闭目养神。钱清游戴着耳机听老板开会, 整个回程都很安静。不过车内氛围并不压抑，小周甚至觉得心跳有点加速。
　　没有人关注自己，夏迟晴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看余老师了。跟随他的呼吸移动视线，研究过每根头发丝, 最终落到了花瓣一样的唇。
　　这样的人竟然一直在自己身边，无论什么时候想到，他都觉得百思不得其解。
　　除去观摩过的影视作品与少数身边人真实经历，夏迟晴对爱情的理解可以说非常贫乏。读书的时候为了补齐这方面短板，很多同学都选择了恋爱实践，唯有他一天天泡在了图书馆，读遍了所有相关的心理学著作。
　　然而现在他却发现，科研是客观的，理论和数据是冰冷的。它们可以带来认知，但无法补足情感体会的缺失。
　　比如，可能存在于余老师的暗恋。
　　再比如，他对这件事是不是真的充满了求知欲。
　　于是蓬勃的好奇心使他迅速想起了某个知识点：爱情将会使人充满欲.望。
　　突然间余烬睁开眼眸，看向后视镜里的杏眼。满眶的星星没来得及撤去，他抓了个正着：“怎么了，这样看我？”
　　夏迟晴一下握住车把手：“好看。”
　　余烬笑了声，又闭上眼睛。
　　夏迟晴呼出一口气，心脏扑通扑通。如果十分钟以前有人告诉他，自己会相信网上的八卦对余老师胆大包天，一定甩都不甩。
　　然而反复打脸就是人生常态，他现在就准备出卖自己。
　　把人送到后，钱清游表示要马上回去安排进组事宜，转身就走了。小周贴心地给余烬递上药膏，然后开开心心把门一关也跑了。
　　余烬看着手里的药，意外发现是涂抹式的。
　　对此夏迟晴也是猝不及防，深呼吸一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扒了衣服趴下。之前在非园洗澡时，当着余老师面他也露过上半身。鉴于自己还是有点经验的，所以他脱衣服的时候没有只是撩开衣摆，可谁知道时代变了！
　　他能感觉到，自己就是那锅里的水煮鱼！
　　余烬低头不过研究了半分钟说明书，再抬头就发现人没了。柔和淡黄的床榻上青年四肢修长，肩胛骨上有一颗咖啡色的痣，腰窝凹陷。
　　手里药膏被猛地一握，“噗呲”飞跃出白色弧线。夏迟晴脸埋在枕头里，正感觉要被憋死了，可要是转头……绝对不行。痛苦时分，腰上突然传来清凉感。
　　是药。
　　余老师好快！
　　等等，他好像没什么反应？
　　确定这坨药十分自然地出现在了自己伤口处，床边人无言无语，虽然看不到表情，但安静的空气里呼吸声也很平稳。
　　夏迟晴抓紧了床单。
　　“夏夏。”余烬压抑着声音，面上毫无表情。
　　夏迟晴被叫得楞住，习惯性要抬头，却在下一瞬被按在了床上。耳边不知什么时候落了一缕柔软，发尾干燥、温暖。
　　余烬温柔地开口：“有点凉。”
　　话还没说完，腰上就是一坨冰凉药膏，夏迟晴下意识地缩了缩。
　　余烬眯着眼看挺起脖子，很快又变成粉色。盯着那一抹淡淡的颜色，他手上忍不住放大了劲。
　　“好、好了！”
　　夏迟晴突然爬了起来，他总算明白什么、什么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了。急促地突出呼吸，双手撑着手往后看了一眼，猝不及防看到了余烬潮湿的头发。
　　卷起的发梢贴在优越侧脸上，眼神幽深。
　　两人对视，他还是那般静谧无声。
　　“余、余老师……”
　　“我去冲个澡。”
　　夏迟晴怔愣地看着对方离开，背影无比从容不迫。“砰”地一声，浴室门被猛然带上。
　　他……
　　夏迟晴疯狂眨眼睛，突然想到余烬没有换洗衣服。低着头爬起来找了一身全新的放在门口，然后望着毛边玻璃上那个背影发呆。
　　爱情，是有欲望.的。欲望让人兴奋、刺激，催动人体分泌肾上腺激素。心跳与血液流动加速，出汗……
　　所以湖绿他们说的都是真的？
　　啪嗒啪嗒，夏迟晴光着脚一溜小跑跳上床，忽然卷起被子滚到另一边。几分钟后他又探出头，“砰”地把自己砸进了枕头，成功闷死。
　　应该是真的！
　　余烬这个凉冲了很久，等人出来的时间里，夏迟晴被迫给突然到来的宋民挖起来了。因为太开心，对方说必须要亲自送剧本。
　　拿过来的剧本很薄，因此夏迟晴有些奇怪：“宋导，这个内容是不是有点少？”
　　瞧了一眼，宋民给人解释：“电影分了上下两篇，下篇的剧本还没修好。回头写好才拿过来，精工出细活嘛。”
　　一般电影很少边写边拍的，看宋民还挺能接受的，夏迟晴推测他对这个编剧肯定特别满意，于是问：“编剧跟组么？”
　　宋民一愣，想了想：“跟啊。”
　　夏迟晴点点头，翻开剧本没忍住看了起来。第一页上就是各个角色小传，比试镜给的详细很多。林桃和他理解的大差不差，只是另外那个男主陈雪深，在一众长篇介绍中极为显眼。
　　陈雪深，男。
　　加上标点符号也才六个字，夏迟晴直接顿住，下意识看了一眼浴室。他问：“余老师的角色？”
　　宋民表示：“在这个故事里，林桃有很长一段时间是不认识陈雪深的。所以在他的世界里，这就是个擦肩而过都不会注意到的男人。为了拍摄效果，我特地让编剧把你剧本里关于他的部分都做了模糊处理。”
　　“拍摄的时候也会把你们分开，小余到时候就在B组，你俩同时开拍。”宋民说到一半，听到浴室门打开，“哦哟小余也在，刚好问你等下有事没？”
　　余烬擦着头发，看了一眼夏迟晴，结果对方立马眼神闪躲，于是垂眸道：“没有。”
　　宋民鼓掌：“太好了，那马上跟我走吧。”
　　？？？
　　夏迟晴下意识就站起来了，宋民疑惑：“咋？”
　　额，没有。
　　宋民继续：“小余啊，那个剧本咱们还要回去弄弄。开机前你跟我过吧。”
　　说着转头又嘱咐夏迟晴好好熟悉林桃，到门口想起来一件事：“哦对了，林桃刚开始才十六岁。虽然你也不胖，身材挺好的，但二十三跟十六区别还是挺大的。少年感嘛，就是那个叫、叫什么来着？”
　　余烬接话：“纸片人。”
　　宋民拍门：“对对对。小夏注意饮食，进组后我也会让后勤控制的。”
　　夏迟晴没有听见，他正不舍地目送余老师跟人远去。以过去的经历来看，接下来他又见不到余老师了……眼看着电梯门一关，人影也没了。
　　好可恶！
　　他连忙举起手里的剧本，一阵狂翻。
　　第一页，没有对手戏。
　　第五页，陈雪深不存在。
　　第七页，来了！
　　“啪”打开灯，夏迟晴走到正中间，迎着光认真阅读他和余老师的下次会面。第一场对手戏就发生在试镜片段后，林桃在奔涌而出的人群最后，等了很久才出去，结果遇上了瓢泼大雨。为了避雨，他临时走进了对面的咖啡馆，刚坐下来接到了家人的电话。走到外面接听时，和坐在太阳伞下的人匆匆对视一眼。这个陌生男人就是陈雪深。
　　然后没了。
　　……
　　剧本里甚至没有写陌生男人的姓名，夏迟晴还是自己推测出来的这是陈雪深。这算什么对手戏，镜头里大概三秒都嫌多。
　　他又往后面翻了几页，陌生男人的出现变都了，但依旧没有交流。一边看，夏迟晴一边预设之后的拍摄情况。
　　按照宋民的磨戏习惯，余老师去了B组以后，肯定比现在更加出不来。明明是同一个世界的人，却好像活在两个维度。
　　这种感觉，谁懂。

42.拍摄（一）
　　事实证明, 余老师果然又开始人间蒸发。
　　宋导，掐死爱情萌芽的一把好手。
　　时间飞快来到下个月，夏迟晴告别热泪盈眶的张月岸，又和两个哥哥再三保证, 终于踏上了前往剧组的飞机。
　　电影叫《听潮》, 是“听取潮声阵阵”的意思。故事发生在茂平, 是一个现实生活中存在的沿海城市。据说那里只有两个季节, 望不到头的夏，以及觉察不到就结束的冬。
　　林桃刚去报道的时候, 正值台风过境。夏迟晴查了天气预报，前几天茂平有台风登陆，他进组的时候刚好契合故事中气候。
　　广播提醒了, 小周拿着登机牌过来喊人。夏迟晴正要关闭手机，屏幕却亮了起来。
　　余老师：上飞机了吗？
　　夏迟晴眼睛一亮, 迅速回复：正在。
　　按照剧组群的消息, B组已经开拍好几天了。演员一进组就基本消失了, 夏迟晴也是知道的，但落到自己头上时竟有些不习惯。好在社会日新月异，茂平也不是没有信号的大山乡村，万幸他和余老师还能当个网友。
　　余老师：来过茂平么？
　　夏迟晴一顿, 突然舔了舔嘴唇，回：你不知道吗？
　　那边钱清游走了过来, 朝人道：“还有十分钟登机。”夏迟晴被突然的说话声惊到了, 心快速一跳。
　　“怎么了？”钱清游疑惑。
　　对面没有第一时间回消息过来，对话框也显示现实正在输入。夏迟晴低了低头，随意回了两句经纪人的问话。
　　亮了！
　　余老师：夏夏这是在考我对搭档是否足够深入了解吗？猜一猜，茂平的海很有名, 潮声很好听，我想你应该来过吧。
　　看着屏幕上的文字，夏迟晴弯了弯眼睛。看来其实余老师也还是有很多不知道的事情的。
　　夏迟晴：作为内陆城市居民，我特别喜欢海，不过并没有机会去过茂平。
　　余老师：所以为什么喜欢海？
　　夏迟晴：因为很迷人。
　　余老师：嗯？
　　夏迟晴：海洋和星空、宇宙一样神秘，他们充满未知，我会很有探索欲。
　　余老师：你果然还是个小朋友。
　　嗯嗯嗯？？？
　　夏迟晴疑惑，刚才自己是说了什么奇怪的话么？啪啪啪开始疯狂打字，他要为自己已经是个成年人辩驳。结果才输入了五个字，对面就发了个新问题过来。
　　余老师：这几天在家怎么样？
　　夏迟晴一顿，转眼就忘了组织好的话。收拢手指，他好久才回复：挺好的。你呢？
　　余老师：我也很好。
　　轮到登机了，对面看起来也不再要回复的样子。夏迟晴估计余老师拍摄去了，于是把手机塞进了口袋，只不过手指始终贴在电源键上，很快把那一小块摩擦生热了。
　　没关系，很快就可以见到了。
　　两个半小时后，飞机稳稳落地。剧组早早就派了人过来接机。小周跟对方交接衣食住行，突然转头来问：“夏哥，咱们是自己安排，还是就统一住组里安排的酒店？”
　　宋民这回拍电影全程得到夏、余两家大力支持，光是给剧组的酒店就给提供了五星级豪华体验，别提多爽。因为本身住宿条件不错，其实没必要单独出去住，所以小周才多问了一句。
　　问完剧务就给愣在那里了，爱情海不住一块？
　　按夏迟晴习惯肯定是入组随俗的，他不习惯给别人添麻烦，但话到嘴边又变成了另一种：“和余老师一起吧。”
　　剧务口水咽下，果然是自己想多了，并没有情变！他赶忙跟司机讲地址，然后朝几人道：“余老师喜欢安静，就单独去了金元那边，离剧组有点远的。”
　　车子开过九曲十八弯，停在一家海景酒店。剧务下来给人开门，然后领着往里面走。小周拿东西去前天办理入住，剧务疑惑：“余老师开的套房呀。”
　　夏迟晴一愣，这时候才发现对方理解错意思了。他原先只是想跟对方住一家，结果剧务以为是睡一块。
　　咳。
　　跟外面那些吃瓜群众不同，钱清游和小周作为内部人士，上班前可是把事情打听得门儿清，因此也就没有误会两人的关系。眼见小老板尬住，钱清游上前笑道：“分开住，对拍摄好。”
　　“哦哦哦也对，办公室恋情不提倡。”剧务哈哈一笑，瞬间觉得自己懂了。
　　搞完住宿的事，一行人又火速赶去拍摄现场。今天要试造型，顺利的话下午就能开拍了。
　　“进校门了还有段距离，咱们先去那边。”剧务指了指窗外远处，“整栋楼暂时都租过来当工作间了，二楼管化妆造型什么的。”
　　顺着对方手指，夏迟晴望了过去。
　　台风过境，半空中的雨忽大忽小，无规律地四处寻找落脚地方。就像剧本里写的那样，古朴的校门被笼罩在潮湿水汽中，隐约能看到一层雾。雾中教学楼林立，泛着记忆的枯黄色调，最南边隐约可以听到风吹着海。
　　进门两侧是长长的香樟路，树叶交错，绿茵遮住了云。树与树之间密集地挂着红色标语，诸如“千里之行始于足下，梦在茂大”，“挥洒青春，共筑你我”之类的。再往里就变成了挺立的白杨树，上面挂着的也换成了社团招新广告。
　　现在已经暑假了，这些布置都是道具组布置的。故事开始时，林桃大一才开学没多久。校园小路上三三两两学生抱着书，夏迟晴的视线随着他们逐渐后退，记忆也好像被一路往回拖拽，想起了很多刚到S.u那会儿的事情。
　　定妆先得剪头发，几人上了楼推开化妆间大门，正好造型师踩着双夹拖过来了，嘴里还啃着半个苹果。吊起的眼线十分精致，一双红唇砸吧砸吧。她本来眼睛长在头顶，一瞧见夏迟晴，立马扔了苹果快步到人身边。
　　“小夏好啊，叫我老王就行。”她朝人笑眯眯，露出和善目光。
　　夏迟晴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默默点头问好：“老王姐。”
　　噗。小周没忍住，肩上两座小山连续颤抖。
　　边上的化妆师哈哈哈笑死了，连忙走过来把人拉开：“小夏你还是管她喊王姐吧，老王姐怪别扭的。我姓赵，叫小赵就行，听着年轻。”
　　虽说他们是专业搞电影的，平时完全不屑于吃那些乱七八糟的八卦，但爱情海太蛊人。磕这么久终于看见真人了，爽就一个字。
　　林桃的造型不难搞，尤其是有夏迟晴这种先天条件特别好的，那不就是随便搞搞。原先定了两个钟头定妆的，这会儿一半不到就搞完了。王姐和小赵，加上后来的服装师看着成果不要太满意。
　　走廊上传来谈话声，由远及近，宋民推门走了进来。他看起来心情很好，就是有点肾虚，见着夏迟晴造型立马脸都有光了：“不错啊！”
　　考虑到林桃是有钱人家的孩子，再怎么叛逆离家出走，也不可能有多落魄；不过他有点社恐，不喜欢高调，综艺这些造型师给夏迟晴搭配了白色衬衫，下面一条黑色牛仔裤。衣服虽然都很简单，但用料质感、剪裁设计都非常好。
　　副导演迅速上前，围着夏迟晴看了又看，转头跟宋民道：“这活脱脱就是从剧本里走出来的林桃啊。快别等了，咱们马上下去拍起来。”
　　宋民狠狠点头，猛地一拍夏迟晴肩膀，二话不说直接把人往外带。夏迟晴跟着离开，又往跟导演们来的人堆张望。他们后面洋洋洒洒跟了大串，然而就是没有熟悉的身影。
　　低下头抠了抠裤子上的金属拉链，夏迟晴心中遗憾。
　　前期拍摄分AB两组，主要按场景分。他跟A组，拍摄集中在茂大附近这块。余老师的B组地域跨度就比较大了，除去茂大这块，时不时还要开四五个小时的车去郊区。今天他应该就应该在那边吧。
　　A组第一天的戏就不简单，夏迟晴跟着宋民往南边走，老远看见四五十个学生打扮的群演聚在一起。
　　“这场不是故事的开头，一下子要进入角色是有点难的。”宋民走到监视器前坐下，“你先回味下剧本，咱们等会先试试。不要紧张啊。”
　　考虑到他第一次进这么大的组，而且上来就是打乱的戏，对演员要求还蛮高的。虽说当初试镜那会儿小夏表现惊人，但多少都有点压力。宋民又安抚了几句，让他更好找到情绪。
　　夏迟晴听着宋导教诲也就收起了心思，拿出剧本坐下来。这场戏其实蛮有意思的，估计是全世界大学生的“入学第一课”。
　　由学生会打头，再加上各个社团，搞了个迎新晚会。考虑到参与性，主办方要求每个专业的新生都要出一个节目。
　　“灯光OK！”
　　“录音OK！”
　　场记到位，第7场第1次，action。
　　下午五点多，大部分学生周五最后一节课结束了。铃声还拖着长长的尾巴，就有人迫不及待地飞奔出来。冲向校门的人潮中有个逆流而上的，他避开人群走到楼梯间。
　　镜头向前推，林桃低头看了一眼时间，眉头皱紧。抬头看着望不到头的人挤人，他拿出了手机。
　　片场很吵，除去杂七杂八的工作人员，还有隔壁的电钻穿耳。茂大趁着暑假给部分陈年老旧的宿舍装了空调，正好这几天不是很热，工人们忙得要死。余烬踩着凌乱的电线走过来时，正好听到副导演交头接耳。
　　两人在讨论小夏掌控情绪、进入状态的天赋，他笑了一声，朝着场景最中间的人看了过去。
　　林桃手指在键盘上来来回回摸了好几次，打了删、删了打，看上去纠结了好久的样子。镜头特写，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正是班级群。他们班今天要开班会讨论迎新的事，里面正在点人头。
　　“你是林桃吗？”身后突然有人喊了一声。
　　林桃楞住。
　　赵心煦上前一步，巴掌大的小脸满是开心：“果然没认错。你好，我是赵心煦，开学典礼坐在你后面的同班同学。”
　　两人正说话，楼梯上不知发生了什么突然嘈杂起来。赵心煦本来正等着和人握手，一下子就被吸引了。两个大三的为了宿舍那点事吵起来了，一下自引来了无数围观群众。
　　望着对方收回去的手，林桃悄悄松了口气。请假短信编辑好了，他的手指移动到发送键上。结果赵心煦又是一声惊呼，直接把同样来凑热闹的同班同学给喊住了。
　　班长脸色一喜：“就等你俩了。”
　　团支书啪啪啪跑下来，一手拉一个。林桃握住手机，面无表情地坐在教室中间靠窗那个未知，趁人不备时叹了口气。
　　场外宋民拍大腿：“哈哈哈哈小夏这细节加的太有意思了。”一扭头瞥见余烬，随意打了个招呼，然后又继续盯着监视器。
　　余烬根本没注意到宋民，因为比对方看得还专注。
　　班长动员结束后收集了一大堆节目，然而经过众人讨论，全被毙掉了。他满脸惆怅：“咱们要震惊所有人那种，这些都太普通了。”
　　说完底下交头接耳，各种痛苦面具。林桃转头看向窗外，视线追着一只蜻蜓上下翻飞，全程与我无关的淡定。
　　赵心煦四处观望，目光停留在了林桃身上，突然灵光一闪：“我有主意了！”他火速站起来，食指冲着后面竖起：“咱们班最好看的是林桃，没人反对吧？”
　　所有人呆住，虽然不太明白他这么问的意义，但还是遵照内心不约而同地点了头。林桃背后一僵，放在课桌下的手抓住了裤腿。他隐约有种不详的预感。
　　赵心煦脸红，语气莫名激动：“林桃上去往那一站，什么都不做，就已经够震惊四座了吧？开学典礼那天我坐在他后面听了一下午，都在讨论怎么要联系方式。有几个男生超夸张的，差点打起来。”
　　班长眼睛亮了，直呼好家伙：“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咱们一定是看多了审美疲劳，林桃这脸，再给他配点造型啊、景啊之类的，妥妥惊艳。”
　　这主意乍一听不靠谱，但越想越有可行。毕竟不管什么类型的节目最后都会有人演，那最后拼的就是演的人。大家讨论起来，最后都说上头，一致认为诗朗诵配雪花飘最衬帅哥气质。
　　其他人热火朝天，当事人被遗忘。林桃直接把桌底的铁钉抠了下来，面色一僵。他张了张口，准备挽救自己，结果被全班同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围住了。
　　“林桃，你是咱们班的一份子吧？”
　　“小林，我相信你肯定也想给自己大学时代留下一个完美的开头吧。”
　　“兄弟，这把靠你了！”
　　“桃桃……”
　　林桃一个恶寒，抬头以眼神制止班长的惊人称呼，猝不及防又对上了赵心煦水汪汪的可怜眼。
　　“知道了。”
　　2107瞬间爆发欢呼声，然后林桃被挤死了。
　　“Cut！”宋民卷着剧本冲隔壁一指，“走走走换景，趁着情绪还在！”
　　夏迟晴才出戏，还来不及缓缓被陌生群演簇拥的窒息感，又被小赵、王姐他们包围了。同时上来的还有一大堆工作人员，里三层外三层，上上下下愣是把一米八的人视线全挡完了。所以直到换了下一场景，他也没注意到心心念念的人。
　　电影中关于诗朗诵排练这段是直接掠过的，故事一转就来到了表演当天。剧本上这两场也是连在一起的，所以夏迟晴直接就开始了迎新戏份的拍摄。
　　林桃选择了博尔赫斯的《我用什么才能留住你》。舞台上帅哥穿着白衬衫，声音清朗，情感饱满。眼神所到之处，片甲不留，全场不分男女老到少都被带入了那个瘦落的街道。
　　彼时是绝望的落日，转眼又仿佛看到荒郊的月亮升起。从天而降的黄玫瑰缓慢地降落在观众心上。
　　“我给你，”
　　“一个从未有过信仰的人的忠诚。”
　　夏迟晴视线转动，对上了一双美丽的眼睛。
　　啪嗒，花瓣落地了。
　　“卡卡卡卡卡！”宋民瞬间暴跳，指着场中就是一顿狂怒，“小夏你怎么回事，前面演得那么好，结果这边最简单的朗诵给我掉链子？！”
　　林桃表演之前心情其实是非常忐忑的，他虽然并不惧怕这样的场景，但这还是第一次向众人肆意表达他的热爱。没错，博尔赫斯是他最喜欢的诗人。这一次朗诵与其说是说是表演，不如说是他内心的一次宣泄。
　　夏迟晴完美演绎出了这种无声的情绪，然而却在收尾的地方出了戏。本来是一镜到底的绝美，谁能想到竟然功亏一篑。
　　宋民瞟了一眼余烬这个罪魁祸首：“你俩要不要这样，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
　　夏迟晴走过来时候刚好听见这句，直接当场脸红，赶忙抱歉：“是我的问题，对不起对不起。”
　　脸上粉底被舞台上的灯光打得有点融掉了，宋民看了个清清楚楚，没忍住笑出声：“行了行了，权当你给所有人挣到了个中场休息。”
　　全场欢呼，纷纷表示感谢夏哥。
　　这现场搞得人更不好意思了，夏迟晴低头。余烬走过去，下意识要摸摸他头发，手才抬起却又放了下来。他不动声色地转身，笑道：“天太热了，我请大家喝奶茶。”
　　夏迟晴没管对方说了什么，只是盯着他垂在一侧的右手。
　　刚刚明明看见抬起来了……
　　宋民笑眯眯地看着这俩，闲着也是闲着，忽然就来了兴趣，于是当场打断两人对视：“小夏啊，你当年在外国读书的时候有没有这种迎新会什么的？”
　　夏迟晴不知想到了什么，脸上一闪而过尴尬。
　　哪壶不开提哪壶，他竟然还能想起来这样一段被埋葬的黑历史。
　　宋民眼睛多毒，立马就抓到了：“看起来这里面也有个林桃的故事咯？快点讲来听听。”
　　导演都发话了，夏迟晴也不好真闭嘴，于是三下五除二简略讲述了当年的事。那会儿S.u迎新，他们班出节目，按抽签选一个上去表演的人。自打二哥去非洲取景回来之后，他就把非气传给了自己。
　　宋民满脸好奇：“那你上去演的啥？”
　　夏迟晴：“海边吹风少年。”
　　……
　　三个导演齐刷刷掏耳朵，啥玩意？
　　夏迟晴深呼吸，再次陈述：“单人情景剧，海边吹风的少年。”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宋民当场捶桌子：“你一个人唱一台戏，还在那么点子大的舞台上吹海风。哈哈哈哈，笑死个人。”
　　他擦擦眼睛：“你不是会唱歌跳舞什么的，怎么不上去整点这些？”
　　夏迟晴默默看过来：“节目是一开始定好的。”
　　最重要的是十六岁，多么单纯的年纪。那会儿同学们也没问他是否有别的技能，自己也没有主动提出。
　　悲伤地无语。
　　宋民笑得更大声了，连余烬的眼睛里都盈满了笑意。夏迟晴刚才没有好好看他，这会儿有机会了，可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耳朵火烧火燎，然后目光一顿，风好像停了下来。
　　余老师瘦了。
　　余老师的黑眼圈很重。
　　刚刚大家饭点时候被拉着来拍戏，这会儿后勤组赶紧过来放饭。宋民扫了眼余烬的伙食：“不行，你这个量还是有点多。”
　　他转头吩咐后勤组，下一顿给人减半。夏迟晴呆住，边上啃鸡腿的一众也呆住了。
　　“宋导你是真的狠。余老师一进组就熬了几天大夜，昨天到现在也没睡吧？”
　　“那可不是，咱们熬了快四十个钟头了吧？我人都要升天了。”
　　手中一停，夏迟晴手里筷子夹起西兰花放下，立马朝人看去。余烬放下水杯，笑道：“都是剧情需要。”
　　宋民大剌剌地点头：“小余这个角色啊得吃苦，他——”
　　正打算说，注意到竖起耳朵的夏迟晴，他立马又收住了话音：“吃饭吃饭，瞎打听什么剧情。”
　　夏迟晴唇角拉下，走到余烬身边坐下。圆圆的杏眼望着对方，好似控诉：“余老师，你骗人。”
　　一筷子草停在嘴边，余烬神色晦暗不明，不知想到了什么。半天他才笑着抬眼：“怎么说？”
　　夏迟晴咽下苦瓜：“你明明过得不好。”
　　风又吹了起来，夹着雨悄无声息地飘到了人的皮肤上，蓦然给心里带来一片湿润。近在耳畔的浪潮翻涌着，翻涌着，余烬垂下了眼眸。
　　“下一场拍什么？”
　　“老城回廊。”
　　说完两人的筷子都插.进了饭里，齐齐抬头，四目相对。
　　在整部电影中老城回廊只出现了一次，就是在迎新之后发生的某件事里。林桃的老师有个学生，前几届很出名的才女。最近学姐的小说被改编成了电影，为了回馈母校，她提出要把首映礼安排在这里。
　　早几天林桃偶然拿到了宣传单，被上面的介绍吸引。虽说首映定在了凌晨，看起来奇奇怪怪，但他还是打算要去看。只不过他考虑人太多，所以赶着最后才去指定地点买票，谁知道现场连张桌子都没了。
　　郁闷之余，赵心煦出现，表示自己手上有两张票，刚好另一个约好的不去了，就问林桃去不去。他哪能不答应，当时下了舞台两人就往电影院去了。
　　然后一不小心，林桃就在老城回廊把人抱了；再一不小心，赵心煦就小鹿乱撞跟人告白了。
　　好、好糟糕！

43.拍摄（二）
　　和余老师好久不见, 刚见面还来不及说到三句话，他就要跟别人亲亲热热去了。夏迟晴心里简直有如万马奔腾，当场就不好了。
　　夏迟晴：“余老师，你该休息了。”
　　余烬：“我不困。”
　　“你困。”
　　“还好。”
　　夏迟晴猛地站起来, 直觉告诉他余老师这样不听话不是好事。脑子飞快转动, 迅速回忆熬夜将会给人体带来哪些不可逆损失, 他正打算进行循循善诱时, 宋民再度发出了爱的呼唤。
　　拍戏了。
　　……
　　“小夏是不是有点累啊？脸色不太好。小赵，你赶紧过来给他打点腮红。”宋民转身看到余烬, 皱眉，“你还不回去睡觉？”
　　夏迟晴眼睛一亮，顿时把人生的希望全都放在了宋导身上。
　　感觉背后仿佛有什么热辣辣的东西一样, 宋民狐疑地扭头扫视一圈。夏迟晴连忙移开视线。
　　看到这小动作，余烬唇角弯了弯：“我留下来看看, 也许有不时之需。”
　　“能有什么不时之需？再说有我还要你干嘛。”宋民不再理他了, 又开始喊其他演员过来讲戏。
　　余烬笑而不语。
　　饰演赵心煦的小男生叫秦唯, 是电影圈另一位老牌导演的亲孙子。除了背景以外，他本身的实力也是排得上号的。
　　最初去试镜，秦唯试的是男主角林桃，结果被宋民毫不留情地给刷了就算了, 最后还表示他比较适合赵心煦这个角色。给人作配就罢了，还是个出场十分钟的祭天炮灰。秦唯差点没气死。
　　看着候场的夏迟晴, 秦唯腮帮子鼓老大好半天, 最后肌肉酸痛了才瘪嘴，他冲着经纪人恨恨道：“刚也没感觉到他有多大厉害啊。”
　　经纪人迷惑：“不会啊，我觉得刚刚林桃好像都要走出来了。尤其是表演的时候，他竟然没有演尴尬, 而是隐约带着点兴奋。回头剪辑出来，BGM一加，效果……”
　　秦唯猛地抬头。
　　一口水呛到，经纪人连忙甩头：“什么破烂玩意，没你演得好。等下这场，你肯定能把他压下去！”
　　秦唯哼一声，表示这还差不多。他站起来走到夏迟晴身边，换上可爱笑容：“夏哥刚刚演得真好，等下这场肯定也没问题吧。”
　　夏迟晴：“我会尽力的。”
　　秦唯心里一个白眼，然后继续笑：“那就期待了。”
　　第13场第1次，场记打板。
　　茂大专业相当多，每个出一台节目，就算经过三轮筛选，最后还是留下了很多。再加上中间有好几个唱嗨了，时长被一拖再拖。等林桃他们班下去的时候，已经是夜里十一点多了。
　　“林桃，这里这里。”赵心煦举着两张电影票冲镜头扬了扬，然后一双弯弯的眼睛笑成了小月亮，在场观众狠狠心动。
　　镜头转向另一边，星星点点的路灯映得路旁有些朦胧。夏风被吹起来，灯光里飞着明晃晃的尘。夏虫吻过来人的白色衬衫，他穿梭而过。
　　林桃看了一眼对方抓在手里的票，有些迟疑。赵心煦注意到了他的神色，眼睛里闪过促狭笑意，立马就把东西揣进了口袋，假装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样。
　　他转身走在前面，嘴巴里哼着小曲儿，哼到一半又突然转过身，眼睛闪闪发光地看着那个向自己走来的人：“林桃，你有没有看过学姐写的其他书？”
　　林桃避开他，继续向前走：“嗯。”走了两步，余光往身边瞥了一眼，又皱眉。他在犹豫要不要等等对方。走太快显得不礼貌，可其实他并不习惯跟陌生人并行，但这个人又好心地给了自己电影券……
　　“就是这样，细节表情给的太棒了。”宋民摸着下巴啧啧感慨，忍不住拉着余烬分享。
　　余烬不做声，只是盯着秦唯：“无聊。”
　　宋民一愣：“啊？”
　　余烬淡淡道：“我说这种少男心思在我这个年纪看过去，确实有些无聊了。”
　　宋民顿时卡壳，竟然不知道怎么回复，最后忍不住吐槽：“那还不是你写的。”
　　余烬看向他，笑了笑。
　　宋民抖了抖。台风是不是又要刮了，好他妈大的劲儿。
　　来人来去一分钟都没有，马上注意力又被监视器里两人的表演戏吸引了。秦唯发现夏迟晴压根没怯场，因为和镜头逐渐熟悉起来了，所以比刚开始更加好了，心里那个郁闷。
　　这个点公交、地铁早就停运了，俩人索性换了条夜生活比较热闹的路去拦车。中间要穿过一段老城区，他们走在狭窄的长廊里，一前一后，风雨全都落在了脚下。
　　深夜十二点的世界很安静。
　　“让一让啊！！！！！”
　　前面忽然响起了尖叫声，一道残影呼啸而过。不知道哪个精力旺盛的家伙竟然半夜学车，还是死飞自行车。这人五官都被挤变形了，迎面冲着林桃和赵心煦飞了过来。
　　林桃看着他两条腿大大无语。死飞没有刹车，但是他的腿也不短啊。他一个侧身，准备避开，余光正好扫到赵心煦竟然呆滞在那里了。
　　他口袋里两张电影票被风勾了出来，飘飘摇摇飞起来。
　　“同学你他妈动一动啊，我停不下来了啊啊啊啊！！！”
　　赵心煦吓傻了。林桃皱眉，抬起手把人一拽，直接拉到了自己身前。他比赵心煦要高一个半头，这下子直接把人给壁咚了。自行车无限接近了，但是两人占据的空间还是太大，千钧一发之际，他又抓住对方的腰往上一带，紧紧贴了上去。
　　“卡卡卡卡卡！”宋民卷着剧本又开始爆炸了，“小夏你他妈抱人还是勒人呢？！”
　　腰间一松，秦唯瞬间得救。他刚吃了午饭，被夏迟晴那大力一拽一带，差点没吐出来。
　　“实在是不好意思！”夏迟晴接过小周递来的水，拿给秦唯，“是我没控制好，你没事吧？”
　　秦唯一把接过水，咕嘟咕嘟就是一大口。
　　虽然夏迟晴是被喊卡了，但是刚刚那个镜头里他也很丑啊，完全就没有压过对方什么的。可恨，可气！
　　宋民刚看完这条回放，拉着余烬又是一通指指点点，看起来更生气了：“他竟然还脸红？还脸红？！”
　　因为这一场戏发生在表演后，林桃在舞台上出了一身汗，本来就有些脱妆，所以夏迟晴化妆的时候粉底打得很薄，还特意喷了水做效果。刚才这个特写镜头下，清清楚楚就看到了夏迟晴那脸上瞬间透出了颜色。
　　卷起剧本指着夏迟晴，宋民那个心痛：“你这场戏怎么能脸红呢？林桃和赵心煦就是陌生人啊！他是在壁咚吗？他是在抱人吗？不，这就是个不太软的麻袋！”
　　宋民点烟：“你的明白？”
　　夏迟晴低下了头：“但是……”
　　宋民：“但是啥？”
　　夏迟晴：“我不习惯，身体会有自然反应。”
　　？？？
　　宋民带着满头问号又拍了几次，期间无一例外，夏迟晴要么就是脸红，要么就是壁咚抱人这段无比生硬。大概是这样反反复复折腾NG，实在是对不起现场工作人员，他后来连耳朵都热起来了。
　　宋民问身边的男人：“你老婆怎么回事？”
　　余烬被某个称呼狠狠震惊。
　　宋民完全没察觉边上人的不对劲，继续吐槽：“你俩私底下都不抱的吗？随便抱一下就脸红的，一看就是不习惯跟人身体接触。而且你看他那个抱人的姿势——”
　　说着他就看向了余烬，目光上下打量了起来：“该不会是你小子技术不行吧？”
　　不然有样学样，谈了恋爱还能这鬼德行？
　　宋民觉得自己找到了问题的根源，于是得出了一个结论：“小余，看来你不行。”
　　余烬神色一变，突然道：“宋导说得对，我的确应该言传身教。”
　　说着就喊了声：“夏夏。”
　　夏迟晴朝这边看。
　　余烬笑了笑，向人招手：“你过来。”
　　夏迟晴看了一眼宋民，对方表示中场休息，他这才走过去。余烬给人撑着伞，一道又去了长廊另一头，那边静悄悄的，只有雨水落在青石板上的声音。
　　呼出一口气，夏迟晴本来想靠在城墙上，但是目触及到蜿蜒而下的水。他想着不能把身上的衬衫弄脏，于是又把背挺直了。
　　“那么用力，腰不会疼？”余烬好笑地看了他一眼，又问，“你应该知道，那一刻的赵心煦对你产生了不一样的感觉。”
　　夏迟晴摸了摸腰，确实有点不舒服来着，他默默弯了脊背。听到后面内容话，他又“唰”地抬头：“原来是在这一刻？”
　　按照剧本里写的，林桃在老城长廊乌龙的“英雄救美”之后，赵心煦就趁着月黑风高告白了。事实上每次读到这里，夏迟晴都会疑惑。他反复研究过剧本很多次，力图理清楚每个出现的角色，却始终没搞明白赵心煦的心动路程。
　　余烬看到他的疑惑笑了一声，却没有回答那个问题，而是话锋一转：“宋导要求陈雪深在林桃的剧本里完全就是陌生人的存在，这么做完全是为了贴合角色和剧情。那你有没有想过，对于林桃而言赵心煦同样是陌生人，所以你只要按照他对待陌生人的方式去演就好了。理论上来说，刚刚那个所谓的壁咚和抱是不需要情感的。”
　　“可是宋导却觉得我太粗鲁。”夏迟晴恍然，“他觉得林桃不应该那样对赵心煦。”
　　老城墙上下来的水汇聚成了一小汪，面上反射着波澜起伏的光。视线跟随着闪烁上上下下，夏迟晴陷入了思考。
　　“赵心煦并不是在这一刻心动的，林桃的脸足够他一见钟情。”余烬看着雨丝将人面颊上的绒毛沾湿，一点一点软了下去，心中仿佛被挠得很痒，“但是在回廊里的短暂相处却给他一个讯号，让他在冲动之下表明了心意。”
　　“讯号？”
　　“嗯。”
　　“什么讯号？”
　　“赵心煦误会了林桃也喜欢他。”
　　夏迟晴一呆，还能有这样的隐藏故事？于是脱口而出：“你没骗人？”
　　余烬笑出声：“我怎么会骗你？”
　　夏迟晴不敢苟同：“你明明进组后又是熬夜又是快速瘦身，过得一点都不好，结果还在微信跟我说你很好。”
　　“原来先前说我骗人是这个意思。”余烬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满眼温柔。
　　青年看起来还想说些什么，他一把搂住腰，将人直接抱起按到了墙壁上。
　　墙壁上的青苔猝不及防就贴满了后背，雨水冷冷的，透过衣服从肩胛骨滑落，跌进腰窝。
　　夏迟晴浑身战栗，恍惚地想着白衬衫还是被弄脏了。
　　余烬仰起脸，注视着对方：“告诉我，你现在是什么感觉？”
　　夏迟晴两脚悬空，怔怔道：“心脏跳得很快。”
　　还有，从他身体溢出的湿热大概蔓延到了城墙，后背早已感觉不到冷意。风吹在脸上，因为温差的关系竟然都觉得触感强烈。
　　余烬凑近他的耳朵，温柔道：“记住此刻的感受，这就是赵心煦为什么会认为自己得到讯号的原因。”
　　因为林桃的礼貌与克制，他用柔和的方式救了对方，身体接触的一瞬才会让人心猿意马。
　　把人放下来，望着回廊尽头逐渐散开的云，余烬道：“一个问题解决了，还有一个。”
　　顺着他目光看过去，夏迟晴发现天上的雨还在下着，可躲在云背后的月亮已经抛下了今天的第一道光，全数落到了眼前这人的睫毛上。
　　“另一个我也知道怎么解决了。”他轻声开口。
　　余烬：“嗯？”
　　夏迟晴张开手环住了余烬的腰，将头靠在了他的肩膀上。余烬垂在两侧的手一瞬握紧，呼吸变得很慢很慢。
　　“夏夏？”他克制地喊了一声。
　　夏迟晴闭上眼睛，唇边带着淡淡的笑：“我是因为经验不多，这才对他人的触碰有生理反应。所以现在抓紧时间练习，习惯了就好了。”
　　余烬很久没有说话，夏迟晴的心跳从激烈逐渐平复，脸上热意也在熟悉的体温和香水味中慢慢降下。
　　他想，这确实是个绝妙的办法。
　　“余老师，我抱你的姿势还可以吧？”夏迟晴翘着嘴角，心情很好。
　　余烬抬起手，终于落到了他的头顶，一下又一下地抚摸着：“学得很好。”
　　“那我——”
　　“不准这样抱秦唯。”
　　夏迟晴一噎，余老师怎么知道他要说什么。不过他当然不会这样抱人家，不符合剧情。心里是这样想，但他还是弯着眼睛问对方为什么。
　　“赵心煦不配。”
　　噗。
　　夏迟晴万万没想到余老师会这么说，松开手看向人。直直地对上那双眼睛，他道：“你又骗人。”
　　“嗯。”
　　“想听真话。”
　　“我会嫉妒他。 ”
　　啪嗒，最后一滴雨落在了心里。
　　天要放晴了。

44.拍摄（三）
　　四目相对, 夏迟晴心跳如雷。
　　“你俩好了没啊，小夏该还给我了。”宋民站在回廊另一头，朝两人大声喊。
　　夏迟晴猛地回神，下意识转身就想逃走, 离开这让他心动的场合。可不知怎么, 他一下就想起了那天在西木山, 大约也是在这样的日子, 他踹了余老师一脚，然后把他一个人丢下了。
　　他还记得后来看成片时, 对方是如何沉默地走在那条充满泥泞的山路上，又是如何安静地为自己摆正垫脚石。
　　好笑地看着他脚底磋磨，余烬走上前：“宋导喊你, 去吧。”
　　夏迟晴转头，认真道：“我们一起。”
　　余烬楞住。
　　老远处听不见他俩说话, 光见着在那不动弹, 宋民顿时有点牙酸, 还有点蛋疼，又扯了一嗓子。
　　两人踩着水塘往回走，各自都很安静。
　　回到片场之后夏迟晴先是去换了身衣服，又补了个妆。他看着镜子里的新衬衫, 抬手摸了摸胸口的刺绣logo，有些愣住。
　　他记得这个牌子的衣服。不, 准确来说, 应该就是这这一件。他曾经穿过一模一样的。依照过往来看，夏迟晴连身边的人都不会关注，更何况是去记住一件微不足道的衣服。
　　一切只是因为当初他去Y国之后，和傅女士僵持了很久。后来傅女士主动托二哥送来了一箱子换洗的衣服, 两人关系这才破冰。那天，他穿着这件衣服去看了《至水》，然后和余老师擦肩而过。
　　没有想到今天会穿到同样的衣服，以至于他有很长一段时间陷入了回忆。只是这一次再回想过往时，他忍不住开始寻找那个被自己错过的身影。
　　直至此时，他已经能确定，那场电影一定不是第一次错过。
　　“再不快点等下就天亮了。”宋民举着喇叭朝化妆间催促，干掉一杯浓茶再次盯着监视器，伸手招呼各组，“场记来打板了。”
　　秦唯早早就站在那里了，就等着夏迟晴再来一次。为此他特地排空了胃，绝不允许自己重蹈覆辙。他冲着夏迟晴招手，顺便晃动刚才对方给的水瓶子：“夏哥，这回加油噢。”
　　夏迟晴认真点头。
　　秦唯噎住，竟然还真应了。
　　随着场记打板，再次开拍了。
　　镜头中林桃依旧是冷淡的模样，可他拦在赵心煦腰上的那条手臂却变得温柔多了。当对方差异地抬头时，夏迟晴甚至给了秦唯一个临场发挥的眼神。
　　他的眼睛注视着身下的人，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度。不会变成冷漠问询，但也没有过度关心。
　　秦唯瞬间脸红了。
　　宋民大力拍上监视器，整个架子都晃动起来：“就是这种心动的感觉！”
　　边上副导演也很沉迷，纷纷出口夸赞：“小秦第一条的时候表演痕迹还是挺重的，这会儿完全就是被带入戏了。”
　　宋民看向余烬，啧啧感慨：“你什么时候退休？”
　　余烬皱眉。
　　宋民：“退休了好去大学当老师啊。你这言传身教的本事，不去造福新人简直浪费。我可是听说了，好几所学校抢着预定你呢。”
　　余烬只当没听到，专心致志地看着夏迟晴表演，唇边笑意转瞬即逝。然后视线短暂停留在秦唯脸上，他再次表示这段确实很无聊。
　　宋民终于忍不住对他翻了个白眼：“其实这段删了也没事，塑造林桃的戏份还有很多，但你坚持要留下。不过这会儿倒是又开始嫌弃自己了，你可真行。所以这段为什么一定要留着？”
　　余烬眯了眯眼，笑着看向他：“删了怎么看夏夏拒绝他？”
　　宋民楞住，好半天才憋出三个字：“恶趣味。”
　　接下来所有人都陪着余烬一起欣赏了告白再拒绝的戏码，赵心煦在这半明半昧的天将亮时分，吹着无情冷风，那叫一个疑惑满满。
　　他指着对方：“你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林桃后一步，余光四处扫荡，确定四周无人后才道：“你是好人，但我不喜欢好人。”
　　赵心煦卡壳：“难道你喜欢bad boy？”
　　林桃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说错了，垂在身体两侧的手指顺着裤子中缝线抠动，语气依旧很认真：“再次抱歉，我只是不喜欢你。”
　　赵心煦的心碎了，但觉得自己还可以抢救一下：“你不喜欢我为什么答应和我去看午夜场的电影？你不知道午夜档孤男寡男很危险的吗？还是爱情片！”
　　他又想到别的，继续控诉：“而且这个月学习小组我们分到了一起，每次我组织大家团建，你这么高冷的人都去参加，还每次坐在我的边上，位置雷打不动。这又是为什么？”
　　林桃松开手，表情显然有些怔愣，不过很快就恢复正常。他向人解释：“和你去看电影是因为你是唯一愿意把票卖给我的人，而我确实很期待学姐的作品。”
　　“参加学习小组是因为老师明确说过，他会严格按照小组分工给每个人打分。这次作业无法依靠个人完成，所以我不能缺席。”
　　赵心煦要崩溃，话音摇摇欲坠：“那、那坐在我边上呢……”
　　林桃有些犹豫，但一看到对面人瞬间死灰复燃的眼神，飞快说道：“你的香水味很甜，和我小时候最喜欢的巧克力一模一样。”
　　“如果是这些行为让你产生误会，那我再次抱歉。”说着又后退一步，他对着人鞠了躬，诚意满满。
　　赵心煦脚软，当场扶住墙壁。他那刚萌芽的爱情，竟然真相是这样。那两张被风吹起的电影票早就掉落，此刻全湿了，牢牢地贴紧地面。
　　林桃看了眼对方，确定赵心煦没啥大事后，迅速走到电影票边上，弯腰捡起，然后朝人道：“我先去了，你保重。”
　　此情此景，唯有一场润物无声的细雨才能抚慰伤心人。好在天上的雨还在下着，如柔软的毛针般。夏迟晴向前离开，一直出了镜。宋民朝他竖起大拇指，然后继续盯秦唯的表演。很快最后一镜结束，他满意地喊了卡。
　　接过经纪人的毛巾，秦唯一边吭哧吭哧擦头发，一边情绪激荡，终于没忍住跟经纪人啪啪啪吐槽：“你说世界上怎么会有林桃这个品种的直男？赵心煦都要哭了欸，他竟然完全没有反应的，还能哗哗哗说一大堆奇奇怪怪的话。我真是要怄死了！”
　　经纪人呆滞，默默道：“唯唯，你还没出戏啊？”
　　秦唯手里一顿，顿时草了。
　　好在经纪人没有发现他的尴尬，仍在感慨中：“说起来还好是影帝演陈雪深这个角色，不然林桃连你都看不上，后面还能看上他。换个人观众得多不认啊。”
　　秦唯敷衍点点头，压根没注意经纪人说了什么，因为他正在偷偷往夏迟晴那边看过去，发现对方老半天了连口热水都没喝。
　　无语。
　　他咳嗽一声，然后朝经纪人努努嘴巴。
　　经纪人迷惑：“上火口腔溃疡了？”
　　秦唯“啪”地把毛巾一扔：“笨死你算了！我让你给那谁送杯姜汤啊。”越说声音越小，后面那句“反正他刚也给我水了”直接被吃掉了。
　　经纪人总算领悟，立马笑嘻嘻地送温暖去了。
　　接到意外送来的姜汤，夏迟晴楞住，然后朝人道谢。宋民往秦唯那边看了眼，正好抓着小屁孩急急忙忙地转移视线。
　　他笑眯眯地对着夏迟晴道：“小秦这孩子天赋好，起点也高，平时老心高气傲了。我算是看着他长大的，主动跑来关心人，除了他家里的，你还是第一个。”
　　瞬间夏迟晴就感觉到头顶上一重，余烬拿走毛巾，对着宋民道：“宋导以后还会看见很多的，不差夏夏一个。”
　　这醋坛子，宋民绝倒。
　　夏迟晴喝着热腾腾的姜汤，眼睛弯弯。转向一边，他问：“宋导，咱们今天算是都拍完了吧？”分镜表上他今天的戏份确实都结束了，不出意外马上就能走了。
　　宋民挑眉：“这么着急？”
　　夏迟晴：“下班不积极，脑子有问题。”
　　宋民再次噎住，这他妈说得好有道理。不过周扒皮又怎么会是浪得虚名，他看了一眼天，现在这个小雨恰到好处，周边一片雾蒙蒙的。
　　他朝余烬道：“刚好你在这边，咱们顺势就把B组接下来那场拍了吧。”
　　余烬皱眉，但还是点了头。夏迟晴心头立刻就翻涌起了一种情绪。他和余老师见面都要一整天了，却还没有机会好好说上过几句非工作的话。
　　他问宋民：“余老师在这是什么戏份？”
　　接下去林桃就去看电影了，他印象里后面没有发生什么情节，只要拍摄一些镜头剪辑用就好了。剧本中这段陈雪深也没有出现过，所以具体到底是什么？
　　宋民微微笑：“不能告诉你。”
　　可以，夏迟晴觉得自己有被气到。
　　不过说归说，他倒是也没真阻止人留下来观摩。于是夏迟晴就站在监视器这里，看到陈雪深也出现在了这条前往电影院的路上。
　　回廊的小世界里万籁俱寂，唯有细雨落到人身上，零零星星沾湿了余烬身上那件驼色的风衣。
　　风把衣服吹得贴到了人身上，夏迟晴后知后觉发现这个人远比他想象的瘦。短短一个月时间，他就掉了这么多分量。能快速减重的方法永远只有节食，夏迟晴可以想象余烬过得有多不好了。
　　镜头推进，给了一个特写。陈雪深的头发遮住了脸，此时才被吹开露出苍白面容。他的眼睛里有一闪而过的脆弱与茫然，夏迟晴捕捉到了。
　　余老师，阿不对，陈雪深是经历了什么吗？
　　夏迟晴不知道，他只是猜测。随着剧情继续演下去，原来陈雪深和林桃真的看了同一场电影。他和林桃有没有擦肩而过不得志，但是夏迟晴却知道了另一件事。
　　陈雪深之所以会去看这部电影，并不因为他是原著的粉丝，仅仅因为他在这样的时分，这样的地点，看到了林桃的背影。
　　监视器里余烬正在演绎那个望着背影的特写镜头，夏迟晴看到他一直深深地看向林桃，哪怕对方已经消失，也保持着原有的姿势。
　　陈雪深捡起了地上另一张湿透的电影票，推开了电影院的门，坐在了最后一个位置。从始至终他都没有关注过影片，目光只是注视着前方。那双美丽而又脆弱的眼睛，泄露出了一点兴奋，以及一点怀念。
　　是的，是怀念。夏迟晴确定自己没有理解错余老师的表演。
　　宋民本来正沉浸在余烬精湛的演技中，结果一个冷风回旋镖刮过来，副导演冷不丁打了个惊天大喷嚏，当场把他脑壳震得嗡嗡嗡，一下子就脱离了那个氛围。转头一看，愕然发现夏迟晴眼睛里全是水光，一脸哀伤。
　　嚯，这姿态比刚秦唯还入戏。
　　“小夏。”宋民在人面前晃了晃手，“小夏？”
　　连喊好几声都没反应，宋民皱眉，卷起剧本就是一脑壳：“夏迟晴，你什么情况啊？”
　　夏迟晴眨眨眼，反应有点迟钝，好半天才回过神：“我只是想起了一点过去的事情。”
　　“说说。”宋民看着镜头，喊了一声卡，然后又情趣盎然地等他讲。
　　眼见拒绝无效，夏迟晴慢吞吞解释：“大学时代我和余老师看了同一场电影，燕明导演的《至水》。但从头到尾我都没有机会认识他，一直到很多年以后在非园认识，偶然中提及我才知道了这件事。”
　　他甚至记得，那天也是一个细雨绵绵的日子，那天他也穿着这样一身衣服。
　　所以当他看到陈雪深是因为注意到了林桃，才会走进那家电影院时，他忍不住去想，余烬又是出于什么原因看了《至水》？
　　当他看到陈雪深就坐在林桃的不远处，全程那样热切地关注着他时，又忍不住去想，当时的余烬坐在哪里，他是否也在看另一个人？
　　心中有个模糊的答案在叫嚣，夏迟晴被这个答案搅弄得心潮翻滚，但又莫名酸涩难忍。
　　宋民没想到还有这出，听完他陷入了思考，表情甚至有些凝重。脑子里回想起白天小夏因为见到余烬后的NG，再想到余烬对人的全程关注。考虑到后面的剧情，他觉得可能光把小夏的剧本处理过还不够。
　　“小夏小余啊。”宋民喊了声小夏，又对着走过来的余烬招招手，“明天、不对，就等下回去开始，你俩就不要见面了。”
　　夏迟晴震惊？！
　　余烬皱眉，他理解宋民的举措，但是认为大可不必。
　　眼见两人都不同意，宋民当场拿出总导演的威严：“接下来你俩的对手戏是‘最熟悉的陌生人’，你俩不见面反而对拍摄好，更能共情角色。”
　　看到余烬神色，他又话锋一转：“剧本不就这么写的？怨谁？就这么办，收工！”
　　余烬眯眼，他不爽了。至于夏迟晴，整个人只有？？？！！！
　　别人到了剧组拍戏，导演为了培养角色之间的感情，吃吃喝喝全给安排在一起，就差恨不得梦里也给捏到一个梦去。怎么到他这里就变成“最熟悉的陌生人”了？
　　夏迟晴心痛：“同一个屋檐下，宋导您怎么忍心？”
　　宋民开始收家伙：“我忍心。”
　　……

45.拍摄（四）
　　要不怎么说忍者成神呢, 宋导不愧是在这条道上干出成绩的能人，说不给见就是不给见。自打那天拍板后，夏迟晴和余烬除了上下班碰个面就再没有了。
　　一晃小半个月都过去了，然而台风还没过去。傍晚小周走在路上, 忽然被一声喊住。
　　“晚饭吃了没？”化妆师王姐端着杯水果, 牙签戳了一块就要递过来。
　　他赶紧摆手：“不了不了, 谢谢姐啊。”
　　夜风徐徐地吹过来, 不经意就掀开了人的头发，露出个双下巴。王姐忽然眼睛一亮, 像是发现了什么似的。她放下水果，连忙凑到人边上，看了半天后才啧啧作响：“小周啊, 你是不是瘦了？”
　　说着后退一步，王姐又满脸羡慕：“这是我待过伙食最好的剧组, 隔三岔五还有豪华慰问。以前一上班就瘦, 现在胖了要有五六斤了。你天赋异禀啊, 这都能掉肉。快跟姐讲讲怎么弄的？”
　　眼看人是真的要讨教，小周赶忙找了个借口跑路，心里那叫一个苦。问苍天问大地，他的体重为何一减再减, 那还不是因为宋导。
　　一人狠心，三人悲剧。
　　有手机响, 坐着的夏迟晴条件反射去摸口袋。粗糙的牛仔布料里空空如也, 他这才想起来宋导把自己手机给收了。于是夏迟晴默默地盯着小周接电话，心里不知在想什么。
　　挂掉电话，小周一回头就见着小少爷今天也是无欲无求的样子。他刚接到了大老板亲自打来的问候电话，那叫一个紧张。
　　小周试探性：“夏哥, 宋导昨天吹大风受凉上医院去了，正好今天B组换景来这边。咱们要不要……”
　　夏迟晴把盒子盖好，放下筷子起身：“我回去睡觉了。”
　　小周噎住，行吧。
　　今天放饭已经很晚了，天上一如既往地没有月亮，雾蒙蒙一片。夏迟晴漫无目的地张开手，指尖拨弄着路边的万年青。抬头仰望那些不明的云，夜风吹着，一会儿停住，一会儿飘动，他忽然想起了某次和余烬聊天。
　　余老师曾经有驱车越野的爱好，喜欢驰骋在漫天白云之下，吹风的时候他看过一本很无聊又有趣的书，叫《云彩收集者手册》。
　　夏迟晴的学习能力很强，仍能记得对方每一句科普。可此时此刻对着夜空的云，他却一朵也认不出来。
　　不知哪个路人擦肩而过，手忙脚乱地连接耳机时点错了，音乐就这么堂而皇之地放了出来。他看起来有些尴尬，夏迟晴却没有注意，只是认真地听起了这首偶然的歌。
　　一首关于思念的歌。
　　如果天空是被子，大地是床，他现在很想翻个身，然后闭上眼睛把自己藏进一片柔软中。
　　可夏迟晴知道，今晚一定会失眠。
　　“哎夏哥，你怎么过来了？”一句小声询问打断了思绪。
　　夏迟晴一愣，好半天才后知后觉，自己竟然晃到了B组拍摄场地。那边副导演在调度，场内又忙又乱，没什么人注意到门口多了个人。灯光师跑出去取东西，这才撞见了。
　　宋导的吩咐大家都知道，不过人小情侣业务能力超强，耐不住偷偷探个班而已，影响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于是她跟人挤挤眼，示意帽子戴好，口罩不掉，咱们谁都不认识。
　　“我，”这回轮到夏迟晴尴尬了，“我走错……”
　　后面半句还没说出来，对方已经一脸理解地跑了。夏迟晴呼出口气，视线不受控地看了过去。
　　B组今天拍内景，夜空的云倒映在舞蹈房的窗户上，有两件芭蕾舞衣随意地垂放在把杆上。
　　今天多了两位知名演员，他们拿着剧本小声交流。中间那人没再穿驼色风衣，而是一改前期成熟风格，剪着清爽头发，穿了最简单的白衬衫。
　　夏迟晴隔着嘈杂的片场还是能听到风吹海浪声，以及那句“我准备好了”。
　　心脏不受控地一跳，他下意识伸手扶住窗台。
　　“清场清场了啊！”
　　“A-ction！”
　　陈雪深推开厚重的木门，又轻轻关上，放慢步子小心走了过来。他站得笔直，侧脸看起来很认真的样子，满眼印着少年时的光彩。
　　他目不转睛地看着眼前翩翩起舞的身影，虽然已经过了芭蕾舞演员黄金年龄，却还是优雅美丽。
　　舞到一半对方偏了头，抬眼间注意到镜子里的身影，瞬间停了下来。她撩起裙子，踮着脚尖轻盈地走了过来。
　　“小深怎么来了呀？”肖凝雨满眼惊喜，又忍不住拉起儿子双手，“你爸爸不是说病着了么？”
　　她要全国巡演，所以一直在排练，已经快一年没见到宝贝了。昨晚视频时丈夫说家里下了一场大雨，小深开着窗睡觉结果发起了高烧。
　　不等陈雪深回答，又有个高大英俊的男人推门进来：“有人都成年了，还像小时候一样不肯吃药，还非得赶来看妈妈最后一场演出。”
　　肖凝雨掩住了唇，噗嗤笑出声：“小深是在撒娇吗？”
　　陈雪深瞥了眼父亲，也不害羞父母的打趣，挽起母亲手臂笑意盈盈地说：“都说我成年了，看破不说破，你俩好歹也给人留点面子吧。”
　　“那要不要妈妈还像小时候一样哄你吃药？”
　　“我怎么不记得有这回事？”
　　“好啊臭小子。六岁的时候流感，说医生开的药难吃，你抱住妈妈的腿非说人家虐待你。你妈妈为了哄你吃药，给你现场表演了一段幼稚舞蹈。忘啦？”
　　“爸，那个舞蹈剧本是你写的，确实很幼稚。”
　　“埋汰我的时候倒又记得了？”
　　三人相视一笑，钢琴曲伴着海浪声，轻柔又欢快，在这寂寥的夜色中诉说无声的温情。
　　导演喊了结束，然而现场没有人出声，甚至那两位扮演父母的演员脸上还停留着笑意。
　　虽然只是演戏，但不可否认夏迟晴刚刚再一次被对方带进了那个场景。
　　会跳芭蕾舞的母亲，会写剧本的父亲，不肯吃药，这些不曾注意过的巧合此刻突然刺目了起来。
　　余老师在表演时，一定会不可避免地想起自己的父母吧……
　　不，他是成熟的演员，能完美入戏出戏，很好控制自己的情绪。
　　可夏迟晴此刻却看得分明，在灯光更换的一瞬，那人垂下了眼眸。副导好像有无数赞美要表达，他又抬起头笑着应付了几句。
　　听着那低沉温柔的嗓音，夏迟晴没来由地感觉到了疲惫，心中一紧，下意识想要进去做些什么。刚抬脚，又匆匆止住。
　　他望着余烬身影长长地映在窗上，被夜风弯弯曲曲地吹散，吹淡。
　　所以余老师年轻的时候，是不是也会向爸妈撒娇？
　　他又忽然想起来在非园的那一夜，对方抱着自己的腰。不知想到了什么，夏迟晴想要去掏裤子口袋，但再次发现手机被没收了。皱起眉头环视四周，在要不要问工作人员借一个的边缘反复横跳。
　　不知什么时候窗口围观的人变多了。视线来回筛选合适的对象，夏迟晴最终定到了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家。
　　他走了过去，深呼吸，然后诚恳道：“爷爷，能不能借用一下您的手机？”
　　前些时候余振荣去看了他那不争气的外孙，发现整一恋爱脑不务正业就算了，结果人也没追到。嘴上说着嫌弃，心里还是放不下，一听说他跟夏家小子又一块拍戏了，二话不说打了飞的就来看。
　　特意找了天宋民不在的日子，省的被抓着三缺一。不过也没打算干嘛，就隔远一点看看，他知道外孙不太想见自己。
　　所以这会儿跟工作人员混在一起趴窗口看戏，结果看着看着就差点心梗了。也不知道谁写的破戏，尽往人心口戳刀子。
　　当年他女儿耍脾气，为了什么芭蕾舞的梦想离家出走，一走就是十年，后来又认识了那个一穷二白的小编剧。两个人在国外分明就是又穷又苦，却非说过得开心，死也不要回来。
　　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谁想到后来竟然一语成谶。
　　他从小被当作掌上明珠的宝贝出了意外，再也不能跳舞了，意志消沉下竟然想不开。每每回忆至此，余振荣都是说不出的心痛。他无数次后悔自己没有强硬带走女儿，可更后悔自己成为了她年少时追梦的阻碍。
　　女儿走后，薄新梅那个狗东西带着她的骨灰就此消失，一离开就是十多年。那时他的外孙还是个小孩子，却骤然间成了孤儿。后来竟然又突然出现，上演什么悔不当初，想要找回什么父慈子笑。
　　可要是后悔和不要脸有用，还轮得到他死不瞑目？
　　当年自己派人在屋外守了很久，不敢硬闯，生怕再有什么事情，他已经无力再承受一次。等了很久很久才等到了开门，可这些年他却始终没有等到外孙打开另一扇门。
　　风里吹来了一点雨，边上人走的走，散的散，里面拍摄也结束了。余振荣抹了抹眼睛，看着余烬出来赶紧往外走。
　　“那个，老爷子……”
　　有个声音响起，有点耳熟的样子？
　　夏迟晴瞅了瞅余烬，人又被副导拦住了，顿时松口气，赶忙道：“能不能借您手机一用？”
　　说完忽然尬住，这个年纪的老人家可能不太、不太会用时髦手机？
　　余振荣认出来了，这就是夏家那小子，顿时眯了眯眼：“你自己的呢？”
　　夏迟晴下意识：“不在身边。”
　　“借来做什么用？”
　　“想查点资料。”
　　“什么资料要在这地方跟人借手机查，多着急啊。”
　　“很重要的。”
　　夏迟晴很少向人求助，更不提还是陌生人，所以对方询问时回答得很诚恳。他刚刚想到余老师会不会撒娇时，电光石火间又想起一件事。
　　录制做爆米花的时候，余老师说自己有个讨厌却重要的人去世了，因为纠结要不要去葬礼而难过。当时他没有在意，现在却能清晰地记起那句话。
　　“所以现在心情好一点了么？”
　　“已经被人哄好了。
　　是撒娇吧？
　　是。
　　所以余老师会的，就像陈雪深一样。
　　那么那个讨厌却又重要的人是谁？夏迟晴忽然就很想知道。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那段时间有个重要新闻，著名编剧薄新梅去世了。
　　思绪间他又想起了更多的信息，于是借手机的心思更迫切了。余振荣倒也没为难人，把手机递给了人，眼神密切注意着里面，嘴巴催促：“你快点啊。”
　　等下要是被他外孙看见自己跑过来了，估计又得吵吵。老人家头痛心痛，经不起折腾。
　　很快夏迟晴就搜到了新闻，时间完全对得上。他把手机还给人，陷入沉默。
　　所以会……会是他么？
　　余老师的爸爸。
　　假如、万一，薄编剧真的是余老师爸爸，那么从种种迹象可以推断出父子关系应该很紧张。可他也记得，余首席虽然从未透露过自己的丈夫，但车祸以前都是很幸福的样子。
　　夏迟晴再一次看向了余烬，也许是有什么镜头问题，他们又回去拍了几次。余老师依旧出色，众人沉浸，画面是多么温馨。
　　但是这一切对于余老师来说，可能不仅仅是触景生情，更是扒开伤口，在痛里反复回忆自己是如何被爱过的，然后又真实地全部失去了。
　　他……
　　该有多痛？

46.拍摄（五）
　　夏迟晴本能地想去安慰, 但又迟疑地收回了手。
　　他其实安慰不了任何事情，就像被对方注视了很多年，可自己却连发现都没做到。
　　夏迟晴忽然有点埋怨，埋怨余烬, 更埋怨自己。他低头匆匆走进了雨中, 也不管绵绵细雨不知何时已变成了倾盆大雨。
　　结果因为走得太认真, 迎头就撞上了宋民。
　　“哎哟我这把老骨头。”
　　夏迟晴下意识就拉住了人, 连声道歉，发现是宋民：“额、宋……宋导……”
　　两人眼对眼, 心连心，那叫一个干坏事被抓包的措手不及。
　　宋民痛心疾首，捂着胸口：“小夏, 真是没想到，真是没想到啊。你竟然不听我的话偷偷跑过来！”
　　夏迟晴问心有愧, 把人放开, 抓着自己衣服下摆, 神色尴尬。几次张口不知道说什么，最后他头一低：“宋导是我的错，您骂吧。”
　　打量眼前的人，宋民琢磨着孩子是咋了, 跟霜打茄子似的。还没想出来怎么回事，突然就给喷了。
　　“你怎么让人一孩子淋雨。骂人什么时候不能骂啊？”余振荣走过来, 脸上不满, “还不赶紧来把伞？”
　　这话说得宋民一愣，转眼看到夏迟晴头发都湿了，这才反应过来。好在小周刚发现他家小少爷人没了出来找，这会儿抱着伞吭哧吭哧过来, 正好赶上。
　　几人聚在雨里挺显眼，余烬听到夏迟晴声音看了过来。在场的谁都没有余振荣反应快，立马就站到了夏迟晴身后。
　　宋民三缺一才说了个三，眼看人要走，哪能放过：“不跟外孙说两句啊？”
　　余振荣摆摆手：“你还不知道啊。不见不见了。”
　　闻言宋民了然，这祖孙俩还没和解呢。家务事他也不好多说，只能不再挽留了。
　　夏迟晴刚回国，对圈子里那些关系不算清楚，更认不清脸，所以并没有认出来余振荣。两人几句话一说，他才后知后觉。
　　啊，原来老爷子是余老师的外公。
　　不过听这话里话外的样子，余老师和外公的关系似乎……
　　思考间余振荣已经离开了，余烬过来正好瞧见他望着前面，转弯处空荡荡的。
　　“在看什么？”他的声音听起来十分沙哑。
　　夏迟晴回神，略作思考后摇了摇头：“没什么。”
　　不等两人多说几句，宋民就开口打断了这难得的碰面：“小夏啊，我呢就不骂你了。不过做错事得罚，就把前两天拍的那组镜头重拍一下吧。”
　　其实宋民也没有真的生气，毕竟拍了这么长时间他也清楚小夏业务能力，就是逗逗孩子罢了。
　　看着眼前的人紧张了起来，余烬唇边划过笑意，一扫眉间疲惫：“前几天风大，窗户来来回回地吹裂了。拍的时候没发现，昨晚宋导检查片子才注意到穿帮。我也要补的，没事。”
　　宋民没好气地甩了个白眼过来，合着自己又做了回恶人。
　　夏迟晴松口气，朝宋导轻声道：“您不是的。”
　　宋民噎住，顿时拿这两人没脾气了，索性也笑了起来。
　　这回AB两组也没有分开，戏份都在一个教室。余烬见夏迟晴一直低着头，于是喊了喊，然而并没有得到回应。放在眉心的手一顿，余烬又喊了一声。
　　夏迟晴猛地惊醒：“余老师你喊我？”
　　余烬皱眉：“在想什么？”
　　夏迟晴在想很多，比如对他过去的猜测，比如和外公的关系，可这些都不知道怎么开口，或者说并不适合开口。他其实一直有些低落，只是刚才被宋民打断了。
　　呼出一口气，夏迟晴没有回答，而是换了个话题：“我前两天在这里磨上课的长镜头，余老师也是类似的么？”
　　小朋友看起来有心事，却对自己闭口不谈，余烬眯了眯眼，手指扯开衬衫领口的扣子：“我们不一样。”
　　剧组统筹在安排拍摄时会按情况分组，类似的这种长镜头很可能集中几天拍掉。夏迟晴也是随口一问，问完才想起来这又是剧透，顿时有些懊悔。
　　不过听到回答，还是愣了愣，下意识想追问，然后就看到了宋民的眼神。他往余烬身边挤了挤，试图降低存在感。
　　宋民当场“啧”了一声：“先小夏的，快去准备。”
　　虽说心里起伏不定，但好不容易才见到了朝思暮想的人，夏迟晴有些不舍，圆圆的眼睛看过来满是没有察觉的眷恋。
　　余烬呼吸一缓，烦躁的心情下去了大半，抬手摸了摸小卷毛，柔声道：“去吧。”
　　昨天宋民发现窗户坏了之后，连夜找人修好了。教室里陈设还是拍摄时的样子，所以也不需要多做改变。等夏迟晴化完妆出来，一切早已就绪。
　　这组长镜头的内容剧本上才写了几个字，就是林桃上课的日常而已，拍得漂亮就行。夏迟晴按部就班，很快就结束了。下戏时正巧余烬也做好造型进来了，宋民cue他。
　　从逻辑上来说，这时候夏迟晴应该离开。不过他仔细回忆了一下，宋导说的是“不准私下碰面”，现在是工作场合，应该……不算吧？
　　见宋民没关注，夏迟晴默默蹭到了一边，又拉了小周挡在前面，视线投向余烬。
　　在林桃的故事里，这段一如既往地没有出现陈雪深。夏迟晴甚至反复回忆了剧本里每个字，都没找到任何关于对方的提示。所以他其实很好奇，陈雪深在这个教室会有什么样的戏份。
　　“好，陈雪深准备——”
　　灯光到位，拍摄开始了。
　　窗户推开了半扇，微凉的风夹着雨丝吹了进来。陈雪深还是穿着驼色的风衣，和看电影的那场又有细微差别，应该不是同一个时间段发生的事情了。
　　他坐在教室最后，桌上并没有放任何教材，只是撑着手臂，看起来十分懒散的样子。不过他一直聚焦着某处，顺着眼神看去是个空座。
　　夏迟晴一愣，他刚刚就坐在那里。
　　所以这里陈雪深也在看林桃吗……
　　“陈雪深录音。”宋民举着喇叭喊道。
　　伴随着导演的提示，陈雪深从风衣口袋里拿出了一支录音笔。镜头推进，他按下了录音键。
　　多么平平无奇的一个动作，却有人看得心头猛然一跳。
　　不知道为什么，夏迟晴莫名觉得陈雪深这个动作也是为了林桃。他记得，林桃这节课上被教授点起来回答了问题。
　　下课铃响，所有学生如潮涌一般蜂拥而去，只有陈雪深依旧是不紧不慢的样子，甚至拿出了个明黄色的mp3。
　　雨丝在无知无觉中变大，空荡荡的教室落满凉意。走廊上再没有一个人，只剩下感应灯残余的光。
　　风吹啊，吹啊，
　　忽然，光也没有了。
　　一片昏暗中白色修长的手指敲击着mp3界面，啪嗒，啪嗒。也许是不小心按到了播放键，里面的声音就这么流了出来。
　　“虽然先秦文学……”
　　是林桃的声音。
　　录音内容很长，而且夏迟晴马上就注意到了，这并不是刚才自己重拍的那节课。里面还夹杂着窗户没坏时拍的一些部分。陈雪深竟然都录了，甚至包括上课前的点名。
　　mp3里播放了十八次“到”，可夏迟晴清楚自己只说了一次，所以这是道具组后期处理的。
　　不，应该说是陈雪深处理的。
　　当第二十声“到”响起时，陈雪深终于拿出了耳机。他枕着细长的白线趴着了下去，直到夜色完全升起时保安过来锁门。
　　夏迟晴觉得刚才压下去的情绪全部转成了钝痛，一点、一点磋磨着自己的心。冷冷的雨落在脸上，凉意顺着呼吸停在了胸中，怎么也灭不掉那些疼痛的火星。
　　余烬出镜后又解开了扣子，将mp3揣进了口袋，抬眼时正好迎着人视线。他几步走了过来，还没开口就听到一声怔愣地问。
　　“为什么……”
　　为什么陈雪深会出现在林桃的课上，坐在他身后？
　　为什么他要录林桃的声音？
　　困惑越多，那种莫名的压抑越深刻，直到呼吸困难。夏迟晴后退一步，想要深呼吸，又迫切地看向余烬。
　　然而宋民再一次打断了两人，催促他们去准备下一场对手戏。
　　夏迟晴下意识重复：“对手戏？”
　　“今天你俩拍得特好，收工还很早。”宋民看了看表，又指了指窗外，“刚看天气预报，后天开始就放晴了，这还有两场大雨天的重头戏没拍呢。趁着这会儿下雨，又是晚上，咱们抓紧时间。”
　　其中一场夏迟晴知道，就是当初自己试镜的那场。林桃刚到大学时候恰逢换季，眼睛结膜过敏。放假前排练摔了一直坐着轮椅，他本来不想出门的。但实在痒，所以打算去趟药店。
　　只是天公不作美，他在校门口不过犹豫了那么几分钟，天上瓢泼大雨就下来了。
　　因为是临时做的决定，所以并没有来得及带伞。冒着雨走了几步不太可以，他转身就进了不远处的咖啡店。
　　“这里也有陈雪深？”夏迟晴看了一眼剧本，目光忽然停留在某处，“是……他吗？”
　　宋民在检查现场，所以没听到询问。不过夏迟晴问的也不是对方，他只是抬头看着余烬。
　　余烬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剧本上只短短写了两行。
　　“林桃进咖啡店，太阳伞下坐着一男子。”
　　“林桃出咖啡店，太阳伞下坐着一男子。”
　　余烬神色一暗，意味不明道：“马上不就知道了？”
　　他的眼睛里盛放着淡淡的笑意，像是深海漾起的细碎波纹，每一道都打在了夏迟晴的心头。
　　一如试镜时那般出彩，夏迟晴在校门口的表演赢得了更多赞许。趁着这段拍摄余烬去换了造型，出来接他的镜头继续拍摄。
　　陈雪深走到伞下，压住了一片哗啦啦的雨声，在喧闹之中安静坐下。
　　夏迟晴猜对了，陈雪深果然是那个“路人”。
　　镜头一推，咖啡升腾着热气，陈雪深依旧穿着身驼色风衣，瘦得好像一阵风就能吹跑。纽扣从白色换成了金色，代表着这又是新的时间段。
　　朦胧中他抬起了好看的眉眼，颓丧而又尖锐。
　　“林桃，再进。”
　　夏迟晴收了心思，推着轮椅往前，陌生人般地路过了太阳伞下的陈雪深。面上没有表现出来，但他就是本能可以感觉到有一道视线追随了自己。
　　林桃本来只是打算坐会儿等雨停，结果还没来得及点单，衣服口袋里的电话响了。他有些疑惑，然后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手一顿，是家里的。
　　志愿填报冲突后他怀抱着一腔孤勇来到了这里，从那之后家里再也没有联系过自己。不知道这个电话打来，是责备，还是……
　　铃声响了很久，林桃垂眸。直到惊雷乍起，他做了个深呼吸，匆匆转动轮椅出了咖啡店。
　　出人意料的是并没有劈头盖脸的痛骂，那头只是反复追问换季是不是又过敏了，能不能买到常用的眼药水牌子，林桃鼻子一酸。
　　他搓了搓被冷雨吹到的鼻尖，嗡嗡地答了一句“可以的”。
　　之后又是一些问候，林桃在咖啡店门口打了很久的电话，最后才恋恋不舍地挂掉。
　　到这里就结束了，按照宋民的提示夏迟晴出了框，可陈雪深的戏份还没有结束。这一回他直接走到了监视器边，以最佳视角光明正大地看着余烬表演。
　　雨越来越大，温度更低了，冷得叫人清醒，可太阳伞下的男人不知为什么却打了个哈欠，睫毛懒懒地垂下。
　　宋民卷起剧本猛拍大腿：“好好好，实在演得好！”
　　他转头对着夏迟晴：“你俩真的是太棒了！本来还担心今天你被剧透后心潮起伏，我都做好准备多拍几镜给你平复心情了，结果你这个‘熟悉的陌生人’演太到位了！”
　　“还有小余。你看看你，啧。”宋民指着监视器，赞不绝口，“陈雪深这个时候已经很久没睡觉了。你看他听到林桃声音后这个疲惫困倦，多自然。”
　　夏迟晴抓住了关键词：“他很久没睡了？”
　　宋民没有回答，他已经完全沉浸在影帝的表演中了。夏迟晴转头看小周，这人每天都在剧组群冲浪的。
　　小周缩头：“夏哥，我要是给您剧透了会不会被宋导暴打？”
　　接收到他夏哥眼神，立马又昂首挺胸：“余老师前几天拍了几场特别凄惨的大戏，陈雪深应该是因为那个才失眠的。”
　　？？？
　　“就是他出身又好，爹妈恩爱，简直人生赢家嘛。可就是走背运啊，他妈出车祸再也不能跳舞了，然后想不开跳楼了。”
　　“紧接着他爸就开始人间迷惑！把自己儿子丢下，带着老婆的骨灰飞国外去了。”
　　夏迟晴瞬间抬头，不敢置信：“为、为什么啊？”
　　小周也是想不通啊：“谁知道呢，可能这就是文化人的与众不同吧。反正陈雪深就这样被全世界抛弃了，直接成为孤儿一个。”
　　说到这里想到自己还有内部偷录的小视频，他拿出手机放给夏迟晴看：“你看你看，咱们余老师演得我心都在滴血啊。”
　　夏迟晴毫无准备之下就这么看见了，小小屏幕中无声无息，半截白色的窗帘被风托着，无力而又脆弱地飘啊飘。某个瞬间停驻，上面沾染了点点滴滴鲜艳的红色。雨水浸透，晕开了边缘，颜色显得朦胧却刺目。
　　结合小周的话，他想那应该就是肖凝雨去世的暗示。镜头一晃，楼下凄风苦雨中站着熟悉的背影。
　　是陈雪深。
　　“他……”
　　“他看到了吗？”
　　小周赶紧摇头：“回来的时候已经送医院了。不过陈雪深在楼下站了很长时间。”
　　夏迟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与寂静，他一直盯着镜头里的人看。小周见人表情不太对，赶紧收了手机。
　　电影拍摄是打乱顺序的，根据陈雪深造型的成熟程度，他推断温馨的家庭戏应该在最前面，接着是跳楼这段，然后咖啡馆，最后看电影。
　　夏迟晴好像终于串起了整个故事。陈雪深曾经父母相知相爱，然而一场事故后被抛弃了。他从张扬明艳蜕变成了深沉颓废，或许还有久久不能自愈。
　　在这刻，那种无法言明的痛楚与窒息终于到达了顶峰。夏迟晴胸膛急速起伏，他甚至扶住了身旁的栏杆。
　　“夏、夏哥，您这是咋了？”
　　夏迟晴很难受。
　　当余烬结束拍摄走过来时，他直接冲出去，将人撞了个满怀。
　　“夏夏？”
　　“你别说话。”
　　夏迟晴的声音比刚刚接电话的林桃还要闷，他把自己埋在对方肩颈里：“我今天知道了好多剧透。”
　　余烬一愣，张张口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叹了口气。他把人带到了偏僻一角，卸掉力气任由对方压在自己身上。低下头贴住怀里人的脸，又拉起风衣把他们两人都盖住。
　　过了很久，他才听到小朋友吸了吸鼻子：“林桃对陈雪深有什么用呢……他明明对一切都无能为力。”
　　余烬笑了一声，拍拍夏迟晴的肩膀，轻声道：“你知道吗？”
　　“……嗯？”
　　“其实陈雪深有很长一段时间睡不着觉，因为他对整个世界充满了疑惑。”
　　“他不明白，为什么父亲和自己都不能成为那个让母亲留下的人。更不明白，为什么那么爱他的父亲说再也无法面对他。”
　　“他在一生中最单纯美好的时候被最爱的人抛弃，于是他开始怀疑自己。他不愿意闭上眼睛，焦虑得不知疲倦。”
　　“就这样过了很久很久以后，他突然发现世上竟然有一个声音让他困了、累了。”
　　夏迟晴怔愣，想从余烬怀里挣脱，但却被人按住了。
　　“所以这么多年他一直很感谢他。”余烬抱紧夏迟晴，在无数的风声雨声中轻轻出声，“谢谢让他想放过自己。”
　　夏迟晴停下了动作，内心所有情绪同时戛然而止，唯有一个念头升起。
　　他忽然觉得，此刻不是陈雪深在感谢林桃，而是余烬在感谢另一个人。
　　“可、可……”
　　可仅仅是偶然听到的声音，能有这么大的作用么？直觉告诉自己应该还有更多、更多，于是他忍不住开口：“那——”
　　余烬放开人，手指点在了他的唇上：“夏夏，这么久没见，有没有想我？”
　　夏迟晴对着这双美丽的眼睛，又是没有反应过来的样子，惹来对方一阵笑：“欲知更多详情，请听下回分解。”
　　余烬凑到人耳边，温柔地弯起唇：“晚上等我。”

47.拍摄（六）
　　余烬就是会钓, 下戏之后夏迟晴反复回忆他身上的香水味和那几句话，整就一魂不守舍。
　　雨消停了会儿，万籁俱寂，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比前段时间还要煎熬。
　　左脸贴着枕头的时候他在想, 陈雪深应该是喜欢林桃的, 为什么呢？肯定不仅仅是因为声音。
　　如果陈雪深身上有余老师的影子, 那林桃又是谁？
　　换到右脸贴枕头，夏迟晴无意识地扣着手。
　　从最初接到林桃时的那份天然熟悉, 再到最近表演时的如鱼得水，无论是自己还是剧组都无数次感慨，这个角色简直为他量身打造。
　　“《听潮》是我们的故事, 而林桃只属于你。”
　　他忽然想起了这句话，是余烬当日在电影选角直播时所说。
　　好奇与疑问像泉水一样汩汩地冒, 所以当事人怎么还没来？
　　夏迟晴简直要被烦死了, 猛地坐了起来, 想去阳台吹吹风。还没走到窗口，忽然听到外面传来悉悉索索的奇怪声音，他下意识抄起桌上花瓶，目不转睛地盯着阳台。
　　夜色中出现了一道熟悉身影。
　　余烬敏捷落地, 一抬眼就看到某个小朋友举着老重的水晶花瓶，失笑：“是我。”
　　夏迟晴惊呆了：“为什么要翻阳台？我没有锁门。”
　　余烬侧过脸, 夜色中表情有些暧昧不明, 声音带着蛊惑：“这样才有偷.情的感觉。”
　　其实真相是今天他俩见得有点多，夏夏还知道了一大堆剧透，宋民直接派人守在他俩门口不准见了。不过一想到小朋友白天抱住自己时脸红的样子，他心中就泛起隐秘快.感, 克制不住地想要更多。
　　余烬几步走了过去，直接把人拥进怀中：“夏夏，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猝不及防间被抱了个紧，夏迟晴差点一口气没吸上来，愣愣问：“什、什么？”
　　“问你这么久没见，有没有想我。”
　　咳。
　　夏迟晴伸了伸五指，后知后觉手里还抓着花瓶。缓缓放下东西，他舔了舔嘴唇，慢吞吞地想着该怎么回复，结果又被对方的下巴蹭了蹭脸颊。
　　大概是吹了夜风，余老师的皮肤很凉，贴上来让人一个激灵，他背后泛起层层战栗。垂在两侧的手下意识抓住对方衣服，夏迟晴手心出了汗。
　　“嗯，你的心跳在说‘想的’。”余烬声音带着笑意，他把人放开，“明明刚刚主动抱的时候那么用力，撞得我胸口现在还有点疼。这会儿倒是不好意思了？”
　　听到人说胸口疼，夏迟晴顾不上害羞，连忙要看，结果对上了余烬满是揶揄的眼睛，才后知后觉自己又被戏弄了。
　　……
　　夏迟晴放开余烬，坐到沙发上，默默给人倒了杯水推过去：“刚刚是林桃在抱陈雪深，才不是我。”
　　没想到会有这么个回答，余烬直接笑出了声。他接过水喝了一口，暖意回到了身上，然后顺着话说了下去：“那陈雪深现在想问问，林桃小朋友今天好像不开心了一整天，这是怎么了？”
　　“你、你怎么知道？”夏迟晴忍不住嘀咕，“有那么明显嘛……”
　　余烬看着他，眼里满是温柔：“你不开心的时候整个界都是灰色的，我怎么会没感觉。”
　　夏迟晴呆呆地不知做什么回答，突然就陷入了长久沉默。余烬伸手刮了刮小朋友鼻尖：“不想说可以不说。”
　　夏迟晴想了想，说：“余烬，你说会给我讲更多剧透的。”
　　余烬挑眉：“不怕宋导骂？”
　　夏迟晴：“不理他。”
　　余烬笑出声，没有再追问对方因为什么而不高兴，而是放下了杯子，转头问了人一个问题。
　　“你猜咖啡馆那是他们第几次见面？”
　　“不是第一次。”
　　“这么肯定？”
　　“因为你在教室演的情绪比咖啡馆要沉重很多。”
　　“原来夏夏看我看得这么认真。”余烬略作思考，慢悠悠道，“其实准确来说，咖啡馆是陈雪深和林桃在这部电影的第一场会面，但却是他们人生的第二面。”
　　“故事是倒叙？”
　　“嗯哼。”
　　“那第一面是怎样的？”
　　“陈雪深在父母都离开以后就把自己关在了家里，本来他打算一直这样呆着。谁知道某个台风天的晚上，忽然就有个人抱着玻璃鱼缸来敲门。”
　　玻璃鱼缸……
　　夏迟晴不知想到了什么，讷讷开口：“里面装的是黄色月光鱼吗？”
　　余烬笑了笑，没有正面回答：“这个人用一条鱼换得了一个小小的帮助。”
　　夏迟晴一呆，然后赶忙：“那既然是很小的事，为什么陈雪深会记那么久？”
　　余烬看着他，眼神温柔：“大概是因为他来的时候不早不晚，刚刚好。”
　　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卷了起来，最后紧紧扣在一起，夏迟晴望着安静的余烬，几次张口，却不知道说什么。
　　等到夜雨再一次淅淅沥沥时，他才轻轻呼出气：“然后呢？”
　　“然后啊——”余烬托着下巴，慢慢说道，“然后他离开了。临走前他拉开了陈雪深家的窗帘，除了一条鱼，还留下了满屋子的阳光。那一刻陈雪深觉得很冷，突然想去外面找个有太阳的地方。”
　　“可就算去了那些地方，他依旧活得茫然，没有方向，失眠也并没有好转。他做了很多事，最后都证明人生就是这么无聊。当他以为这辈子就要无聊地终结时，他在咖啡馆又一次见到了林桃。”
　　当林桃出现在校门口时，被人潮簇拥着，裹挟着。他是那样的渺小一个。可就是这样一个人，是那样与众不同。
　　所有人在突如其来的大雨中或是手足无措，或是无所畏惧，只有他眼睛里装着快乐与憧憬。
　　“就是这一眼，让他又意外地发现林桃能让他停下来，变得平静。于是陈雪深又开始追随着对方。”
　　“很快他就确定了，林桃果然是这上最有趣的人。”
　　余烬停了下来，等风吹完再没有一点声音时，才一字一句地说：“他就像夏日连续暴雨后迟来的晴天，将最后的纯净炽热留给了这个界。”
　　夏迟晴睁大了眼，心脏跳得那样清楚。
　　余烬笑着看他的可爱小朋友，张开五指，穿过那头松软的卷毛。
　　这双圆圆的眼睛一如当年从未变过，自己为它深深地吸引着，照耀着，被带着向上挣扎，终于不再是漂泊去未知方向的旅人。
　　“林、林桃……”夏迟晴咬了舌头，又快速切换，“我……”
　　可是“我”了半天，他也不知道后面接什么。他只知道自己的心脏跳太快，甚至感觉到痛。鼻子里的酸涩弥漫到了眼眶，努力睁大眼睛才能兜住那份沉重。
　　他简直不敢相信，这一切都发生在不知道的时间里。他感觉自己被余烬拽着抛向了最蓝的天，又狠狠扔进了最深的海。
　　忽上，
　　忽下。
　　余烬听着对面急促的呼吸，突然盖住了对方的眼睛。在那瞬间，他感觉到带着湿意的睫毛扫过了自己掌心。
　　曾经他很期待眼前的人为自己难过，可现在见到了，其实感觉也没那么好。
　　余烬有些困难地出声：“夏夏，你会觉得陈雪深病.态吗？”
　　夏迟晴呼吸一顿，继而很快理解了对方的意思。陈雪深认识林桃以后如影随形地出现在对方身边，跟着上课，录他声音，也许还有其他很多很多。
　　他缓了缓情绪：“看上去确实有点。”
　　余烬垂眸，放下了手，然后指腹贴着玻璃杯口转了一圈，神色晦暗：“那如果在下半部剧本里林桃知道了这一切，会不会害怕？万一他们成为了朋友，却忽然得知对方从来不想做朋友，他会不会难过？”
　　夏迟晴朝人露出了明晃晃的笑。
　　“无论陈雪深内心如何波澜起伏，他都一直小心翼翼地维护着这段看起来有些奇怪的感情。”
　　“我想这足以说明陈雪深对于林桃是安全的，他为什么会恐惧？”
　　夏迟晴说完停顿了一瞬，试图缓缓过于激动的心跳。他不敢去看余烬的眼睛，于是低下头，却不想看到了对方反复擦拭杯口的动作。
　　想了想，又继续道：“至于难过，他会的。但不是因为对方别有心思。”
　　“那是什么？”
　　夏迟晴抬头，对上余烬：“他好遗憾。遗憾自己对这样的过去一无所知，遗憾自己没有更早地发现这个人，遗憾在本来就有限的人生里还忘记了那么多。”
　　余烬停下了动作，久久不能言语。
　　他站了起来，走到对方身边躺了下去，就这么放松地枕在夏迟晴大腿上，把人吓了一跳。他闭上眼呼出一口气，像是一口藏了不知多久的郁气。
　　敏感的地方被触碰到，夏迟晴很不习惯。余烬脖颈处的头发剪得很碎，裤子又薄，戳来戳去痒痒的。他又看见那颗咖啡色的痣了，耳朵瞬间烧起来，火速转开视线。
　　他鼓足勇气，满是好奇又坚定地问：“所以陈雪深最终还是会让林桃知道，对吗？”
　　余烬嗓子里发出一声沙哑的笑：“你觉得他能忍住吗？？”
　　抬起手背碰了碰夏迟晴的脸，余烬促狭地眨眼：“夏夏，你在热什么呢？”
　　唔。
　　不说还好，一说夏迟晴感觉自己的脸更烫了。
　　余老师真可恶。
　　他退开好几米，确定余烬伸长手臂也摸不到自己后才松了口气：“所以余老师你是专门请人写了个同人剧吗？”
　　同人剧，应该是这么叫的？
　　余烬一愣，继而扑哧笑了出来。正打算回答，门忽然被撞开了。两人齐齐望去，好家伙，又是宋民。
　　宋民找余烬催本子，结果人不在，他一猜就在这里：“你个臭小子有空谈恋爱没空工作啊，说好今晚把下半截本子交了的，本子呢？！”
　　？？？！！！
　　夏迟晴惊呆，嘴巴张大，他听到了什么？
　　余烬抚了抚裤子上的褶皱，好整以暇道：“我在修。”
　　“哈？”
　　余烬看向夏迟晴，笑眯眯地问：“夏夏，你觉得这个故事发展到最后，林桃和陈雪深应该是什么关系？”
　　夏迟晴还在疯狂思考。
　　余老师不光打破过去习惯主动靠近自己，他甚至还写了一个大型同人剧本，邀请本人亲自出演。
　　救、救命。
　　“那个……”
　　“嗯？”
　　夏迟晴猛地抬头，像是做了某个决定一样，坚定地开口：“我觉得他们不会做朋友，也不能做朋友。”
　　余烬动作一顿，眼神变得危险而又深邃：“你已经成年很久了，要对自己说的话负责。”
　　又是这句话，夏迟晴狠狠点头。
　　余烬深吸一口气，然后朝宋民招招手：“妥了，二十分钟后就给你。”
　　宋民在现场莫名其妙吃了一嘴狗粮，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又看看那个，突然明白过来这是怎么回事。
　　难怪先前看他们完全不像老夫老妻。合着压根窗户纸都没捅破过，啧。
　　摆摆手，他帮俩人贴心关上门：“我不管你们小两口搞什么，二十分钟后收不到剧本，你俩就准备断情绝爱吧。”
　　人还没走远，夏迟晴就唰地蹭到了余烬身边，眼睛眨啊眨地看着对方。余烬看着好笑，捉着他翘起来的睫毛玩：“怎么？”
　　“那编剧老师可不可以马上剧透一下，那天敲门的时候林桃到底求了陈雪深什么？”
　　夏迟晴果然还是很想知道，他顶多能想起来自己六岁时候送出去一条鱼，但其他真的完全没有印象了。
　　余烬推开他，继续笑：“宋导说了，知道太多不利于拍摄。对于林桃来说，明天的陈雪深还是陌生人。”
　　啊！
　　这时候就又扯起剧透的大旗了，余老师果然是坏人。
　　眼见人起身要回房间，他像个小尾巴一样直接跟了上去。余烬回头，以眼神询问。
　　夏迟晴弯弯眼睛：“余老师的嘴巴不能说，但是我的手可以翻剧本。我自己看！”
　　万万没想到小朋友还有这招，余烬失笑出声：“这么执着的？”
　　夏迟晴点头。
　　余烬就这么看着人，足足看了一分钟，又把对方看得满脸红云飞起。夏迟晴太不好过了，一下就缩到了墙上：“干、干嘛……”
　　他一步上前，把人逼得更紧：“明天就能知道的事情，为什么着急？”
　　夏迟晴努力平复心情，然后抬起脸对上他的目光，认真回答：“关于你的一切，我不想再迟到了。哪怕只有一天，一分，一秒。”
　　淅淅沥沥的雨变大了，不停、不停地下在海里，汇成数不胜数的波澜。
　　余烬突然靠近人。
　　夏迟晴一瞬感受到了灼热的呼吸，唇上泛起了密密麻麻的痒。一寸一寸被缩短距离，直到两人只隔着一滴透明的雨。
　　有人五指不受控地扣起了墙。
　　余烬视线下移，看着光滑饱满的指甲盖半是白半是红。他偏了偏脸，引得小朋友肩膀又是一抖。
　　喉咙里发出声晦涩不明的笑，余烬的唇贴住了夏迟晴耳廓：“失忆的小笨蛋，就不告诉你。”
　　说完拉开门离开，留下呆滞的夏迟晴。
　　孩子真的要冒烟了。

48.拍摄（七）
　　余烬离开后, 夏迟晴失眠了整个晚上。这次更加煎熬，因为他整晚都在数自己的心跳。
　　第二天小周喊人起床，一打开门还没见到帅脸，抬头就是两个国宝级别的黑眼圈, 当场裂开。
　　夏迟晴走去化妆间, 一路收到了比平时更多的问候。他喝着牛奶, 思维懒懒地到处发散。
　　现代社会成年人都强调边界感, 但其实偶尔被别人亲密问候，感觉也别有一番隐秘的快乐。
　　“夏哥, 您想什么呢？笑这么开心。”小周迷惑。
　　夏迟晴迅速嘬奶，然后一丝不苟展平纸盒子，认真丢垃圾。他清了清嗓子, 不动声色地提醒助理：“小周，人与人之间要有边界感。”
　　小周摸摸头, 刚才自己问什么不可说了吗？
　　王姐他们对着这张熬夜脸怎么痛心疾首暂且按下不提, 夏迟晴从小周那得知, 统筹这会儿在群里说今天会发下半剧本。
　　“倒也不必掐着点敢这么急吧。”王姐瞅了一眼，随口道。
　　新剧本拿到手，演员们都还没熟悉就要拍，这确实有些强人所难。
　　宋民进来刚好听见这句。他敢这么拍板, 除去演员本身业务能力过硬之外，更重要的是看出来这部戏另一位原型了。既然是发生过的事, 还是本色出演, 那当然是直接上啊，多原汁原味。
　　不过这些自然不好和其他人说，他随口道：“咱们拍戏讲究能用老天爷的雨就用，人工的总归不及自然。”
　　拉开凳子坐了下来, 宋民看向夏迟晴：“后面剧情不多，就是辛苦你抓紧背台词了。傍晚时候有大暴雨，正好拍最重要的那场初见。没问题吧？”
　　夏迟晴迅速翻剧本，点头：“我可以。”
　　直到此时他才算是真正看到了这个故事的全貌。
　　陈雪深父母离开后自闭三个月，因为一场台风暴雨而意外到来的林桃敲开了他家门，请求帮忙。因为受对方影响，他离开了这里住进外公家。
　　只是过去带来的影响并没有消失，反而随着日子一点点加深。他压抑着自己，漫无方向地又过了段时间。
　　一日无聊，陈雪深找了间咖啡馆虚度光阴，却不想穿过大雨，再次见到了藏在心底的太阳。
　　后面就像昨晚余烬所说，陈雪深开始追随林桃。他想方设法成功坐到了对方身后，四年如一日地在同一间教室上课。
　　下半部剧本中仔细描绘了陈雪深陪伴在林桃身边的这几年，故事里两人看起来那么近，可夏迟晴却觉得他们之间隔着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
　　“这里写得真好。”宋民伸手指指剧本。
　　夏迟晴顺势看去，是他们第一次相见时的剧情。
　　那天台风，因为一些意外林桃不得不揣着条热带鱼尴尬地走在大雨里。为了让鱼活着，他就近找了户人家讨要塑料袋装水。
　　宋民正打算感慨两句，忽然雷雨大作。本来看天气预报傍晚才暴雨，谁想到突然就来了。早拍早下班，他赶忙操着剧本卷筒拉嗓子狂喊起来。
　　“快快快，把余烬给我叫过来！”
　　“各部门注意了，咱们马上就开拍！”
　　现场顿时忙了起来，夏迟晴看到余烬被簇拥着走了过来，一时间说不上话。只是隔着人潮汹涌，对方始终看着自己。被那种炽热的目光注视着，他简直无法克制内心的澎湃。
　　深呼吸，所有人就位。
　　被遗忘的记忆，Action——
　　前两天下课时路过小树林，林桃听见一对小情侣讨论要买花鸟市场新上的黄色月光鱼，据说特别可爱。
　　他很喜欢热带鱼这种生物，美丽的小精灵本该畅游在广阔无垠的大海，却被人类的爱束缚在窄小的鱼缸中。
　　林桃掉转头出了校门，直接打车去了花鸟市场。等他开开心心捧着小可爱准备回去时，却发现外面哗啦啦下着暴雨，而他再一次没有带伞。更惨的是这会又暴雨又赶交班点，路上没有一辆出租车愿意载客。
　　镜头慢慢推进，天地之间到处都是水，林桃抱着鱼缸站在公交站台上，默默地看着没电的手机尴尬。
　　环顾四周，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轰——”
　　一阵惊天巨响，公交站牌突然塌了下来。林桃眼疾手快，一个跳开。躲避过程中不慎被带翻了手里的玻璃鱼缸，顿时碎了个稀里哗啦。
　　林桃看着地上一条一条的小东西愣住。
　　台风不是已经快过去了？
　　回头看站牌，才发现是前几天风大本来就给吹松了，这会儿雨一打就给倒了。他赶紧蹲下来捧起鱼，企图找个能用的碎片装一下。结果发现自己运气实在是背，这地上全是碎片，但竟然没一块能用。
　　这个花鸟市场很偏僻，眼看四周荒无人烟，唯有不远处一栋郊区小别墅。林桃一手捧着鱼，一手遮着鱼，略作思考后就往那边跑了过去。
　　仔细看了看其他几家看起来都没有人，唯有一栋窗门紧闭，但窗帘的缝隙中隐约可见有个高瘦的背影。他走到这户家楼下，抬起手要按铃，但又迟疑地又放下。
　　掌心的小东西猛一个跳跃，林桃连忙按门铃。
　　叮咚——
　　叮咚——
　　连续按了十来下都没有人，林桃皱眉。
　　他走出来往楼上看去，缝隙中的背影依旧在原地没有动，确定自己没有看错后又继续按门铃，坚持不懈十来分钟后依旧没反应。
　　林桃擦了擦顺着下巴流淌的雨水，默默看了一眼鱼，然后按下可视电话的按键。
　　本以为对方还是不会回应的，他正准备离开时，忽然听到接通的声音。
　　“我不会——”
　　林桃连忙开口：“您好，我买了一条热带鱼，路上不小心摔碎了鱼缸，如果直接带回去的话它会死。如果方便的话，请您给我一个塑料袋就好。”
　　对面猛地打住，听起来十分不悦：“你在说什么？”
　　林桃愣了愣，以为是自己说得还不够清楚，又谨慎地说了一遍。
　　“你是谁？”
　　电话那头的声音又冰冷，又深沉，在潮湿的雨天显得更为孤寂。
　　“额——去花鸟市场买鱼的男大学生。”他想了想，还是决定加上，“我叫林桃。”
　　对面又是长久的沉默，然后冰冷地甩来一句：“这里没有你要的东西。”
　　眼见对方要挂掉，林桃着急了起来，声音难得慌乱：“你等等——”他把小东西举起来，眼神焦急而又恳切：“它会死的。”
　　陈雪深看着显示屏上的画面沉默。小小的热带鱼被捧在手掌心，尾巴一翘一翘，看起来还勉强灵动。将视线偏到手的主人，他紧紧盯着面庞上雨水蜿蜒而下。
　　听到林桃再次请求，他冷笑了声：“死了再买就是，值得你这样麻烦？”
　　林桃愣住，没有想到对方会这么说。言语中透露的无情让他意识想要回应：“值得。”
　　陈雪深又笑了，比前面更加冷漠：“是吗？”
　　“今天可以你为了它在暴雨里奔走，明天也可以随手一扔。与其让它遭受这样的过程，不如早死早超生。”
　　林桃不知道电话那头的人经历了什么，但迟钝如他也能从这些语言中察觉到攻击性。他是怕麻烦的人，眼下应该礼貌地离开，可不知为什么总想反驳两句。
　　“你说的没有错，确实总有人做这种事。爱在人类的种种行为之下，看起来十分廉价。”
　　陈雪深挑眉，真是好奇这个小朋友接下去还会说些什么。
　　“可世上也有珍贵的喜欢与爱，昨天没有遇到，不代表今天也没遇到。就算今天不行，那还有无数个明天。”
　　陈雪深几乎是不自控地追问：“可它只是一条随处可见、随时可以被抛弃的鱼，凭什么能这样去期待？”
　　“无论是一条鱼也好，还是你我也罢，都属于天地万物。万物生来就是独一无二的，没有谁的存在可以被替代。”林桃皱眉，“更何况，为什么要用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
　　林桃只是如实说出了心中所想，却给了陈雪深重重一击。他在漆黑的玄关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因为等不来回复的林桃道别。
　　“啪嗒”门开了，伸出白皙手腕，修长的手指勾着个装水的塑料袋。
　　林桃怔愣，下意识去接，一边后知后觉地说着谢谢，一边抬起头与人对视。镜头不断地推进，停在了这个四目相对的特写上。
　　宋民意犹未尽地喊出“停”，情绪却还一直沉浸其中。在场众人都是这样，谁能不被这场初见打动。
　　“写得好，演得也好啊……”他捏着鼻梁，心中思绪万千。
　　活到这个年纪，再回首过去时，宋民自然更能明白林桃对于陈雪深意味着什么。
　　从前被父母深爱着，被视作珍宝般呵护长大，所以他有了世上最浪漫和最幸福的过去。然而当母亲骤然离世，父亲的一走了之就像一场噩梦，彻底攫住了他。他陷入了对自己的否定中，不愿意走出来。
　　林桃的到来就像一道意外的光，划破了漆黑夜空。对方那几句话敲开的何止是一扇门，而是一个人的未来。
　　难怪余烬这个臭小子这么多年念念不忘，最后甚至还弄了个剧本来拍。
　　看着那边又走到一起的两人，他伸手拦住了要去补妆的，暗自摇摇头：“让他们两个呆一会儿，准备别的场次吧。”
　　刚刚拍的时候夏迟晴用尽全力稳住了情绪，可当导演一说结束，他就再也绷不住了。一时间什么导演的要求完全忘记，只想赶紧到对方身边。
　　剧本是余烬改编过的，故事原版当然并非如此。昨晚翻来覆去无法入眠，他往家里打了个电话，一番辛苦之下终于问到了六岁时发生的事。
　　小时候他很喜欢吃甜的，比如余老师常用的那款香水味道，就是他最喜欢的一种巧克力。长期吃糖的下场就是小小年纪牙全蛀了，傅女士为此十分头疼。后来好不容易等来换牙，说什么也不准他再吃了。
　　自己从小到大都是盯住了喜欢的东西绝不松手，发现拗不过妈妈之后，六岁那年学隔壁家的姐姐离家出走了，以此示威。
　　当然，走之前还不忘带上了自己的好朋友——一条黄色月光鱼。
　　也不知走了多久他渴了，就停在某座小别墅前。那时候他看到这栋房子的白窗帘上有海洋的图案，鬼使神差就跑去按门铃。他觉得这个漂亮地方一定能喝到甜甜的草莓牛奶。
　　最后当然没有要到牛奶，却被收留了下来。幸亏如此，后面家里人寻找时才没费什么力气。
　　那时家里人要酬谢余烬，但他不光拒绝了，甚至连自己的基本信息都没告知。出于尊重，傅女士最后只能给了一些礼物便离开，而自己则是偷偷把鱼缸留下了。
　　后来家里也特意回来看过这栋房子，却发现人去楼空，再也找不到那个好心少年的踪影。
　　因为六岁的自己记忆有限，加上回去后抱着牛奶喝得开心，有很多细节都没讲，所以这个故事并不完整。但他猜自己和林桃一般，也是说了很多话才让余烬开了门。
　　“余老师，我当时到底怎么说动你开门的？”夏迟晴拽住余烬的袖子，抬眼满是迫切。
　　余烬抬手，一点一点描摹面前的这张脸庞，好半天才笑道：“你怎么会觉得我家里有草莓牛奶呢？”
　　夏迟晴一噎，当即害羞地要缩回手，却被对方一把抓住。余烬注视着他，时至今日依旧能想起来那个迷路的小朋友抱着鱼缸站在门外的样子。
　　门铃下方有一盆枯萎的绿植，他爬了上去，然后扭着小身体艰难地按门铃。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直到自己接起电话。
　　“我不想开门，可是架不住有的小朋友嘴甜。”
　　“他在门外奶声奶气地说‘请你开开门吧，我最喜欢你了’。”
　　“说了好多好多遍，最后连我都相信了这世上确实还有人爱着我。”
　　夏迟晴呆呆的，耳边响起潮起潮落的声音。其实他想了好多可能，却没有想到竟然是这样的。
　　小时候有段时间自己的确会把喜欢和爱挂在嘴上，因为那会儿沉迷看动画片，正好是讲这个主题。他模仿里面角色说话，却并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就这样，你……”夏迟晴呼吸不稳。
　　余烬怎么会不知道那只是无心的一句话，可自己的青春就是因此被留下了浓墨重彩一笔，未来全部改写。
　　如果不是在夏迟晴那里得到了一点力量，他也不会在外公来接自己时答应离开。如果不离开，哪里来的今时今日。
　　夏迟晴无法不去计算，几乎哽咽：“从六岁遇见到二十三岁重逢，我们竟然花了整整十七年才认识……”
　　余烬把人搂进怀里，难得有些恍惚：“是啊。不过其实我从没觉得时间漫长过。”
　　夏迟晴抬头，不明白地看向他。
　　余烬替人拭去滑落的湿润，温柔道：“只有痛苦才会让人觉得难熬，而关于你一切都是快乐的。”
　　雨停了，耳边只剩下了风声，一阵一阵翻动天上的云。
　　夏迟晴忽然问：“余烬，我是个很迟钝的人，如果一生都没办法发现你的存在，你怎么办呢？”
　　余烬侧脸，认真思考了一番：“我这样的人，应该很难被掩埋光芒吧？”
　　夏迟晴被人逗笑了，揉了揉眼睛：“余老师，你有点自恋。”
　　余烬挑眉：“自信是好事，我以为这是我们的共识。”
　　夏迟晴停了下来，一眨不眨地对着那双美丽的眼睛，又问他：“那如果我发现了你的心意，可无法回应，你又怎么办？”
　　余烬笑了：“我会加倍努力。”
　　“努力不一定会有回报的。”
　　这一回余烬没有很快回答，只是视线静静地停留在夏迟晴的眼睛上，看那些被倒映的光芒细碎翻涌。
　　过了很久很久，他说——
　　夏迟晴，你要怎样，我们就怎样。
　　海鸥划过天际落下一串长长的鸣叫，有人被重重地推到了墙上。
　　余烬感受到背后疼痛，然后唇被另一片柔软贴上。夏迟晴吻住了他，上下挪动，动作尤为生涩。
　　垂在两侧的手瞬间握紧，整个世界静了下来，余烬甚至听到了周围人震惊的吸气声音。他一把托住对方后脑勺，在唇离开的间歇危险出声。
　　“为什么亲我？”
　　明明没有特别激烈，可夏迟晴还是急促的喘着气，他的鼻尖碰到了余老师的鼻尖。听到对方沙哑的嗓音，背后激起一阵颤栗。
　　“听到你说那些话，我的心脏感到疼痛，可又觉得兴奋。我想要亲你，也想回应你的爱。”
　　“余烬，我把余生都赔给你，好不……唔——”
　　他还有一句没说完就被滚烫包裹了。
　　余烬托着人后脑勺的手往前一送，然后两人位置交换，俯身深深吻住了对方。
　　再次感受到粗糙摩擦着背后，只是这回夏迟晴在没有精力分神。被深入的刹那腿脚发软，整个人任由索取，肆意捉弄。
　　云消雨散，月亮爬上了树梢头。
　　这些年余烬有过恼怒，有过不甘，有太多的困惑，也有太多的遗憾。只是种种情感被成长化作沙砾，填在记忆的海底。而此刻那些被人带来疼痛的沙砾终于被岁月打磨成了珍贵的宝石。
　　他放开因无法呼吸而皱红脸的小朋友，下巴垂在对方肩膀：“夏夏，我忽然有些埋怨了。”
　　夏迟晴好不容易得了吸气，赶紧狂吸，差点被空气呛到。余、余老师真是太、太强了！
　　他一边不好意思，一边忍不住回忆自己刚刚的表现。都是没拍过吻戏的人，差距实在太大了。听到余老师的话一愣，所以果然刚刚自己的回应太、太差了？
　　他想找点话解释，又不知怎么开口，于是变成了支支吾吾：“我、我那个……”
　　余烬听得好笑，不过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他又说：“为什么我们要错过十七年？如果没有错过，那该多好。”
　　夏迟晴一顿，这才反应过来余老师不在说吻技的事。
　　“怎么办，我好苦恼。”余烬眉头紧锁，看上去是真的十分困扰。
　　夏迟晴想了想：“那我们努力长命百岁。”
　　余烬笑出声，回应他的是一个更热烈的吻。

49.拍摄（八）
　　夏迟晴又缓了会儿才能站好, 这时候终于后知后觉自己有多冲动了。
　　两人在这边亲了半天，剧组工作人员在宋民的死亡视线下只能压抑地磕。眼神时不时扫一眼，后来换场后更是装作不经意路过。
　　猝不及防与人对视，夏迟晴眼前一黑, 他竟然主动社死了。
　　余烬看得唇边笑意高高挂起, 随意一瞥警告了那个路人, 然后牵着小朋友手往外走。
　　“去哪儿？”
　　“下场戏不拍了？”
　　夏迟晴一愣, 想起来他们今晚还有一场戏的，于是赶忙走上前。两人并肩走在夜色中, 无边的晚风柔柔吹着，激动的情绪总算平缓了一些。
　　交握的掌心十分温暖，偷偷看一眼, 他眼睛又弯了起来。路过校门口时，他忍不住看了过去。
　　剧本的结尾定在了林桃即将毕业时, 他抱着各种各样的捧花被人围在了校门口。
　　看着立在那里的一盏灯, 夏迟晴好像又看到了当时毕业季的自己。也是那般稳稳地站着, 但谁都不知道其实有多手足无措。
　　他第一次被送那么多花，香得简直要过敏。他也是第一次被那么多人说着不想分开，虽然同样依依不舍，但还是头皮发麻, 只想马上遁地逃走。他永远不会忘记那天被胖胖领走时的解脱。
　　与现实不同，林桃是被另一个人拯救的。
　　剧本上写着, 就在这时, 隔着千万人海有个声音破空而来。
　　陈雪深说：“林桃，你哥喊你回家吃饭。”
　　也不知道余老师写这句话的时候是什么表情？一想到可能那张美丽而又严肃认真的创作脸，夏迟晴就忍不住笑出声。
　　“在想什么？”余烬听到声音，随随意地问。
　　夏迟晴回答：“我在想剧本的结局。”
　　余烬挑眉：“很好笑？”
　　夏迟晴摇摇头：“我觉得宋导一定非常喜欢这个结局, 因为它既终结了无声的暗恋时代，又暗示着双向奔赴的开始。”
　　余烬无声地将人握得更紧。
　　夏迟晴突然好奇：“为什么结局不按照现实写下去？”
　　按照他们的展开，完全可以构思一个新的事件。就像非园一样，林桃被迫参与这件事，陈雪深因他而来。
　　不等人回答，他又自顾自地分析了起来：“不过电影时长有限，新故事需要情节支撑，停在这里——”
　　“和时长无关。”顺着晚风闭上了眼睛，余烬唇边淡淡道，“不是所有的路都有耐心走第二次，所以我想把时间的针拨快一点。”
　　夏迟晴的心被猛地撩拨。
　　感觉到掌心被不安分的食指轻轻挠了挠，余烬没有说话。
　　接下来半个月两人的对手戏变多了，但还是遵照“最熟悉的陌生人”形式。所有剧情拍摄结束后，宋民又挑出了一些不满意的镜头，他们花了一个多月仔细打磨。
　　热烈的夏与凄寒的秋就这样悄然而逝，此时已经入了冬。转眼小半年过去，《听潮》终于迎来了杀青。
　　将近年关，所有人都忙着赶业务，生活压得人窒息。本来追星的还能靠蒸煮喘口气，但要是碰上夏迟晴、余烬这种拍戏就失踪的演员，那只有两行眼泪心里流，无语问苍天。
　　俗话说的好，等待让人沉默，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死亡。所以小年这天，论坛拉开了一场混战。
　　[鹅组]
　　高价诚聘站姐代拍，速进！！！
　　[最新回复]
　　1L：谁家年底了还冲kpi啊？？？
　　2L：有代拍群吧，lz可以去找找呀，鹅组这边效率比较低。如果不知道去哪里要群号，超话看一下。
　　3L：前排姐妹都这么友好的吗？这里是娱乐组好吧，已联系管理了。
　　4L：我是楼主，姐妹不要举报我！咱也是被逼得没办法了。代拍群加了不下二三十个，圈内知名站姐找了个遍，结果谁都搞不定。
　　5L：突然被勾起好奇心，这年头还有不走风的剧组？那谁家不是去年春晚节目现场都出图了嘛。
　　6L：我好像知道是哪家了。楼主对个暗号，某海边电影？
　　7L：啥玩意，有人解码没？？？本吃瓜群众也想知道。
　　8L：没人说吗？那我来推论一下好了。找代拍的话一般肯定是新生代or大流量之类的，老牌艺人不兴饭圈文化，所以范围也不算大。看看最近哪个拍摄地在海边就好了。没记错的话xcq和影帝是不是进组了？官宣的时候片名好像和海有关来着……
　　9L：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就是《听潮》！！！玛德这俩神隐大半年了，剧组保密措施太牛批。我们家拜托了n个代拍，全部失败。
　　12L：？？？？？？这么夸张的吗？？？？
　　14L：害，你们也别大惊小怪，宋民常规操作。真的，我前墙头当时蹭上了大佬十八番的角色，姐妹们开香槟庆祝，个个摩拳擦掌要追全程。结果一进山就是四个月，有个姐好不容易混到外围了，被发现后差点给请进橘子。
　　23L：噗，你们“节哀”。
　　34L：流泪了啊，我家余老师好不容易又要拍电影了，天天蹲官博盼着发个定妆照之类的。呵，p都没有。
　　35L：楼上抱头痛哭，我太懂你。夏哥退赛之后本来还有点小伤感的，谁知道转头就进宋导组了，合作对象都是超级实力派，激动得一批。现在，so sad。
　　39L：哎，我当时看了绿姐那个分析帖，夏哥退赛后才磕的。本来还以为49年入国军，谁知道立马官宣合作新戏了。我那个激动，就等着站姐全程直播验证暗恋文学是真了。结果尼玛摔！！！
　　42L：两个月没追了，爱情海还没扒出来影帝是不是真暗恋多年啊？
　　48L：没有啊！艹！急死我了！这么大一个糖放在我面前，但完全不知道啥时候才能吃到。乌鱼子。
　　55L：我的建议是别吃，小心毒死。
　　59L：楼里混进黑子了？不是，我以为官宣后他俩黑子都死绝了？
　　67L：不是黑。另外，电影都杀青两个多月了。
　　78L：卧槽？！！！！！！！
　　79L：楼上女菩萨别走！！！你怎么知道杀青了？官博什么都没有啊？姐妹在剧组有人？！看看孩子，快给一口吃的吧！
　　88L：没啥吃的。
　　96L：等等，jms别管谁都喊女菩萨啊。这个人明显口气不善，谁知道说的真假。
　　105L：有证据但不能发，信不信随便。这片子是谈恋爱的，但是他俩在剧组不仅分开住，还几乎零交流。要真有那么回事，能这样？
　　106L：……
　　107L：？？？
　　121L：我大为震撼，原来《听潮》是爱情片。
　　122L：我的cp不光二搭了，还光明正大恋爱了。
　　123L：救命啊，我更想看了！不是春节档我先暗鲨宋导！
　　146L：噗，完全爆料的黑子直接被无视了。哦不对，这算是反向营销吗？本来没有预告片，所有人都憋着一口气好奇得要死。我要怀疑这是官方搞的了。
　　148L：靠，我说的都是真的！还他妈磕，磕他妈脑残了。
　　167L：不是啊，你说真的那得拿出证据吧。拍戏的时候真夫妻都能分开住，更何况他们。再说按爱情海那边磕的，他俩本来就没在一起，住一间房才奇怪。
　　178L：证据不方便拿出来，那零交流呢？如果影帝对人有意思，这么好的机会怎么可能放过？
　　179L：你钻人家床底下了？
　　190L：对啊。话说前面不是有人说宋导对剧组保密要求很高吗？这算是泄密吧，不管？谁去私信一下？
　　199L：早就私信完了。本暴脾气就是看不得这种sb煞有介事地爆料，结果半天p都没说。姐妹们看我这里，咱光明正大来磕！
　　200L：[照片1]x9
　　212L：[杀青.MP4]
　　224L：憋死我了简直，刚好今天老板放话要做宣传了。
　　240L：姐妹们狂欢吧！等下记得去看微博，预告片出来啦。
　　帖子到这里简直峰回路转，那九张照片一出，所有人都惊呆了。前面几张是定妆照和剧照，乌云密布的台风天里两个牵手的人走在海边，倾盆大雨中门里门外。
　　高清照片信息量巨大，大家颤抖着看完后又点进了那个链接。视频镜头很晃，明显能感觉到拍摄者的激动。
　　视频里很吵，很多人正在调位置排队，夏迟晴和余烬被簇拥着站到了最中间。大约几十秒的混乱后终于搞定了，最后排两端有人拉着红色横幅，“杀青”的标语十分醒目。
　　镜头外传来宋民的声音，下一秒就看到他一左一右捧着两束鲜花，笑眯眯地递给两位主演。三人嘴巴小幅度地动着，不知道在说什么。
　　没过多久就看到夏迟晴朝宋民鞠了一躬。宋民慈爱地摸了摸头，结果得到余老师一个警告的眼神。毫不意外，余老师也收获了一枚长者的白眼。
　　边上有人放了音乐，是《祝你一路顺风》，这场合听着挺奇怪的。不过那不是重点，而是音乐唱到动情处，余烬朝夏迟晴说了一句话，然后低下了头，两人贴得很近很近。
　　镜头彻底帕金森了。
　　L：卧槽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是不是亲了？！！！！！！
　　L：靠靠靠靠靠绝对不是借位错位，必须是亲了啊。我发誓看到余老师嘴唇贴到夏哥额头了啊！
　　L：你们还有空磕这种。我去，除了瞎子应该没人看不出这个电影剧本有问题吧？
　　L：kkkkkkk姐妹你跟我好默契！我本来不敢说的。所以这是他俩同人剧么？？？
　　L：我晕我晕我晕你们看见那个“编剧余烬”了嘛？我不能呼吸了啊啊啊。快来个姐妹说一下，你们余老师还有这种技能的？
　　L：……对不起本老粉也不知道，大为震撼……
　　L：这下还有谁敢说假的系列。
　　L：呜呜呜本纯情批都磕不过来了。是不是只有我停在余老师说的话，真的没人注意到吗？
　　L：镜头晃太厉害了没看清楚啊，艹！
　　L：学过一点唇语，我就看出来几个字，不保真啊。余老师说的好像是“新的开始”。
　　L：kao，不管我当真了。新的开始，救命。是暗恋成真在一起的那种新开始吗？
　　L：擦擦擦你们快点出去看微博，官博定档了，确实是爱情片。我看完预告片直接人没了。
　　当所有人赶去微博时，差点没被卡死。热搜上挂着好几个“爆”，不过打头的并不是预告片。
　　宋民V：听说有人在论坛又是泄密又是胡说八道的[截图]，本来想直接报警的，结果有人手太快了@余烬V 下次让我也过过发律师函的瘾。
　　除此以外还有不少工作人员发博，大家很快就知道了，那个在论坛瞎爆料的并不是所谓路人，而是之前被剧组开除的某个剧务。
　　这人当初借着职务之便各种偷拍，企图卖给营销号盈利。结果技术不到家，没多久他就给抓了个现行。宋民不但将人开出了，还追究了法律责任。
　　先前也不是没碰见过，这样处理就行了。万万没想到这个心有不甘，同时又想着影帝和小少爷的八卦就是财富密码，鬼迷心窍想要再赚一笔。
　　事实证明，有些人就是没有赚钱的命。前后才几分钟，他这会儿就在鹅组、微博等各大公众平台发了道歉声明。这还不算，因为联系不上当事人，只能连发几条微博圈当事人痛哭流涕。
　　夏迟晴看着小周递过来的平板，那剧务满屏的感叹真令人头疼，还是不要管了。眼下他还有更重要的事。
　　《听潮》这片子预定了贺岁档，加班加点做好后期又送审，终于赶上了。宋民今天在群里要求，所有人务必转发官博。他刚刚在忙，这会儿才有空看。
　　预告片很短，大概四十级秒的样子。一个长镜头将台风中的茂平表现得淋漓尽时，配乐舒缓而又带着淡淡忧伤。
　　当所有人被拉到这个氛围中时，一股浪潮淹没了镜头。当视野再次清晰时，优雅的男人穿着驼色风衣，撑着一柄黑色伞站在雨里，远远地望着绿荫尽头的青年。
　　听那海浪的声音；
　　听，你我的声音。
　　……
　　时间好像一下子被拉回了在茂平那会儿，潮来潮往，伴着总也下不完的雨。夏迟晴呼出一口气，重重地靠在了椅背上。
　　自从杀青之后，他和余老师其实还没有见过。举起微信看了一眼，置顶的对话框还停留在前天上午九点。
　　哎。
　　人在社会飘，哪能不忙碌。本来对杀青后的日子自己好期待的，结果对方又被召唤进某个剧组了。
　　当然了，余老师原来是想直接推掉的，但自己怎么能允许对方如此恋爱脑呢，于是他顺势也接了个剧。
　　这段时间他们都靠微信联系，但余老师这个电影在沙漠取景，那信号差得不忍直视。所以他俩这异地恋格外辛苦。
　　夏迟晴又瞅了一眼鹅组的帖子，看大家磕得飞起，心里忽然也琢磨了起来。
　　嗯……
　　所以他是不是应该也应该官方打假一下？
　　身体比脑子诚实，这想法才开了个头，他就动动手指转发了《听潮》的预告片。
　　夏迟晴V：@余老师有人想你了//@余烬：大年初一，记得来看[海浪]//@电影听潮V：[预告片]
　　好家伙，官方就是官方。
　　微博瘫痪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今天的惊喜一波接一波，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妈，我要被噎死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夏哥是不是被盗号了？余老师上微博说骚.话我还能理解，但是夏哥？夏哥欸！”
　　“哈哈哈哈靠虽然和你们成了亲家，但是请姐妹不要当着我们的面diss某人好吧。那个剧务不是说他俩杀青很久了嘛，看行程这俩人自那之后都没见过吧。所以小夏说句实话怎么了。”
　　“余烬，我恨你是块木头！你怎么还没回复！”
　　“哈哈哈姐妹别想了，余老师这是真有心无力。他那大沙漠的信号，昨晚发的后天能看到消息已经谢天谢地了。”
　　“咱们还是别等这对苦命鸳鸯了哈哈哈哈，快去买票。大年初一爱情海聚会啊，约起！”
　　……
　　夏迟晴浏览了一遍评论区，甜蜜地忧伤了起来。他这也算牺牲小我，娱乐大众了吧。视线又是不由自主地移到了微信上，突然微博提醒弹了出来。
　　余烬V：夏夏，约吗@夏迟晴
　　夏迟晴脑子一嗡。
　　与此同时微信也震了起来，好几条消息一次性跳了出来。
　　余老师：我和剧组请了假回来过年。
　　余老师：这次能呆三天。
　　余老师：一起去看《听潮》吗？
　　夏迟晴猛地站了起来，椅子发出刺耳的刮擦声，酸到了小周牙齿，连忙转头询问。顾不上回复助理，他赶忙拉开化妆间的门往外走。
　　小周连忙喊：“夏、夏哥去哪儿啊？！”
　　“我去打个电话。”
　　说话间余烬的电话就拨了过来，夏迟晴拉开安全通道的门，深呼吸一口才点了接听。
　　“……喂。”
　　那头笑了一声，声音低低的，哑哑的。
　　夏迟晴抓着门把手红了脸，然后装作若无其事地开口：“刚上映的时候去看电影会不会不方便？我们可以快下架的时候去看，或者回头放到网上了也行。”
　　余烬却没有第一时间回复，而是说了句完全不相干的话：“刚刚是跑着来接的电话吗？一直在喘。嗯，确实是想我了。”
　　夏迟晴脸更热了，决定闭嘴不说话。
　　知道逗过头了自己也没好处，余烬笑着把话题拉回来：“我想你第一时间看到电影。”
　　听出来对方的意思，夏迟晴有些疑惑。他知道全部剧情，什么时候看到其实也无所谓？
　　“是最终剪辑和剧本不一样吗？”
　　“不是。”
　　“那——”
　　“有个小彩蛋。”
　　对方这样一说瞬间勾起了夏迟晴好奇心：“剧组准备的吗？”
　　余烬笑了笑：“是我。”
　　“啊……？”
　　余烬摘下墨镜，拿过登机牌，听到对面的小朋友迷糊声音，心情又明媚了几分。
　　“夏迟晴。”
　　忽然被喊全名，夏迟晴怔愣。
　　“我也想你了。”

50.新年快乐
　　谈恋爱这种事嘛, 总是一波三折的。那天余烬打电话的时候已经大年三十了，所以回来后两人也没立马见上。
　　毕竟以两家的状况，过年都是大场合。夏迟晴就不说了，即便是余烬这种一年不着家、放飞自我的大少爷, 也被困住了。
　　夏家晚宴上, 灯火辉煌, 人来人往的很是热闹。
　　张月岸招呼服务生过来, 取了一杯酒一杯果汁，朝着角落里的人径直走去。递了递杯子, 他顺势坐下：“别玩手机了哈，等下你大哥二哥看见，少不了又是一顿教育。”
　　夏迟晴抬头, 眼睛眨了眨，一脸不明所以。
　　伸手捏住鼻子狠狠一捏, 张月岸叹气。眼神扫过他手里的微信, 笑眯眯道：“哟, 你家余老师真约了啊。”
　　“嗯。”
　　“打算去哪儿玩？”
　　“看电影。”
　　一口酒差点呛死，张月岸不敢置信地看他：“你俩就这样出去？”
　　夏迟晴点头，脸上还带着来不及收敛的笑：“我们包场，没事的。”
　　张月岸啧啧出声, 这就是热恋中的人啊，脑子都不太正常。他喝了口酒, 然后问：“看哪个呀？”
　　夏迟晴把电影海报往人眼前一放。
　　“咳咳咳！”他赶紧放下酒, “不是吧。你俩自己演的东西有什么急着看的？还是说你俩这叫仪式感来着？”
　　“余老师说有惊喜。”
　　行吧。
　　张月岸觉得大概这就是已婚人士被生活消磨掉的情趣了。
　　看了一眼前面聊天的傅女士，他凑到夏迟晴边上，悄咪咪道：“今天在场的都是跟本家最亲的那波，咱妈从不允许有人缺席的。前两年你二哥偷溜, 回来直接失去了整个春节的快乐，还记得不？”
　　二哥的惨痛历史，这怎么能忘。而且没记错的话，他当时也是翘出去看电影了。傅女士倒是没把人半路叫回来，成全了二哥对大导的热爱。只是第二天开始，整个家族过年期间的社交重担都落在了他肩上。
　　张月岸拍拍夏迟晴肩，一脸意味深长：“去吧宝贝，大家都会感谢你对这个家的付出。”
　　……
　　“我……”
　　张月岸眨眨眼，忽然猛地吸气：“不是吧宝贝，难道你的爱情还比不上这点小事吗？哦天哪，余老师不行啊。”
　　“才不是，余老师很行！”
　　噗呲，张月岸实在没忍住。他瘫在沙发里哈哈大笑，直接把两朵小红云笑上了夏迟晴的脸。
　　傅禾听到声音看过来时，就是这样一副场景。跟身边人说了声，她拿了点吃的走过来。瞥了一眼张月岸，道：“坐好，像什么样子。”
　　张月岸赶忙收起笑容，咳咳，端端正正地站了起来。接过点心，亲昵地挽着人坐下：“小夏刚把我给逗笑了，实在没忍住。”
　　“嗯？”
　　眼见张月岸要泄密，夏迟晴疯狂给人使眼色。傅禾看着两人样子还能不知道有事儿，不过也没明说，只是随口问了句：“约了什么时候出去？”
　　两人都一愣，齐刷刷看过来。
　　傅禾手替他擦了擦嘴边沾到的一点点果汁，若无其事道：“不是和余烬那小子在微博说了要约会的么？”
　　夏迟晴还在发呆。张月岸倒是反应过来了。他耸肩猛地戳戳边上人，然后随便找了个借口离开了。
　　搓了搓衣服下摆，夏迟晴犹豫了半天才支支吾吾：“……您也看微博吗？”
　　听这话傅禾笑了声，她捏了块糕点放进嘴里，细细咀嚼后道：“你妈很像老古董吗？”
　　夏迟晴连忙摇头，然后低下头：“我……我只是没想到您会关注我的消息。”
　　灯光柔和地落在每个人身上，傅禾看着眼前的青年，恍然发现不知什么已经长到这么大了。过去许多年聚少离多，因为矛盾他们也很少联系。自己想要知道点孩子的消息，除了通过另外几个，可不就只剩下网络了。不过这些也没必要告诉孩子了。
　　“我看了那个预告片，你演得很棒。”
　　夏迟晴张了张口，显然有些不敢置信的样子。傅女士不但关注了他的消息，甚至看了他的新电影。
　　她……她还肯定了自己！
　　傅禾笑着继续说道：“比过去进步了不少，看来这些年你确实一直在努力。”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卓有成效。”
　　一时之间，夏迟晴忽然觉得自己再也听不到其他的声音。妈妈的几句话敲击着心房，一下一下，催动着他情绪翻涌。很快酸涩汇聚在了鼻尖，胀得人生疼。
　　忽然，他俯身拥抱了一下傅女士，声音闷闷的：“妈妈，对不起。”
　　傅禾一顿，好半天才伸手拍了拍他的背，没有说什么。过了会儿她笑着问：“所以和余烬算是在一起了吗？”
　　夏迟晴没想到傅女士会问这个，跟张月岸调侃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顿时整个人烧了起来，他感觉到后背都翻滚着热意，赶忙从妈妈怀里挣脱出来。
　　傅禾倒是没有打趣儿子的意思，只不过上回和余烬说话时知道两人还没成，拍了个戏回来就不一样了。
　　夏迟晴憋了半天才“嗯”一声。
　　傅禾一边琢磨着什么时候该和余家老爷子吃顿饭了，一边又问：“约了什么时候见面？提前跟我说一声，省得到时候吃饭找不到你。”
　　夏迟晴头更低了：“今天九点看电影。”
　　傅禾一愣：“那不是快了？”
　　这时桌上手机震动，弹出微信消息。夏迟晴看了一眼，弯弯眼睛：“他来接我了。”
　　闻言傅禾伸手给儿子理了理衣服：“去吧，路上当心。”
　　见人还没有动，她又好笑地推了推：“我看你大哥二哥今天应酬挺累的，他们应该会很希望多个帮手。”
　　夏迟晴赶紧拿起手机，跟傅女士拜拜。跑出门外后一阵喘气，好险。
　　夜风缓缓地吹起，落地灯放射着浪漫的昏黄光芒。忽然，一片轻盈的湿意贴在了脸上。夏迟晴怔愣，伸手接住另一片，他抬起头。
　　下雪了。
　　细细簌簌的小雪中停着一辆黑色汽车，在夏迟晴看过去时摇下了车窗。
　　余烬将手撑在车窗上，朝人挥了挥：“夏夏，晚上好。”
　　仿佛被那道声音击中了心脏般，夏迟晴竟然呆在原地，有瞬间不能动弹。等到对方疑惑地歪了歪头时，他才匆匆向人跑过去。
　　到车前时正想去拉车门，结果忽然被人拽住了衣领。余烬仰起修长的脖颈，笑着在人唇角印了个吻。趁着小朋友没反应过来，又伸手刮了刮鼻尖。
　　“夏夏——”
　　夏迟晴双手捧住余烬亲了回去，然后睁开大大的笑眼：“余烬，晚上好！”
　　这回轮到余烬愣住了，不等他回应，身后传来好一阵吹口哨的声音。夏迟晴也听到了，两人齐齐看过去，正好跟三楼窗口一群看热闹的眼对眼。
　　以钟秋秋为首，大家纷纷朝着俩人激动挥手。发现夏迟晴他们朝这边看，她激动得一蹦三尺高，幸亏后面管家拽住了，不然可能当场翻下去。与此同时她身后又挤上来几人，叽叽喳喳地开口。
　　“wow，原来网上说的都是真的啊。”
　　“余老师我是你粉丝，可要对我们小夏哥好点噢。”
　　“滚滚滚，余烬，我不同意你带走小夏哥！”
　　这话说得在一群人当中实在扎耳朵，顿时所有人都看向了他。傅乐檬有点尴尬，不过对上楼下余烬的目光，顿时又挺直了背。
　　“小夏哥才二十出头，正值青春，你年纪太大了。我朋友好多都喜欢他，大家年纪匹配，比你合适多了！”
　　不等楼下那俩有所回复，钟秋秋第一个就跳了起来。当场拽下了少年帽子，拎着他耳朵无语：“大冬天戴什么棒球帽装酷，我们余老师怎么就不配了？”
　　夏乐檬不服，正打算挽回一点男人的尊严，结果被夏迟晴出声打断了。
　　夏迟晴转身，认真道：“乐檬，胡说八道是要被雷劈的。”
　　一句话成功让所有人爆笑，连余烬都笑出声，因为夏夏亲密喊人名字而产生的那点不快，眼下也全部烟消云散了。
　　他下车走到人身边，握住夏迟晴手，朝着楼上笑道：“回头有时间把你那些朋友叫上，我请大家吃饭。顺便让我看看，年轻几岁是不是真能有些优势。比如说长得更好看，或是懂得更多之类的。”
　　噗哈哈哈哈哈。
　　钟秋秋快笑死了，余老师竟然光明正大喊人比脸，这谁敢应啊。她又把帽子给傅乐檬戴上了，弟弟下不来台太惨了。
　　这边这样热闹，张月岸在里面都听到了。他走到窗口往下看了一眼，然后朝余烬喊道：“余老师别乱吃飞醋啦，这位是表弟，回头说不定还得坐你们主桌。”
　　余烬恍然，大意了。
　　他立马换上美丽笑颜：“麻烦秋秋拉个群，晚点给大家发红包。”
　　现场又是一阵欢呼，不过这回夏迟晴再顾不上了。余烬拉开车门，把人半推半搂地按在了座位。启动时看到内后视镜里小朋友一直在笑，忍不住也扬起唇角。
　　“看我被为难这么高兴？”
　　“不是。”
　　“那是因为终于见到我了？”
　　夏迟晴眼睛眨眨，认真思考了一番，然后才回复：“不全是。”
　　余烬挑眉，拉了好长一句“噢”。好半天等不到后续，某个小朋友还在偷乐，他又忍不住问：“所以其他是为什么？”
　　噗，原来余老师也有沉不住气的时候。
　　仿佛发现了新大陆一般，夏迟晴对着人弯了弯眼睛：“你猜。”
　　前方红绿灯，汽车猛然刹车。余烬一手扶着方向盘，一手虚虚靠在上面，颇有些无奈。
　　有人学坏了啊。
　　“真不告诉我？”余烬看起来有些苦恼。
　　夏迟晴见他眉眼低垂，柔柔的霓虹落在发间，衬的人有些郁卒样，连忙开口道：“我就是觉得你说的很对。”
　　听到解释余烬无声地笑了笑，又随意地换了个姿势：“我说了什么？”
　　“你之前问过我，难道家人的羽翼就一定会遮蔽自由么。”夏迟晴满是怀念，在非园的日子好像已经过去很久了，“你想说理解和信任是双向的，今天我发现确实是这样。”
　　当初去大哥公司时多少还有些踌躇，之后倒是没有受到什么阻拦，看起来大家都任由自己发展的样子。只是他和妈妈的斗争已经持续太多年，心里仍有一点点担忧。
　　“就在刚才我忽然发现，妈妈不但没有再阻止我，甚至关注着我。”
　　彼此付出信任与理解之后，又很好地回馈了彼此。一切都在向着好发展，这些年横亘在家人之间的矛盾慢慢消失了。他为此感到庆幸与高兴。
　　余烬听着不知想到了什么，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他重新发动汽车，沉默地转动方向盘。夏迟晴注意到身边人的异样，收住了话题。
　　他想了想，斟酌着开口：“你出来余老先生没有责怪吧？”
　　余烬轻笑一声，随意道：“没事。”
　　是没事还是无所谓？
　　夏迟晴抿了抿唇，没有再说话。
　　很快两人就到了电影院。牵着人往放映厅去，发现对方在走神，余烬捏捏他的鼻尖：“在想什么？”
　　夏迟晴甩甩头：“没有。”
　　环顾四周，他发现余烬不仅提前包场，甚至直接清场了。荧幕忽然一亮，贴片广告的声音响了起来。余烬看着人下意识一抖的肩，好笑地拉着人坐下。
　　他问：“我可以知道你上一次和谁看的电影吗？”
　　说实话不管是进娱乐圈之前还是之后，夏迟晴都没出来看过电影。一方面是不方便，另一方面自然是社恐。不过这个话说出来总觉得有点丢人的样子，但是又不想说谎。
　　余烬本来也就是随口一问，谁知小朋友竟然支支吾吾，顿时后知后觉。他往座椅上一靠，捏着鼻梁忽然感慨自己运气实在是好得过分了。
　　夏迟晴决定略过这个话题，他不去看身边人，若无其事地问：“那个彩蛋是关于什么方面的？”
　　余烬伸出食指放在唇上，“嘘”了一声。
　　夏迟晴被那一眼明艳的笑意晃晕了眼，又好像有一根羽毛落在了心上。很痒，可是并没有办法够得着。
　　所以他想都没想就捉住了对方手腕，眼睛一眨不眨，满是纯良的光。余烬注视了片刻便移开了目光，不动声色地解开了一颗扣子。
　　指腹落在珍珠圆润的边缘，来回摩挲，他歪了歪头：“你猜。”
　　夏迟晴噎住，这场景未免太眼熟。不久前他好像才说过一样的话，不知怎么就脸热了起来。视线瞥到自己的双手，赶忙放开余烬。
　　舔了舔嘴唇，他努力集中精力看向大荧幕。广告已经结束了，黑屏之后便响起了风吹海浪的声音。
　　一声海鸥鸣叫，晃动的镜头拉开了序幕。
　　宋导团队的能力毋庸置疑，整个故事被表述得非常好。夏迟晴看着荧幕上那两个人，竟然有些陌生。然而那些情节又无数次勾起回忆，每一秒都在清楚地告诉自己，这便是他和余老师的故事。
　　期间花了不少力气才让自己不去沉浸在对方的脸和演绎中，夏迟晴努力寻找那所谓的彩蛋。不过直到校门口杀青那一幕，他也没有发现什么“意外”。
　　“所以是在——”
　　夏迟晴忍不住出声，却被余烬按住了嘴唇。
　　对方的指腹是那样柔软而又温暖，电影结束了，整个空间被结尾的大海染成蓝色。然而就在时，一道微弱的光线浮出水面。
　　荧幕上有两行字。
　　“谨以此片送给二十岁的夏迟晴。”
　　“祝我们相遇的第十八年快乐。”
　　风的声音很喧嚣，却比不上此刻夏迟晴心中的动容。他下意识地问：“为、为什么是二十岁？”
　　今年他应该二十四岁了，可字幕上却写着是送给四年前的自己。夏迟晴转过脸，含着满眼眶的热意看着眼前的人。
　　余烬：“你之前问我是不是给我们写了个大型同人剧，还记得吗？”
　　夏迟晴点头。
　　“虽然我确实挺想这么做的，但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的。”
　　余烬说着不好意思，但真没听出来。
　　海浪声渐渐弱了下来，他换了个姿势坐着，声音也放低了许多：“其实这个剧本四年前就有了，我只是拿出来又改了改。”
　　夏迟晴张了张口，直至此时他当然知道余烬为什么会在四年前就写下这样的故事。他不会再问，也不好意思再问。
　　满心的酸涩与甜意随着海水晃啊晃，即将淹没其中的人。他觉得自己呼吸不过来了，连忙别开脸。
　　余烬拍了拍他的背，然后看向了荧幕上最后一点蓝色，眼中有着几分怀念：“其实我一直很抵触与编剧有关的一切，因为总会让我想到许多不愉快的人事物。”
　　“只是说来又很好笑。四年前我刚拿了影帝那会儿，也不知道是突然膨胀了还是难以忍受某些情绪，所以写下了这个剧本。”
　　他伸手握住夏迟晴放在膝盖上的手：“你知道吗？”
　　夏迟晴瓮声瓮气地“嗯”了一声。
　　“它是我送给你的毕业礼物。”余烬看着他。
　　时间好像停在了这里，允许遗忘的人翻动过去，好拾起其中被忽略的各种故事。
　　夏迟晴倾身抱住了眼前的人，用力闭上眼睛：“余烬，你是笨蛋吗？”
　　余烬抬手放在他的后脑勺上：“遇见你之后可能就是了吧。”
　　风的声音被吹散了，两人相拥在满堂寂静之中，海水渐渐退潮。在那剩下的一点微光中夏迟晴仿佛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他们一前一后，奔跑在漫长的青春里。
　　“余老师，我们接下来什么安排？”
　　“嗯——夏夏想去看看男朋友住处吗？”
　　好。

51.冬日约会
　　回去的时候还是余烬开车, 这回夏迟晴依然很安静。
　　只是——
　　余光中瞥到小朋友把安全带给抠出了一点印子，余烬低低地笑了一声。
　　夏迟晴赶紧把手安置在膝盖上，不过战栗的指尖暴露他内心的不安。
　　“我那儿又没有怪兽，所以这是怎么了？”
　　对方不问还好, 这一问直接让夏迟晴脸都烧了起来。作为一名阅读过大量恋爱资料的人, 此刻他有太多脑补。
　　两人去的当然不是余家老宅, 而是余烬自己在外面买的房子。位置有点偏, 不过环境非常好。夏迟晴跟在人身后进了门，虽然有些紧张, 不过还是好奇地张望了一番。
　　窗帘没有拉，巨大的落地窗透出楼下路灯，光彩淡淡的。阳台上放着一张铁艺的小茶几, 上面有个玻璃鱼缸。
　　里面正是自己送的蓝色月光鱼。小东西自由地吐着泡泡，他跟着那摆动的鱼鳍忍不住也有些雀跃。然而视线一动, 忽然发现草丛里还有一条。
　　夏迟晴快步走过去, 惊讶地抬头看余烬：“你把电影里那条也带回来了？”
　　拍摄《听潮》时用的是黄月鱼, 因为尾巴上有一个黑色月牙状的斑点，所以十分好认。本来他也想问道哥要的，不过因为赶上刚得知余烬要去沙漠拍戏，太惆怅就给忘了。
　　余烬没有回答, 而是走过去把人拽向自己，然后“刷”地拉上了窗帘。一室的黑暗落下来, 立刻让身处其中的人无所遁形。
　　“你、你——”
　　夏迟晴好不容易被鱼分散一点的注意力再度回来了, 他热热地呼着气：“干、干什么拉窗帘……”
　　余烬笑了一声，垂眼看着眼前的人，轻声道：“告诉我，这里有怪兽吗？”
　　安静放大了人的心跳声, 夏迟晴抿唇，他决定不说话。
　　余烬又笑了一声，伸手抬起小朋友的下巴。忽然又觉得这个姿势太轻佻，改作两根手指分开，虚虚地夹住对方移向自己。
　　夏迟晴感受到修长的手指轻轻刮着脸颊，余老师的指甲很圆润。他想逃开，却直接被人紧紧地往前一搂。
　　余烬贴着人鼻尖，轻声问：“夏夏有在期待什么吗？”
　　夏迟晴舔了舔嘴唇：“没……”
　　余烬笑了笑，眨着眼睛又问：“收了礼物的小朋友要不要亲亲我？”
　　窗帘没有拉紧，缝隙里透出了一点点光。雪停后刮起了风，夏迟晴就看着眼前的美人，忽明忽暗。那道光调皮地蛊惑着他伸手去抓。
　　“……好……”
　　一点一点凑近那双花瓣般的唇，即将捉住时对方却往后退了退。夏迟晴几乎是下意识地追了上去，然后再次被躲开。
　　一股冷风吹在人脸上，伴随着低沉的轻笑。
　　夏迟晴的手指卷起，顿时有些恼羞成怒。一把推开余烬，他低头迅速道：“余老师真过分。”他决定转身去静静。
　　结果还没来得及动，就被人抓着手腕倒在了一边。余烬贴近那双杏眼，用睫毛摩挲了一番对方的眼皮。
　　“对不起嘛。”他用低沉的嗓音诱．惑着对方，又满是撒娇的味道，“夏夏原谅我好不好？”
　　夏迟晴彻底不敢看余烬了。
　　余烬怎么可能放过小朋友呢，俯身凑到人耳边，吐出一口气：“我这么体贴的人，怎么舍得让夏夏的期待落空。”
　　话音未落，一个漫长的吻落下了。
　　他反手遮住额头，夏迟晴急促地呼吸着。他有些茫然地看着天花板，恍惚觉得夏天好像还没走。
　　……
　　在炽热的海洋中漂浮时，隐约有不和谐的声音锲而不舍响起。
　　一阵，一阵。然后变成了更为紧促的重击声。
　　夏迟晴费劲地睁开眼，满是湿漉漉的光：“等……等等……”
　　余烬看了门口一眼，神色晦暗不明。
　　确实有人在敲门，而且听起来很着急的样子。夏迟晴彻底醒了，连忙推推余烬：“是不是有人找你？快去开门。”
　　说着也不管余烬，干脆自己爬起来快速走去了门口。门锁一开，不等看清来人是谁，几句中气十足的骂声便跟炮仗似的炸了起来。
　　“余烬你把老头子我一个人丢在饭局上跑了，啊？！”
　　“还不开门？竟然让你外公站在外面喝西北风，下着雪呐！”
　　“混账东西我要冻死了！”
　　“不肖子孙——”
　　余烬猛地扒住门框，黑着脸道：“穿那么多冻不死。”
　　余振荣一噎。贺梦在边上没忍住扑哧就给笑了，老爷子可不是一早料到估计要吃闭门羹，特意穿了三件加绒大衣才来的。
　　扫了一眼经纪人，余烬眼神冷森森：“什么事？”
　　余振荣本来还想骂两句小兔崽子之类，但是忽然看见了外孙身后的夏迟晴，眼睛转了转，顿时也不气了。他朝贺梦使了个眼神，没好气道：“怕你饿死，送点东西过来。”
　　听了真让人头大，贺梦觉得老爷子和老板这些年都没和好百分之五十得归因于这俩都不会说人话。明明是担心外孙一个人过年凄风苦雨可怜的，年夜饭都没吃完就跑来了。
　　话又说回来，这爷孙俩年年都是这么一出，自己都习惯了。一边腹诽一边那东西，看见夏迟晴眼睛一亮，她赶忙跟人打了声招呼。
　　夏迟晴这会儿总算反应过来了，连忙被家长抓包的尴尬中拔出腿，帮着贺梦搬东西。余烬本来站在一旁沉默的，看到夏迟晴动了才去帮忙。
　　余振荣吹了吹胡子，看起来心情很不错。这一开心，习惯性就要往里走，顺便刚才没说完的话匣子眼看又要被打开了。
　　余烬往人面前一拦：“没什么事就回去吧。”
　　余振荣卡壳，果然还是臭小子！
　　夏迟晴看俩人那剑拔弩张的样子，赶紧拽了拽余烬，然后给余老先生打了个招呼：“今天夜里还有大雪，路上结了冰不安全。余老师也是担心您才这么说的。”
　　也不管这是台阶还是真的，余振荣总算心里宽慰不少。他也不进去了，冷着脸说：“今年你妈扫墓总该去了吧？”
　　夏迟晴一愣，下意识去看余烬。
　　提及母亲的忌日他脸色又阴了下去，靠在门框一句话不说，看不出是同意还是不同意，俨然一副送客的架势。
　　看着外孙半张脸掩在夜色中，余振荣本来还想说些什么，但最后只是长长叹息一声。算了，来日方长嘛。
　　“贺梦，走了。”
　　“好的。”
　　很快门前传来汽车发动的声音，夏迟晴看了看余烬，然后挥手跟两人再见。余振荣难得露出了一些笑意，也回了个手势。
　　忽然夏迟晴感觉到肩上一重。
　　余烬下巴埋在人脖子处，闷声道：“还继续吗？”
　　他先是脸一红，然后又觉得余老师那听起来有些郁闷的声音好笑。抬手搂住人，脑子里想着刚刚余老先生说的事。
　　学着对方刚才的样子凑到了耳边，他轻轻道：“余老师，我想亲亲你的痣。”
　　手指在柔软的发间穿梭，余烬低声问：“哪一颗？”
　　夏迟晴抿了抿唇：“全部。”
　　余烬虚虚抓住对方的发梢，让他偏离自己。注视着夏迟晴，沙哑的笑声喉咙间滚出：“小色鬼。”
　　夏迟晴盯着对方，笑容高高挂起：“你才是。”
　　似乎没有料到小朋友谈恋爱学得这么快，余烬有些无奈地笑了出来。又把夏迟晴搂进怀里，过了很久他才出声。
　　“回头一起去看我妈吧。”

52.完结
　　虽说两人在一起了, 夏迟晴也确实关心余烬的心结，只是他不知具体该怎么做。不过没想到还不等自己学习好，对方就敞开了自己。
　　漫漫长夜里一个人走得太久了总是容易忘记路，余烬开车带着人前往墓园时走错了两次方向。他不想用导航, 夏迟晴也任由人在小路上兜圈浪费时间。
　　南方的冬天好像特别长, 以至于春天总是来得悄无声息。两人绕来绕去总算到了目的地。
　　“我妈一直很亲大自然。以前她常说见过了世上最宽阔的蓝以后, 下次一定要去感受被绿色。”透明的日光轻轻慢慢, 四周很安静，余烬停在一座碑前, 淡淡道，“就像这里一样。”
　　墓园建在山岭之中，树木葱茏, 每一天的绿看起来都长得不一样。
　　夏迟晴默默问好了一声才朝墓碑看去，照片上的余陈雪还是而是刚出头的样子。那艳丽容颜与身边的人别无二致。
　　一阵风吹来, 卷着几条细长的菊花花瓣。他张了张手, 小声问：“那我们这样空手过来是不是不太好？”
　　余光中闪过一抹身影, 余烬冷笑了声，又放缓表情揉了揉他的头：“会有人送的。”
　　夏迟晴眨眼，然后想起来余老先生等下也会来。不过两人还没等对方来，倒是另外一个人先到了。
　　来人一米七出头的样子, 穿着身考究的西装，口袋里甚至装着一方手帕。夏迟晴觉得对方有些眼熟, 好半天才想起来半个月前自己刚看过他的新作品。
　　周故, 新生代知名编剧。他还有一个身份，是薄新梅唯一的关门弟子。
　　从前周故每年都会陪老师来探望师母，只是一次都没有碰见过余烬。老师去世后，他照旧如此, 只是没想到这回竟然碰上了。
　　周故挺高兴的，主动伸手想要问好。
　　余烬扫了一眼，笑着别开了脸。
　　周故尴尬地收回手，心里又有些埋怨。他想起来之前也是这样子，老师临走前让自己通知对方，那样低姿态地只求来看一眼。可是眼前的男人不仅没有来，甚至葬礼都没有出席。
　　想了想，他道：“其实老师这些年一直很后悔。”
　　“就像余首席无法面对再也不能跳舞一样，老师也没办法接受爱人的离去。”周故推了推眼镜，“他们都是第一次做父母，都会犯错的，所以您还是应该体谅一些。”
　　这话说的好像余老师这个做儿子更有经验似的，谁不是第一次当子女？
　　夏迟晴无语，下意识想回应，结果被余烬抢了先。
　　“谁告诉你我来就是原谅她了？”余烬冷冷道，目光不带一点温度。
　　说这话时墓园外又停了一辆车，贺梦搀着老爷子走过来，一下子就听到了这句话。
　　余振荣表情一滞，他本来还以为臭小子今年过来看他妈妈，终于是打算让这件事过去了。
　　可没想到……
　　哎。
　　转头打量起这个青年。他记得周故，当时来送过薄新梅葬礼的帖子，然后被自己喊人两扫把打出去了。
　　“你小心竟然还有脸过来？”余振荣劈头盖脸就是两句骂，“跟了薄新梅几年，别的没学到，无耻的虚情假意倒是一套一套。”
　　这话说得实在直白又难听，周故哪里受过这种批评。又回想起那日的狼狈，他瞬间就激动了起来，对着余烬大声道：“您为什么这样执着？他们都已经离开了，抓着不放实在没有必要。您说这世上有什么恩怨不能过去？”
　　听到这里夏迟晴实在不能忍了。他非常愤怒，拉着余烬到自己身后：“为什么要原谅？”
　　夏迟晴一字一句，冷声道：“不是每个犯错的人都有机会得到谅解，更何况一个人的死亡并不能带走他的错误。”
　　余烬没有见过小朋友这副样子，站在人身后有些意外，又有些好笑，还有点温暖。
　　风静静地吹着，吹起阵阵思绪波澜。有片柳絮吹到了夏迟晴嘴唇上，他伸手替人拿掉。
　　从前自己总觉得不公平。为什么犯了错的大人都不愿意认错，只是因为他们年长几岁。甚至如果这些人带着错误进了坟墓，那就更是无法无天，好像死亡可以终结一切。
　　可他觉得不是这样，那些加之在岁月里的伤害从未因此而减少过一分。甚至在对方无声无息地离开后，一度变得更加深重。
　　此时此刻有个声音肯定了自己。他不用原谅他们，他可以一直这样。
　　余振荣显然十分震动，沉默着不知道在想什么。而对面的周故却是被夏迟晴这一番话说得面红耳赤，嗫嚅着后退了好几步。
　　是个人都会犯错，更何况老师失去了心爱的人，有些过激反应不是也在情理之中吗？
　　虽然确实过分，可这些年他活在悔恨与无法挽回中，应当也足够当作惩罚了吧？
　　因此他总是认为老师的儿子过于狠心，即便在自己父亲弥留之际也不愿意原谅他。
　　然而直到现在这一秒，他才忽然想起来自己不是当事人，因而根本无法共情。
　　最重要的是夏小少爷说得很对，他有什么资格去代替受害者做决定？
　　或许是迟来的羞愧难当，周故转身就要跑，踩在湿润的泥土上险些滑了一跤。扶稳眼镜后又匆匆回头拿起那束雏菊。
　　余振荣对着那落荒而逃的背影狠狠骂了一句，然后才从贺梦手里拿过新的花束，小心翼翼放在了墓前。
　　看着照片上笑颜如花的女孩，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自己又何尝不是犯错的人。
　　颓丧着站了会儿，几人都没有开口。余振荣看了一眼余烬，看起来有话要说，但最后还是垂着眼离开了。
　　夏迟晴想喊人，但抿了抿唇停下。他看着身边人，分明是春日里太阳出来的日子，可却总是站在大树的影子之中。微风拂动，光束穿过树的缝隙慢慢轮转着，在人面庞上忽明忽暗。
　　他忽然道：“余老师。”
　　余烬轻轻地“嗯”了一声询问。
　　“我想说一句话，但是你可能会生气。我可以说吗？”夏迟晴认真地询问。
　　余烬扯了扯唇角，懒懒地靠在了树干上：“我不会你的气。”
　　夏迟晴眨了眨眼，然后慢慢出声：“其实如果总是介意，总是怨恨，一直把自己困在过去的情感当中，我认为这是一种自我惩罚。”
　　他舔了舔嘴唇，像是鼓励自己一般：“你不需要原谅他们，但是你可以放下这种执念。放下从来都不等于原谅的。”
　　太阳偏了些，落在脸上的光多了起来，余烬感觉有点热。恍惚之间他想起了当初拍电影时，夏夏也借林桃的口也说过类似的话吧。
　　他很困惑，他说我们为什么要用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
　　那些束缚在身上的枷锁好似一瞬被晴日太好的天光破开，余烬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又好像将满心坚冰的寒气呼出。
　　他从未觉得如此轻松过。
　　低头轻轻地笑着，任由春光与和风撩拨着发梢。目光注意到墓园门口的汽车，车窗摇下一点点，注意到自己看过去又迅速升了起来，但车子并未开走。
　　夏迟晴顺着他视线看过去发现余老先生还没走，正想着要不要过去送一送时，余烬忽然牵起了自己的手往那边走。
　　看着对方背影愣了愣，他张张口：“你……”
　　余烬没有回头，只是淡淡笑着：“两个人的庆功宴还是有点太冷清了。”
　　啊……？
　　哦对！
　　《听潮》上映后好评如潮，前段时间工作室也收到了入围金棕奖的邀请函，颁奖仪式就在今晚来着。不过今年特殊情况，所以这届颁奖采取线上形式了。
　　因为不用去现场，再加上这几天都在担心余老师扫墓的事，自己竟然忘了这茬。
　　不过庆功宴是什么？
　　“怎么，”余烬停了下来，回头看着夏迟晴，笑道，“拿奖没有信心？”
　　夏迟晴睁大眼睛，显然有些不敢置信。
　　余烬看着可爱，伸手刮了刮他的鼻尖，没有再说什么。他抬手敲了敲车窗，贺梦赶忙打开。
　　余振荣正襟危坐，看起来完全没有说话的欲.望。
　　看着老爷子摆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颤抖，余烬低了低头，随口道：“如果今晚夏夏可以拿到奖的话，来我们家吃饭吧。”
　　他也不问问对方有没有空，凭空就扔了这么句下来。余振荣下意识还想摆摆架子，只是忽然又听到余烬出声。
　　“外公，”他顿了顿，“会来的吧？”
　　在场三人都惊讶地看了过来。
　　余振荣有些怔愣，从这个臭小子回家后整整十七年里，他叫自己外公的次数屈指可数。所以他甚至能清楚回忆起来每一次的场景。
　　他知道余烬是有怨的。如果不是因为自己控制欲过剩，孩子又怎么会经历之后的一切。只是他不曾真正地把这股火冲自己发出来，十几年来总是憋在心里。
　　也曾习惯性地想过强迫余烬改口吧，反正这辈子也不知道能活几天了，至少在剩下的日子里过得舒心些。
　　只是上一次的错误实在过于沉痛，他再也承受不起了。因此这些年两人就这样别扭地相处着。想到这里，他不由自主地看向夏迟晴。
　　如果不是这个孩子，或许直到进棺材那天他们也没有和解那天吧？
　　第一次见到夏迟晴时，他便觉得对方身上带着赤诚与热烈，是个直白而又诚恳的人，跟自己这个外孙格外相配。当然，对于他来说也是这样。
　　啧，一个家果然还是缺不了一个好好说话的人。
　　余烬仿佛没有察觉外公十分动容一般，又继续道：“不要违规。”
　　三人又一噎，余振荣立马反应过来外孙指的是不要去搞什么贿赂评委的事。
　　且不说颁奖时候早就评完了，他这么个大集团的负责人为了一顿饭去干这种事，多丢人？再说了，那电影他早就看了。小夏演得不要太好，还需要他花钱？
　　果然是不孝外孙。
　　“知道了。”说着瞥了一眼贺梦，“回去开会了。”
　　贺梦看看老板，又看看老爷子，最后决定安静闭嘴好好上班。
　　夏迟晴和她挥挥手，目送着两人离去，很快汽车就消失在了林道尽头。收回目光，然后重新投向身边的人。
　　这会儿正是午后最为温暖时，太阳明晃晃地挂在当中。
　　一时之间夏迟晴忽然有很多话想说，比如问问既然没有选择原谅余首席，那为什么又来看望她？或者再问问，这些年到底有没有真正怪过余老先生？
　　只是当春风再次吹来柳絮时，看着那些柔软从对方美丽的眼睛上慢慢落到唇边，夏迟晴觉得一切都不重要了。
　　因为他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起，余老师已经从树影中走了出来。他站在太阳下、日光中，温和而又美好地笑着。
　　夏迟晴小跑过去，抬起手把那些恼人的柳絮拿走，然后笑意盈盈地说：“余老师，晴天快乐。”
　　余烬怔愣，好半天才轻轻回复：“宝贝，晴天快乐。”
　　两人相视一笑，牵着手踩着一地光斑向前走去。
　　“你是不是也入围了？”
　　“难道陈雪深不配？”
　　“那我们俩要一起角逐了啊。余老师有没有危机感？”
　　“嗯……没有。毕竟就算没拿到影帝，我还有个最佳编剧可以期待一下。”
　　“编剧也入围了吗？太棒了！”
　　“你以后还会写新的作品吗？”
　　“会。”
　　“那我还可以做你的男主角吗？”
　　“如果和我结婚的话，那以后所有男主都是你的了。”
　　“余烬，你这个求婚是不是也太随便了。”
　　“我还以为你会说我潜规则破坏娱乐圈生态环境。”
　　“还没来得及说。”
　　“哈哈……”
　　作者有话要说：　　啊终于完结了！下本写温馨带点狗血的古耽《成了病美人师尊的白月光》。感兴趣的小可爱戳进专栏收藏一下，么么哒！
　　——
　　【笨拙深情小奶狼攻vs温柔潇洒病美人受】
　　方解在大雪中被捡起时，爱上了一个人。
　　那是位天之骄子，以一己之力守护苍生三万年。后来青丝成白雪，病躯残破。所有人仰慕他，心疼他，永远无法靠近他。
　　可只有方解知道，就是这样一个人，却会在听闻白月光空冢被毁的时候拼死前往。
　　他捏红了师尊手腕，又近乎哀求地劝阻：“人死如灯灭，不值得。”
　　余之萤望着徒弟，悉心教养的小奶狼不知何时已长成了惊才绝艳的青年剑修，与记忆中身影重合。
　　他忽然问：“方解，你有心上人吗？”
　　方解沉默，点了点头。
　　他又问：“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说自己停在了过去，不要我，不懂我，不爱我。”
　　“那……你要如何？”
　　“我仍会抓住他，守护他，等着他。哪怕沧海桑田、岁月轮转，我已不再是我。”
　　余之萤熄去了眼中最后一抹光，又笑了起来。
　　他的白月光确实死而复生了，还是那样好。
　　唯一的不好就是忘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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